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长万:“没看清,它很机警。”
众人重新坐下吃东西。
不一会儿,人丛中响起了鼾声。大家一看,是尼尔斯,他一盒罐头没吃完就睡着了。大家忙摇醒他。
琼斯蹬了尼尔斯一脚:“伙计,你想让我们都送命吗?你的呼噜打得真好,连河内都听得见。”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埋葬的利剑 第十三章(14)
尼尔斯坐起来,嘟囔着:“这里连个鬼都没有,我敢打赌,没人知道我们在这儿。”
卡马乔:“闭嘴吧,尼尔斯!你还是把那半盒罐头塞进你的*儿里吧。”
尼尔斯气恼地想爬起来,但似乎也已睡着的金万载翻了个身,一条腿恰巧压在他的腿上。尼尔斯推了两下没推动,只好朝卡马乔啐了一口唾沫,拿起罐头继续吃着。
汤姆和祖拜尔回来了。他们只用了四十分钟。
汤姆:“前面不到一公里就是平恩村。村子很小,我们可以绕过去。村民们很悠闲,显然并不知道我们来了。现在我们向这边走,向西,绕过村子再向北走。出发吧。”
这支九个人的小队伍又缓缓地行进在密林中。担任尖兵的仍是朴长万和祖拜尔。他们走走停停,每遇地形复杂之处都要小心翼翼地观察,确认没有危险才继续前进。寂静的森林中偶尔能听见他们拨开杂草或砍断灌木枝条发出的细微声响。
忽然,汤姆看见祖拜尔和朴长万卧倒了,他知道准是发现了情况,便朝身后紧跟的庞尼打了个手势,伏下身子爬到祖拜尔身旁,拨开杂草观察着。
前面是一片空地,明显是人工开辟出来的。一座小草房孤零零地矗立在空地边缘。小草房的门是关着的,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祖拜尔扔出一颗小石子,落在草房门前,但没有人出来。
祖拜尔轻声说:“头儿,里面不像是有人。”
朴长万:“这块空地像是有人开垦出来种庄稼的。你们看,野生植物不会那么整齐的。这间草房可能是村里人在农作物成熟期来看守时的临时住房。”
汤姆抬头看了看天色,天空阴沉沉的,细小的雨丝偶尔穿过树叶落在他的身上。琼斯爬过来,小声说:“汤姆,又要下雨了。如果这间小屋真的没人住,我们倒正好有了遮风挡雨的窝了。”
汤姆又仔细地向四周观察了一下,站起来说:“那是一间空屋子。走,过去看看。”
朴长万和祖拜尔端着枪首先向草房靠近,其他人向四周警戒着,也朝草房走去。
劳作了半天的覃方仁在吊床里睡得正香,几滴雨水落在脸上。他醒了,眼珠朝天空转动了几下又闭上。他心想雨暂时不会下大,完全可以再懒一会儿。他扭动了几下身子,让吊床悠荡起来,心中盘算着,最靠近村子那几块地里的当归和三七可以挖一些卖了。过几天挑到洞海去,如果刮台风就好了,因为碰上印尼和大马来避风的渔船,这些药材能卖个好价钱。他自己也需要买米、调料和鱼干、腌肉之类的食品,更重要的是他要和上次去洞海结识的那个姑娘见见面。那个姑娘似乎很喜欢他,但他总怀疑她是个*,这一次要想办法弄个清楚。她说她是从南方来的,并说在洞海独自生活很艰难,就是不知道她是否愿意到山里跟着他种药材。一个女人,举目无亲,又没有挣钱的工作,她怎么生活呢?这一点很可疑。可万一她真的是*怎么办?断绝来往,再也不去找她?覃方仁太需要一个女人了,多年来的隐居生活把他折磨得快疯了。他想,像自己这种亡命天涯的黑人还想找个什么样的女人呢?娶个好人家的姑娘当老婆那是痴心妄想,一旦别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把他遣送回国,那绝对是死路一条。她如果真是*没准还是件好事呢!反正他需要的不是白头偕老的妻子,只要能驱赶寂寞泄泄*就行。
雨点大了些,他又睁开眼睛。忽然,一些异样的声音传来,他的第一个反应是确认有人来了,而且不是一两个人!他翻下吊床,三下两下解开拴在两棵树上的绳子,卷起帆布吊床往草丛里一塞,快步朝小草房走去。草房那边隐约闪过几条人影。
埋葬的利剑 第十三章(15)
覃方仁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站住了。闪过的人影个个都端着枪!他感到自己的末日来临了,这一定是有人发现了他,要把他抓走!谁出卖了他?难道是洞海的那个姑娘?他后悔不该告诉她自己是中国人。现在怎么办?逃跑?可是再往哪儿逃呢?小屋里的东西虽然值不了几个钱,但都是生活必需品啊!还有这些药材,近十年的苦心经营难道要毁于一旦?不行!他要看个究竟,看看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覃方仁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朝草房爬行。
范春的小分队的行进速度要比在他们前面几公里的美军特遣队快得多。这是他们的国土,行军无须隐蔽。他们是捕猎者,只是还弄不清楚猎物的具体位置和距离而已。
在一段坡度较陡的地方,张建华发现了繁密的灌木丛有被人用刀砍过的痕迹。他认为他们追击的路线是正确的。这一定是美军特遣队开路留下的痕迹。范春也同意他的看法,于是他们便循着这些痕迹前进。速度虽然减缓了许多,但方向不会错。可是在灌木比较稀疏的地方这种痕迹就消失了。张建华走在最前面,寻找着荒草被踩踏过的蛛丝马迹。杨援改和他寸步不离。
范春渐渐掉队了。多数时间在大城市度过的他比起这些丛林战高手的队员们那就差远了,大家不得不时常停下来等他。
杨援改悄声对张建华说:“这种人只能坐办公室,谁让他出来带兵打仗真是瞎了眼!”
张建华对范春也已经反感透了,但还是制止道:“别说了,我们需要团结。”
杨援改哼道:“我最讨厌摆臭架子的人,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军区司令?张嘴视察闭嘴指示,脸皮真厚!”
张建华拉了杨援改一下:“他跟上来了,咱们走。”他俩转身又钻入了草丛。
范春累得挥汗如雨,背上的背囊似有千斤重。有的队员表现出的不满和鄙视他都看在眼里,心中又是羞又是怒,但双腿就是不争气。他甚至后悔主动要了这么个倒霉的任务。杨援改和张建华的对话他虽然听不见,但他们的神情却没逃过他的眼睛。“妈的!有机会看我怎么摆布你们!”他暗自发着狠。
陈锦辉见范春走得实在艰难,便主动摘下他的背囊:“队长,你累了,我替你背吧。”
范春假意推让了一下便任由陈锦辉把背囊拿走了。黎文海从范春肩上摘走了冲锋枪。范春一下子感到轻松多了,双腿也不像刚才那么沉重。他告诫自己,坚持下去!抓到这些美国人,处长的位置就装在口袋里了,也许荣升副局长的日子也会提前到来。这实际上是他主动请缨的真实目的。
张建华和杨援改钻进一片灌木丛,猛然发现这里被人砍出了一小块空地。他俩招呼大家快过来。
张建华:“队长,你看,那些美国人在这里休息过。”
范春思索着:“这个……还不能肯定,也有可能是山民们砍柴留下的痕迹……”
张建华不与范春争辩,仔细看了看地面,突然抽出匕首,在一块土色与周围地面略有不同的地方挖着。刚挖了两三下,几只铁皮罐头盒便被挑了出来。
范春捡起一只罐头盒看了看,崭新的罐头盒虽然塞了不少土,但牛肉的香味依然清新。他丢下盒子,傲慢地说:“美国佬!你们跑不了啦!同志们,他们刚刚在这里吃过东西,罐头的味道很新鲜,他们骗不了我!前面不远就是平恩,我们不能让群众再受损失!跟我来!”说着,他掏出手枪,当先朝平恩村的方向开步走。
埋葬的利剑 第十三章(16)
张建华叫道:“范春队长,请等一等!”
范春站住,厌恶而且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兵贵神速啊!”
张建华:“范春同志,我认为敌人不会向平恩村去,他们会绕过村子,走人迹罕至的路线。因为他们必须避免被人发现。”
杨援改:“对!万一被发现,未必再来一次轰炸吧?”
范春眨巴着眼,他不得不承认张建华是正确的。但他嘴上却说:“美国佬是很狡猾的,我们不能随便下结论。为了稳妥起见,等一下在接近平恩村二百米的地方我们分散开搜寻敌人的踪迹,然后再……”
张建华:“范春同志,现在我们首先应该做的是通知军区负责人,派出部队包围这一带!”
范春厉声道:“不行!我坚决不允许现在就通知军区!敌人是一支小分队,兴师动众地用大部队包围等于是用渔网捕蚊子,反倒让他们更加隐蔽。现在我们不能惊动敌人,就让他们认为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张建华不懂范春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也不会有贪图独占头功而得到升迁的自私念头。他只是认为范春的话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便说:“那我们应该向这边走。”他指着朝西的方向。
范春:“为什么?”
张建华:“敌人在这里留下了痕迹。”
范春:“你仔细看看,我这边也有被刀砍过的痕迹。”
张建华扒开草丛,指着前面说:“你们看,这里至少有七八个人走过。”
杨援改顺着张建华指的方向走了几十米,叫道:“没错!他们就是从这儿走的!”说着便不见了踪影。
张建华不等范春说什么,转身朝杨援改追去。
陈锦辉在范春耳边小声说:“队长,走吧,张教官不会弄错的。”
范春恨恨地咬咬牙,把手一挥:“出发!”
小草房的门一推就开了。汤姆探头进去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里有人居住!小木板桌上有没洗的碗碟,盆里有没吃完的饭菜,甚至门口的灶台还在散发着余温。他退出来,低声命令道:“快离开这儿!房子的主人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队员们迅速向房后跑去。但这一带树木的密度不大,一些令人讨厌的被开垦的地块种着低矮的植物,不足以为他们提供掩护。如果草房的主人碰巧这时回来,那他们就暴露无遗了。因此汤姆一边跑一边催促着:“快!快!”
庞尼在汤姆前面两三米的距离奔跑着,更前面的琼斯、朴长万等人已闪进了密林。还差十来米他们就安全了。就在这时,汤姆突然看见庞尼脚下的地面塌陷了,腾空而起的灰尘中,庞尼“啊”地惊叫一声不见了。汤姆本能地向旁边跃开,倒地的一刹那滚了几下,然后跳起来,没等站稳就听见庞尼仿佛从地狱里发出的惨叫声。汤姆的心像是被利刃捅了一下,天地似乎都在旋转。
这是个直径约两米、深两米多的竹尖桩坑。汤姆和跑回来的队员们围站在坑边上,却都把脸扭向一边或望向天空。惊恐、沮丧、绝望写在每一个人脸上。
坑底,被灰尘覆盖的庞尼已辨认不出面目。他侧卧着,至少有五根锋利的竹尖桩穿透了他的身体,大腿和小腿也被穿透,鲜血浸透了厚厚的尘土,并不断地扩散着。庞尼已经叫不出声了,他的一只胳膊朝上举着,手指在蠕动着,像是希望抓住什么东西。
五分钟过后,庞尼的手指不动了。寂静中,连雨点落在地上的扑簌声都能听见。
汤姆流着泪,喃喃地说:“庞尼,我的好兄弟,我救不了你……这不是我的错。”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埋葬的利剑 第十三章(17)
一脸绝望的琼斯猛地转身钻入林中,靠在一棵树干上,滑坐下去。
尼尔斯攥着轻机枪的枪管,像个醉汉,摇摇晃晃地向琼斯走过去,枪托在地上拖着。
朴长万从腰间取下一捆尼龙绳,抖开,将一头交给金万载,另一头往自己腰上拴。
汤姆拦住朴长万:“没用了,他死了。”
朴长万:“至少要看看步话机是不是还能用。”
汤姆向朴长万投去感激的一瞥,点点头。
朴长万抓住绳子溜下坑底,找准落脚点,拔出几根竹尖桩使自己站稳。他没有去碰庞尼,迅速掏出匕首割断了步话机的背带,用绳子绑好,金万载把步话机提了上去。
朴长万捡起庞尼的轻机枪,抓住金万载再次抛下来的绳子,轻巧地蹿上了坑沿。
汤姆割了几把草,又挖了些土用钢盔盛着,都倒进了坑里。其他人也这样做。庞尼的尸体被勉强掩盖了。
汤姆的声音沙哑了:“快!离开这儿!”
覃方仁看见了这群当兵的有一个人掉进了竹尖桩坑。由于距离较远,再加上光线很暗,他看不清这些军人的面目,但他吓得魂飞魄散。那竹尖桩坑是他亲手所挖,周围还有好几处。那是为了防备虎豹、小黑熊等凶猛野兽用的。他在坑的四周都做了标记,当地人都认得这种标记,不会受到误伤,而村里人也不到这里来。可是他没想到会有军人路过这里。这下子他又成了杀人犯!随之而来的调查很容易就会确定他是罪魁祸首,等待他的只有一种结局——枪毙!他的全身开始了不可遏止的颤抖。
正在覃方仁不知所措时,他看见那群军人向坑内扔了些草和土之后就消失在密林中。他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死了一个人就这么算了?这不可能啊!他害怕这是个圈套,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但是在密林中生活了近十年的他对各种声音的判断是绝对不会错的,他完全可以肯定那些军人走远了。
终于,覃方仁壮着胆子回到草房,取了一捆绳子,战战兢兢地来到坑边。坑里的土埋得不多,仍能看见竹桩的尖刺部分,坑的中间隆起着一个依稀可辨的人形。他把绳子的一头拴在树干上,然后抓紧绳子溜下坑底。
摆弄一具死尸是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好在覃方仁在密林中独居惯了,这点胆量还是有的。他用拔起来的竹尖桩刮去死尸脸上和头上的土。天哪!这不是越南人!大鼻子、高颧骨、深眼窝、亚麻色头发,美国人!他一下子想起来,刚才隐约听到这群人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懂,当时由于害怕,他没能多想,原来他们讲的是外国话。那么美国兵到这里来干吗?南方在打仗,北方有美国飞机来轰炸,可没听说美国人打到北方来啊?特务!他猛然间想到了这个名词。对!这些人一定是潜入北方来搞破坏活动的。想到这些,他全身都松弛下来了。不管怎么说,没有谁会为一个美国特务的死而审判他。面对这具美国人的尸体,他竟笑出了声。
覃方仁见这个美国人脚上穿的大皮靴是崭新的,干脆把它们脱下来,扔上了坑沿,又从死尸的口袋里掏出钱夹、香烟、打火机等物,就连死尸脖子上挂着的亮晶晶的小牌子也摘下来,一股脑地揣进自己怀中。当摸到死尸身下时,他吓了一跳——枪!这可是个好东西,既可以防身又可以用它来打野兽。他迅速掏出手枪,又搜出一些子弹。恐惧感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心中狂喜,揣着这些战利品爬上地面,跑回草房。 。 想看书来
埋葬的利剑 第十三章(18)
覃方仁正想清点一下意外获得的财富,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他吓得差点没大叫起来。他以为那些美国人又回来了。
“喂,有人吗?”敲门声响起。
越语!是越南人。覃方仁定了定神,尽量不让声音颤抖:“谁呀?来了、来了。”他把那堆东西全塞进被子里,然后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十来个人,都是越南士兵。覃方仁稍稍放下心来。
范春:“喂,你是干什么的?”
覃方仁:“我是这个村的,种药材。请进来坐……嘿嘿,地方太小,对不起、对不起……”
范春只是探头进屋扫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