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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夫人母子站在树下,昂头上看,却见那老者一脸的痛苦神情,捂着肚子“哎哎哟呦”地叫个不住,只是不跌下来。汤夫人母子正感诧异,不料那老者低头见少岩母子昂头上望,神情凄楚,极是关切,不由呵呵一笑,随之肚腹猛地外凸,被他用肚皮夹住的石子竟也“嗖”地一声急飞而出,越过远处一处墙头,没了踪影。这一下更是令人万万意想不到,然母子俩见老者安然无恙,均会心一笑,心中甚是畅快。
这时从客店内又走出一人,年纪在三十岁左右,一身庄稼人打扮,肩上搭条毛巾,一副店小二的打扮。只见他呵呵一笑,抱拳朝树上那老者道:“吴老爷子,还没玩够呢?小的把饭食早已备好,就只等您和孩子们了。”那老者一听早已跳下树来,嘴里咕噜着:“没看见还有客人呢,再添两副筷子。”那厨子一听,当即道:“好来!”言罢转身早进去了。见那老者走到汤夫人面前,有些拘谨地道:“夫人见笑了,我就这孩子脾气,你别见怪!”说着歪头看了一眼少岩,伸手在他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汤夫人忙裣衽使礼道:“蒙吴老爷子厚爱,我们娘俩给您找麻烦了……”话未说完,那老者早已出言制止道:“哎呀,什么吴老爷子不吴老爷子的,我叫吴仲达,别人都叫我老小孩,就叫我的名字好了。”汤夫人见这长着一绺白胡子的老者率真性直,知道再客套反而会惹得他不高兴,当即道:“好,就叫你老小孩吴仲达。”这下喜得吴仲达抓耳挠腮,少岩见状也跟着叫道:“吴仲达,你可真是个老小孩。”吴仲达伸手拉着少岩的手,高兴地道:“你叫什么名字?”少言道:“李少岩。”吴仲达道:“好兄弟,跟你最是合得来,若是他们哪有这般的趣味。”说罢,三人一同走进店来。
一进店来,只见这楼下是三开间的客堂,两侧装有简单的木制隔屏,桌椅条凳虽简陋质朴,却一尘不染。中间放着一张大的没上漆的原木方桌。不甚白净的迎门墙上竟还挂着一幅石田的《山林归隐图》,但见远山隐隐,树林浓密,就在这山林之中隐隐露出一椽茅屋。有一策杖老者从一板桥上缓缓行去,神态悠然,其身后有一书童,背着书箱跟着,显得散淡而有趣。整幅图画看上去令人不由顿生一种归隐之心。少岩小小年纪竟也驻足细看,被画中的那种宁静致远的氛围所打动,眼神中不由地露出欣喜和羡慕的神情。汤夫人知道此画极是珍贵,不知何以落在吴仲达这一乡下老者的手里?但转念一想,适才的情景又历历在目,汤夫人也已窥出这吴仲达是位世外高人,深藏不露,想来这幅《山林归隐图》悬挂于此也就不足为奇了。正想着,一低头见少岩只是呆呆欣赏,一味的沉浸在里面,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这时大方桌上也被厨子端上来满满一桌菜肴,山肴野蔌,陈列其中。少岩见状问道:“就这些人,能吃得了吗?”见吴仲达一吹胡子道:“谁说吃不了?”
一语未了,但听得外面吵吵笑笑,呼啦啦竟一下子涌进来六七人之多。前面的均是六七岁的小顽童,后面接着走进的是两个少年和一个少女。见那两个少年长得唇白齿红,英姿飒爽;少女生得秀丽妩媚,细腰一搦。他们进门看见少岩,都不由一愣。吴仲达笑嘻嘻地一指李少岩道:“快快见过你们的师叔。还有你们的……你们叫婆婆得了。”随即又一指汤夫人。少年和少女都是一愣,心中好生纳闷,但听了这话只得上前见过少岩和汤夫人。少岩无端的被同龄的两个少年认作“师叔”,正觉得不知所措,
接着少女上前又施礼道:“见过师叔。”话音未落,只听“嗤”的一声,少女倒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下少岩更是觉得无地自容,窘得两腮发红,羞愧难当。汤夫人见状,只得开脱道:“都是一般大的人叫岩儿师叔,我看不合适,倒不如叫师兄师弟。”吴仲达摇头道:“我叫少岩兄弟,我的徒儿就该叫他师叔才对。”汤夫人坚持道:“还是不叫师叔吧,这样岩儿可是难为情的。”吴仲达歪头细看一阵,咕噜道:“好吧,暂且就叫师兄,不过我还是要和他兄弟相称。”汤夫人笑道:“好吧,你俩怎么称呼是你俩的事。”当下大家厮见已毕,个个落座吃饭。见那群顽童个个抢闹着,**还没坐稳,便端起了饭碗,吃得吧嗒有声,甚是起劲。两个少年低头侧耳小声说着,不时抬眼瞥一下少岩,露出一些鄙夷的神色。少女见两人叽叽喳喳,心中不乐,一推饭碗小声道:“吃饭吃饭,这馒头还堵不住你们的嘴么?”两少年一听此话,登时不再言语,低头自顾吃起饭来。
晚饭吃罢,吴仲达领着汤夫人和少岩沿着楼梯爬上二楼,见楼上房间分成四五间之多,房间的前面是条走廊,隔着木栏可以看见街上的情景。汤夫人娘俩被让到一间房中,见房中燃着蜡烛,一张悬有细帐的木板床,靠窗处有一小小的原木桌子。吴仲达一拉少岩的手,歉然道:“兄弟,屋窄床小,将就住一宿吧。”汤夫人道:“这已是很好了,多谢了。”吴仲达忙道:“自己人不用客气。你们歇着,我还要看看那群小淘气鬼呢!”少岩笑道:“吴兄尽管去忙吧。”吴仲达边说道:“好好。”边早已“噔噔噔”地走下楼梯,嘴里还兀自说着:“这群调皮鬼,真拿他们没办法。”汤夫人和少岩相视一眼,不觉会心一笑,均觉得吴仲达童趣盎然率真性直,是以老小孩称之真乃当之无愧。此时天上早已挂上一弯月亮,汤夫人和少岩转身扶着栏杆,正自远望,突听得楼下传出笑闹声,吴仲达正引着那几个小顽童从楼下跑出,吵闹着远远地去了。汤夫人和少岩此时也有了倦意,正要转身进屋,但听得楼梯上靴声橐橐,已有数人上来,转头看去,正是那两个少年和少女。
………【第七章好斗少年】………
第七章好斗少年
汤夫人和少岩正要回房休息,却见那两个少年和那个少女走上楼来。23Us.com适才大家见过面互相介绍过,汤夫人和少岩见走在前面的是小驼山庄少庄主郑一凡,走在后面的是济南府老拳师洪老爷子的儿子洪秀葵,最后一位是梨花枪传人杨宁女侠的女儿霍小环。
原来三人均是武术世家出身,因其长辈与老小孩吴仲达相交颇厚,又因吴仲达孩子性,所以这些儿女都愿意和吴仲达相交来往。这是其一。其二是他们的长辈更看重的还是吴仲达的武功,此人武学十分的诡奇,其三十六路绵骨柔滑掌曾叫他们心服口服,更兼老小孩吴仲达性子爽直,随遇而安,又不以武学来论高低,甚至还有些为老不尊。他们把儿女交给老小孩,一是放心在吴仲达的庇护下孩子会安然无恙,其二是能学得吴仲达的一招半试也足以引以为豪,更重要的还是让孩子们走出家门闯荡闯荡长长见识,日后也好让他们能独闯江湖打下基础。这样一来,他们三人就跟着老小孩走南闯北,到过大都,路过小村,爬过高山去过大海,当真是遇山吃山遇水吃水,三人长了不少见识,也吃了不少的苦头。这一日三人误入深山,迷了路途,突遇这一小村,就住了下来。不想吴仲达一见到这里,就被这里的淳朴的民风和质朴的村民所吸引,竟有到了世外桃源的那份新奇感受。吴仲达厌倦了居无定所的奔波,于是就有了长住下来的想法。可他又怕孤寂了自己,是以天天都想和这三个孩子胡闹玩耍,岂料自和他们有了师徒相称的名分之后,原先那种无拘无束的玩闹却大打折扣,孩子们心中既把他当做了师父,心中岂会毫无顾忌?吴仲达玩得不尽兴,只好在村里找了一伙小顽童来陪他玩。因这里外来之人几乎没有,这村里唯一的“不二”客店早荒废了好些年,于是吴仲达四人打扫出来就住了进来。吴仲达见人多就雇了一个做饭的,之后他又环视了一下房子,见四壁萧然太过冷清,摇摇头出去了小半天,回来后竟带来了一幅石田的《山林归隐图》挂在了墙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只见郑一凡等三人走到汤夫人跟前依次施礼道:“婆婆好!”汤夫人忙道“|好好,你们这是要休息么?”郑一凡道:“不,吃过晚饭,我们还要去练习一下,我们想约师叔一道去切磋切磋技艺,能指点一二,我等都会感激不尽的。”汤夫人忙道:“不是已经说好了要以师兄师弟相称么,什么师叔不师叔的,就叫师兄好了。”郑一凡回头看了看洪秀葵和霍小环,见霍小环点了点头,这才回头道:“好,就以师兄师弟相称。”说罢,又朝李少岩略施一礼道:“望师兄不辞指教。”汤夫人刚想开口,李少岩早已接过话头道:“好,我跟你们去。”郑一凡三人听罢转身又噔噔噔地下楼去了。汤夫人刚要伸手想拉一下少岩,见少岩回过头来,不由自主地手又垂了下去。只听少岩道:“娘,我去去就来,你早些休息吧。”汤夫人只是默默地看了看少岩,点了点头道:“去吧。”但听得噔噔几下,少岩早下楼去了。汤夫人手扶栏杆,低头看去,见那两个少年和那个少女叽叽喳喳地走出店来,少岩静静地跟在后面,不一会四人就消失在远处茫茫的夜色中了。汤夫人只看得四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才收回目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想:适才郑一凡三人表面上是邀请少岩切磋武艺,实则是心中不服,有意挑衅。自己本想出手制止,免得少岩吃了苦头。可又不自觉的罢手不理,实则自己心中有说不出的苦衷。是呀,少岩已大,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有些事要让他自己学会去慢慢解决,自己又何必掺杂在里面横加阻隔,这不仅于事无补,还会滋长少岩的依赖心理,这岂是自己想看到的结果。想罢,心中突地升起一个自己都没料到的大胆的想法。只是这个想法一经滋长,遍布在她的周身上下时,汤夫人竟一下子痴了,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眼里却晶莹闪烁,饱含热泪,接着眼一闭,两颗大大的眼泪竟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时少岩跟着郑一凡三人已来到了一座小小的土山前。在隐隐的月光下,但见山上生着一片柏树,土山下是一片宽敞开阔的平地,已被人踩得光滑平整,可见这是郑一凡三人常来练武的地方。少岩见三人站住,自己也跟着站下。突见洪秀葵转身奔向土山,伸手折了七、八枝柏树枝回来,霍小玉晃动火摺,依次点燃了树枝。郑一凡、洪秀葵把柏树枝插在平地的四围。霎时,火苗腾起,把四周照得亮如白昼。但见三人耳语几句,郑一凡走了上来,见他抱拳笑道:“师兄,第一次见面怎敢动刀动枪,只是在拳脚上走上一遭,咱们点到为止,望手下留情,指教一二。”言罢已是摆开架势,走起了马步。少岩略一抱拳,并不答话。其实少岩哪懂得这些拳脚上的功夫,在家时只是个读了几年书的公子哥儿,只是这几日才见过江湖上的打打杀杀,要说比试却是一丁点也不会。但少年好强心特盛,少岩不会为此而后退,即便是被打倒在地也再所不辞。李少岩见郑一凡蠢蠢欲动,就要挥拳打来,心中有些害怕,但又转念一想:前几日几次死里逃生尚且不怕,还怕这小子的花架子拳脚么?即便挨上几下,不疼不痒的又有何妨。想罢,心中一宽,只是定定的看着郑一凡,心中暗暗提防。郑一凡见李少岩一动不动只是盯着自己看,对自己展开的架势似是视而不见,不由一愣,心中思忖:莫非此人真有本事,否则师父怎会让我们叫他师叔呢?这样一想,心中不免有些惴惴,当下不敢托大,只是围着少岩走了几圈,虚晃了一下拳脚,待少岩出招后再寻个破绽一击将他打倒。郑一凡心中既存了这样的想法,倒也不急于出招攻击。侧头处一瞥眼见霍小环点漆般的双眸正不错眼珠的看着自己,心中一荡,暗想:我何不把我最得意的那套拳脚上的功夫拿出来炫耀一下,让她见识见识。自己对霍小环已是倾心已久,只是这位霍大小姐对自己不冷不热,倒让自己天天心有所失悒悒不乐。这样一想,郑一凡当真施展开拳脚,打得是飘飘洒洒煞是好看。还没走完这趟拳脚,郑一凡侧目再一瞅,见霍小环哪里还在看着自己,正趴在洪秀葵的耳旁低低说话呢。郑一凡一见此景不由心生醋意,怒气上升,还没走完的那套拳脚也就不了了之了。他正自暗暗生气,耳旁只听得霍小环高声喊道:“拳脚光好看有什么用呀,打呀。”这一喊让郑一凡哪还憋得住那口气,只听得他大喊一声,向李少岩和身扑上,把一腔的怒气全洒在了李少岩的身上。
少岩正自欣赏着郑一凡的那套拳脚功夫,冷不防只听得他大叫一声,拳头早已打到,躲闪已是不及,鼻子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当下少岩只觉得眼冒金星,腿脚不稳,一个跟头栽倒。再一伸手,手上已经满是鲜血。郑一凡见一出手就把李少岩打了个跟头,却也不曾料到,不由得站在那里愣了一愣。就连一旁看着的霍小环和洪秀葵也是始料不及。少岩一见淌了鼻血,心中陡然生起一股胆豪之气,双手一撑,早爬了起来。郑一凡一见少岩爬起,那股没撒尽的怒气又升了起来,手臂一伸又一拳击了出去。少岩虽进退趋避的功夫全然没有,但见拳头击来,还是急忙侧身一躲,但这一躲仍是慢了半拍,正打在他的左前胸处,可正是这一躲,郑一凡的这一拳没有击实,击中少岩的前胸后又擦身而过。少岩没被击倒,伸手处早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