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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一落,互见一大群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人是左昌。“绮心素!!原来你竟然就是辰龙教右使孟尔琪?!!”
“………………!!!”绮心素本就白皙的脸顿时变得更加全无血色。
“……对不起……”韩茂町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本来只是想告诉震哥去神仙谷会有危险,并不想把你捅出来……可是,当震哥把事情告诉了左飞和祈筠,虽然我坚称这件事都是我自己一手安排的,他们却都不相信……左飞说,如果我不是拿到了路线图,又怎么可能制定这种计划?而展森又怎么可能把路线图给我?所以,他们就推测出这件事是你干的……由于意识到事态严重,他们连夜叫醒了大家……展森坚持说你是清白的,左飞就逼我演这出戏来向他证明……我本来也不肯,左飞说要对我用刑逼我,震哥说什么也不同意,祈筠也站在他那边,他们发生了冲突,我为了不让震哥为难,才只好………”
“……够了!!”绮心素怒吼着打断他的话,“想不到这一切竟然会栽在你手上!!早知道你如此吃里扒外,教主死都不该派你来!!也怪我对你实在太掉以轻心了!!!”
“……哼,来人!”左昌一声厉喝,“把孟尔琪和展森都押到大殿去审问!!”
“……………………”绮心素这时才想起这件事也会连累提供给自己机密情报的展森,不由得有几分愧疚,“……我自己知道走,不用押了。”
就这样,众人随即都来到了大殿。
“展森,我问你!”左昌决定首先处理徒弟的事,毕竟这相对单纯,“你难道不知道不能把路线图随便泄露给无关人员的规矩?!”
“……徒儿知道……”展森看了绮心素一眼,眼中包含的感情十分复杂,不过当中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愧悔,而不是对绮心素的愤恨,“……徒儿之前并未觉察出素……咳,孟尔琪的居心叵测……都是徒儿的错,徒儿甘受师父责罚!”
“那好!”左昌道,“那就按照门规,杖责一百吧!——拖下去,即刻行刑!”
“……等等!”绮心素却出声制止,“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要杀要剐冲着我来!要怪只怪我迷惑人的本事太高超了,不能怪他!”
“……素儿……”展森冲着他笑了笑,“你能这么为我着想,我很高兴。可是,这是我为自己的过错必须承担的后果。”
“……!!!你难道不怪我吗?!”绮心素为他温柔如昔的态度惊讶万分。
展森微笑道:“说实话,刚才确实是有点怪的……不过,听了你那番话,我才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并不全是假的,只不过你我立场不同罢了……所以,我现在不怪你,也觉得我对你的一片心总算是没有枉费。”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大吃了一惊。
只不过,每个人的所思所想都是不同的。
绮心素自是为展森对自己的痴情而既感动又痛惜;而韩茂町则想起了自己和阿震当初的情形与他们二人何其相似,绮心素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终究为了爱情彻底放弃原本的立场?
当然,大多数人都觉得展森对一个魔教妖孽如此一往情深,实在是太傻了。
比如左飞就忍不住在祈筠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真是个白痴!”
“………………”祁筠却眉头紧皱,忽然朗声说了一句话,“左掌门,当日若不是我瞎出主意,让孟尔琪去接近展森,兴许他也不能顺水推舟地想出这个法子……一百杖足以伤筋动骨,若您今日对展森惩戒如此之重,我实在良心不安!可否让我替他承担部分罪责?”
“……筠筠?!!”左飞闻言自是大震,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在此刻说出这种事。
“……你说什么?!!”左昌则是勃然大怒,“你说这都是你的主意?!我徒弟与你无冤无仇,你何以如此害他?!!”
祁筠苦笑道:“从前,我很讨厌展森这样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可是现在,我明白了很多事,也明白了很多人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虚伪,我大哥祁松也好,展森也好,他们都是堂堂正正的真君子。方才,我更是感动于展森的一片痴心,故实不忍看他受罚……”
“你这个混账!!!”左昌终于忍不住发泄出了对祁筠长久以来的不满,对祁筠破口大骂起来,“原来我熙山派最近莫名其妙地出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都是你捣的鬼?!!然而,你不是我熙山派弟子,我又岂能责罚于你?!我只求你从我面前永远消失,还我安宁!!!”
“…………………”左飞一句“其实这件事我当初也知情”几乎快要脱口而出,但他又转念一想,此刻父亲对祁筠的愤怒一时已难以改变,何必把自己也搭进去?祁筠不是熙山派的人,父亲反正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但自己可就不一样了!再说,现在展森好不容易犯下了这个严重的错误,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肯定一下子降低了不少,这正是自己可以赶超他的机会啊!如果这件事到头来又成自己的错了,这一切不是很冤枉?想到这里,左飞终究只是道,“爹,您不能这么说!就算不从二师弟身上下手,孟尔琪也总会想其他办法探听情报的。说起来,若不是筠筠带来的阿震打动了韩茂町,韩茂町也不会提醒我们这件事,我们就说不定都要成辰龙教的剑下亡魂了!所以,我们还该感谢筠筠呢!”
左昌冷笑道:“那到底为什么阿震又会和韩茂町鬼混在一起?可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祁筠只觉得心中一阵烦乱。他烦乱的并不只是左昌对自己越来越深的成见,同时也是左飞刚才的欲言又止。他猜得出左飞心中在想什么,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但他总觉得,两人的价值观在某方面表现出了越来越大的分歧。左飞是一直讨厌展森不假,可他们之间毕竟并没有深仇大恨,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啊!他怎么能忍心如此残酷地对待展森?!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0 章
“师父……”展森打断了众人为自己而起的争执,“对于师父的责罚,徒儿毫无异议。但您可否暂缓对徒儿的行刑?徒儿想先知道您打算如何处置孟尔琪。”
“这个嘛………”左昌冷冷地环顾了一圈众人,“你们有何意见?”
左飞第一个答道:“爹,依孩儿之见,此人对杨谡忠心耿耿,不太可能为我们所用。所以,他不可留!”
“嗯,此言也有理。”左昌点了点头,“那你的意思就是……杀?”
“不错。”左飞淡淡地答道。
“………………………”在听到“杀”这个字的一刹那,绮心素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悔恨莫及。因为他耳边浮现出了一句话:“你知道吗?我不敢说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不会独活,因为我还肩负着辰龙教教主的责任……可是,如果你不在了,我一定会活得生不如死的!”——不行!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活下来!!
“……师父,大师兄……!!”展森想要说些什么。
“二师弟是想替他求情吧?”左飞冷笑着打断他,“直到此时此刻,你还在被感情冲昏头脑吗?!”
“……我……我只是觉得他本性不坏,这些日子以来也帮着弟子治了不少人,兴许可以改过自新!”展森努力地寻找着能挽救绮心素性命的理由。
绮心素忙趁机道:“是啊是啊!只要你们绕我一命,我一定和魔教从此划清界限!!”
左飞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对展森冷笑道:“你难道不知道他故意跟着你学医术就是为了降低你的戒心?!”
“可是……”这时,极少在众人说话时发言的陶姗忽然插嘴道,“孟尔琪这些日子以来的确待人极好,很多师兄弟姐妹都很喜欢他……说不定,二师兄说得也有道理………不如,就给他一个改过向善的机会吧?”
“哼,真是妇人之仁!”左飞连连摇头,“留下他,只能是个大祸患。”
“……你不能杀他!!”祁筠在再次涌起了刚才那种对左飞的心寒感之余,也终于忍不住出了声。他也觉得,孟尔琪对展森和关诚父子等人的感情怎么看也不像全是假的。更何况,他总算也想明白绮心素之前劝自己私奔是为了什么了,“难道你之前和他相处就连一点真情都感觉不到吗?!”
左飞怒道:“就因为我之前几乎相信了他真是个好人,才不得不感叹他的演技之高!!你说我还敢再相信他一次吗?!”
祁筠急道:“至少他对我的确是真的!有件事我还没跟你说,就在昨晚,他……”
“够了!!”左飞用几乎是前所未的严厉语气打断了他,“这是我熙山派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这句话让祁筠僵在了原地。的确,自己一个外人,对这种事终究没有任何干涉的余地。只是,左飞又怎能如此决绝?!——话又说回来,他既然对展森都是如此,这时的态度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他果然是个对在乎的人很好,对敌人却足够残忍的人吧。
“行了,都别争论了。我同意飞儿说的。”对于这件事,左昌站在了大儿子这边,“来人!把孟尔琪拉下去,斩!”
“……等等!!”绮心素此刻已经艰难地作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我真的会改的!!!”
“是吗?”左飞依旧冷冷一笑,“你以为我们还会再相信你一次?还会继续把你留在这里,让你继续演戏把我们耍得团团赚赚?!”
“我会向你们证明的!”绮心素一脸肃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既然你们已经知道辰龙教的人会埋伏在神仙谷袭击你们,你们应该会来一场反袭击,将计就计地重创辰龙教吧?”
“这是自然……”左飞盯着他的目光十分锐利,“所以,你就想活下来想办法通知他们,是不是?”
“……不是……”绮心素咬了咬嘴唇,痛下决心说出一句话,“我会帮你们消灭他们的!”
“…………!!!”这话让众人都大吃了一惊。
“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吧?辰龙教的教规当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绝不可自相残杀。因此,我不管因为任何理由,若杀过辰龙教的任何一个人,此生就会永远成为辰龙教的叛徒。这样,你们就可以放心了吧?”绮心素见众人似乎还存在有疑虑,又补充道,“另外,我还会向你们详细说明他们埋伏的具体时间,地点,人数,以及每个人的能力高低,破绽所在,并且也会一起参与你们的行动……如何?这样你们不会吃亏吧?”
祁筠忙道:“他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你们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左昌沉吟良久,终于道,“……好!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左飞也道:“好吧!不过你最好别再耍任何花招!!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素儿,你又何必………”展森有些不赞成绮心素做到这个地步,但又觉得他既然是为了活下去,自己也没理由责怪他,便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向大殿外走出,“……罢了,我去领罚了。”
“……………………”绮心素的心在一阵刀割般的疼痛中萦绕着千般思绪:森哥哥,我对不起你……阿谡,我也对不起你……我本是为了帮你而来,结果却对你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损失!好在你不会亲自参与那次行动,这样,至少我们都还可以继续活下去。就算活得痛苦,也许,多少还能有些希望……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今生,我注定是要负你的了。我唯一能做的,只是选择一种伤害更小的方式。
“……我不明白……”祁筠直直地凝视着琦心素,忽然开口道,“既然你为了你原本的立场宁愿置我和飞于死地,此刻又为什么会为了保住自己的命而作出如此决定?!我说过,就算你我立场不同,我也可以敬重你;可是现在,我是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了!!”
琦心素苦涩地一笑,“我本就没你想的那么伟大。”
“……………………”祁筠扬起手,连着“啪啪”的两耳光重重打在他的脸上,“这是我为我和飞两个人打你的!这些日子,我们都视你为知己,一片真心地待你,谁知,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对不起……”琦心素眼中的两行泪忍不住滑落了下来。他知道他要道歉的名单中当然不止祁筠一个。现在,他根本就是对不起身边的所有人吧?!
“……算了!这两巴掌就算把你欠我们的还清了!也算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教育过你了!以后你我恩断义绝,你自己好自为之吧!!”祁筠说完这句话,就掉头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1 章
现在绮心素是用上了从展森那里学到的医术,来照顾受伤的他。
“素儿,你休息一下吧。”展森怜爱地摸了摸绮心素的额发,“你这小傻瓜,自从我受伤,一直都不眠不休的,怎么受得了?”
“我看你才是最傻的傻瓜呢!”绮心素苦笑道,“说出来人家一定都不相信,你连碰都没碰过我一下,就如此一心为我………”
展森微笑着轻抚绮心素的脸庞:“我不是正在碰你吗?”
“……哎,你明明知道我说的‘碰’不是这个意思……”绮心素叹了口气,一边给展森上药,一边柔声道,“还好没伤到筋骨,伤势也比我想象中轻多了……一定是你平时对大家太好了,就连对你行刑的弟子也舍不得下重手……呵,这就叫好人有好报吧?”
展森笑了笑,“也许是吧……不说这个了,既然你也知道我并无大碍,还是赶快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可以照顾自己的。”
“……那好吧。”绮心素只得依了他,“我一会儿再过来。”说着,他便起身回房去了。
而同一时间,祁筠则正在帮忙照顾同样能算是因自己而受伤的左翔。
左飞也前来探望,“阿翔,你这几天好些了没有?”
“好多了好多了!”左翔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哥,听说你们要去神仙谷玩杀人游戏?带上我好不好?!我真的已经好了!!!”
“这个嘛………”左飞略一思索,“好吧,我一会儿去跟爹说说。毕竟,这种事错过了,你的确是会很遗憾的吧。”
“就是就是!!”左翔连连附和,“岂止是遗憾,简直就是遗憾终生啊!!!”
“……我说!”祁筠忍不住道,“哪儿有你这么当大哥的啊?!你怎么能把伤还没全好的阿翔往火坑里推?!还有,什么叫‘杀人游戏’啊?!也和那个超级危险的‘捉迷藏’一样是你想出来的吧?!”
“是又怎么样?”左飞对祁筠的态度十分冷淡。
“……你!!!”祁筠真是愈发搞不懂眼前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算了,我不想在你弟弟面前和你起冲突………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话跟你说。”
“嗯,正好,自从那件事以后,我忙着安排些事,我们还没好好地说过话……所以我也有些话想跟你说……”左飞点了点头,“那,阿翔,我们一会儿再来看你。”
“去吧去吧~去慢慢地谈情说爱~~”左翔冲两人作了个鬼脸。
“……………”之后,两人就都冷着脸离开了左翔的房间——他们此刻绝不想谈情说爱。
“我想跟你说的话就是,”左飞抢先开口,“你为什么要告诉爹那些事?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展森断送你我的前途?!再说,你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