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英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为照顾年迈的父母,老大不小了,还没嫁人,一耽误就有些迟了,成了大龄青年。
乡亲里有到美国谋生的,回乡以后不仅带回了大笔金钱,帮家乡父母盖了房子,也带给了群英一些希望。他们告诉群英可以通过网上婚姻介绍所寻找合适的美国男人做丈夫。
群英虽然是农村妇女,但也不是没文化,英文说不上,中文上网还是可以的,于是,她开始在网络上寻找美国人。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给找到了。
后来,群英嫁来美国,丈夫是一个靠退休金和政府福利补助生活的退休人士,没有房子,租住一套两卧室的公寓,有辆老式轿车。在美国,这样的退休人士属于被政府照顾的贫困阶层,当然他们衣食和医疗是有保障的。
虽然没有嫁到富人,但是来自中国乡村的群英对自己的美国丈夫还是很满意的,因为,这个丈夫对她很好,很疼爱她,送她去学校学英文,带她看各种博物馆,过情人节会给她买鲜花,还经常当着朋友面大声对她说:“我爱你!”
“好了,这就够了。”群英说,不图别的,图丈夫不吃喝嫖赌,是个正经过日子人,没钱不富裕也就罢了,只要两个人合得来就算没看走眼。
第六类是某些自己就被本文化圈子排斥的底层美国男士。这一类人或是没有受过教育,或是身体残疾,或是心智有某种缺陷,或是从事极低下的体力劳动,他们往往很难在本族圈子里找一合适的婚配人选,他们中也有一些人,甚至对自己的那个族裔圈子产生逆反和憎恨的心理。社会地位和经济状况的限制,使这些人有可能企图找通常被认为“低一等”的另一族裔的异性为妻,也许在他们看来,中国女性可为重要候选人之一。
亚利桑那有份报纸叫《号角》,是一份宗教色彩很浓的华文报,上面经常会登载一些求助来信,有不少来信出自华裔妇女之手,叙述如何被美国丈夫虐待,请求各界人士帮助等。仔细阅读这些文章不难发现,这些自称被虐待的华裔妇女,多数来自社会底层,而她们嫁的美国丈夫,不是心智有缺陷,就是没有固定工作的低收入者,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这些文化程度有限、没有什么生活技能的华裔妇女,嫁给同样阶层的美国丈夫,婚姻质量如何,真的是难以预料。
有一个华裔妇女例子很典型,她离婚后带着一个智障儿子和一个老妈嫁给了一个美国丈夫,这个美国丈夫是一个武馆里的跆拳道教练,刚开始的时候,夫妻和睦相处,关系挺好,做丈夫的还经常给太太买礼物回来,后来,因为儿子和母亲的介入,夫妻两开始吵架,再后来,她成了丈夫练功的沙袋。
分析这对夫妻的现状不难看出,男女双个各有问题,试想一下,有谁有兴趣每天面对一个唠唠叨叨的老太婆和一个口水歪歪的痴呆儿,不失控才怪!
第七类是某些永远以标新立异为追求的美国男士。这一类人没有一定传统的束缚,做任何事都以猎奇、刺激为目的。他们也许厌倦了自己所熟悉的那些本族女性的老一套,而想尝尝与另一族裔婚姻的滋味。在他们看来,具有中国古老文化的神奇性和复杂性的中国女性,在某种程度上,很能满足他们寻求刺激的心理,于是,他们也许会做一下这种婚姻的“游戏”,尽管他们以后还可能追求另一种新鲜的婚姻刺激。
我认识一个嫁给美国男人的中国女孩安安,安安的丈夫是一个电脑工程师,在认识安安之前,他接交过各种各样的女朋友,玩到三十九岁了,这才考虑安下心来建个家,这时遇到了安安。
安安是美国著名学府硕士毕业,德才兼备,符合一个好妻子标。电脑工程师阅人无数,什么样的是好女人,什么样的是坏女人,当然分得清,哪些女人适合做太太,哪些只能做情人,心里也清楚,见到安安,觉得这是一个适合做太太的,于是,便收回花心,专心做起丈夫来。
几年下来,两人之家发展成四口之家,安安以柔克钢,彻底用她坚韧不拔的毅力彻底征服了老公。而她自己,为了照顾丈夫,也已经从生活习惯上彻底西化,就连那个顽固不化的中国胃也已经练成专门消化起司奶酪的美式器官了。
吃法国菜,住美国房,开法拉利,喝香槟酒,用日本化妆品,花大款的钱,最后嫁个美国丈夫,这恐怕是某些时尚物质女孩的梦想。就象穿名牌赶时髦一样,找一个美国白人做丈夫,一时间也成为某种时尚。
然而,嫁美国丈夫并不如想象那么风雅有趣,因为多数的美国人很现实,他们的浪漫是建立在现实基础上的浪漫,而并非象牙塔里臆造出来的空中楼阁。
看美国夫妻间整天kiss(亲吻)来,kiss去的,开口闭口honey(蜜糖)darling(亲爱的),来得那个亲切,那个甜蜜,其实,两人真情与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别人是无法猜测和体会的,没准一边蜜糖甜着,一边正签字闹离婚,或者前脚喊着亲爱的明修栈道,后脚已经跟别人暗渡陈仓了。至于是否真亲爱,只有天知道。
所以表面上的东西,可以相信,但不可全信,有形式很好,但如果被形式主义毒害得失去了正确判断力就不好了。人家那么叫那么喊,那么行动,往往处于人家的习惯,并不代表你概念里的内容,所以,不要被形式所蒙蔽,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美国人在表达感情时擅长用语言和形体动作,一方面是出于西方人的社交习惯,另外一方面是他们所受的教育,再就是他们的天性。西方人思想开放,没有中国男女授受不亲几千年封建主义的毒害,因此,他们习惯于那样,他们说“亲爱的”就象我们中国人说“哥们儿”一样随意。
所以当听美国男人对你说:“honey(蜜糖)”的时候,千万不要被忽悠得自以为是真奶油酒心巧克力,没准你在人家心里不过是*的干面包而已。
中国男人不善于甜言蜜语表达感情,当然没那么蜜糖和甜心之类美丽词藻,中国夫妻之间直呼其名,或者老张老王地叫着,听着生份,可没准背后藏着的是一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种厚得化不开的深情。
嫁个美国丈夫,夫妻双方因语言,文化,习惯,宗教信仰方面的差异,是否能经过时间的磨炼趋于一致,或者即使不一致也能相互认同?这个问题,对那些想象异国姻缘的中国女人们当然是一个旷日持久的考验。
经得起的,当然属于真金不怕火炼,就象孙悟空进入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煎熬,炼成个火眼金睛,也算成个正果;怕就怕那炼也炼了,苦也吃了,到头来前功尽弃,转一个圈又转回原地,就有些惨了。
就象有些文化名人,一窝蜂地赶时髦,争先恐后地嫁老外,竞相比赛幸福,可到头来,上一篇采访中的幸福余音未了,下一篇的采访这边已经人去楼空,拳脚相加了,这样的异国姻缘,不象是婚姻,更象是儿戏。
所以,是否嫁个美国人做丈夫,值得反复思考,不妨举一反三,权衡斟酌。因为婚姻本来就是一场冒险,既然是谋弈,就有一定的胜负概率,要么胜算,要么失算,没有绝对的把握。
嫁个中国男人,就如同投资国内股票,冒的是中国的险;而嫁个美国人,等于投资的是美国股票,那就要冒美国险了。问题是,投资冒险之前,是否对美国市场做过调查和研究,结果是否乐观,有几成胜算把握?
嫁得好的,彼此的人生就如同演出一场莎士比亚的喜剧《皆大欢喜》;而嫁得不好,当然就只能演出莎士比亚的悲剧《哈姆莱特》了。因此,想嫁美国丈夫的中国女人们,在嫁之前,不妨学学当年的丹麦王子哈姆莱特的样子,反复念叨几遍:“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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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房记
我这个人有很深的地主情结。
究其原因,首先,从遗传学角度看,大概是继承了一点地主的遗传基因。
我们家的地主烙印并不太深,由我往上数四代,拐弯抹角才跟地主沾上边,所以,我的地主情结,属于地主阶级的残渣余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兴风作浪,来点“阶级敌人人还在,心不死” 之类的返祖现象。
其次,大概跟童年时代被灌输的阶级斗争教育有关。
本来人家贫下中农展览<;收租院>;,演出<;一块银元>;,展示一下打狗棒、补丁衣,种种手段,都是想让我们这些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幼小心灵们,有机会通过一次次阶级斗争的洗礼,从小就建立革命意识,长大好接革命的班。
无奈,我这个人脑后有反骨,天生跟主流有仇,文明的说法叫逆向思维,俗的说法就是喜欢翻着白眼顺着自己的意思想心事儿。比如说吧,当贫下中农们声泪俱下地控诉地主罪行的时候,我多半正忙着跟小朋友们打闹或者耳语,做小动作什么的,所以,地主罪行对我而言,基本一个耳朵进,另一个耳朵出,根本没听进去,但是当贫下中农们添油加醋地描述地主反动腐朽生活的时候,我又突然耳聪目明了。
于是,地主们的罪行被我忽略,但地主们吃得饱、穿得暖、有房子有地,有骡子有马的美好生活,令我产生了无限向往。在那个所有东西都凭票供应的年代,一个儿童的欲望是非常简单和实在的,因此,能象地主一样丰衣足食,就成为我幼小心灵里梦寐以求的愿望。
当地主真好啊!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这么想,想多了就成了隐患,落下了病根儿。
接下来要说改革开放了,全社会都笑贫不笑娼了,我再清高,也不可能完全超凡脱俗;全体人民都出手了,我还坚持不懈地执行“贫贱而不能移,富贵而不能淫” 的原则,就显得太书生气了。况且我本来就羡慕地主,从根上讲就有那么点嫌贫赖富的嫌疑,因此,借助大环境的强势,我意识中的地主情结也水涨船高,空前膨胀起来。当贫困已经从当初的骄傲堕落成后来的耻辱,上无片瓦,下无寸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弱智的代名词。
我自以为智力挺高,所以,我不能上无片瓦,也不能下无寸土,所以,我哭着喊着要当地主。
中国人常说: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按照我的解释就是三十岁了要事业有成,有房子有地,不然拿什么立?我和先生在而立之年事业也小有成就,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公寓,还不至于被划归到傻瓜笨蛋行列,但是我们的状况跟国内一些得道多助的朋友们相比,就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那些有本事的朋友们,早在九十年代初就买了房子买了地,当起了地主,而我和我先生始终只是停留在大板楼小公寓阶段,虽然也有房产证,但我们实际拥有的只是七层格子中的一个空间而已。
那是单位分的两室一厅,经过粉刷装修,栽花种草,竟然也成一个优雅居处。然而温馨归温馨,可爱归可爱,却太小,太拥挤了;另外就是那房子虽然名义上归自己,其实仍然为国家的财富。在中国,房子的产权实际上是一个虚名,因为中国的土地法规定,土地归国家所有,所以,我们那公寓上面的瓦和下面的土都不属于自己,这样一来,我的地主计划仍然是一个空中楼阁。
到美国之后,念念不忘圆那个地主梦,因为按照美国的法律,私人可以拥有土地。
有一次去一个南京老乡家做客,被大大地刺激一番,并由此勾起深深埋藏心中的地主情结。
老乡家的房子上下两层,足足三千尺,前后花园,桃红柳绿,绿草如茵,鸟语花香。仅后院子就约有五千尺,铺了砖,修了凉亭,放置着吊床、摇椅、遮阳伞,烧烤炉,建了花坛,种植着色彩绚丽的三色槿,靠墙一边是一排桔子树,果实累累,丰收在望,另外一边是游泳池,一池碧波,随风荡漾,好一个优雅的庭院!
我在国内的时候没少见过别墅,但这种规格的别墅,在国内恐怕要千万富翁才供得起;市长省长如果不贪点浮财,以权某私,导个批文,转个工程什么的,他们的住房状况大概也不及这个水平。平民百姓就更别提了,那是他们一辈子都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而在美国,普通工薪阶层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住着,这种对比给我的感受可想而知,当时给shock(震荡)得目瞪口呆,半天没说话,心想:都是同龄人,都努力奋斗,都没违法乱纪,都没走私贩毒,都没抢银行中彩票,都是一样地辛勤劳动,可是人家?咱们?
老乡看出我的心思,不停地安慰我,说等你老公博士毕业,找到工作,你立马可以买这样的房子,根本不是问题。
“当真?” 我将信将疑。
“这有什么难的,” 老乡说,“你看我家,也就是老公在公司做工程师,我帮人看看孩子而已,以这种经济水平买个这样的大房子不是很困难,分期付款,又不要你一次付清的。” 老乡解释,“周围的中国朋友都差不多啦,哪家不买个房子住住?经济条件好的买大点,经济条件差的买小的,基本都有自己的房子。咱们中国人,都很勤俭,会过日子,会存钱,工作没几年就都可以还清贷款。在国内工薪阶层住别墅很稀奇,在这里很平常啦!”
老乡的话给我巨大鼓励,也使得我那本来就有的地主情结继续发扬光大。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惦记着当地主,一惦记就上瘾了。
那时先生还在读博士,我们还属于美国的贫困阶层,别说买房子,就是买个数码相机还要掰着手指头好好算算,然后省吃俭用几个月才成行。人穷不要紧,只要志不短就成了,一时半会儿当不上地主没关系,不影响我惦记就可以了。实际的没有,还不允许我看虚拟的,解解精神上的馋,过把眼瘾吗?
先生毕业前的一年间,我借助互联网,把整个大凤凰城地区的房地产市场研究了个透。从地点到价格,从年代到款型,从建筑材料到房屋构造,从社区服务到学区水平,从税收到各种贷款利率,从房地产经纪人的选择到办理各种法律手续,全部做专题研究,越研究越上瘾。
后来有朋友问我,说你买房子的时候大概看了多少房子?我说大概看了万把吧!朋友一听立刻张口结舌外加斗鸡眼,我补充说:在网上!朋友恍然恢复正常:难怪!听你说得头头是道,口若悬河,还以为你是专业房地产经纪人。我说专业房地产经纪人未必有我明白,有点大言不惭。
虚拟的看得够了,就去实地考察。有朋友买房子,房地产经纪人带着看房,我也奋不顾身地去当跟屁虫。周末放假,我还鼓动先生开车带我满处游荡,说是兜风,其实是为了满足我看房子的感官需求。
我先生是一个脾气不坏的好好先生,在吃饱睡足的情况下,对我一向言听计从,因此,我的看房子的愿望总是得到适当的满足。一到周末,我就蠢蠢欲动,对先生说:“走啊,到外面兜兜风,今天要看某某区那个房子。”
先生一听立刻心领神会,一边拿钥匙准备出门,一边发表赞同意见:“是啊是啊!是要出去散散心啦,一个星期了,就是那给关在渣滓洞里的革命英雄华子良,还要放放风呢!”
于是我们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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