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贾珏不用表态,黛玉却在大家起哄声中给贾母张氏行礼,贾母一早就是老祖宗,唯有张氏这里要改口了,舅母改成婆婆了。黛玉婆婆两字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唤了一声:“玉儿见过舅,母亲,安好!”
羞怯的再也说不下去了。
凤姐还要跟哪儿吵吵:“倒是舅母,还是母亲呢,咱们没听清楚啊?”
最后张怡筠跟迎春两个把黛玉解救下来了。张怡筠跟凤姐抬杠磨牙打趣儿,这两人嘴巴子有一拼咯。凤姐无暇再打趣儿黛玉。迎春宣布开席了,招呼着一众亲友坐席去了。
探春惜春紫鹃雪雁乘机簇拥着满脸瑰丽的黛玉到了西厢客房躲避去了。
169。贾母的决定
黛玉婚事落定;阖府大喜。最最欢喜者,莫过贾母贾母,一双眼眸美滋滋的眯着,脸上的笑容犹如天际云霞一般灿烂。
黛玉订婚当日;贾母在佛堂三跪九叩;当着老公爷牌位;念叨着闺女芳名;哭了一场;当然这是报喜之喜泪。余下日子;贾母日日双眉带彩,整个人神采奕奕,似乎一下子年轻了十岁。这是自从黛玉之母亡故后贾母最最舒心畅快的日子了。
幸福美满的贾母不由在心里庆幸,幸亏老公过慧眼识珠,力主把张氏这个当初自己有些膈应的媳妇儿迎进门来,有几次三番逃脱算计,侥幸活了下来,否则,贾赦续弦再好也难敌王氏彪悍。贾母有些不敢想象,倘若张氏殒命,荣府在王氏这个败家子掌舵之下会成个什么样子?
只怕要跟西府一个样子了。想起西府一团乱糟,贾母只有叹息份了。贾母也在心里庆幸,幸亏当初听了儿媳妇之言,否则眼下祸事就会烧到自己身上了。
原来已经有御史弹劾贾珍父子国丧期间啸聚作乐,夜夜笙歌,吃喝嫖赌。只是眼下圣上正在奖赏功勋,还没得空收拾他们。贾母只是担忧贾珍私德有亏,张氏凤姐却是记得迎春梦境示警。虽然分宗,张氏婆媳也不希望西府落得个树倒猢狲散下场。
这些都是闲话,且不提了。
这一日正是三月初三,宝玉的婚事已经万事俱备,只等婚期降临。这一日,神采飞扬的贾母传令阖府女眷,老太太做东,宴请阖家女眷赏春。出嫁女儿迎春被贾珏亲自驱车迎回荣府做客。
众人为了宝玉婚事忙得够呛,能偶松散松散个个欢喜不跌。唯有张氏知道,今日赏春宴,贾母另有要事公之于众。
第一要务当然是吃吃喝喝之余,让一众姐妹们再把宝玉携带娶公主府的随身财产理一理。因为宝玉本身的资材份额问题,贾母吩咐张氏已经把荣府公众所有的不动产,生意扑面以及府库库银全部清理出来了。按照之前张氏跟贾母约定,理念出息均分,账目清清楚楚。
按照贾母之意,乘着这次宝玉资财分流,张氏已经把探春妆奁数额核定出来了。公中妆奁三万。再有贾环贾琮两位庶子聘礼单列出来了每人一万银。余下府库存银则是两房均分。
至于贾环贾琮两位庶子来日成家立业分家出府的资财份额,贾母也让张氏注上一笔,按照迎春出嫁之时张氏做法,整个家财的十之一分配。在贾母心里,庶子也是子,虽然不能光耀荣府门楣,倒底也是荣府子嗣,不能太过亏待了。好在两房均只一个庶子,分割起来很容易。
原本这些事情不着急,可是贾母年纪大了,荣府两房终有一日要分门别户,贾政不是清白人,贾母对李纨的品格与能力都失去信心,所以,贾母决定乘着宝玉尚公主之际,把宝玉贾环的继承产业问题敲定个章程。免得自己挺尸在堂,儿女们纷扰争产去了。
贾母两项是有一说,大多女眷都觉得公平合理,这才是大家子气概呢。探春坐在姐妹之间,听闻贾母分派,面上虽然平静无波,心里已经热浪翻滚:姨娘,你挣了一辈子,这下子可以安心了,老太太没有亏待女儿与环儿。也有不高兴着,这人是谁,容后再表。
且说贾母一番演讲,带领阖府女眷首先完成今日重中之重,最后查阅宝玉带进公主府资产。
宝玉公主三月六日大婚,公主府会在三月五日晒妆奁,那时节,宝玉的资产也要送进公主府,一如寻常哥儿娶媳妇送聘礼。
虽然宝玉尚公主,毕竟跟一般寒门才子尚公主有所区别,寒门才子高中招赘,一道诏书,驸马爷只出一个光身子尽够了,靠着公主富可敌国的资财,享受着驸马都尉的爵禄,从此过着富裕美满的种马生活。
荣府儿郎招赘自然跟别家不同,宝玉虽然不能继承勋爵,按照荣府规矩,宝玉娶媳妇宫中应该出一份聘礼,再有按照荣府资产分配原则,宝玉可以分得一大笔资财。为了给公主脸上贴金也好,为了给宝玉造势也好,宝玉势必要有一分产业带进公主府才成。侯门公子招驸马乃是奉诏,是给君王尽忠,不是依附公主吃软饭。
再有,贾母虽然把宝玉目下所得财产单列出来,却是有言在先,从今往后,只要两方为分家,所有荣府所有公中资财,除却功勋不动产,宝玉跟贾珏贾琏一样享有均分权,一分一毫也不得少。
这是贾母今日要敲定的第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贾母纵然不说,张氏也会分配的清清楚楚,因为这分配方案原本就是张氏所提议。
自从张氏干掉王氏掌家一来,荣国府大方二房的账簿就一直分庭别立。这些年来张氏操心也够了,张氏由此萌生退意,年岁逐渐大了,张氏深感力有不逮,还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吧。
贾母昨夜跟张氏商议之时,张氏便表露此意,索性有贾母做主把来二房彻底分割清楚了,正所谓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宴席。乘着眼下两房还算和睦,不如好和好散,从此各人自扫门前雪去。
却是贾母权衡利弊,二房李纨既然靠不住,她那个斤斤计较只进不出性子,只怕日后会开罪公主。是故,贾母几乎是以恳求语气,让张氏承诺,等宝玉成亲后,有张氏出面把三丫头探春婚事敲定,让自己亲眼看着探春风光发嫁出去。
瞧着张氏黯然神色,贾母又特特提点张氏,宝玉今后需要依靠贾琏贾珏帮衬,同样,荣府袭爵是最后一站,同样也需要公主驸马的各方关照。大家只有同气连枝,方能长盛不衰。
这个理儿张氏自然知道,可是她不想自己操心劳力替人家积攒金钱,还要被被人一副小媳妇模子到处诉苦,似乎在荣府受了莫大委屈。
这话说的李纨母子。
李纨在二房日子虽然锦衣玉食,却是不大顺气。贾政而今跟金钏过的很恩爱,虽然金钏是侍妾,家政几乎跟她朝夕相对,日日歇在她房里。
贾政之前带琥珀也不错,结果琥珀流产,李纨却被琥珀拿住了把柄。是否属实,贾政不会深究,却是从此看她不顺眼了,等闲不叫李纨到跟前,连累对贾兰也冷淡许多。贾政虽然对那个没见面的孩子没有多少感情,却是对李纨这种**手段寒心,他想起了当初手段狠毒残酷的王氏。
所幸二房如今大面上有贾母张氏罩着,小事则由探春当家,虽然没有主母坐镇,好在金钏本分认命,出了一心服侍贾政,想要努力养下一男半女终身有靠,其余一概不参合,倒也相安无事。
二房虽然目前一排平静,贾母心里却是忧心忡忡。贾母原本寄希望于宝玉娶一房能干媳妇,她相中了湘云,就是看中湘云爽朗大方,跟凤姐也合得来,又得张氏喜爱,将来两方相互扶持,繁荣昌盛。熟料事与愿违,宝玉竟然被招赘尚了公主,公主岂能看上荣府这座小庙。李纨撑不起一个大家子。贾政眼下已经花甲之年,难不成娶个十八岁的填房呢?堂堂公府,总不能依靠贾环一个庶子撑门户吧?
贾母每每想起,只觉得头疼无比。
正因为二房各种曲折**,贾母知之甚详,是故,为了二房不至于败落,至少有生之年,贾母不想看见这种状况。
凡此种种缘故,贾母当然希望张氏能够带着二房过日子,遂语重心长言于张氏,话语戚戚,透着一个年迈慈母的无奈与苍凉:“我知道你这些年来不容易,为了荣府繁荣昌盛操碎了心,而今你也是儿孙满堂,很该享享儿孙福了。只是老身年纪大了,有生之年想过几日安生日子,叫我垂暮之年眼睁睁看着子孙四散,我心里不好过。”
贾母说话间哽咽低沉,长长叹息一声,道:“等我眼睛闭了,那时是分是合,由你们自己决定。”
这话触动了张氏,谁无年少,谁又不老呢!怅然之下打消了念头。
当然,对于张氏这些年来,特别是黛玉的婚事顺利敲定,让贾母对张氏的喜爱更近一步。贾母作为婆婆,要给张氏一个公道。
这件事情,贾母昨日已经跟贾政贾赦通了气。贾政贾赦都是无条件就全盘接受了贾母主张。
贾政深知荣府若非张氏的能干与勤谨,就没有今日之繁华。且历来大家族为了保障嫡枝繁荣昌盛,向来有不成文规定,家族不动产一般不分割,庶子与非承继子分家单过只分配一定数额的银钱。
贾母今日所言不过是顺应时风,矫正之前偏颇。再者,一般人家都是当家人一句话政策,一份银钱砸下来,管你服与不服,公与不公,张氏这般事无巨细清清楚楚一分二,已经很公正无私了。再者,这些年大嫂把族产打理得很好,二房稳稳获利,其实有些不劳而获意思。
贾政其人智谋不足,品行尚可,很有自知之明,他从来不敢忘记王氏曾经的作为。他不好意思怨怼。
再有当初贾母做出二房分割家产决定,乃是针对大方爵位,也是怕大嫂子蛮横跋扈,把二房子嗣扫地出门,生活无着落。如今按照大嫂张氏经营与家规,二房是锦衣玉食,库房充盈。且失去的产业,大房允诺给予银钱补赏。
贾政哪里还会对贾母有怨言呢!对于贾政来说,自幼受的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纵算贾母有所偏颇他也不敢怨怼,遑论贾母分家很是公平合理。贾政何乐而不为!
贾赦当然更乐意了,能够号令整个荣府,谁不高兴!虽然不是他的荣耀,但是荣耀之人是自己儿子啊,他是与有荣焉。
儿子们虽然答应了,为了给张氏正名,女眷则誓必要警醒一番才成。众口铄金的道理贾母很明白,许多舆论都是从后院传扬出去。
贾母要晓谕众人,眼下不分家是自己主张,他日如何分家也是自己主张,与旁人不相干。
这番话得到所有人等认同,包括美心不美意的李纨。
170、人老弥坚贾母正言,借酒撒风李纨爆发
170、人老弥坚贾母正言,借酒撒风李纨爆发
贾母最后平静说出第三个决意。
自己百年之后;荣府资产按照分息不分产之原则分家,所有荣府产业;宗祠祭田支配权;经营权;都归爵爷所有,外人不得插手。
亦即,荣府所有不动产,大小生意都归贾琏所有;外人不得觊觎。当然,公中产业该二房所得部分,贾琏这个爵爷要换算成现银补给二房。
这是贾母深思熟虑后决意。正所谓万里江山一人统领;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为了荣府繁茂昌盛;千秋延绵;为了家族利益必须重点扶持嫡枝。
贾母之所以当着贾府这些嫡亲晚辈郑重声明,皆因之前贾母在不同场合,也是当着众位亲友说过来两房均分荣府资财之话。贾母甚至话里话外隐约暗示过众人,宝玉才是荣府兴旺根本,是荣府命根子。
贾母如今警醒了,自己之前所言,很容易让人误会,将来荣府会让二房继承,将来的爵爷是宝玉。故而当众澄清。
回头却说李纨,她对庶子与出嫁女儿分配资财数额并无异议,却对宝玉参与分配怀有异议。
李纨以为,宝玉既尚公主,皇家已经赏下了泼天富贵,宝玉从此富甲一方,何苦再跟她寡母侄儿争夺家财。宝玉若是知情识礼,就应该主动站出来向众人宣布退出族产分割,并承诺将二房资产送给侄儿贾兰,这才是一个做叔叔的道理。
在李纨心里,二房今后要靠着贾兰这个长子嫡孙支撑门户,继承全部家业理所当然。
李纨的这种认知是自从宝玉确认尚公主以后逐渐生成,当初李纨咋闻宝玉尚公主,郁闷了很久,因为他第一反应是今后再见小叔子与弟妹要磕头行礼。郁闷之余,李纨豁然开朗,想到了宝玉尚公主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心中窃喜不已,这个念头随着时间推移,愈久弥坚。熟料事到临头,贾母主张分割宝玉所的财产,宝玉并无推辞,全盘接受了。
李纨也是一家不止一家苦,宝玉乃是心高气傲之人,岂会依附公主吃软饭?依附女人不如依附家族来得名正言顺些。她更加忘记了,宝玉原本喜欢黛玉,被她搅扰了。而今尚公主乃是君命难为,不得已,宝玉没回头来踩她已经雅量高致了。
李纨质疑话语已经冲到喉咙,却在贾母严厉眸光之下,把话咽下肚里。
贾母似乎洞穿李纨思绪,贾母面带淡淡笑意,却是眸光凛冽:“有一点我要郑重告诉你们,宝玉尚公主,不是改姓入赘,将来子嗣姓贾不姓水,依旧是荣府嫡枝。这一点你们这些兄弟姐妹们可不要忘记了!”
众人都笑了,谁会这般呢!
这话李纨听着,恰似针对自己,心中甚不服气却也不敢造次,只得委委屈屈随众人额首称是。
熟料她这里正在膈应,却不想贾母又抛出这第三条决议来。
李纨脸颊顿时煞白。
当初二房在荣府坐大,贾母态度模糊,王夫人期望宝玉袭爵,李纨也私心希望是自己儿子贾兰出头。
如今爵位无缘。二房只有分配银钱的权利,东省的土地与各项金鸡一般的买卖都跟自己跟儿子贾兰不相干了。
这怎么成?
李纨心中愤恨了,愤而抬眸,再次碰上贾母冷眸,迫于贾母多年积威,李纨胸脯子剧烈起伏,最终恹恹低下头去。
李纨低下了脑袋,脊背却挺直,一双拳头攥得死紧,长长指甲掐进掌心觉不得疼痛:她是荣府嫡长孙媳,兰儿才是荣府长子嫡孙!
如今竟然拿钱打发,她不甘心!
荣府现有多少赚钱的产业,李纨已经着娘家兄弟摸得一清二楚,除了眼下贾琏以荣府名誉标得茶叶丝绸两宗宫廷供奉,再有一家药局也很赚钱,可谓日进斗金。
虽然药局没有一如两宗供奉列入公帐,而是对外宣称是与许多东家合伙经营,打着凤姐妆奁的招牌。
可是李纨早就拿定了注意,药局虽是贾琏能干方才立起来生意,所谓子孙无私才,贾琏所有理应归入公中所有。李纨打定主意,势必要分一杯羹。
而今贾母一句话,荣府所有下金蛋的金鸡都跟自己无缘了。李纨可是知道,立起一宗生意,打出名头是何等不易。凭什么凤丫头两口子拥有了一切还要独吞药局?实在贪得无厌!
贾母决意可谓深入人心,凭是张氏凤姐还是迎春探春都觉得理所当然,其实,若非贾母之前一直偏颇误导,这话分家之事根本不必贾母宣之于口。等到将来贾母飞升,请来族长长亲,按章办事就得了。然后二房卷铺盖走人就是了。所以,贾母今日之话,众人虽没觉得多与,也没有欣喜若狂。不过人人觉得贾母终于清醒了。
虽然张氏一早就是这般打算,不过得到贾母支持心情十分愉悦。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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