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端冷冷一笑:“既如此,就别怪师弟无礼了。 白汐,出来,给我把这妖女拿下了!”说毕他手指结成莲花印结,便欲制造结界隔绝外界以便捕人。
宁镇航脸色一变,陡的扯起嗓子高叫道:“大哥!大哥你快来主持公道啊!当弟弟的居然要强抢哥哥的女人,这事你可不能不管!”
坐在远处石凳上地宁子盘被陡然点名,苦笑一声,只得站起身来。
明端气得脸色一白,中止了制造结界,低声对宁镇航怒道:“师兄,这女子身具妖气,实非端人。 这事原非俗世中事,你好好儿地把皇兄搅进来作甚?”
宁镇航斜睨了他一眼,哂道:“你说我的女人是妖,她便是妖么?我看,你是找不到小斜向父皇交差,便想将我家婉儿抓去冒充小斜吧?”
听他一提小斜,明端一窒之后杀意大作:“你……找死!”
宁镇航丝毫不惧:“想杀人?来啊,你若能杀了我,婉儿自然是你想要抓要杀也由得你。 可是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带走婉儿。 ”
小斜嘴角抽搐。 宁镇航说这话,根本就是说给她听地。 这家伙倒是会利用时势粉饰自己。 只是……她抬眼凝视着明端。 他刚才的杀意那么明显,连她都有着清楚感应。
他……真的想杀她吗?
小斜紧紧抿住嘴唇。
这时宁子盘已缓步走近。 看着斗鸡般相互怒视的宁镇航与明端,他唇边逸出一丝笑意,含笑道:“论理,我是不该过问两位弟弟的事。 可是现在在别人宅子里,这闹得也忒不象了。 二弟,你母丧未过就公然带歌伎四下出入,未免有些不妥。 况且一介歌伎,身份低微,为了她与自家兄弟争执更是不妥。 依愚兄之见,那等狐媚的女人,便舍下也罢了。 你若有心找寻伴侣……”他陡然间提高声音,道:“玉珊,你过来!”
花树之后,霍大小姐应声而出,款款的走到几人面前衽裣施礼,姿态十分娴淑。 “殿下见召何事?”
宁子盘对宁镇航一指霍大小姐,笑mimi的说:“我看霍老将军的爱女玉珊德言容工俱都不错,与二弟你若是联姻倒也算珠联璧合。 你若娶了玉珊,却不强似这卑污的歌伎?”
那教习女官打扮的美妇闻言大急。 可是宁子盘只是向宁镇航提议,却没说霍大小姐对宁镇航有情一事,以她此刻的身份亦不便奔出进言,当下只能暗暗咬唇。
霍大小姐却是又惊又喜,娇羞脉脉的抬头向宁镇航望了一眼。 视线转到宁镇航身后的小斜脸上,目中陡现一抹冷厉之色。 为了遮掩这抹厉色,她紧紧垂下头去。
宁镇航却是轻笑一声,踏前亲热的搂着宁子盘的肩头道:“大哥,可是这情之一道……”
宁子盘从未获得过他这二弟如此亲热的接触,一时不禁有些错愕。 突然间手中一凉,却是被宁镇航塞了一物在手。 他讶然垂眼一看,眼中迅速闪过惊容。 宁镇航这才续道:“这情之一道原是不由人自主。 婉儿与我已有肌肤之亲、白首之盟,我又怎能对她相负?”
宁子盘闻言点头道:“嗯……二弟这话也说得不错。 情之一道,原就是不由人自主。 让我看看……嗯,这位姑娘长得如此清丽秀美,却也怪不得二弟倾心。 三弟,瞧在大哥的面上,且别跟二弟争了。 你喜欢歌伎,赶明儿我送你一百个得了。 ”
红尘之卷 [第115章]芍药夫人
[第115章]芍药夫人
宁子盘这番急速倒戈的话一说出口,在场大部分人都石化了。
包括小斜。 宁镇航前往后宫大杀四方的那一夜顺手救了宁子盘之事,他并未对小斜说过。 他觉得这等皇家隐私,少知道一点对她比较好。
明端也是惊怔莫名。
宁镇航刚才跟那“妖女”关在房中“行乐”之际,他与宁子盘很隐蔽的交换了一下意见,都表示了对宁镇航迷恋“妖女”一事的不赞成。 宁子盘的口风忽然这么一转,倒叫他一时不好动手。
毕竟……宁子盘和霍大小姐都卷入其中,这又是在世俗界,他不能不有所顾忌。
霍大小姐却没有这方面的顾忌。 身为镇西大将军的独生爱女,她一向备受娇宠,几次吃瘪都是因为宁镇航,心中早憋了一肚子火。
只是宁镇航是她喜欢的人,所以她忍。 可宁子盘这样,先把她捧上希望的顶点,又转而旗帜分明的支持情敌,她可忍不了啦。 大小姐脾气一发作,她当即冲上前来,把宁子盘一推,然后肩膀对着宁镇航一撞,手一扬就准备向小斜打过去。
宁镇航身子一侧避开她的撞击,反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要干嘛?”
“以我的身份,要教训个下溅的歌伎难道还要你管?”霍大小姐脾气发作起来一切都不管不顾了,手被抓住了,她就用脚踢宁镇航:“让开!放手!”
宁子盘身手不如宁镇航。 骤出不意下让霍大小姐推得一个趔趄,扶住旁边的墙壁才算稳住了身形。 他从小位列东宫,从未有人对他如此无礼过,又见霍大小姐对宁镇航又踢又打。 他看到那块自己送出地令牌,知道了宁镇航就是那日的蒙面人,对这二弟正是前所未有的看重,当下怒道:“大胆!霍玉珊你还不住手!”
明端眼神凝了一凝。 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是他刚回复宁云舸这个身份的时候,他到二皇子府去接小斜出府。 在府门处。 可不也是与眼前相似的一幕?只是啊……看着面前这个美艳风情、与小斜的清纯全然相反的妖女,他心中又是隐隐地一痛。
小斜……她去了哪里?
事隔月余,却仍是找不到她的下落,他地心中越来越焦灼,越来越绝望,不愿意看到任何会让他联想起小斜的事物。 他此刻仿佛一根绷得紧紧的弦,或者下一秒便会崩溃的失控。
为了避免失态。 他再顾不得“挽救”宁镇航,急急的转身,默不作声的垂手走开。
那边,花树后的美妇却抢了出来。
“小姐……小姐您失态了。 ”她疾步走上前来——虽然走得极快,却仍是步态优美,风致楚楚。 而她对霍大小姐地说话,虽是微带责备之意,语气却仍极是温柔。
处在狂怒状态、正在对宁镇航奋力踢打的霍大小姐听到美妇这柔声细语的一句话反应却是极大。 她身子一颤。 突然停止了一切狂燥的动作,垂下一只手——另一只还被宁镇航紧紧抓着。
她连声音都变得气弱了,小声对宁镇航要求:“放手。 ”
宁镇航笑而不语。
她惶恐的回望一眼那教习女官打扮的美妇,忽的奋力将手向后抽。
宁镇航马上配合的松手。
于是,霍大小姐由于用力过猛,非常悲惨地向后跌了个倒仰。 头还撞上了草丛中的石块,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又气又急,刚想跳起来发作,接触到美妇暗示性的眼波一瞥,马上眼睛一翻,装晕了过去。
宁子盘一点怜香惜玉的自觉也无,轻咳一声,道:“我去叫几个人来。 ”头也不回的走了。
宁镇航地怜香惜玉却只对小斜而发。 他牵着小斜的手,殷勤的说:“婉儿,你累了吧?趁着捣乱的人晕了咱们快回去。 ”霍大小姐气得身子一抖。 恨不得立刻爬起来找宁镇航与小斜撕打一番。 她现在是连宁镇航一块恨上了。
可是她刚将眼睛张开一线。 却正好对上那美妇森寒如刀的眼波。 她吓得颤抖了一下,赶紧闭紧双眼。 不敢有任何举动。
宁镇航留意到了霍大小姐对美妇的特别敬畏感。 拉着小斜从美妇身边走过时,他特别盯了美女两眼。 那美妇对之报以勾魂摄魄的笑容:“二殿下,我们小姐今天服了一剂药,医生说容易令心火狂燥举止失常,原是不宜出门。 只是小姐她听说殿下今儿要来,说什么也要出门,没想到这药力竟如此之大,小姐却是失礼了。 改日待小姐好了,自当登门赔罪。 ”
这般风情万种烟视媚行的女人……宁镇航在心里习惯性的怀疑,同时也习惯性的露出多情迷人地笑意:“这位夫人该当怎么称呼?”
美妇似羞似嗔地望了宁镇航一眼,施礼道:“妾身芍药,现陪伴小姐身边提点她一些礼仪方面的事……”
宁镇航回头看了小斜一眼,看她面无表情,心忖难道是自己多疑?只不过,自从小斜能凭奇怪地“直觉”认出天欲道妖女之后,他已没有“出卖色相”勾引女子来辨认对方身份的需要,现在也没打算破例。 故此这疑心也只是在他心中打了个转便搁了下去。 他携着小斜的手,对那芍药夫人一笑道:“有夫人的教导,想必霍大小姐日后的风范必定大不寻常。 婉儿身子弱,闹了这么一场也累得很了,我们却要先行吿辞。 ”
芍药夫人衽裣施礼,看着宁镇航与小斜走得远了,才淡淡的说:“还装什么,起来吧。 ”
霍大小姐怯生生的爬了起来。 芍药夫人狠狠的瞪了她两眼,道:“先回府去……你今天所作所为大违我素日的教导,自己老老实实的回去领责吧。 ”
霍大小姐垂头应了声是,终于忍不住问道:“可是……可是师父,当**明明说会助我得到航哥……”
芍药夫人一窒,不动声色的走上前,拔下头上的一支芙蓉簪,死命在霍大小姐手上戳了几下才恨声道:“我是要教你魅惑男人之术,却不是要你一见了男人就撒泼吃醋。 似你这般沉不住气,哪个男人还肯要你?回去领责!走!”
以霍大小姐素日的脾气,被芍药夫人这样责打竟一点儿怨气也不敢露出,垂头应了声是,迈着淑女的小碎步缓缓的向前走。 芍药夫人跟在她的身后,想着刚才宁镇航的多情笑容,唇边却突然浮现出甜甜的笑意。
“这般风流又俊俏的男子,又会哄女孩子欢心,珊儿念着他……却也是人之常情。 只不过……珊儿的心性还不够冷情,这人么……还是由我收为裙下更为合适。 ”
扭动着葫芦般丰硕曼妙的身子,芍药夫人的脚步更加轻盈了。
红尘之卷 [第116章]出maise相
[第116章]出maise相
发生了这么多令人尴尬、需要避讳之事,谢岭的诗酒之会自然是开不下去了。 宁子盘率先离开,宁镇航也牵着小斜的手,让不断道歉的谢岭送了出门。
在上马车前,小斜看到了明端。 他在大路的另一边看着他们,眼神深黯难明,神情淡漠如水,望向她时,他眼中竟闪过针尖般灼人的杀意。
在他这样冷电般的注视下,小斜无端的感觉瑟缩,然后,心里不知怎么的,就隐隐的抽痛起来。
他与她,已经成了陌路人。 不,甚至比陌路人还不如,他视她为敌。
原来,以前那样静静相依的日子仿佛已经隔开万水千山,再也无法追回了。
她是妖。
她真气紊乱的时候有妖气。
他说她是妖女。
他甚至对她露出杀机。
小斜绝望的再看了明端一眼,然后迅速缩进马车里。
宁镇航倒不虞明端会在这里动手。 以他对明端的认识,明端事事要让人无懈可击,就算要抓小斜,也不会在这般众目睦睦的情形下动手。
不过……杀到他府中拿人,倒是极有可能。
心念一转,他策马驰近小斜所乘的马车,俯头在窗边轻笑道:“婉儿,咱们到大皇兄府上叨扰几天去。 ”
从宁镇航的话中,她敏感的听出了潜藏地意思。 他也认为……明端会找上门来对她不利吗?
沉默的点了点头,小斜也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 宁镇航也没再说话。 只是沉默的伴在马车之侧。 不多时,两人到了东宫。
明端的杀意让她无端的感觉心惊。 她小心的缩进马车里,看着明端的身影慢慢地变小,直到看不见了,才探头问策马伴在马车旁的宁镇航:“你说他会不会找你府中找我们地麻烦?”
宁子盘也刚回府。 听说二皇子登门造访,他欢天喜地的迎了出来,将宁镇航与小斜接进了府中。 等下人送上香茶点心后他便摒退众人埋怨道:“老2。 你瞒得我好苦。 ”
宁镇航一笑,狡黠的说:“大哥。 我可没瞒你。 我当时说就此把你当大哥看,你看我此后,哪次见你不是叫的大哥而非皇兄?”宁子盘一愕,笑道:“嗯,还真是如此。 ”兄弟两个相视一笑,只觉亲近之意大起。
小斜在旁边吃糕点,宁镇航则简单跟宁子盘说了他想借住的事。 宁子盘讶然问道:“二弟。 我虽不太清楚宗门内的事,可是天欲道这类的事……你大可跟三弟说明,何必闹得这么僵?”
宁镇航淡淡地道:“宗门原就立了规矩不问世事,皇室不向宗门求助,什么事也不可插手。 再说对付天欲道……宗门更不会出手了。 师父师叔都是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之辈,我跟他们说这些,他们只会当我是留在红尘与女人厮混的借口。 况且……”他笑了笑,恶意的说。 “你说不管是师父还是师叔,谁有那个本事去把天欲道的妖女迷得神魂颠,诱出她们的桃花醉好确定妖女的身份?特别是三师叔……只怕天欲道的妖女在他面前一脱衣服,他马上就飞遁千里。 所以要指望宗门来做这件事,那是不成的。 ”
宁子盘也承认宁镇航说得有理,当下不便再说。 微笑道:“不管怎么说,咱们哥们两个多年不曾亲近,你愿意到哥哥家里来住着,当哥哥地自然欢迎。 ”
于是,宁镇航就和小斜在宁子盘王府的兰苑中住下了。
宁子盘误会了他们的关系,并没替小斜另外安排房间。 宁镇航带着小斜看了看布置得清雅中不失春意的房间,笑道:“大哥倒是知情识趣。 ”
二殿下跟他带来的女孩子要说说情话,宫女太监们自然知趣的退下。 小斜看看左右无人,才轻声对宁镇航道:“今儿所见那芍药夫人……也是天欲道地人。 ”
宁镇航一凛,道:“我也觉得她象。 那么媚态横生的女人。 可是你刚才怎么不暗示我一下?”
小斜摇头:“我感觉她的功力很高明——比咱们以前杀过的任何一个天欲道妖女都高明。 所以我没说。 怕你当场发难。 若是让她逃去就麻烦了。 ”
宁镇航自信满满:“怎么可能,我都已经到了金丹期……”
她蹙紧眉:“我觉得……她跟以前那些天欲宫的妖女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问。
她苦起脸:“直觉……我只是这样觉得。 ”
他笑了:“或者。 你是因为她魅惑人的功力了得才这么说?没错,她的魅惑之技确是非凡,平时深藏不露,要诱惑人时光是眼风就可以让男人酥了一半去。 ”——他想起了临别时芍药夫人勾魂摄魄的眼波。
她白他一眼:“这是你的真实感受?”
他自负的将她一拥:“我说是地普通男人。 至于我……除了你,还有谁能迷得倒我?”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推开他:“对我你就别拿出惯常的风流样子吧。 要按你这么说,我岂非魅惑之术比这芍药夫人还高?我可没这样地自信。 ”
他笑着揉揉她的头发:“正是因为你对我全不用那等魅惑之技,我才喜欢你。 ”所谓物极必反,他既然对天欲道妖女的作派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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