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两每天都是步行攀爬,健步如飞几乎都是在上学放学的路上不知不觉锻炼出来的,当然还要配合一些吴爷爷教的呼吸方法。吴爷爷从没有向他们提起过为什么这样做,他们也没问,从呀呀学语起就习惯了听吴爷爷的话,直到有一天夜里,吴爷爷带着兄弟两悄悄离开山村,在大都市走了一圈,他们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大,也知道吴爷爷传授给她们的是什么。
十天前的一个夜晚,记得月亮好圆,吴爷爷就坐在门前的大石头上,面对兄弟两,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孩子,你们都长大了,这次交给你们任务,完成就算出师了,完成不了就永远别说是我的徒弟。陆飞,你去海南三亚,那里刚刚从海里打捞出一件元青花,你把它带回来。陆羽,哈市进行一次国宝展,听说有一件从楼兰古国得来的稀世珍宝,一对玉佩,你去拿回来。我在这里等你们。”
现在,玉佩已经拿来了,爷爷,你在哪?陆羽下意识伸手进怀里摸了摸,一下子怔住了,旋即从床上蹦起来,全身上下抖了抖,又伸手进怀里,不错,只有一块玉佩,玉佩上雕着一只凤凰,还有一块雕刻着龙的,不翼而飞。
陆羽脑海中闪过刚才和自己擦肩而过的身影,只记得对方那个耳朵边有一颗黑痣和一身灰色衣服。能够从自己身上拿走东西就不是等闲之辈,就凭那速度,看来想追回来是不可能了。从小吴爷爷就教导钱财身外物,陆羽倒也不介意。平息一下心情,重新把玉牌揣进怀中,想了想,出了茅草屋继续向山上走。
半山腰一个山洞隐蔽在乱草中,陆羽看了看洞口的草,没有新踏过的痕迹,微微有点失望。洞口有一棵大榕树,枝桠乱呈,陆羽跃身而上,像猿猴般翻越十几根树干,在其中一根上坐下,寻找了一会,掏出小刀在一块留下记号的树皮上挖了挖,挖下一小块木头,里面是空心,放着一张纸,纸上字迹潦草:“陆羽,如果见到纸条证明你成功了,立即离开这里,不要回来,三年后的今天到这里见面,好好做人,记住,盗亦有道。另:红颜祸水,别招惹女人。”
下面是落款,年月日,陆羽呆呆看了几遍,字里行间似乎透露着很紧迫的意思。好好做人,盗亦有道。这个好理解,可红颜祸水,别招惹女人什么意思。是告诫还是教导,吴爷爷可从来没有提起过,女人怎么啦?
长期的训练,陆羽没有多少机会近距离接触女孩,可在记忆中村里的女人都很淳朴善良,学校的女同学也是很可爱。吴爷爷讲过很多故事,很多待人处事的方法,偏偏从没有过女人话题。
陆羽忽然发现自己对女人还真的不是太了解,就像一首歌里说的那样,老和尚收养个小和尚,一直到成年了才让他下山,告诉他女人是老虎。现在自己和小和尚差不多,只是老和尚变成了吴爷爷,难道外面的女人真的是老虎,连在陆羽印象里无人能及的吴爷爷也会害怕。
可是,那些女人、、、、、、陆羽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脑中闪过大都市那些穿着花枝招展,挺胸扭屁股的女孩,心里有点痒痒的。
胡思乱想了一会,陆羽翻身下树,并没有按照纸条上的意思离开,又等了两天,吴爷爷和陆飞依然没有回来。第四天清晨,陆羽进入山洞,在一个隐秘地方找出来一些平时收集的东西,放进背包,然后在淡淡的朝霞下下了山。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生长二十年的小山村,向着附近的都市快步而去。
中午时分,山里小村冒着阵阵炊烟的时候,一位身穿牛仔服短发齐眉的姑娘走进村口,杨大婶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柳眉杏眼,确认不是村里出去镀金回来的丫头,咧嘴笑了笑:“姑娘,你找谁?“
“我叫林曦,是来找一位姓吴的爷爷。”姑娘声音很甜美。
“吴爷爷?”杨大婶念叨了一句:“你是说那个姓吴的怪老头,几天前出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林曦紧接着问了一句,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像查户口的民警,杨大婶觉得不舒服,板着脸回答:“不知道,谁知道死哪里去了。”
林曦从对方的态度上迅疾发现自己语气不对,犯了职业病,自己现在可不是警察了。温和地笑了笑:“我住在山下的招待所,吴爷爷回来麻烦哪位通知一声,跑一趟二百。”
二百,在山里不是个小数目,杨大婶脸上再次泛出微笑:“大妹子,谈钱干什么,不就是带个话吗,包在我身上。”
“谢谢大婶。”林曦客气地笑着,脱下警服说话不一定不好使,钱有时候比什么都管用。她随手递给杨大婶一张老人头。在杨大婶灿烂的笑容里离开了小村。林曦在山下等了五天,实在不耐烦又上了一次山,得到的消息更失望,老人没有回来,就连老人居住的茅屋也不知被哪个顽皮的孩子一把火烧光了。
林曦失落地离开小山村的第二天,一溜轿车颠颠簸簸开进了村子,下来许多人在村里转悠了一圈,然后无功而返,村长说是南方什么大集团的人,问了一些吴爷爷的事情。还想要吴爷爷和两个孤儿的照片,村长才忽然想起来这么多年兄弟俩竟然没有留下一张相片。要说有就是身份证上,正规照和兄弟俩平时笑眯眯的样子大相径庭,也算不得什么。那些人倒是很大方,留下好多钱,其中一些是让村长盖一栋新房,如果吴爷爷回来就给他居住。还有几个电话号码,让村长见到老人立即打电话。临别的时候,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拉着村长的手,语重心长:“如果有消息,您一定要打电话,这关系到我们集团的接班人和未来。”
又过了一天,一群身穿黑西服,戴着墨镜的人气势汹汹踹开了村长的家门,同样是打听吴爷爷,吓得村长好几夜做噩梦。宁静了几十年的小山村忽然一下子发生这么多不平常的事,让村长惴惴不安。于是,在一次村民会上他很严肃地宣布,从此以后,任何人来打听吴老头的事,大家都说没有过这个人,没有,绝对没有。
事实上,吴老头的事情村里也没有人知道,许多年前忽然带着两个孩子来到这里,在村后小山坡上孤僻地住下来。极少与别人交往,最近忽然消失,就像他出现一样突然。虽然神秘,但是在淳朴的山里人心中就像山野的一阵风,来去无形。从此以后,老人就像茅屋燃烧后留下的灰烬,在山风吹拂下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
第三章雪困
离火车出发还有一个小时,陆羽随手把帆布包枕在脑袋下,仰脸躺在候车大厅的长椅上,微微闭上眼,他并不疲倦,只是心里有点茫然,二十一年来,第一次独自出外,离开小山村时的失落和那种对大城市的憧憬和兴奋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有点冷淡,在北方几个大城市溜达一圈后,索然无味。忽然想南下看看书本上电视里传说中的江南风光。
农历十一月底,离春运还有一段时间,火车站的人却不少,这里似乎从没有停止过人声嘈杂,许多人从外面进来,在暖气下依旧跺着脚,搓着手,用南腔北调咒骂着今年的鬼天气。
“龟儿子,这鸟天气,接连大雪,飞机飞不了,再耽误,老子的生意要泡汤。”一个带着点油性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陆羽微微睁开眼,是一个满脸肥肉的中年人,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那身貂皮外衣陆羽见过,十三岁那年吴爷爷带着自己和陆飞偷偷走出小山村,做的第一挡事是进入一个商场,拿到爷爷吩咐的东西后,陆飞看到貂皮大衣心痒,顺带了一件,标价好像是五万。不过,两个人被吴爷爷责骂了几天,带着那种和身份不符的东西就像在身上贴了个小偷的标签。
“徐总,别急。”一位皮衣下依旧可见水蛇腰的女子伸手挎住中年人的手臂,声音腻得让陆羽听起来感到怪异:“那点小生意,对于您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别气坏了身子。”
“滚一边去。老子身体都是被你们这些**掏空的。”徐总很不悦,嗓门特大,语句很粗,一下子引来许多异样的目光,有人低声讥笑。女子觉得很无趣,一扭腰在陆羽的脑袋旁边坐下,一股香水味扑鼻,让陆羽想起爷爷配置的**香,下意识翻身坐起来,女子眨动狐媚的双眼,饶有兴趣地盯着陆羽,屁股挪了挪,想靠近搭讪,一人忽然坐到了中间。女子柳眉微蹙,刚要张口说话,旋即又闭嘴。在陆羽身边的是一位披着军大衣的年轻人,女子社会经验丰富,从年轻人很干净的动作上就知道是个标准的军人。解放军叔叔任何时候都不是好惹的。
“旅客朋友们,请带好随身物品,注意安全。”
候车室里的喇叭不断播放着各种信息。注意安全,许多时候一再强调的事情往往就说明有问题,注意安全就是有不安全的因素。眼睛稍微瞄了一圈,就看到许多打扮不伦不类,眼神闪烁的人,很张扬也有点肆无忌惮,这是一些有所持的扒手,依仗的往往是团伙的力量。一个大胡子拿着手机,大声说着:“天漏了,大鱼浮水,赶紧点抓。”
是暗语,飞机飞不了,有钱人集中到火车上了,机不可失。陆羽只是个普通人打扮,当然不是什么大鱼,他也用不着担心。
东北道上从古到今都是龙蛇混杂,车匪路霸,偷窃扒拿,历来是打击的对象。但是,很多黑道组织就像生命力强劲的野草,无数次枯黄又返青,最近两年,又一次达到高峰。接连发生几次大案,几个国际通缉的要犯也出现在哈市附近。幸好哈市的刑警队女队长林曦用强悍的手段抓捕了悍匪,压制住黑道的狂风。
不过,最近林夕忽然辞职,让许多暗地里活动的人松了一口气,就像弹簧被压缩后的反弹,行动更加猛烈。随着春节临近,盗窃和抢*劫案不断升级。
一个二十左右身穿旧夹克衫的小伙子走进大厅,手里抱着一个包,神情很紧张,陆羽瞄一眼就看出包里有要紧的东西,很可能是现金。小伙子眼睛瞄了一圈,看到了陆羽身旁的军人,直接走过来,在陆羽的另一边落座,有几个中年人跟在他身后,见到他落座,看了一眼那位军人,远远站住。
“我叫许大林。”小伙子拿出两个苹果,递一个给陆羽,陆羽一脸山里人的淳朴让他感到踏实,套着近乎。
“我叫陆羽。”陆羽笑了笑,拿起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直接啃了起来。旁边的军人看了一眼陆羽,神情有点愕然:“你也叫陆雨?”
“是啊,羽毛的羽。”陆羽张开一只手,做了个孔雀开屏的动作。军人笑了起来,很温和:“我也叫陆雨,大雨的雨,真巧。”
“是很巧。”旁边的许大林歪头打量两个人:“长得还有点像,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吧。
“瞎扯,同名的全国成百上千,我们只是同音不同字。“陆羽笑着在徐大林的包上拍了一下,徐大林立即紧张地把包向面前搂了搂。陆羽的手经过特殊训练,随意一拍,根据感觉明确判断出是四沓钞票,这小子也真够浑,带着几万现金招摇过市,不被盯上才叫奇怪。不过,冲他刚才那个苹果的份上帮他留点心吧。
雪还在下,列车进站的时候车身上布满雪,就像一条白龙。等得有点不耐烦的旅客蜂拥着挤向车门。顾不上什么斯文和身份,徐总的貂皮大衣后摆不知被谁擦了很多油污,水蛇腰的女人直接搂着徐总的腰,被后面的人拥了上去。陆羽跟在许大林偏后方,看着许大林紧抱着包歪着屁股向上冲。原来跟着许大林进大厅的几个人围过来,一位围着围巾的女人手腕翻动,两根手指间夹着一张薄薄的刀片,向许大林怀中的包划过去。陆羽胳膊一用力,推开旁边两位挡着他的汉子,手指伸出,以闪电般的速度在那位女人软肋部位点了一下,女子手腕一抖,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刀片顺着许大林的衣服落到地面上。陆羽手掌推了一下许大林的屁股,许大林立即消失在车厢里。
“妈的。你怎么搞的。“旁边传来责骂声,紧接着是女子委屈的声音:‘我也不知道,怎么忽然麻了一下。”
陆羽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微微用力挤上了车厢,许大林站在走道里向他招手:“这边,这边。”
陆羽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那苹果很值钱。”
许大林不懂陆羽的意思,憨憨地笑了笑,拉着陆羽在一个座位上坐下,对面是那位军人,军人旁边是那个水蛇腰女人,她似乎很不自在,眼睛瞄着走道另一边和一位戴眼镜姑娘搭讪的徐总,看样子恨不得扑过去把那位姑娘掐死。
列车缓缓移动,离开都市向着原野飞速前进,漫天大雪,窗外白茫茫一片。许大林比较健谈,东南西北胡扯着,陆羽估计他是缓解紧张,手里一直抱着包。
旅途上,很容易结识志趣相投的朋友,陆羽和军人,许大林都是比较随和,容易交谈,三个人渐渐熟悉起来。陆羽才知道许大林为什么会带现金。他母亲忽然脑中风,好不容易从工头那里拿到钱,就急匆匆赶回家,他也不熟悉那些汇款和卡,直接把钱放包里了。军人是刚刚退伍,并不怎么说话,似乎有重重的心思,偶尔拿出一张相片观看,说是他母亲,陆羽觉得不像,女子很美,就像他姐姐一样。
交通工具中,火车是受大雪影响最小的一种,铁轨在不断来去的车轮摩擦下发热,不太容易被雪覆盖,除非岔道口搬动的活轨道被冻死,一般不会出现意外。当然,这只是一般情况,也有例外,比如、、、、、、、前方向前延伸的轨道忽然出现一段空白,列车员急忙放慢速度,但火车和汽车不同,不能急刹,等发现那是一段被人破坏了的地段已经迟了,车头冲出轨道,整个火车连锁反应扭动着,车窗玻璃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紧接着哗啦啦破裂,风夹着雪涌进车厢,肆意飞舞,寒意瞬间把车厢内的暖气挤得荡然无存。
震动很快停了下来,东倒西歪的旅客短暂的震惊后开始大呼小叫乱成一团。陆羽对面的军人站起身,大声叫着:“大家冷静,先看看怎么回事。”
混乱的情况下,有人带头立即就会下意识把希望集中在他身上。车厢里的灯已经熄灭,天色将晚,光线昏暗,军人的身影忽然高大起来,挥动着手臂:“大家先用东西把窗户堵好,保持车内温度。”
“用什么堵?”有人大声疑问。
“用行礼,衣服被褥都可以。”军人首先把自己的军大衣塞进一个窗户,其他人紧跟着行动起来,另外的车厢也学着这边行动,不一会儿,车窗被堵得严严实实,寒风进不来,又暖和了一点,外面已经天黑,仅有的几个玻璃窗映着灰白的原野,车厢内一片黑暗。
惶惶不安地过了一会儿,一道手电从车头那边走道缓缓过来,列车长晃动着大盖帽,一路叫着:“大家安静,等待救援,火车脱轨,请不要乱动,保持体力,保持体力。”
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覆盖了中华大地的大半,脱轨的列车被困在方圆百里没有人烟的高原上,飞机无法起飞,汽车寻不到路面,只能靠人力不断清理道路,救援的车队一点点进发。转眼就是三天,雪没有停的意思,列车上没有了任何消息,没有电,所有通讯设施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