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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楚山修竹如云,异材秀出千林表。…
柳聚君在一旁解释道:“沿海一带的倭寇有许多股,却都奉一人为首领,这人便是老船主了。那老船主手下有四大分舵,瀛洲分舵是其中之一。”祁寒在后面将这话听得明白,暗道:“彭老生便是那瀛洲分舵的舵主,既然彭老生已潜身江南,这山口丰后说他是瀛洲分舵的,应该不会错了。只是不知那彭老生知不知道自己的手下给抓了过来。他要知道,定然不肯善罢甘休,或是混到这金竹坪来也不一定。”想到此,便左右望了望,却并不见有彭老生的踪迹。
场中柳聚君解释已毕,又对山口丰后道:“你继续说。”山口丰后道:“眼下沿海一带防卫甚严,我们讨的好处渐少。老船主便有进袭江南内陆之想。这次我到江南来,一是要探听江南武林的虚实,二是看准时机,挑起江南武林各门各派的矛盾,好让江南武林忙于内乱,分崩离析,无暇顾及我们,我们便可乘机而进了。”
听了此话,底下便有不少人骂道:“好毒辣的计!”祁寒却不觉得特别诧异,心道:“这些话当日在五味楼上,柳寨主也和我说过这些。只是没有提起到抓着这细作之事,想来定是此事重大,不能泄露出去,故而柳寨主隐而不提。”
柳聚君对山口丰后道:“那你为了挑起江南武林的内乱,做了哪些事情,都一一说来山口丰后道:“有些事是我做的,有些事另有他人负责。就说我做的事情,却也不多,只有两件:第一件,便是将长清帮的帮主陆进杀了,却嫁祸到金华崔氏的头上。”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蹦起一人,喝道:“你胡说什么!”此人一身白衣,众人中有认得的,便指指戳戳道:“这便是陆进的大弟子耿长兴,也就是现任长清帮的帮主了。”那耿长兴大踏步走上前来,指着山口丰后喝道:“你胡说什么,我师父明明是被他们崔家害死的,你想要替他们洗脱罪名么!”
话一出口,底下又跳起一人,身背长剑,怒道:“早说过你说过你师父之死与我们金华崔氏无关了,你放明白些可好!”说着,一纵身跳到场中来。祁寒问陶三道:“这人是金华崔家的人吗?”陶三道:“这人便是金华崔家的三少爷崔子鱼。”
那崔子鱼一指耿长兴道:“你要再信口胡言,莫要怪我不客气了!”耿长兴道:“我就这样说又怎样了,你们敢做却不敢认吗!”崔子鱼气急,道:“我爹为了此事气得卧病不起,我大哥、二哥都为你们所伤,你们还想怎样!”说着,伸手便往背上的长剑抓去。耿长兴也不示弱,道:“却是你们崔家都死光了,我才安心。”也是双手在腰间一探,便要将藏在腰间的链子枪擎出。
眼看两人就要动起手来,柳聚君轻一晃步,拦到两人之间,对他们拱手道:“耿帮主和崔三侠少安毋躁,且听这人讲完再做计较。”又对山口丰后道:“你说下去。”
山口丰后道:“长清帮和崔家在金华府地界上都是数一数二的门派,他们两家又交往甚密,少有芥蒂。”耿长兴在一边哼道:“和他们交往甚密,当真是我们瞎了眼了。”崔子鱼道:“说了半天,你只有这后半句不是屁话。”
山口丰后道:“我知道,只有杀了他们的头面人物,才能挑起事端来。我便先设法将崔家四少爷的剑偷了出来。”
崔子鱼听了此话怒道:“原来我四弟的剑是你偷的!我爹为了这四弟丢剑的事,把他的双腿都打断了,却是你害的!”耿长兴道:“连自己的剑都看不住,腿被打断了也是活该!”崔子鱼也冷声道:“剑丢了倒也没什么,有些人连自己的师父都保护不了,不知是不是活该!”耿长兴怒道:“你!”迈步上前,一拳向崔子鱼打去,崔子鱼哪肯示弱,手掌一摆,便要迎上去。
第二十四章 楚山修竹如云,异材秀出千林表。…
柳聚君正站在二人之间,双手一叼,便将二人的手腕携在手中,笑道:“二位的火气也太大了些,待听完了他的话再打不迟。”耿长兴和崔子鱼的手腕被柳聚君携在手中,都用力挣了几下,却哪里挣得开来,只得先按下怒气。
山口丰后道:“谁都知道崔家的剑狭而长,与各派的剑都有不同,我偷了剑后,就用这把剑把长清帮的陆帮主杀了,好让长清帮认定是崔家做的。”耿长兴道:“你胡说!我师父武功高强,你岂是他的对手!”
山口丰后道:“我确实不是陆帮主的对手——但我探听明白陆帮主每日晚饭后有去景隆茶馆喝茶的习惯,便混进景隆茶馆中做了名伙计。乘他来喝茶时,便在茶中下了毒……”耿长兴不待他说完,又喝道:“你又胡说了,每日我师父去茶馆喝茶只不过是图个热闹而已,茶叶、沏茶的水还有茶具都是自己带去的,你又怎么下毒!”
山口丰后道:“耿帮主说得不错,陆帮主每次去都带着上好的龙井茶,又带着一壶烧好的隔年雪水,便连茶具也是用的自己的那套宋窑的老茶具。但他既然他到了茶馆中,总不能不让伙计替他沏茶吧,我在茶馆中待了一个月,替他沏了一个月的茶,久而久之,便和他也熟了,他对我也渐渐松了防备。这时我才决定动手。那日替他沏茶时,我在他的茶中加了一小片茶叶,这片茶叶和普通的龙井茶叶绝无区别,除了在上面薄薄得涂了一层毒药。这毒药也不会伤人性命,只不过隔一个时辰,就会如多喝了酒般沉睡不醒。”
听到这儿,耿长兴口中一哼,满面不以为然。山口丰后又道:“陆帮主喝了那茶,过了半个多时辰,起身离开了茶馆,我便提着崔四少爷的剑跟在他后面。走到半路,他果然倒了下来,我上去只一剑,再把剑往他身旁一扔。这以后的事,就是你们长清帮和他们崔家的事了。”
山口丰后话一说完,耿长兴不怒反笑道:“真是编得好故事,当我是三岁孩童吗?用这样的话骗我!”山口丰后道:“耿帮主不相信吗?那我问你,陆帮主可是一招毙命,剑伤可是从左胸第二根肋骨和第三根肋骨之间斜刺上去,直达心脏?”耿长兴听了这话,脸色陡然一变,心道:“师父的剑伤,只有我和几个师弟亲自验过,旁人决计无法得知,他说得这样一丝不差,不是他下的手又是什么!”
想到此处,耿长兴不禁又羞又怒,大喝一声:“好贼子!”不顾一只手还在柳聚君手里携着,便要纵身跃起,向山口丰后扑去,柳聚君将两人的手一松,身子一转,便挡在山口丰后的面前,耿长兴急道:“柳寨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聚君道:“耿帮主,能否听在下一言?”耿长兴道:“你想让我不要为师父报仇吗?”柳聚君道:“你师父的仇自然是要报的,但你不能杀他。”耿长兴道:“这是为何!”
柳聚君道:“我曾经答应过他,只要他在众人面前将做过的事说出来,化解你们的纠葛,我便饶了他的性命。”顿了一下又道:“他虽是异域凶顽,我也不能失信于他。”耿长兴道:“那我师父的仇怎么办!”
柳聚君道:“这事虽由他所做,他却不是首恶,只不过奉命而为罢了。你若要报仇,该去找那些倭寇去才是,否则就算你杀了他,这仇也不能算是得报了,你师父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耿长兴听了这话,楞了一楞,自语道:“不错,该去杀倭寇为师父报仇才是!”
第二十四章 楚山修竹如云,异材秀出千林表。…
另一边崔子鱼冷眼看了半天,见已水落石出,方对耿长兴道:“耿帮主,你师父的血债总算有个债主了,我们崔家这边的帐该怎么算!”耿长兴面上一红,迟疑片刻,终于走过去,对崔子鱼做了一揖道:“是我有眼无珠,错怪了你们崔家。”
崔子鱼哼道:“说得倒轻巧!你们将我大哥、二哥打伤,还毁了我们几处产业,就说一句错怪,就算了吗!”耿长兴面上闪烁不定,过了片刻,忽大声道:“那你要怎样!你大哥、二哥被我们打伤,我几个师弟也被你们打伤,这不是扯平了吗?”崔子鱼道:“是你们先来惹得我们,可不是我们先来生你们的事。”耿长兴将脚在地上么猛地一顿,道:“你……”
便在此时,柳聚君走上前,道:“二位不要吵了,让在下做个和事佬如何?”崔子鱼和耿长兴都忙拱手道:“柳寨主请说。”
柳聚君道:“这事怪不得崔家,也怪不得长清帮,而是倭寇在其中作祟,要算帐却要找倭寇算帐去。二位要因此而起什么争端,岂不是正堕入倭寇的诡计?还是言归旧好,共商抗倭大计,方是正务。”崔子鱼道:“那我大哥二哥的伤就这么算了!”耿长兴道:“大不了我赔你些银子做养伤费就是。”崔子鱼道:“我们崔家会稀罕你的银子吗!”
柳聚君摇摇手道:“我已派人到金华府去送‘玉麟丹’。现在崔老爷子和崔大侠、崔二侠以及耿帮主的几位师弟都应拿到这‘玉麟丹’了。”此言一出,底下围坐的众人顿时便是一阵骚然,崔子鱼和耿长兴心头也是一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陶三在底下对祁寒啧啧赞道:“有道是‘若将性命还,去寻玉麟丹’,这‘玉麟丹’乃是断云岭秘制的疗伤圣药,非但能医诸多内外伤,还有固本培元之效,对武功修为大有裨益,一颗‘玉麟丹’简直比千斤黄金还贵重,武林中人谁不稀罕!崔家的人和长清帮的人受再重的伤,也不用担心了。”祁寒忽然想起在五味楼上,柳聚君曾说起岳英去断云岭寻解药未果,他便给了岳英两颗“玉麟丹”。心中不由暗道:“原来这‘玉麟丹’这等珍贵,当日倒忘记谢过柳寨主的一番好意了。”
只听柳聚君又对崔子鱼道:“就是崔四侠的腿伤,崔三侠也不必担心,一同带去的还有上好的接骨药,加上‘玉麟丹’,崔四侠的腿定可复原如初。”崔子鱼心中感激万分,俯身道:“多谢柳寨主美意!”柳聚君笑道:“谢我的话倒可免了。只要你们两家捐弃旧嫌,和好如初便好。”
崔子鱼惭道:“敢不从命?”便转身对耿长兴抱拳道:“方才崔三说话太过无礼,耿帮主原谅则个。”耿长兴也连忙还礼道:“哪里哪里,是我太过莽撞,错怪了贵府。等一回去,我便亲自上门去向崔老爷子请罪。”崔子鱼道:“该我们去拜祭陆帮主的英灵才是。”
柳聚君哈哈笑道:“二位不用在这儿推来让去了,有什么话等到了你们金华府再说就是。”底下众人见一场仇怨便在柳聚君三言两语间化解于无形,都感轻松,多笑了起来,耿长兴和崔子鱼也是一笑,便携手走下场,回座位上去了。
柳聚君对山口丰后道:“这是第一件了,你继续说那第二件事吧。”山口丰后还没开口,众人中又站起一人,远远对柳聚君拱手道:“在下陈抗,忝居天台派掌门。”柳聚君道:“陈掌门,不知有何见教?”
第二十四章 楚山修竹如云,异材秀出千林表。…
陈抗道:“三个月前,鄙派有五名好手先后离奇身亡。我查看他们的伤口,都是被鹰爪门的‘大力鹰爪手’所害。而鹰爪门也找到我们,说他们的几名弟子也死在我们天台派的‘天灭斧’下。为了此事。我们天台派和鹰爪门已经纷争了数月,相互间也互有死伤。方才我听了长清帮和金华崔氏的事情,有几分怀疑这里面也有什么曲折,详情如何,还请柳寨主让这山口丰后告之。”
柳聚君道:“这事我已经问过他了,他说他并不知情。不过他说与他同来的一个细作刚好被派在贵派附近,很有可能是他用了相似的手法,来挑拨贵派和鹰爪门的关系。此事我已着人去详察,相信过不多久便也会真相大白。”陈抗道:“那便多谢柳寨主了。”说罢便坐了下去。柳聚君对山口丰后微一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山口丰后道:“这第二件,是我……”
刚说到这儿,从坐着的众人中忽然飞出一道寒光,直奔山口丰后而去,几乎与此同时,寒光起处,一人从人群中拔身而起,向紧旁的一棵松树上掠去,有人喝道:“师兄,你做什么!”还没等众人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见柳聚君将袖子在山口丰后身前一卷,那点寒光便灭了。拔身而起的那人的脚刚要堪堪踏上树枝,那树上树枝忽得分开,从里面穿出一个人来,口中叱道:“下去!”那人心中大骇,一个跟头便栽了下去,脚还没落地,树上那人已自他头顶扑下,一掌正披劈在他颈项上。那人顿时昏厥,横着重重摔在地上。而树上那人脚一沾地,一俯身已将昏倒那人提在手中,脚下急点,身形轻绝,便已到了场中,手一松,将那人掷落在地。
众人心中都暗暗喝彩道:“好轻功!”纷纷站起,看出了什么事。也这才看清楚从树上下来的那人什么模样。只见他也只二十多岁,面容清朗,背手站在那儿,身上一袭青衫,衣袂带风而动,更显得神清气爽,让人一见便生出钦慕之心。再看地上那人,有相识的已惊呼道:“追风派掌门的戴鹰!”惊呼声未已,一人已分开人群,从后面走上前来,道:“师兄!”又满面惊异得看着柳聚君,道:“柳寨主,这……这是怎么回事?”
柳聚君道:“你可是追风派的司马助司马大侠?”那人道:“在下正是司马助。”柳聚君道:“其中原委,司马大侠待会便知道了。”又对众人道:“一点小事而已,不足以扰乱我们的抗倭大会,大家还请坐下。”话声中,众人便坐了下来。柳聚君这才指着从树上下来的那人向司马助道:“这位便是铁线帮黄帮主的得力助手,也就是号称‘铁线四绝’之一的清泉。”
众人都久闻“铁线四绝”,尤其是清泉的名头,却多没有见过。听柳聚君一说,见清泉方才出手时又果如行云流水一般,潇洒利落,心中都自赞叹不已。其中有不少年轻女子,见清泉仪表非凡,更是自觉不自觉把脉脉含情的目光扫将过去。
陶三也在底下听得明白,一听说清泉二字,想起镖局中弟兄的惨死,腾得一下便要站起来。姜大先生在旁伸手在他肩上一按,将他牢牢按住,沉声道:“忘记我的话了吗?”陶三无奈,只得坐在那儿,却紧盯着那清泉,恨不得用眼光把他钉死在那儿。这目光夹杂在那些女子的目光中,可真煞风景得紧了。
司马助却没有心情多理会,只对清泉略一拱手,道:“久仰。”又对柳聚君道:“我师兄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聚君将袖子一舒,一把飞刀便自袖中滚落下来,柳聚君伸手捏住刀柄,道:“司马大侠可认得这飞刀。”
第二十四章 楚山修竹如云,异材秀出千林表。…
司马助仔细一瞧,道:“怎么不认得,这是鄙派的追风刀。”柳聚君道:“这就是你师兄方才对山口丰后施出的那暗器——你再闻一闻。”司马助凑在那刀上一闻,觉得上面有一股甜腥味,不禁惊道:“这上面有毒?”柳聚君道:“正是!”
司马助道:“可……可敝派的追风刀一向只以迅捷伤人,却从不在上面淬毒。”柳聚君道:“这就是了。你师兄之所以在上面淬毒,正是为了要将这山口丰后置于死地!”司马助道:“我师兄他与这山口丰后无怨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正说到这,猛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不由一变,道:“莫非,这……他方才说得第二件事与我师兄……”
柳聚君对山口丰后道:“还是由你说下去。”又对清泉道:“清贤弟,先让戴鹰醒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