《大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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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脉-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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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文理换个口气,耐心地解释说,能够让首都北京用上清洁能源,是周总理,*几代领导人的愿望,眼前就要实现了,经过你的手,把管线修到北京,把天然气送到北京,那时候,你走在北京的街面上,站在天安门广场上,心里头多有自豪感!我马上就要离休了,再没能有机会参加这个项目的建设,是我终身的遗憾!

  刘小明根本听不进去,把电话压了。

  儿子竟然压了电话,刘文理真是恼怒万分!他从开工现场赶回来。一进办公室,就打电话把油建公司人事科长叫来,问他刘小明的工作安排是怎么回事儿。人事科长吭吭嗤嗤地不敢透露真情。刘文理明白了,还没等他叫,张世勤自己来了。

  刘文理问他在战场上,作为一个指挥员,位置应该在什么地方?问他工程开工了,为什么不到工地去!问他为什么要把刘小明留在身边搞行政?!

  张世勤到底是跟了刘文理多少年的,也摸透了他的脾性。刘文理嗷嗷叫的时候,他一句不吭,也不作解释。等对方吼叫完了,他才说话。说,刘书记,你在采油队当队长我参加的工作,20多年啦。我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我这样做,不光是为了孩子,也为了你呀。现在不把孩子安排好,等你真离休无权无职了,谁会买你的帐呀!

  刘文理说,你少给我放闲屁!我爹是农民,我这一辈子,他给我安排了什么?靠老爹耍章程,那是啥本事!我问你,他学的啥专业?

  张世勤说,我,我真说不清楚。

  刘文理说,油气储运!哪儿对他的口?

  张世勤说,刘书记,这我真不知道呀!

  刘文理说,你说不清,你不知道?那么,他学的不是行政管理。你总该知道吧?!

  张世勤说,刘书记,小明的工作,我已经安排了,恐怕不好变更。再说,小明的工作不好做呀。

  刘文理说,这是你的事儿。我到工地上去等他。对啦,你把工作安排完,也赶紧上工地去。你是油田建设公司的总经理,是主帅,主帅在后边呆着算什么?!

  张世勤说,我正要上去呢,这不,一把手难当呀,杂七杂八的事儿。这两天我就去。

  刘文理说,明天我要在工地上见不到你,你再就别见我了! 

  张世勤嘴说刘小明的事儿难办,当了那么多年的领导,哄一个才出校门的大学生,智力足够了。他把刘小明叫到办公室来谈话,根本不提刘文理。他说,小明,你是初出校门的大学生,经过基层锻炼,这样对你的成长有好处。

  刘小明问,张叔叔,让我下管道,是不是我爸爸的主意?

  张世勤说,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叫下管道呢,你是去基层熟悉情况。说下基层,也就到工程指挥部,跑跑腿。个把月吧,就回来了。

  刘小明说,这行。

  张世勤说,我也上工地去,你就跟着我。

  刘小明不放心,说,那咱们说定了,就一个月。

  张世勤说,你不会让我再给你立个字据吧。你人事关系还在办公室,怕啥?

  就这样,刘小明还是心怀着不乐意,来到了陕气进京现场指挥部,就见到了严浩。严浩高兴,说,小明!你是咱们西部管道,第一个油气储运专业的大学生。来的正当其时呀!八百多公里的管线,有你折腾的!

  刘小明很客气而礼貌地笑笑。

  刘文理来指挥部,见到了儿子,又见他跟着张世勤进进出出的,就不高兴了。问他,小明,你在这儿瞎转悠什么呢?

  张世勤解释说,小明是正科大学生,这么大的工程,我从没经手过,技术上心里没有底……

  刘文理说,你没经手过,那谁经手过?你心里没底,他心里就有底?!

  张世勤说,所以说,我留他在身边,当个参谋啥的。

  刘文理说,参谋个屁呀!战场上,参谋也得打过仗的,懂得打仗的!给我离开这儿,下基层去!到赵国瑞的管道分公司去!

  张世勤说,赵国瑞?

  刘文理说,赵国瑞,不认识呀?

  张世勤嘴上忙说,认识,认识,认识呀。

  刘文理走了。张世勤说,小明,我该努力的努力了,该做的工作做了。这可怪不得我了。

  刘小明问,赵国瑞是谁呀?

  张世勤说,你去了就知道了。不过,我说的话还算话,在那儿呆不下去了,找我。办公室的位子,还给你留着。

  刘小明还是不满意,嘴里嘟嘟囔囔的。

  赵国瑞的离婚并没有办成。

  他回工地做收尾工作,带上了山狗。到了工地,山狗就向赵国瑞要钱,说姐夫,我来一个多月,该开工资了。赵国瑞说,你干了几天活儿呀?有脸要工资!山狗说,一天也是干了,也得给钱。赵国瑞说,把工程完结,好好干,钱少不了你的。山狗说,那你先借给我点钱。赵国瑞说,管你吃管你住,你要钱干什么?!山狗就嘟嘟囔囔地出去了,再就不见了。赵国瑞忙,也顾不上他。忙乎几天,把工程圆满扫了尾,设备装汽车也出发了。他打发手下施工队伍上火车,陆芸问他不跟大部队一起走吗?赵国瑞说,把家里的一些事儿处理完。陆芸就问他,是不是要找山狗。赵国瑞点头说,我答应了人家爸爸,就要负责任地把他带好。陆芸说,就怕你带不好他。她告诉赵国瑞,山狗以他的名义,借了工人好多钱。说,还有些小青工,本来好好的,也跟着山狗学坏,赌开博了!

  赵国瑞到并不吃惊,说,转变一个人,需要时间吧。

  赵国瑞给她交代,在开工大会上,代表施工单位发言的事儿。

  又说到和齐雯晖办离婚的话,陆芸说,赵经理,我一向对你很尊重,但是现在,我真有点看不起你了!

  话说到这儿,火车要开了,陆芸就上车了。

  赵国瑞回家进门,却见赵林在家里。爸爸的到来,叫赵国瑞很意外。他作出轻松和欢迎的样子,说,爸,你来啦!

  赵林拉着脸说,你这房子地界宽敞,我不来,有人来,我咋就不能来!

  赵国瑞知道爸爸说的是山狗,嘿嘿笑,说,爸,你见山狗啦?

  赵林说,嗯。见了,咋?

  赵国瑞马上就问,他人呢?人现在哪儿?

  赵林说,国瑞,你坐下!

  赵国瑞说,爸,你是为山狗的事儿来的?是雯晖叫你来的?雯晖这样做,太不应该了!

  赵林说,你别管谁叫我来的!你媳妇到底咋了?人家爹娘都是高级文化人,你心里咋就还去不掉鲁山梅呢!将心比心,拿人比人,鲁家你看看,一个个活的歪七扭八,人没人样鬼不像鬼样,有个正经吗?!你有儿有女正经日子不过,姐死了,你把人家弟弄上来,你到底按的啥心思!

  赵国瑞说,爸,你说我还能有啥心思!

  赵国瑞还要做父亲的工作,赵林看表,说,我要去接孙女了。雯晖上班,还得带小梅,活得不容易,你回到家来就勤快些,赶紧去买菜,做饭。

  赵林没提自己和齐雯晖离婚的事儿,看来,齐雯晖没跟他说。这让赵国瑞心里就有了感激。

  赵国瑞做饭,微波炉不见,电饭煲也找不见,很奇怪。更奇怪的是,看到门后立了根镐头把,不知干什么用。饭做好,齐雯晖和赵林领着小梅回来了。齐雯晖脸色平平静静的,带笑着说,回来啦!小梅却没有好脸子,嘟囔着嘴。齐雯晖说,小梅,怎么不叫爸爸。

  小梅很不乐意地才叫了一声,爸。

  赵国瑞说,嘿,我女儿嘴撅二尺长,能栓个小狗熊了。给爸说,谁得罪你啦?

  小梅撅着嘴不说话。端菜的时候,赵国瑞悄声问齐雯晖,说,我爸是你叫来的?齐雯晖没有回答。赵国瑞又问,咱们离婚的事儿,你给我爸说了?齐雯晖摇头。赵国瑞说,谢谢你。

  大家坐在桌前。小梅还撅着嘴。赵国瑞说,小梅,尝尝爸爸做的菜。

  小梅说,山狗叔叔是小偷儿!

  赵国瑞说,小梅,别胡说!山狗叔叔怎么能偷你的东西呢。

  小梅就呜呜地哭起来,说,他就是小偷!就是小偷!

  赵林说,你让孩子说!小梅,他偷你啥啦?

  小梅说,他把我钱罐里的钱全拿走了!

  小梅到自己房间,拿起小猪形状的储钱罐到客厅,说,爸,你看!

  赵国瑞接过储钱罐,一晃,是空的。倒过来,见小猪身底下贴了块伤湿膏,撕去,显出个洞来!

  赵林气得哆嗦,说,这个贼,真是狼行千里改不了吃肉,狗到死改不了吃屎!

  赵国瑞说,爸,这也不能证明,就是山狗干的吧。

  齐雯晖一直没有说话,这当儿,她开口了,说,那是谁干的,家里除了我和小梅,爸又来了,还有谁?!

  赵国瑞说,雯晖,你怎么这样说话!

  齐雯晖说,你叫我怎么说!家里丢的东西还少吗?!

  赵林吃惊,说,啥?家里丢东西啦?你咋没告诉我?!

  小梅说,我们家微波炉没了,电饭煲也没了!

  赵林说,好哇,人说引狼入室,你是活活把贼朝家里招!

  正就这么说着,响起敲门声,赵国瑞去开门,正是山狗。赵国瑞说,山狗。

  山狗说,姐夫,我看车在楼下头停着,就知道你回来了。又跟赵林打招呼,赵叔,跟齐雯晖打招呼,姐。跟小梅说,小梅,舅回来啦。

  几个人都不搭理他。山狗当然不在意,或者说看见了也当没看见,说,正吃饭呢。

  赵国瑞问,你吃了没有?

  山狗嘿嘿笑。

  赵国瑞说,坐下一起吃吧。

  山狗就坐下来。端起碗大口超嘴里拨拉。他一坐下来,几个人都不吃了。山狗就说,叔,姐,你们也吃呀。姐夫,是你炒的菜吧,味道就不一样!

  赵林正色地说,山狗!

  山狗吧嗒眼看赵林。

  赵林说,你吃了走人,再以后不准进这家门!

  山狗说,叔,为啥呀?你这就不讲道理啦!我在骆驼驿呆好好的,家里有吃有喝,是谁把我弄出来的!

  赵林说,把你弄出来,是叫你到石油上干活儿来的,不是叫你当爷的!

  山狗说,叔,你到工地上去看看,那是人干的活儿?挖沟,下管子!我当个石油工人多荣耀,头戴啥啥的走天下!哄死人哩!

  赵国瑞打圆场,说,这些话,先不说,吃饭吧。

  山狗大口地吃。齐雯晖忍耐地看着。赵林气得呼呼喘气。

  赵林说,国瑞,你真是不想让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了!

  赵国瑞说,爸,事儿没那么严重。山狗刚从农村来,好多东西不习惯,尤其是劳动纪律,是吧,山狗。

  山狗说,屁呀,看姐夫说的,啥纪律呀!不就是按钟点干活儿,按钟点吃饭,按钟点睡觉。人跟机器似的。

  齐雯晖起身,叫小梅说,小梅,跟妈妈走。

  小梅却说,山狗叔叔!你赔我的钱!

  山狗说,这屁孩儿!我赔你啥钱呀?

  小梅把储钱罐从茶几拿过来,摆山狗面前。说,我存的钱!

  山狗说,你存到这里头的钱,我哪见了!

  赵林把储钱罐倒过来,指着洞叫他看,说,山狗,你把眼睛瞪大了!

  山狗这才说,不就是几个碎板板嘛,小梅,放心,舅还你。

  齐雯晖终于忍无可忍了,喊道,山狗!你一口一个舅舅,你是谁的舅舅!

  山狗说,姐。

  齐雯晖说,这里没有你姐!你滚!这个家里,没有你的位置,你出去!滚出去!从此以后,我再不要见到你!

  赵国瑞说,雯晖,你干什么?!

  赵林也大不乐意,说,干什么!小晖说得对!山狗,往后,你要敢迈进这个家一步,我就砸断你的狗腿!你信不信!打狗棍我都预备好了!

  山狗倒厉害起来,说,咋?你们有没有良心呀!讲不讲情义呀!把我从家里哄上来……

  赵林到厨房,拎出镐头把来,攥到手里,说,我就叫你看看,啥叫良心,啥叫情义!

  赵林说着,镐头把就朝山狗举了起来。赵国瑞急忙上前阻挡,刚说声,爸!一棍子下来,先砸到了他的头上。山狗还英勇着,说,赵林,不看你上了年岁,我撇了你!赵林的棍棒又举起来,赵国瑞就喊,山狗,你先走!山狗这才拉开门,狼狈地跑出去了。他穿着拖鞋跑的。赵国瑞说,你穿上鞋!赵林拎起山狗的鞋来,打开窗户,扔了出去。

  经过了这样一场激烈争斗,随着山狗的脚步声在楼梯消失,房间里安静下来。齐雯晖搂着小梅坐在沙发上,赵林还攥着镐头把,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地喘气。赵国瑞说话了,他说,小梅,你该睡觉了。小梅就乖乖地进自己房间。

  赵国瑞这才又说,爸,雯晖,你们误会我了。你们说我心里还有梅子,我也不瞒你们。可那种怀念,只是每一个正常人,所具有的情感,没有更深的意思。我把山狗弄上来,绝不是为了梅子。老鲁头儿就那几亩地,几只羊。山狗无所事事。他在那个环境中,不光学不好,发展下去还糟害村里人,成了祸害,最后走上犯罪的道路。我是让他到石油上来,叫他学好。

  赵林说,放屁!你就能把他教好?他就是那个胎!是那个坯子!是骨头里头造就的!

  赵国瑞说,我说的是石油队伍,是石油人的精神,整体作风。

  赵林说,你要能把他带好了,我叫你爹!

  赵国瑞急了,说,爸,你要相信我,我能把他带好!你们这样做,只能把他往相反的路上推!

  赵国瑞说完,就要出门。赵林问他,快半夜了上哪儿去?!赵国瑞说,他得去找找山狗。

  赵林一听,你,你的,再说不出话来。

  齐雯晖说,国瑞,你先别走。又说,爸,你来这几天,我没说,想想,也不该隐瞒你了。我们俩正商量离婚呢。

  赵国瑞听齐雯晖把话全都抖了出来,紧张了,说,你!又说,爸,你别急,听我解释。

  不料赵林的反应却很平静,他说,离婚,离婚。雯晖,我看呀,你也真该跟他离了!

  两人都没想到,赵林居然说出这种话来。接着,赵林又说,离吧,越早越好。不过就是有一条,不能委屈了我的孙女。我带她回骆驼驿去。

  齐雯晖说,小梅再不能去骆驼驿!

  赵林问,咋?

  齐雯晖说,反正不能再让她去骆驼驿!

  赵国瑞说,雯晖,你不是说把孩子给我吗?我要上陕北了,怎么带?

  齐雯晖说,她是我的女儿,你们谁也不能带她走!

  这天晚上,赵国瑞还是离开了家,他要找到山狗。在生活区走着,想到了韩大龙,正走到他家楼前,韩大龙在外头乘凉呢。说起话来,才知道,赵林是韩大龙打电话叫来的,看来真是冤枉齐雯晖了。

  赵国瑞问他,你啥意思,把我爸弄上来。

  韩大龙说,很简单,因为你疯了。你爸能让你清醒清醒。把山狗弄回骆驼驿去。

  赵国瑞说,不,我要把他带到陕气进京工程上去。

  韩大龙说,赵国瑞,你不要太膨胀自己了!

  赵国瑞说,我有责任这么做。

  韩大龙说,我把你爸叫来,还有一个原因,他不会同意你离婚的。

  赵国瑞说,他同意。

  韩大龙意外,说,真的?想想,又慨叹说,也许,真是知子莫如父吧。

  赵国瑞说,大龙,你是该理解我的。

  韩大龙说,赵国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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