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慑宫之君恩难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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慑宫之君恩难承-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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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御医想了想,终于还是硬着头皮收下了:“多谢小主体恤,微臣却之不恭了。”

    送走了御医,骆氏的脸色才微微的冷下来。“这些日子,我所吃所用还是和平时相同么?”

    桐梓一听,连忙扑通跪下:“小主,奴婢虽然不够伶俐,但事事尽心,小主的饮食哪怕是饮茶饮水,都是奴婢自己准备的。连太医院送来的药,奴婢也是亲自熬煮的,绝没有假手于人。奴婢不敢疏忽,就是怕有人暗害小主,经历了上一次选秀的事情,奴婢实在不敢再不尽心,还望小主明察。”

    看她这样紧张、委屈,骆宛晴噗嗤一笑,伸手握着她的手扶她起来。“我不过白问一句,怎么让你这样不安了。你和桐华都是我带进宫来的,都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来日,我若能有好前程,自然可以为你们择一户好人家,高高兴兴的送你们出宫嫁人,你们怎么会不盼着我好呢。”

    桐梓连连摇头:“奴婢不想出宫,奴婢只想好好的陪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了,奴婢从来未曾和小姐分开过一日,奴婢也不敢想象,不在小姐身边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再说,这宫里头……”人心难测,处处阴谋这样的话,桐梓不敢宣之于口,只能通过眼神让英答应明白。“奴婢虽然不伶俐,却还是想留在小姐身边,哪怕只为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你的心思,我都明白。”骆宛晴冲她感激一笑:“我只是担心,有人趁着我病,想要我的命了。你知道我自幼练舞,身子一向不弱,从前有个什么跌伤碰伤的,药酒揉过,不几日也就散瘀了。这一回却恰好相反,这瘀伤非但没有散,反而更加严重了,也由不得我不去多想。”

    这么一说,桐梓也是奇怪:“小姐身上的伤痕,前两日似乎是要散了。奴婢也用药酒给您揉过,痛楚也减淡了不少。但是这两日,散去的瘀痕反而又起了青紫之色,一大片一大片的乌黑,看着就吓人。虽然小姐不觉得疼,但到底是奇怪。奴婢以为,您身上这么多伤,即便真的不要紧,也定然不能侍寝。这才是整件事情的关键所在……”

    骆宛晴也是这么想,不自然的事情,就必然是有人从中动了手脚,就必然是有人希望她不要好起来。然而若是从前,这个人是谁,她肯定想也不想就能叫出名字来。然而现在却不同了,她不知道年贵妃到底会不会因为她的“得宠”而容不下她。“是啊,咱们得仔细找找原因,只要找到了原因,整件事儿就好办多了。”

    ————

    内室里的白玉瓶里,插了几只荷花,许是新采摘的缘故,香气竟然还不算浅,随着风轻轻的送来,叫人舒适。

    年倾欢怀抱着福沛,脸颊贴在他柔软的小脸上,情不自禁的沁出笑意来。

    乐琴在一旁将牛乳化成了温热的奶,用小银勺一下一下的搅动着。待到温度差不多了,便端了过来:“娘娘,温度正好,九阿哥能喝了。”

    “本宫抱着,你来喂。”年倾欢舍不得将福沛交给乳母,这个孩子能活到现在着实不易。每一日,她总是要去看他好几回,心才能安宁下来。

    “瞧啊,九阿哥进的多香。”乳母淑惠一脸的喜色:“还是娘娘抱着,小阿哥才最踏实。”

    年倾欢笑容明艳了几分,略微颔首:“若是可以,本宫也想这样一直抱着福沛,什么都不理什么都不管。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乐琴宽慰一笑:“娘娘恩宠万千,是皇上最在意的人。正因为如此,后宫里才有那么多浮动不安,觊觎娘娘的野心。实际上,娘娘您是不必理会他们的。”

    只是娇唇一笑,年倾欢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怀里的福沛身上,为了这个孩子,她什么舍不下,什么放不下,哪怕是不做贵妃,不当皇上“在意”的人,她也心甘情愿。其实老天已经开恩了,她已经能这样抱着福沛这许久了。

    “娘娘。”乐瑶走进来,屈膝一福:“英答应求见。”

    “英答应?”乐琴不免有些不悦:“太医院不是说她患了风寒,不能侍寝,需在宫中好好的养病么?既然知道自己有病,何故还要出来,就不怕传染了旁人?娘娘,让奴婢去打发了她。”

    年倾欢早就疑心骆氏不是患了风寒,故而一早问过太医院的御医,知道她到底是如何了。只是这件事情,是乐瑶替她料理的,以至于乐琴并不知究竟。“不必了,带她去偏殿候着。”

    乐琴连忙颔首:“奴婢这就去。”

    “娘娘,她这时候来求见,必然是有所求,您何必……”

    “本宫知道她是有所求,后宫之中,谁会是无欲无求的呢?”年倾欢打断了乐琴的话,不舍的将福沛交给淑惠。“就算本宫不帮她,在旁人眼里,她也是本宫一党之人。只看皇后有多厌恶,便知道这个英答应有多大本事。你随我一并来。”

    “是。”乐琴还是咬着牙应下了。

    “给贵妃娘娘请安。”骆宛晴行的是跪礼,见了年贵妃的那个瞬间,她就笔直笔直的跪了下去。

    年倾欢表情平淡的走进殿来,稳稳当当的坐下,才道:“你是不必行这样大的礼给本宫请安的。”

    “臣妾敬服贵妃娘娘,故而如此。”骆宛晴其实并不擅长说奉承讨好的话,此时这番话,多少有些真心。“今日前来,并非光是为了请安,也是臣妾有一事相求,望娘娘能恩准。”

    轻笑了一声,脆快快的抢先开口,乐琴有点耐不住自己的性子:“前些日子,小主风光得紧,那时候也不见有什么所求之事,要年贵妃娘娘来帮你。现下倒好,小主这一病,反而有求于人了……”

    “乐琴,本宫有些口干,内务府日前叫人送来的梅子吃完了,你再去取一些。”年倾欢已然听不下去了。乐琴的性子,是越发的毛躁,自从上次得罪了齐妃开始,她就越来越掌控不住自己。

    心里再不情愿,乐琴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发作,只能蹙着眉应是。

    待她离开,年倾欢才道:“有什么话,你起来说吧。”

    骆宛晴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站起了身子。“娘娘,臣妾发现了一件事,或许能帮得上娘娘!”

    “哦?”年倾欢嗤的一笑,眉头又是一拧:“怎么英答应不是来求本宫帮你,反而是来帮本宫的?”

    “臣妾原是想求娘娘,宽恕臣妾的罪责。但方才娘娘对乐琴姑姑的态度,让臣妾打消了所有的顾虑。”骆宛晴是聪明人,她懂得看年贵妃细微的表情变换,也愿意相信,贵妃的心胸实则并非外人传言的那样狭隘。“娘娘您请看。”卷起了右臂的袖子,露出一段玉臂:“臣妾不才,不敢使什么计策去谋算任何事情,但臣妾也是不服气的,不甘愿由旁人操控自己的命运,一切全凭娘娘定夺。”
第一百三十九章 心慈望断,心狠妄想
    扫了她的玉臂一眼,年倾欢马上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你是可以不必冒这个险的,韬光养晦、暂避锋芒有时候也是保全自身必不可少的法门。”

    “回贵妃娘娘的话,臣妾感谢娘娘好意,但……”骆宛晴咬住了唇边,太阳穴微微凸起:“臣妾心意已决。”

    年倾欢没有做声,只是淡然的看着她。许久之后,她轻轻的摆一摆手:“既然你决定了,本宫也就不拦着你了。凡是都是两面的,就如同剑刃一般,划伤别人的同时,也需要格外谨慎别划伤了自己。”

    骆宛晴恭谨的福了福身,口中低低谢道:“谢娘娘提点,臣妾自当小心而为。”

    从永寿宫出来,骆宛晴便一刻也没有耽搁的返回了自己的住处。见过年贵妃之后,她的心安定了不少。要做什么,她的心里更加坚决了,只要这件事情,不会危及年贵妃,那便是最好的决定了。

    “你站住。”年倾欢看了一眼乐琴,脸色越发不阴沉。“手里的东西暂且搁下,本宫有话问你。”

    乐琴原是按照吩咐,从内务府取回了腌渍的梅子,正要送到小厨房去再转回内寝伺候。哪知道贵妃忽然就出现在了身后,且这会儿听着贵妃的语调,隐隐的透着不快,这让她的心里也不禁生出了些许的烦闷。

    “娘娘,奴婢是想将这些收好,再近前伺候,并没有躲懒的意思。”虽则不痛快,但是乐琴还是如常温和的解释道。

    “本宫知道你不是躲懒,非但没有躲懒的意思,且还殷勤的厉害。”年倾欢说话的时候,目不斜视,只是凝视着远处,从头到尾,她的目光都没有瞟过乐琴一眼。

    心里有些发虚,乐琴知道年贵妃已经不满自己进来的表现了。“娘娘,这里或许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让奴婢陪着您回去慢慢说吧。”

    “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本宫来。”年倾欢非但没有领着乐琴往内殿走,反而是径直走出了翊坤宫。这一走,便是一盏茶的功夫,主仆两人一前一后,略微焦急的往御花园里去。“堆秀山、观景亭想必你不止来过一次吧?”

    乐琴微微愕然,随即颔首:“从前娘娘您喜欢在这里看景,奴婢便时陪着您过来。有时候怕奴才打点的不妥当,奴婢也会亲自过来瞧瞧。”

    “是,这些都是你的好处。”年倾欢没有预备上堆秀山,也没打算坐在观景亭上头和乐琴说话。只是停在了假山石下的一处,静默的环顾四周方才开口。“你谨慎也细心,最要紧的是对本宫上心。但凡本宫吩咐的事情,你都会做到做好。甚至本宫没有交代你做的事情,你也会力所能及的去处理好,让本宫安心。长久以来,正因为你一直在身边替本宫分忧,本宫才希望你能找个好归宿,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出宫。就算是同样成日里陪在本宫身边的乐瑶,也得不到本宫对你的这一份信任。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乐琴闻言,连忙要跪。

    年倾欢制止她的行为,诚然一笑:“你我之间,名为主仆,实为姐妹。这么多年来,本宫对你推心置腹,毫无隐瞒,可自从死而复生,一切都变了。本宫只是不明白,你何以会成为如今的样子?就因为你心中有恨?就因为上一世的惨死令你无法释怀?”

    虽然没有跪下去,但乐琴的头已经垂的很低很低了。“娘娘什么都知道,何苦要问奴婢。”

    “我既然肯问你,就证明我还没有想到就这么处置了你。你若是肯说实话,我或许可以不再追究,但你若遮遮掩掩,不尽不实,就别怪我容不得你在我身边继续待下去。”年倾欢的话已经很重了,几次三番,乐琴的心思都彰显成了司马昭的心。她若是再容忍下去,只怕到头来会连累自己的九阿哥。

    “娘娘……”乐琴用一种满是委屈的眼神,痛心的对上年贵妃的眸子。“您的意思,是嫌奴婢坏事了?”

    年倾欢没有动怒,依旧是平静的。“齐妃那件事情,旁人眼里看来,只不过是巧合罢了。但你以为,本宫猜不出你的真心么?你难道不是想着借题发挥,让本宫与齐妃对峙,一旦触动了这个开关,往后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你敢说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么?”

    “奴婢是变了,变得浮躁变得沉不住气了。娘娘说的这些,也的的确确都是奴婢所为,一点儿不假。”乐琴知道自己骗不了年贵妃,反而坦然道:“不光是这样,就连熹妃娘娘那里,奴婢也做过手脚,就是想让熹妃娘娘恨毒了皇后,站在咱们翊坤宫这一边。如此一来,等铲除了皇后,咱们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熹妃。唯有所有挡在面前的人都消失不见,娘娘您才能荣登后位,成为皇上的正妻。而那个时候,咱们的八阿哥、九阿哥都成了嫡亲的皇嗣,满说是能好好活着了,就算是继承皇位也未必不行。娘娘您又何必瞻前顾后呢?”

    年倾欢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心里禁不住有些疼。“你知道上一世,我活的有多累么?”

    乐琴略微一想,匆匆的点了点头。

    “恩宠至上,我就要取悦皇上,使皇上的心永远留在我这里。恩宠至上,我就要防备小人,谁知道转眼间哪个妖媚的女子又会夺走皇上的心。恩宠至上,我盼着我的阿哥能成为后继之君,为此,我不得不去谋算旁人的骨肉,如皇后一般心狠手辣的杀死安氏腹中的骨肉。恩宠至上,我活在年家的显赫之中,时时刻刻记得自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我以为恨我的怨我的妒忌我的会害我的,就只有皇后以及这六宫的女子们。

    却万万没有想到,我最终是被谁推下了万丈深渊。乐琴,你是陪着我一路走来的人,所有的事情你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许多时候,许多事情,不是一争到底就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我知道,你不甘心上一世那么悲惨的宿命,我亦知道,你是永远无法原谅那样害你的人。可这些都不要紧,你懂么?”

    想起烈焰焚身的滋味,乐琴仿佛能嗅到皮肤上的一股焦糊。那种灼热的令人无从抵抗的痛,竟要比刀子捅进心窝更甚。她们不要她死,她们只是要从她嘴里逼问出年贵妃的不臣之心,逼问出年家的阴谋而已。

    待到肌肤一寸一寸的被烧缩烧烂,血肉一块一块的模糊起来,她们便让人往伤口上倒酒。那种刺痛,好比用烧红了的锥子,扎在最柔软的肉上,且还是密密麻麻的锥针,肆无忌惮的猛烈出击……

    “娘娘,您说奴婢变了,您何尝没有变?”乐琴噙满泪的双眼,看上去满是忧愁。“奴婢早已经说过了,皇上待您是真心的。前一世的事情,也许并非您想象中的那个样子,您还没有去验证,就已经急不可耐的当成了真的。试问如果皇上对您真的没有真心,他何必事事迁就您,何必处处为您设想,还肯把九阿哥留在您的身边,由着您亲自照拂呢?

    奴婢心里,的确是放不下上一世的恨,那是奴婢亲身经历了的痛楚,那叫奴婢疼的无以复加。可您呢,您只是凭借皇后娘娘的几句话,就讲这些年与皇上的情分都抹去,这未免也太可悲了。您方才说,奴婢不光是奴婢,还是姐妹。那乐琴今日斗胆问一句,若是来日,皇上真的居心叵测,要将年家置于死地,娘娘会不会率先下手,除掉皇上让八阿哥或者九阿哥登基?”

    这话是真的问住了年倾欢,说真的,她没有想过那样的一天,也不敢想着会有那样的一天。“乐琴,正因为本宫从前太傻太天真,太过于相信皇上皇后的话,如今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说我杯弓蛇影也好,你笑我胆小庸懦也罢,只要能保全我的孩儿,我的年家,不当贵妃又如何?来日,若是皇上真的疑心我与兄长里应外合,辅佐有年氏血脉的孩子登基,从而截断皇上执政之路,我情愿一死以证清白。绝不会苟且。

    但在此之前,我也不会让你犯险。马上就要到年关了,宫里头必然会有赦免开恩的事情。届时,我会择一户好人家,将你嫁出去送出宫去,如此,你便不用担心命运会重复同样的悲剧。即便是我不好,我亦希望你好,咱们是姐妹,难道咱们之间,这样一点信任都没有了么?”

    乐琴是真的失望了,面前的年贵妃早已经不是昔日那个充满野心,狠戾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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