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脉- 第62部分

　　韩大龙说，谁都是从年轻走过来的，你把年轻气盛的毛病改一改。

　　这话，赵齐梁不能接受了。说，年轻就错了吗？气盛有什么不好？等我们正确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锐气！或者说，非得要等到我们没有了锐气，盛气的时候，才正确吗？

　　韩大龙说，你这王八蛋小子，真不可理喻！走吧，走吧。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回宿舍睡觉去！

　　赵齐梁走了。韩大龙叹口气说，现在的年青人，真弄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

　　赵国瑞在一边看着，看着赵齐梁向宿舍走去，又看着韩大龙在那儿吧嗒吧嗒地抽烟，犹豫一阵，没有走过来。

　　赵齐梁回到宿舍，大家都睡下了。他摸黑刚*躺下来，王赫像诈尸样地坐起来。说，梁子，你真他妈不够哥们儿！

　　赵齐梁着实吃了一惊，说，王赫，你干嘛？梦见谁啦？要撒尿，赶紧往外头去呀！

　　王赫说，你不够朋友！

　　赵齐梁说，去你妈的！这些天，我本来就睡眠不好。快睡！

　　王赫说，你说好的，要帮我跟孙敏，可你，背着我跟她偷偷约会！

　　赵齐梁笑了。说，好，下次，我不背着你，也不偷偷摸摸。再跟她约会，大张旗鼓叫上你一起去。咱说好，每回都得你买单。

　　王赫说，梁子，我求你了，我真的爱上她了。你不是有柳水嘛，你怎么还要恋上孙敏呀！

　　赵齐梁说，我心里有柳水，再不会爱上任何人的。

　　王赫说，那你为啥要跟她……

　　赵齐梁说，是呀，我为啥要打电话约她。对了，我见孙敏的妈了。

　　王赫说，我都见几次了。

　　赵齐梁说，那都是带着口罩，今天是真真儿的，切切的。真美，真女性……

　　王赫悲叹说，孙敏呀孙敏，你妈何日能够成为我妈！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十一章　　钢铁是冷的　心是热的
大青山工程一上手，就遇到个难题：由于地形复杂，山势险峻，热煨弯管需求量增大，供应不及时，严重耽误工期。

　　赵国瑞在会上说，西气东输工程，全线进入了收尾阶段，绝不能让大青山拖了后腿！绝不能在我们手里，延误了工期！他为弯管采购不及时，对齐雯晖发火，会上严厉地批评了她。

　　齐雯晖感到很委屈，可委屈只能藏在心里，她不能强辩。在会上她说，赵总批评得对，是热煨弯管供货不及时，延误了工程。我们继续抓紧对厂家的催交。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真没底。

　　在会上，吕凯的技术科，也受到赵国瑞的严厉批评。吕凯悄声地嘟囔一句，说，我是副科长呢。

　　不料被赵国瑞听见了，说，你在主持工作，就得负责任！

　　吕凯说，可是，有人至今对工程施工方案持不同意见。

　　齐雯晖知道吕凯说的是赵齐梁，注意赵国瑞的反应。

　　赵国瑞说，谁有不同意见，找我好了！施工书是我签的字，我负全责！

　　吕凯轻松了，说，好的，赵总！

　　会后，韩大龙来到赵国瑞办公室，正要说话，齐雯晖进来了。她说，你们谈事儿呢？

　　韩大龙说，雯晖，你先谈。

　　齐雯晖说，热煨弯管是厂家供应不及时，我亲自一趟趟去催交，还住在人家厂招待所里，就差给厂长磕头下话了。

　　赵国瑞说，你磕头没有？

　　齐雯晖说，你啥意思呀？

　　赵国瑞说，你啥意思呀？叫我去催货？好呀，你来指挥工程！我去给钢管厂厂长磕头，下话！我叫他爷！

　　齐雯晖说，赵国瑞，你就不能听我说说客观原因吗？几千公里的管道工程，到处都需要弯管，就住在厂里催货的，都不止是咱长虹管道一家！磕头、叫爷都排不上号！

　　赵国瑞说，你是物资供应科长，主观客观是你的事儿！我只要弯管！弯管！没事儿了，你走吧！

　　齐雯晖气哼哼地看赵国瑞，韩大龙使眼色，她走了。韩大龙说，你们两口子，多大岁数了，话就不能不起波，不掀浪地说？！

　　赵国瑞说，大龙，今天会上，我是给你留面子。我问你，工程你是怎么指挥的？活儿怎么干的？五十五度倾斜角……

　　韩大龙说，国瑞，你等等。我韩大龙再笨，把山坡的度数还能搞清楚吧。问题是弯管就那材料；是厂家出的标准件，山坡它地形不标准呀！这么粗的管子，你让我现场弯呀？我拿手弯，还是拿脚踹呀？！

　　赵国瑞说，少给我说这些！工程要验收不合格，你全拆了，重干！

　　韩大龙说，弯管问题解决不好，你把我埋到管沟里，也没用！国瑞呀，我还有句话。

　　赵国瑞说，走走，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韩大龙起身，临出门还是说，你最近很亢奋哪。

　　赵国瑞说，韩大龙，你站在我的角度上，替我想想，行吗？大青山工程地形复杂，是西气东输工程全线四千多公里，最后的一块硬骨头！既然它到了我赵国瑞手里，再硬，我也要敲开它！砸碎它！你明白吗？！

　　韩大龙说，明白。弯管。

　　赵国瑞说，你快走人！

　　齐雯晖要去厂家催货，她来找赵齐梁告别。在宿舍里，赵齐梁、王赫几个人正在鼓捣着什么。赵齐梁看出齐雯晖的情绪不高，说，妈，啥事儿呀，急急忙忙地走。

　　齐雯晖说，我不走，你爸要吃了我。

　　王赫说，齐科长，赵总他敢！梁子要成了孤儿，我们绝不答应！是吧，哥们儿！

　　几个人都热烈响应。

　　赵齐梁说，还是为弯管的事儿吧？

　　齐雯晖说，除了弯管，还有啥事儿。弯管耽误了工程，你爸急呀。

　　赵齐梁说，妈，你来看。

　　齐雯晖说，看啥呀？

　　王赫说，梁子提出来，自己设计一台弯管机。对钢管，根据施工需要，根据场地地形，在现场弯。

　　齐雯晖说，弯管是厂家专用设备热煨加工的，能说弯就弯啦！

　　赵齐梁说，妈，这你就不懂了吧？通俗点跟你解释吧，钢材不是木材，材质韧性大，既然热煨弯管供货不及时，那我们就想法现场冷弯嘛！工艺不复杂。

　　王赫说，齐科长，看看我们这些人，都是各路精英，各方豪强。

　　齐雯晖没表态，她脸色没点和缓的表示，她说，梁子，你出来一下。

　　赵齐梁跟着妈妈就出来，到了宿舍外，背阴的地方。

　　齐雯晖说，梁子，不要搞这些。

　　赵齐梁说，你觉着，我的想法不对？

　　齐雯晖说，不说对不对，你不要搞。

　　赵齐梁说，你先说对不对吧。

　　齐雯晖生气，说，你要非逼我，我就说不对！

　　赵齐梁说，为什么不对，你说出理由来。工程上因为弯管供应不及时，眼看就要停工待料了！

　　齐雯晖说，弯管供应不及时，是我的事儿，是我工作失职，不是你该考虑的！干好你自己的活儿，不要胡思乱想！

　　赵齐梁说，这怎么是胡思乱想！

　　齐雯晖说，能不能让你爸爸少生点气！

　　赵齐梁说，我更不明白了，工程上急需弯管，我们动脑筋想办法。我爸居然会生气？！

　　齐雯晖说，梁子，你听你爸的，他怎么说，你怎么干。他是领导，你是工人，听领导的，好吗？

　　赵齐梁说，我明白了。你总是在考虑我们父子间的关系，进也关系，退也关系，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我这么说吧，如果弯管机我们设计出来，而且真搞出来了，他会因此生气，跟我翻脸，他哪怕不认我这个儿子！我也……

　　齐雯晖说，梁子，你不能这样做！你听妈的！

　　赵齐梁说，我不听！

　　赵齐梁说完，扭身走了，到宿舍门口，说，妈，不要太辛苦了。弯管机一有结果，我马上会给你打电话的。

　　齐雯晖怔怔地看着他进了宿舍门。

　　图纸设计出来了。为弯管机的制造，大家又犯了愁。

　　王赫说，谁来制造呀？要是木头家伙，找俩木匠来，钉打钉打就行了，这是铁家伙呀！

　　赵齐梁心里已经有数，他说，王赫，机会来了。

　　王赫说，机会？啥机会呀？你不会耍我吧？我智商没你高。

　　赵齐梁说，你不是相见孙敏吗？找她去呀。

　　王赫说，梁子，国际玩笑，都不是你这种开法。

　　赵齐梁说，我早打听好了，裕新市有个很大的机械厂。

　　王赫说，你真搞笑。她唱歌跳舞的，和机械，铁家伙，哪儿跟哪儿呀！

　　赵齐梁说，她去帮着联系，找厂长呀！

　　王赫说，她要说不认识呢？

　　赵齐梁说，你就说，他们认识你。

　　王赫说，孙敏要是说，她根本不懂呢？

　　赵齐梁说，你说，你懂呀。

　　王赫说，倒也是，可是，还是咱俩一块去吧。

　　赵齐梁说，我不是答应了你，再不跟她背着你约会吗！我去了，还有你的戏呀。你就屁了！拿好图纸，立马走人！我等着你胜利的好消息！

　　王赫就去了。一路打的就到了市歌舞团，就见孙敏正在舞蹈厅排练。王赫胳膊底下夹着图纸，站门口看。孙敏就看见他，兴冲冲跑过来，说，王赫！

　　王赫心情激动，说，孙敏。

　　孙敏说，赵齐梁呢？

　　王赫一下就不激动了。说，他，没来。就着窗台打开图纸，说，是这么回事儿，我来呀，主要是找你，有这么个事儿。具体呢就是，我们工地上因为弯管供货不及时，严重耽误了工程进度。这你懂吧？

　　孙敏说，王赫，你到底要说啥呀？

　　王赫说，你是不懂。这是弯管机设计图。你看……

　　孙敏笑，说，你真会开玩笑！让我看设计图，还不如给我本小画书呢。

　　王赫说，你想看小画书？好说，我这就去给你买。

　　孙敏就更可笑了，说，哎呀，王赫！有啥事儿，你直接说嘛！

　　王赫早已经满头大汗，说，我直接说，就是我们，图纸设计出来了，制造这台机器遇到了困难。

　　孙敏真聪明，马上就明白了，说，你们想让我帮着联系一下机械厂，是吧？

　　王赫长长松了口气，说对对。说孙敏你真聪明，说就是请你联系一下他们厂长，说要是你不认识他们呢，他们认识你。

　　孙敏说，谁说不认识呀！我这就给厂长打电话。

　　王赫说，你要是不懂，我懂。

　　孙敏到衣架前，从衣兜拿手机，要拨号，又笑起来，说，机器又不是我制造，用得着我懂呀！

　　王赫汗流浃背，说，是呀，是呀。

　　孙敏打电话，说，李叔，我是孙敏。正忙排练呢，好的，有新节目，头一个请你来看。是这样，西气动输工程上，有个设备需要制造。有图纸呀，人就在我这儿，好好，我马上让他去见你。拜拜。

　　孙敏电话就这么打完了，对王赫说，厂长让你马上过去。

　　王赫说，让我？我去，见厂长？

　　孙敏说，你不就是要找机械厂吗？

　　那边在叫孙敏，说，孙敏，咱们把舞蹈再合一合。

　　孙敏说王赫，说，你抓紧时间。

　　就过去了。王赫看着她，把手机要放回衣兜儿时，还给谁拨了一个。话说的不对卯，争论了几句。再往衣兜儿放电话时就很有情绪。

　　王赫从舞蹈排练厅出来，走到外头，尽管天空万里无云晴空万里阳光灿烂，还感觉懵懂懂的，感觉事情很为难。他给赵齐梁打手机，说，孙敏让你过来一趟。赵齐梁问他，说，事儿呀？正事儿办的怎么样了？王赫说，你赶紧过来，过来再说。

　　舞蹈排练厅里，孙敏继续在跳舞，王赫扒窗户看。看一会儿，台阶上蹲一会儿，又看。脑子里就想若菲菲的。

　　排完了，孙敏和姐妹们出来，就见王赫蹲在台阶上，问，你回来啦？

　　王赫说，我，我。

　　孙敏说，你没去呀？

　　就在这时候，赵齐梁开着一辆皮卡工具车来了。孙敏和王赫上车，就去了市机械厂。

　　孙敏带着他俩走进厂长办公室，赵齐梁意外地看到孙逸冰！

　　孙逸冰正和厂长说说笑笑的。

　　孙敏说，爸，李叔叔！

　　赵齐梁说，孙局长。

　　孙逸冰说孙敏，说，一接到你的电话我就过来了，怎么才来呀！

　　孙敏说，排新舞蹈呢。说，我来介绍一下。

　　孙逸冰说，还是我来吧。小赵，这位是市机械厂李厂长。又对李厂长说，赵齐梁，干咱们这段工程的总经理赵国瑞的公子。中国石油大学毕业的。

　　赵齐梁说，李厂长你好。

　　李厂长说，能看得出来，是个很有个性的年轻人。

　　就请大家坐下来，问，制造什么设备呀？看看图纸。

　　王赫忙从胳膊下把图纸取出，递到李厂长办公桌前。李厂长看图纸，拿起电话来打。

　　孙逸冰对赵齐梁说，对于西气东输工程，我们发动了全市，是上下齐动员，全力以赴地支持。要人，我们给人，要物，我们给物。

　　赵齐梁说，真谢谢孙局长。

　　有两个人进来了。李厂长介绍，说，这是我们韩总工，刘师傅。又说，这两位是西气东输工程上的。

　　赵齐梁、王赫和两人握手。

　　李厂长对两人说，图纸我刚看了，我觉着，工艺设计上很合理，制造难度不大。你们再看看，尽快给他们搞出来。又问赵齐梁说，图纸就这一份吗？

　　赵齐梁说，就一份。

　　李厂长说，给他们复印一份，带回去。

　　孙逸冰说，好啦，小赵，你们的问题解决了。走走，正好中午了，咱们吃个便饭。

　　赵齐梁说，李厂长，韩总工，刘师傅，一起去。今天，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孙逸冰说，这是什么话！啥你们我们的。小赵，你是客，我们是主，今天这单，由我来买。

　　赵齐梁说，不不。

　　孙敏说，你看你们，不就是一顿饭吗，你抢我夺的，搞得跟外人似的！

　　孙逸冰说，好好，听我女儿的。小赵，你有这份心，我们领了，今天就吃你的。谁让你们石油上，工资收入高呢。

　　大家哈哈笑。就出门。

　　李厂长说，对了，龚医生呢，把她也叫上吧。

　　孙逸冰正跟赵齐梁并走着，忙说，不叫了，她忙呢。

　　李厂长说，再忙吃个中午饭嘛。

　　孙敏说，我给妈打电话。

　　孙逸冰情绪一时失控，说，不打！

　　赵齐梁注意到了孙逸冰情绪的突然变化，一丝诧异。

　　孙敏说，不打就不打嘛，干嘛发那么大火儿。

　　出了楼门，王赫把赵齐梁悄悄拉到一边，说，梁子，你他妈真太不够哥们儿！

　　赵齐梁说，我怎么啦，又？

　　王赫说，你来了把我晾到屁股后头，跟班似的！

　　赵齐梁说，那你前头走，酒店订桌去。

　　王赫说，这顿饭谁掏钱呀？

　　赵齐梁说，当然是你啦。那天晚上，咱们怎么说的？

　　王赫说，我答应是请孙敏一个人，再加你，我掏钱呀。这么多人！

　　赵齐梁说，你眼睛瞪大点，那人是谁？孙敏她爸，将来是你老丈人！你穷酸兮兮，扣扣嗖嗖的，能叫人家看得起？

　　王赫说，可是，我身上钱不够呀。

　　赵齐梁说，我借给你。知道姑娘为啥不喜欢你了吧！

　　酒店里，酒桌前。赵齐梁和王赫分别坐在孙敏两边。李厂长是个说话随便，且话多的人。几杯酒下肚，他就说，孙局长，我看出来了，孙敏对这事上心，你呢，也像电打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