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清风.大唐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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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清风.大唐双龙-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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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那日她与寂舒逃出后,清清便累得昏迷,寂舒冲破穴道,将她带往昆仑山。清清醒来时已身处一座山洞,寂舒谢过她说了些这些年来的陪伴,下毒之事也是害怕孤独,最后她当清清面自断经脉而亡,死前请清清将他们三师兄妹的骨灰带回师傅坟前忏悔。清清见她已死,又道师傅当年心里的遗憾皆因他们起,故将寂舒的尸骨烧去,带走那被保存的另外两位师兄的骨灰。

    想到这,不禁忆起寂舒死前的话,清清收回视线,伸手将窗阖上。

    靠在窗边,缓缓闭目,清清心底又有点不甘心,为何她总是身不由己?寂舒说无心盅的解药没了,却不会致命,可是她喝了另一种阻挡记忆恢复的药,当这种药与无心盅相融,便会成为致命之毒,而这毒最霸道的是你不知它在何时已深入你的经脉,而此毒解药竟是连寂舒也没有,她也好奇清清是何法压制住毒。

    睁开双目,清清僵着身子,迈步走向床榻,她也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只知道从沧海阁消失后,那种全身如针刺,头疼欲裂的感觉袭身。最初想着自己既无病症,许是师傅当年让她吃的药有助,直到她离开昆仑山,这症状愈发明显。故知自己命不久矣,万般无奈的在谷中等死,不愿现身让亲人看着自己死去。

    待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在身,清清才回过神来,顺势望向屋外,屋外已是大亮,她又一次坐在榻沿一夜。站起身来,清清跑到酒窖欲取雪润香,却发现这里已是空无一物,想着师傅生前最爱此酒,她若祭拜时不带上这酒,师傅许会生气,清清便决定是郡城里买些酿酒所需之物。

    谁想这到了郡城已是午时,清清决定找间人少的客栈打尖。在进入客栈落座不久,听身侧一桌的两位江湖人士的年轻男子提到一事,清清本不在意这琐碎的江湖事,他们说的不外乎是谁的武功最厉害。未想从他们那忽听得一人之事,清清脸色登时煞白,怎会是“邪王”石之轩已亡的消息?

    “这邪魔歪道死去,可算是大快人心。”

    “都说他武功高强,我看他也不过如此。”

    清清的眉已拢起,漫不经心的瞥了眼两人,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在用过膳,清清起身路过他们桌侧时,洒了点东西送予他们。

    洛阳城里春意盎然,清清快步地走在小巷,往左转了个弯,另一条小巷口处一棵古树映入眼帘,树枝上嫩绿的叶随风轻摆。清清过古树十步止,转身望向紧闭的后门,一路上听江湖人说,之轩与妍姐姐不知为何事打斗,两人同逝。

    停于门外片刻,清清咬了下唇,双足一登,身向上落在屋檐。望着异常安静地石府,秀眉紧蹙,身形一闪,清清往府中主厅去。

    一位黑衣男子身形一闪,进入石府主厅。踏在石板地上,男子望了眼厅内摆设,目光落在前方的红色木棺上,朗声道:“有人发现夫人入城!”说完转身离去。

    站在木棺边的几人抬首,眼中闪过异样的精芒。

    一袭白衣的沐萱垂首望着木棺里躺着的人,轻声道:“爹,委屈你了。”

    元誉唇角微扬,快步走向门边站的徐子陵和寇仲身前,拱手道:“有劳二位了。”

    撮了撮手,寇仲一脸奸笑,压低声音道:“好说!”

    “你们快躲入暗处。”元誉瞥了眼四周道。好一会儿,当他再望寇仲和徐子陵所站的位置,二人已不见影儿。

    清清到达主厅所在,正见一群仆人退出主厅大园。顿时心生疑惑,纵身一跃落在主厅屋檐之上,忽闻厅内传来誉儿的声音。清清眉头紧皱,转身落在靠近主厅的大树上,藏身在绿叶茂密处,双目紧盯着厅内人。跟着慢慢功聚双耳,蓦地元誉的声音入得她耳,清清凝神一听,登时脸色铁青。

    “萱儿,我们走!我们只有娘,没有爹。他连娘都保护不了,怎配做我们的爹?”元誉声音低沉,音中隐有怒意。

    沐萱愣愣地抬起头来,迈步走近元誉身侧,轻声道:“哥。”一声轻唤,却被元誉握住手壁,拉着她的手便往外走。

    安隆回头望了眼木棺,神情凝重,又望元誉兄妹二人,重重地叹了口气。小跑在元誉身后,低声道:“公子,留步!主上怎说也是公子的爹,今主上逝,公子当以孝为重。”怎想元誉步下未有停顿,安隆追出大园。

    不过一刻,主厅已是空无一人,清清迈出一步。突闻细微的衣袂飘飞声响,侧首望去,只见两道黑影闪入主厅,回眸望园外仆人,皆倒在地。清清身形微动,眨眼间人靠在门外,侧眸望着进入主厅的两人,瞧其身形甚是熟悉,听其声才断下他们的身份,竟是寇仲和徐子陵!

    清清眉头微皱,心道:他们怎有闲心来此?

    这时寇仲小声地说了句话,为清清解了惑。只见寇仲站在木棺一侧,俯视木棺里躺着的人,小声道:“这么死了,太便宜“邪王”!半年前在沙漠差点命丧他手,此仇不报难以心平怒意。”

    “仲少的意思……”徐子陵背对着门,余光往身门的方向瞥,算是使了个眼色。深知此时有人靠在门边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需多想,便知是何人!

    寇仲抬首,似不经意地望了眼门,对着徐子陵笑道:“我们将石之轩带到荒郊野岭,扒了他的衣,抽他的尸体解气,最后将他弃尸荒野,任其尸骨被野兽撕咬!”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合力将石之轩的身体搬出木棺。刚迈出一步,顿感两缕指风袭向他们,他们立刻松了手,只顾逃命,也不再理会石之轩是否会摔着。寇仲和徐子陵转了个身,躲过指风偷袭,愕然望向门外,一道绸带快速飞入厅里绕上石之轩的身,接着往外一带。两人见之,快步朝两侧洞开的窗户处跃出,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逃离此处。

    望着面无血色的石之轩,清清没了拦下那两人的心思,立刻将石之轩的身靠在门边,伸出三指覆在他的脉门,脉跳早停。心惊地抽回了手,清清脸色难看至极,双眸凝视着石之轩,不自觉地摇首。

    “之轩,你不会死的,对不对?之轩,你醒一醒,醒一醒!”手猛地握住石之轩的两臂,清清神情激动地叫道。可惜清清怎样叫,石之轩都不曾睁开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清清不停地摇着石之轩的身,泣道:“你醒醒,你答应过我会好好活着,怎比我先死?之轩。”

    良久,清清伸手拭去脸颊上的泪,手缩入袖中握住一根银簪。银簪慢慢移出,清清垂首望之,忆起在无漏寺的秘室里,石之轩将这根簪子插入她的发间,这根银簪正是当年石之轩在水阁送清清之屋。

    怔怔地望着手中银簪,清清柔声道:“反正我也活不多久了,之轩,等我!”手握银簪,清清见簪尖朝内刺向自己。

    眼见簪尖离身只差一点,石之轩立刻睁开眼,手劈向清清的手,银簪脱手落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地声响。

    手处虎口震疼,清清未在意此事,抬眸望向石之轩。只见他温柔地望着自己,清清眉心一拧,愕然道:“你……”

    “清清,你果真没死。”石之轩微微笑道。

    清清闻言,气急:“你骗我!”

    “不骗你,我怎知清清生死?”石之轩撑起身,靠近清清道。

    清清望着他,想起入府后看见的事,这会终明他们合伙骗自己。清清双颊生晕,抬手捶在石之轩的胸口,委屈道:“无赖!你说过不会骗我。”

    石之轩顺势将她抱在怀,慢慢侧首,唇贴在清清耳畔道:“清清如死,我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感受耳边的温热,想到自己命不久矣,又听石之轩这么一说。清清悲从中来,俯身趴在石之轩身上痛哭了起来,泪慢慢侵湿他的衣。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清清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石之轩,眼中含泪道:“我不想看着你们为我伤心,我感受过那种窒息的痛。爹死的时候我一人陪在爹身边;爷爷死的时候也是我守着在一旁;师傅死的时候也是我看着闭眼。之轩,你为什么要逼我,让我一个人死不好吗?”

    石之轩轻叹了口气,手覆上清清的肩,将她推开一点距离。抬手拭去清清眼角的泪,轻语:“你不会是一个人,这次我会守着你。你身上的毒,我用内力帮你逼出。”

    凝望着石之轩,清清妥协了,叹道:“罢了!既被你知晓,我也不瞒你。那日师姐将我带到昆仑山,求我将两位师兄的骨灰带回无心谷,未等我答她。她将功力全给了我,终我只能答应她的请求。以师姐吸了邪帝舍利的元精的功力,却不能压制我体内的毒,可见我真的活不了多久。之轩,不要让孩子知道这事,答应我!”

    “待他们成亲,我们便离开。”石之轩闭上眼道。

    清清听后,唇角勾勒起一抹淡笑。

    ***

    阳光透过绿叶的缝隙射在林子里,阵阵幽香带着泥土气息迎风散在空中,四周不时有悦耳地鸟叫声响起。此时,一位儒生打扮的男子手握着马脖上的缰绳,缓缓地走在林间小道上。马背上则坐着一位深蓝色劲装的女子,目光落在男子的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男子侧首望向女子,笑道:“清清可还在想孩子的事?”

    清清回过神,点头道:“我在想我们不告而别,他们可会着急?”

    转眼已是两个月过,清清身中剧毒之事并未告知元誉和沐萱。昨日是沐萱拜堂成亲的日子,趁着大喜之日,众人醉宿,今晨天未亮,清清和石之轩便离开了洛阳。故有了此时林间一幕,而坐在马背上的清清,一想到两个孩子成亲之事已办,终可安心的离开人世。只是清清仍担心他们会寻来,到时候又该如何解释?

    石之轩摇头道:“清清勿忧,我已留信一封,他们不会寻来。”

    见他如此自信,清清也不再想这事,突问:“之轩,我们现在去哪?”

    “无心谷。”

    清清不觉惊讶,却是一叹:“那是我们相遇的地方,看来也是我们最终的归处。之轩,陪我在谷里等死,何必呢?”

    “清清说错了,我不会让你一人下黄泉。”

    说罢石之轩手松开马缰,翻身坐在清清身后,一手伸前拉住缰绳,一手抽鞭。黑马吃痛,如离弦的箭般冲向前方,奔驰在林道间,往无心谷方向而去。

    这日,两人走在无心谷深处的枫树林间,石之轩手里提着燕飞生前最爱的“雪润香”。待到他们走至枫树林里的一方空地处,一座石墓显于眼前,他们慢慢靠近石墓。在清清还未墓前,石之轩先她一步至,蹲身将酒坛置在墓碑边。

    望着刻着师傅和师母名字的石碑,清清弯身跪地,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当淡淡地酒香散在碑前,清清才侧首望向一旁的石之轩,看着他将酒坛里的酒倒在碑前,紧蹙眉头。清清知他是因自己受毒所累而忧心,伸手握住石之轩的手,道:“别皱眉,师傅不喜欢看人皱眉。”

    石之轩没有答她,只是望着石碑道:“当年,你问我燕前辈发了什么誓,我不曾说。因燕前辈说,未确定我能否放下一切,便不可告诉你……”

    看着他神情严肃,清清突然想起了当年师傅问她的话,阻道:“不必说了,我早猜着师傅让你发的誓。曾经,师傅问我,若就此一生留于深谷,孤独终老,可会怨为他?我摇头说,不会。师傅却笑了笑,他说留在谷中,只会孤独终老,师傅笑我年少,定不会永留无心谷。现在想想师傅说对了前半,我离开过,经历了悲欢离合,最终我还是回了无心谷。”

    停顿片刻,清清望向石碑,又道:“我知道师傅会让之轩发誓,带我离开无心谷,想来师傅也没想到你会突然失踪。不过那已是过去,现在清清可以告诉师傅他老人家,清清仍是留在无心谷,清清不是一人,不会孤独终老。”

    手慢慢握住清清的手,石之轩道:“生不同时,死而同穴。”

    清清笑望向他,突然脸色骤变,唇角一滴血溢出。身往右一侧,缓缓靠在石之轩肩,半眯着眼道:“之轩,抱我进后山大墓吧!我想去看看师姐他们。”

    石之轩点头,拦腰抱起清清,迈步往枫林尽头走去。

    清清靠在石之轩的肩,双手环在他脖颈,望了眼他的侧脸,慢慢闭上眼道:“我想睡一会!之轩,到那再唤醒清清。”

    石之轩低眸望着怀中睡下的清清,侧首亲吻上她的额,温柔地答道:“我说过你不会是孤独一人。”

    斜阳下,石之轩的影在林间被拉长,清清靠在他肩,眼角慢慢滑下一滴泪。

    番外章

    (一)

    石墓室里寒气透骨,只有一张散着寒气的石床置于中央位置,四周摆放有数根烛。

    此时,清清正双腿盘坐在前,与石之轩面对面的坐着,清清的右掌与石之轩的左掌相抵,一股热气从石之轩掌心侵入清清体内周身大穴,混合着身下寒冰石上攻侵体的寒气,两气缓缓在体内融合。其左手中指上,一滴滴的黑血落在床侧,血每用内力挤出一滴,清清便觉全身疼痛又有缓和。

    石之轩慢慢睁开眼睛,凝视着双目紧闭的清清,见她已不复四十八天前的气色,脸色不再苍白可怕,比之昨日又好了些许。想再过一天,清清体内的盅毒便能全部逼出体内,心底自是为她高兴。

    想他夫妇二人本以绝望,怎想四十八天前他们来到放着几座石棺的屋子,清清靠在他怀,立在寂舒棺前忆起这些年的事,石之轩在旁静静地听着,忽地在听到清清提到沧海阁后山石室察觉有奥妙处,当下让清清重复一遍。一遍一遍的听着,在至第三遍时石之轩眼中精芒闪出。

    细想清清体内的毒应时间长久而侵入经络血脉,寂舒无解药却每隔一段日子让清清服毒,猜寂舒是想以毒制毒之法控制清清体内的毒,按理清清本该早早毒发,怎是离开沧海阁后毒发?故石之轩想到一因,应是与石室内的冰床有些关系。

    有此定义后,石之轩立刻将此事告诉清清,清清仔细想想觉他说的有理,忆此这石墓里有张比那还要寒冷的石床,也不知能不能起上作用,清清带着他来到这,在他看过石床后,断定此床比那冷床更有助,两人就此在这运功逼毒,每日只饮些许清水度日,现在看来清清脉象渐稳,不再似之前虚弱至无的境界。

    似感应到石之轩的喜悦,清清心念一动,额上薄汗立显。

    望清清眉睫微动,登时掌心热气返回。石之轩左掌往前一动,将热气给推了回去,轻声道:“不可动念!清清,我们已熬过四十八日,再过一日毒便解,这会出了差错,必前功尽弃。”

    清清默不作声,点点头以示知晓,紧拧的眉心渐渐敛去。良久,心中已复清明,杂念尽消。

    又过三个时辰,清清缓睁双目,对上石之轩的眼,两人微微一笑。然见他额上有汗,清清伸手揪袖轻拭去汗珠。拭了一会,清清手一滞,凝视着石之轩,何人会想到石之轩会流泪?二人经过这些功力相合,心意早已相通,清清知他这是喜极而泣,想到再过五个时辰不必再担心毒发身亡,心底也染到了他的喜悦之情,跟着落下泪来。

    抬手抚去清清脸颊上的泪,石之轩微笑道:“怎成了泪人儿?你可说过此生不流一滴泪。”

    微微张唇,清清声音有些沙哑道:“你总能逼我破誓。”

    “以后清清不许流一滴泪,你还是笑起来好看!”见危急关头已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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