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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远明白师父如今已经是心灰意懒,难以再有什么雄心作为,虽然心里不免悲伤,但也只好恭敬跪倒接过师父传授。
等了半天,高远始终不再听到师父说话,仔细一看,才惊见西方尊者竟然已经垂首坐化,不禁放声悲痛!
听到高远的哀哭,众人纷纷来看。见到西方尊者竟然辞世,连龙筱幽也不免极为惊讶!待见了老人面目平静,而且颇有欣慰之色,显见是生命已尽的正常灭度,更是让人不免奇怪!
而看到高远手中的令牌以及相争西方一门至高无上地位的灵觉神剑,别人最多只是好奇,可屈尔君心里却是大惊失色!
在这事态纷乱的时候,西方尊者突然辞世的消息惊动了整个正道。丧礼持续了十天,众神也让龙筱幽代表神道致哀!丧礼自然是由圣域之主天星尊者主持,屈尔君和卢一平双双执礼在旁。
丧礼告一段落,龙筱幽以正神身份度西方尊者往生轮回。事情完了,诸人念及往事无不颇为凄恻。龙筱幽和天星尊者师徒,也不免心里黯然。
他们师徒很清楚,西方尊者虽然历来颇多过失,但也仅仅是因为本门荣耀,非是个人的私欲。他本人往昔也是有大功于正道的,只是因为一时的泥足深陷,竟然成了千古之恨,想来实在可惜……!
丧礼才刚过去,事情还没了,一时间人们似乎都没在意一件大事。丧事完了,屈尔君身为西方尊者首徒,自然是要守孝治丧。可是他守孝跪在灵前,心里却充满了怨恨!
隐忍多时,天色已晚,万籁俱寂中,屈尔君越想越恨,不禁咒骂:“你这死老贼,平日里我为你做了多少事,你便没丝毫体恤,我还要忍你的打骂。可没想到,你到死也半点好处也不肯留给我,竟然把大位传给了那不知哪冒出来的小贼!我可是西方一门的首座弟子,你究竟把我又置于何地了……!哼!你看着吧,就算我现在无法抗争,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小看了我的……”
他喃喃自语没想到竟然隔墙有耳,只听外面一个*的声音讥嘲道:“怕是到了那天,一切都已经晚了。而且以你现在的样子,恐怕也很难会有那一天了……!”
屈尔君心里大惊,连忙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锦衣男子悠然而入,意态飘摇!
“你,怎么是你!可被人看到了?你也忒大胆了,怎么敢在这时候来这……”
进来这人便是曾经和他暗中在万象仙境勾结,旁若无人的大谈瓜分三界六道的那个男人。
男人淡淡笑着,缓缓坐到一旁椅子里道:“在下不过是知道了屈兄如今身陷困境,所以才冒险前来,屈兄怎的还数落小弟呢……”
屈尔君奇问:“我有何困境?”
“屈兄如今可谓已经是刀已架颈了,难道还不了解生死之悬吗……?”
屈尔君心里念头急转,还无法了解他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当下试探道:“兄台今日前来究竟有何深意,不妨直言相告好了……!”
“如今所有人都还沉湎于西方尊者的死,一时还没想到其他什么。可屈兄此时也不为自己日后的前程仔细想想清楚吗……”
“我有什么可想的呢?老东西已经死了,至少我总是少了一份拘束吧……!”
“屈兄错了!若令师还在,屈兄你便是难有出头机会,倒也还无大碍。可如今令师不在了,眼下你可算是大难临头了……”
“哦!何以见得……?”
“我先问屈兄一句,令师既死,西方尊者一位将有何人接掌?”
屈尔君被触动心事,恨声道:“哼!老东西死前竟然把位子传给了一个小子,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那小子乃是龙筱幽的故旧,怎么能传位给他呢……!”
“屈兄,问题便是出在这了……。你想,龙筱幽当初暗中招揽你的时候,无非是因为你会有一天执掌西方一门大权。如果这位子被别人抢去,你对龙筱幽不仅再无利用价值,反而你们之间的一切私隐还会成为他不能容你的因素,你便从未想过吗……?”
屈尔君心里一惊,喃喃道:“是啊!我竟然没想到这点……。可是,现在掌门令牌和灵觉神剑都在那小子手上,我能怎么办呐……!”
“屈兄倒也还不用着急!小弟此来,便是来为你排忧解难的……”
“兄台有何高见,快请讲来……”
男子微微一笑,悠然跷起了二郎腿,屈尔君连忙奉上清茶,一副受教的样子垂首一旁。
半晌,男子缓缓道:“小弟此次前来,确实可是冒着不小的风险!若非因和屈兄交情,如何敢这般轻身涉险啊……”
“兄台高义,屈尔君有生之年绝不敢忘。如果此次能逃大难,日后必然有所补报,还请兄台授以妙法……”
“屈兄言重了,你我乃肝胆相照,我又岂会图你报答……!至于今日之难,说来只有你能坐上西方尊者之位,才可脱身啊!”
“兄台莫要耍笑我了,我当然想坐,可老鬼把位子传给了别人,我怎么坐啊!”
“谁能证明令师传为给了那小子……”
屈尔君心里一动,微微沉吟:“兄台可否再说明白点……”
“西方尊者临终时只有那小子一个人在,他拿着信物无可非议。但他不过只是一个无名弟子,是不是西方门下还有待考证,西方尊者如何便找了这么个人做传人?而且,即便是真的,谁又能证明不是西方尊者把信物交给他,让他交给真正的下一代门主,而他却心生贪念!而有资格做西方尊者传人的,除了屈兄这首座弟子,还能有谁呢……?”
屈尔君沉吟道:“这话是没错!可这也不够能夺回大位吧……”
“对,此人如今既然信物在手,别人看来已经是无可反驳了。可是他与龙筱幽乃是一路,别人不说,只西方门中,怕也不会有很多人希望他做主持吧?只要事情闹开了,屈兄再结合门中一些同门,最好是长辈人物一起抗争,恐怕就不难得手了。至于龙筱幽,就算他再霸道,也不可能干涉贵门自己的事情吧……!”
屈尔君心里大喜,但依然担心的问:“可是龙筱幽必定会支持高远,如果他把我往日为他做的事说出来……”
“哎!屈兄啊!你以前虽然给龙筱幽做了不少事,但如果公开出来,便是他龙筱幽私自勾结别派门人暗中颠覆人家门派,他敢说吗?况且,如今令师已经不在了,同门中只要有多数人支持你,别人也无话可说。毕竟这是西方一门的私事,如果不能服众,怕那高远自己也不见得敢坐上去……”
“兄台所言极是!可是只怕龙筱幽急了强制压迫,到时候我是难以招架啊!”
“不会的!你想,龙筱幽乃是天界正神,根本不能插手别派私事。况且东南西三方向来同声同气,他们自然是不会想让龙筱幽的人坐到西方主位的。所以,你一旦争夺必会得到多数支持。考虑到一难以服众,二不能惹人非议,龙筱幽必然不敢强硬对你的!”
“但如此一来,我和龙筱幽便是明确反目了……!”
“现在于屈兄而言,恐怕还是保住性命更要紧吧!而且,即便你不与他反目,你自认为还有可能有被他重用的一天吗?屈兄或是认为有东南两方的明帮,加上兄弟的暗助,都还不如龙筱幽一人吧……?”
“哪里,哪里!兄台言重了!好,一切就依兄台高见,明日我便联络门中深交,找个机会和高远去闹起来……”
计议已定,男子告辞而去。屈尔君独自徘徊房中,心里颇为兴奋,得意的蔑视这西方尊者的灵位,恨不得一下子就可以成为这三界鼎盛的幽仙圣域一方尊者。
可是,即便他真的继承了西方一门,他有西方尊者的功力吗?他有西方尊者的心机吗?他能斗得过龙筱幽吗?他能像西方尊者生前一样,和东南两方平等共立吗?
如果以上的问题回答都是“否”,他最后就能保住性命吗……?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一百七十九章 西方纷扰
任何一件事都会给不同的人以不同感受,西方尊者的死也一样!
在东方尊者和南方尊者感觉,西方尊者不在了,自己无疑少了一个很有力的同伙。而龙筱幽师徒感觉起来,虽然肯定是少了一个很麻烦的敌人,但仔细想想他平生的事迹,和他所以做那些事的原因,心里也不无伤感!
人做错事并不是不可原谅,因为所谓“对与错”,在不同人也有不同的理解!
以西方尊者而言,他只是过分遵守着祖先的遗志,并且当作了自己生存的唯一支撑。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让人怎么忍心去怪他?况且,就算他做了什么,其实在他只是对龙筱幽一人而已。至于说道真正的大义,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亏欠!
对这一切龙筱幽师徒颇多相同见解,也不免心中遗憾,没能让那一代英豪真正明白自己!
正在房中闲谈,师徒俩突然听到不远处西方尊者的灵堂里喧闹之声极烈。师徒俩对视一眼,皆大感奇怪,当即起身去看。
他们到的时候,灵堂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多是西方门人,以及东南两尊者。而争吵的当事人,则是屈尔君和高远!
见了龙筱幽师徒,众人忙让路行礼。天星尊者扫视灵堂,不悦责道:“西方师弟方才去世不久,你们身为弟子怎可如此大胆,竟然在他灵前吵闹……!”
屈尔君见机扑通跪倒天星尊者面前,满是悲愤哀告道:“大师伯所言极是,师父去世不久,我等吵闹确实不孝之至!但是本门毕竟也是正道大派,门中事务繁多。近些日子因为师父去世,门中已经积累了不少事故。今日一早弟子本想请高师弟取出师父遗物,请由各位同门共同推举一位继承尊者,以安抚本门大计。可不想高师弟竟然说师父把尊者之位传给了他,各位皆是圣域师长,请问有哪位能相信师父竟然会把尊者之位传给一个大家都不认得的无名弟子……?”
天星尊者微微皱起眉头,看看众人,见都不免有认同屈尔君的意思,微微沉吟道:“西方一门乃我正道至关重要的一大门派,这尊者之位确实不应悬空过久!只是这毕竟是你们自己的家事,外人也不好多口。但现在你们竟然为此搞得在师弟灵前大吵起来,我们五方尊者分属同门,也不能看着你们自相争斗,让外人看笑话。所以,大家不妨都来想想,看此事究竟该如何抉择……!”
北方尊者向来耿直,心里虽然不喜欢屈尔君的轻浮,奸诈,但说话也极为公正:“屈师侄乃西方师兄大弟子,按说这尊者之位理应由他继承!可是当日我等皆是亲眼所见,西方师兄去世时,这两样尊者信物确实是在高师侄手上。而看西方师兄去世时神色安详,不大像是高师侄抢来的……”
东方尊者缓缓道:“师妹说的没错!但正如屈师侄说的,西方师弟乃是一门尊者,无论如何也没理由让一个籍籍无名的弟子作为传人。这样即无法服众,也会令西方一门遗祸极多……。高师侄,你不妨仔细想想,你师父是不是让你把信物交给谁。而你因为悲伤过度没能理解,以为是传给了自己……”
众人眼光都一起集中在了高远身上,只见他缓缓跪倒西方尊者灵前,双手高举灵觉神剑和尊者令牌正气凌然高声道:“师父灵位在上,列为师长在此,弟子高远受先师临终重托,执掌本门尊者之位。这信物实乃家师亲手所传,弟子如有半句不实之言,甘遭天谴……”众人紧紧皱眉,皆大感愁烦……!
暗暗扫视一周,南方尊者突然缓缓道:“这事谁是谁非也的确还很难说……。对了,玉龙天王向来足智多谋,又是众神在圣域的代表,不妨请他来给断上一断……”诸人一起看向龙筱幽,都对南方尊者的话极为认可。
龙筱幽心里冷笑,淡淡看了看四下诸人,缓缓道:“南方师叔过奖了!此事关系到正道大派,必然要审慎定夺。本来我并不适合对此事发表意见,不过现在既然僵在了这,我倒不妨说说自己的看法……。西方一门乃我正道极重的一大门派,西方尊者也是我方名宿,所传之人必定非同一般。按理说,屈师兄既然身为西方首座弟子,自然是继承人的不二之选。但此事恐还不能盖棺定论,不妨让高远仔细说一下西方师叔临终前的情形和说过什么,大家听听再做道理……”
诸人暗暗点头认可,突然西方尊者一个同门师兄弟叫道:“师兄已经去世多日,而且他生前说过什么也没第二个人知道。如果让人随便说说,如何来定真假……”
龙筱幽淡然看向他,沉声道:“现在在场有四位尊者,都是与西方师叔几十万年的同门情谊,了解如何深刻!是真是假,只要高远说出来,四位自然可以评断。况且,我们只是先来做个参考,也没说就要作准了……!”
那人被龙筱幽瞪得心里发毛,也不敢再说。当下众人点头认同,不想高远却说:“先师临终之言多涉本门隐秘,请各位恕我不能说出来!反正我高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上可对天,下可对地。各位如果一定不信,我也无话可说……”
他这么一说,连龙筱幽也不禁大为发愁!不管怎么说,按道理讲西方尊者实在是没理由会把尊者之位传给他的,而他自己如果不能提出什么有利的佐证,怕是谁也帮不了他了!
龙筱幽沉吟片刻,接着又道:“高远,现在说来西方师叔的确没有道理会传位给你。如果你自己不能提出什么实际的证据,恐怕没有人能服你继承尊者之位。如果西方师叔真的传位给你,你这样不是辜负了他老人家的遗愿吗……!”
诸人本是各怀心思,屈尔君本来还担心高远真的能提出来什么无法反驳的证据,此时见他竟然不肯说,心里自然狂喜。当即拼命挤出几滴眼泪,哀声道:“各位,我屈尔君并非贪图本门尊者高位。只因本门非同一般小派,不可因为长期无人主事牵累了正道大计,所以才不得不请高师弟取出信物。如果他能证明先师确实传位给他,我屈尔君马上恭请他为尊者,今后也会像对先师一样对他衷心听命。但是如果高师弟并不能有什么证明,怕是很难让众同门心服的……”他话才说完,众西方门人紧跟着一阵叫嚣,全然是支持他的!
龙筱幽冷冷看着诸人,心知他们早已经是暗中勾结,此时还来做这假戏!可现在事情的确很是棘手,连他也难以有什么办法了!
就在谁都难以说出道理的时候,高远突然道:“各位不必再争执了,我本来并没有一定要做西方尊者的意思。只不过,我可以交出令牌让各位另选尊者。但灵觉神剑乃先师所赠纪念,我就断然不会交出……”
众人一呆,屈尔君叫道:“灵觉神剑乃本门历代尊者标志,岂可旁落人手……!”
按龙筱幽来说,他当然是希望好朋友高远能继承西方尊者的位子,那至少以后自己可以少一些不小的麻烦。可他也向来知道高远固执迂腐,见他意态坚决,也知道无可挽回。
想了想,龙筱幽缓缓道:“各位,依我看既然高远愿意交出尊者令牌,这西方尊者之位不妨就由西方门中自行推举。至于灵觉神剑,虽然曾经是历代西方尊者的标志,但也不过只是一件兵器,实在没必要为此争执太多。况且,尊者法器旁落也并非稀罕事,北方门中的灵崖神剑,南方门中的虚弥圣剑,不也都在弟子手中,可哪个做了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