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有钱,是陈家的二儿子,当年被她老娘骗到手的。”
当然,这两个人物对青天放来说,那都是陌生加陌生了,但又不好失了青天家的体统,便温婉的说起场面话来。
跟青天放相识的人知道,青天放表面是个谦逊礼貌,温和亲切的文雅之人,然而,她的内心却是军人的率性和洒脱。
所以看她虚伪的跟别人逶迤,也着实是一件赏目的乐事。当然,在不被别人打搅的前提下。
“哎呀呀,这不是我的宥然妹子嘛!哎呀呀呀,这不是青天少将军么!耶?与春你也在?”
陈容腆着个大肚子,左手托着鸟笼,一副土财主的出现在了玉富楼的二楼。
一般人都会想,巧合啊,缘分啊!但是,李宥然是一般人么?
不管怎么说,陈容还是成功的出现,成功的跟青天放搭上话扯上关系,成功的把自己的不成器的表妹介绍给了赫赫有名的少将军,成功的跟李宥然坐在一个桌子上装作那晚的没有义气的事情没有发生。
如果没有青天放的隐忍,没有都督府三小姐的哆嗦,没有李宥然的冷淡,没有陈容的过于热情,其实,你不得不说,这也多少能算一个相谈甚欢的朋友聚会。
就在那常与春跟自己表姐陈容交流飘香楼风公子如何如何的时候,南街上出现了几个人,均是粗蓝补丁衣服,经过玉富楼楼下的时候,才分得清有两个女人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女人个子不高,倒是厚重的穿着看不出身形,她扶着一个个子同她一般的男子,男子肚子微凸,居然看起来像是怀孕的样子,几个人挽着包袱不急不慢的走向城门,
李宥然面无表情,倒是将手中的茶杯往窗户外一扔。
那街道上立即咔嚓一声,然后传来熙熙攘攘的叫骂声。这个时候,其实茶楼里已经没有了什么人,倒是街道上的人已经多了起来,她这一扔,居然也没有砸到人,反而刚好落在那几个人的后面。
那四人不由得回头来看,看到地上的碎茶杯,便自然的顺着茶杯往玉富楼二楼望去。
窗口等待他们的,就是李宥然锐利的眼神。
那个个子不高的女人一看的窗边的李宥然,先是一呆,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低下头来,然后又抬头来面色好奇的看李宥然,仿佛同其他人一样在看是否是李宥然扔下的茶杯一般。
然而那视线并没有跟李宥然对视两秒,便移开了,轻轻推了推手里扶着的男人,说了句,走吧,几个人便继续往城门口走去。
“主子?”老三喊道,这是怎么了?其他人也都愣愣的看着李宥然,许是吓的。这边谈话谈的正好呢,也不知道李宥然是发了什么疯。
倒是青天放暗自送了一口气,心想这李宥然虽然行为诡异,但好歹算是给自己解围,自己也救她一次好了,当下拉起李宥然便告辞。
所以,当那女人过了城门守卫的盘问要出城的最后时刻再回头往来的时候,窗户上早已是空空如野,哪里还有李宥然的身影。
青天放拉着李宥然就要往将军府里去,李宥然便让老三自己回去了,自己带着老七又去了那个将军府。
府还是那个府,就是冷清了不少,青雅竹在大厅里等青天放用早膳,哪里晓得青天放路上遇见了李宥然,已经吃过了。
而且青天放急着跟李宥然说话,让奶爹服侍青雅竹跟施妍一起吃,自己就带着李宥然往练武场去。
到了练武场,又忍不住想跟李宥然打一场的瘾,李宥然也不介意活动一下精骨,两人又酣畅淋漓的打起来。
安泰一听说李宥然来了,还跟二小姐到练武场了,当下仍了安平吩咐的活,偷偷摸摸跑过来看,老七在旁边直接傻眼,两颗大大的红星占满了两只眼睛!
哇,哇,看看,这是她家主子!
两人一顿不可开交的比试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青雅竹过来送茶才算是结束,两人满身都是汗,李宥然要回去洗澡,青天放非不放人,搞得李宥然哭笑不得,
“晚上你再过来,我们聊好了。”直到李宥然笑笑的承诺,青天放这才放人。
李宥然回到院子的时候,老三就迎了上来,“主子,咱们遇到的那群人果然就是上次入城的人,这次居然是分两拨出城!老大已经联系老张让她在城外找人跟着了。”
遇到?哼,是等到吧。
李宥然点点头,脚步不停,“今天黑夜前再给我报告一次这群人的行踪。”边说边继续往自己的屋里走,然后让老三弄水。
他们现在洗澡的水桶,是老四弄的,除了结实,还在一遍加了个垫脖子的,这点倒是深得李宥然的心。
这会儿,她就靠在那个靠垫上闭着眼睛,院子里老大已经回来了,在一一检查功课,喜儿的洗菜泼水声,老二跑去帮忙打水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李宥然微微的皱起眉头,低低的一吼,
“出来!”
四周半天没有动静,半响,门背后才站出来一个人。
李宥然两眼一睁,“怎么?韩公子还有偷窥的嗜好不成?”居然敢偷偷溜进来,一直藏着不露声色就算了,她也会推断是哪家的暗卫什么的算了,偏偏他一进来就弄这么大的响动。
“哎呀,姑娘洗澡呢,这每个人伺候怎么行,韵儿来伺候着吧。”是韩韵,扭着他的细腰从李宥然后面走过来,犹豫洗澡桶后背要高一些,这样看去,只能看到李宥然靠在澡桶上的一个头。
那头文思未动,就听得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不敢劳驾了,韩公子伤势初愈,还是多多休息的好。不要又平白添了新伤就不好了。”
韩韵一顿,哼,他韩韵可不是被吓大了的,他就不信了!便咬牙又往拢靠,终于是走了过去,可以看到女人圆润光滑水光闪闪的箭头了,心里一顿欢喜,身子一软就扑过去抱住女人的脖子。
“为姑娘受伤,韵儿可是心肝情……”
愿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得门咯吱的一声被人推开,然后脖子上一轻,李宥然转头,刚好看见韩韵的抛物线沉下落趋势,咚的一声,最终掉在门口的院子里,惊起灰尘无数!
李宥然玩味的一笑,感情好,有人帮她把这个东西给仍了,挑眼一看,澡桶旁边冷面站着的,居然是青天照!
必败
就这一扔,门口瞬间又聚集起来一堆人,有好奇的,有惭愧的,有担忧的,老七等几个胆子大的,还敢引着脖子往房里看。诡异的是,高高的澡桶旁边,站着个个子高高的女子,明明是女子的裤装穿着,却梳了个男人的发式,揪着眉头冷着五官深刻的脸扫了他们的主子一眼,便往门外朝着地上那坨人走去,整个人就是一块还冒着烟的冰块,当然,这个冰块手里还握着剑,哗,杀气!
老七不由自主的再去看他们的主子!嚯!
老七脖子一缩,扭头就跑,躲到一边的树背后才拍拍胸口大口呼气,然而李宥然刚才的冰刀子眼神显然还在凌迟她脆弱的神经,扭头一看,果然周围都是四处逃窜的姐妹们,呼……不由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就说嘛,我老七可不是最胆小的,转念一想,咦?那女子打扮的人专怎么没有在京城见过?
不过那一扔倒是漂亮,那韩韵虽然是轻,但至少也有个百来斤吧……不过那百来近这么摔在地上,嗻嗻嗻,二姐那呆子又该犯傻了……
李宥然被青天照那样冷冷一撇,有点哭笑不得,这是怎么?抓奸?看着青天照抓着地上的人往大门走更是好笑,怎么?要把人扔到门开去?这人扔出去可就是个更大的麻烦了,倒是老六机灵,追在后面就要去把人弄回来,老三边冒冷汗边将功补过的关上李宥然的房门,她就是过去换了本书就被那个韩韵跑了进去,现在是韩韵还好,那要是有人要刺杀主子呢?冷汗连连……
青天照显然是误以为李宥然在秦书漫不在的时候跟别的男人乱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生起气来,这气是不可能朝一脸无辜的李宥然身上发的,理所当然的招待到那个男人身上,扔到房门外觉得不够,还要扔到大门外去,偏偏跑来个丫头说李宥然说不能扔,更是窝火。吃饭的时候,尽用冷刀子招呼李宥然。
把李宥然弄得委屈加无奈,你见过供人伙食还要受人冷眼的么?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招惹男人了,那能轮到你将军府的公子来管么?要管也是秦书漫来管吧?不过,倒是有点新鲜……那世的她,都是兴起的时候找两个情人,自然是没有人敢管到她头上来的,这样的待遇,只能用新鲜来形容了,于是心情不错面色平静的吃完了饭。
青天照居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吃完饭坐在老七和老四殷情搬来的椅子上边品茶边指点一帮丫头,这群丫头自从知道这是青天照后,崇拜的眼神那叫一个赤果果,在青天照面前群魔乱舞的照着说书娘子讲的招式瞎比划,争先恐后的问,将军,对不对,我这样对不对?
还好,青天照就是一颗坚硬的精钢石,对外界的任何侵袭毫无反应,说是品茶,也就是喝水而已,亏得老五用的还是上好的银尖,说是指点功夫,也就是便无表情的说,不对,不是,不好之类的,也不见不耐烦。
李宥然抱着手臂站在屋子里靠着窗户看着院子里上串下跳的小丫头们,屋内老大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主子,今天上午你们遇到的那两男两女在出城后先是向西,到了十里外的洪波亭与昨天晚上出城的两外一批人相遇,然后改装向南,二狗说那个女人果然换回了男装,只是样貌没变,然后由他假装怀孕,看他们的方向,是去襄樊,我们要继续跟么?”
“跟着吧,让小九进来。”
老九一听老大说主子找自己,一把推开摔在她脚上呲牙咧嘴的老六,怀疑的瞅了一眼老大,转身小跑步进了房间。
“主子,你找我?”
“恩,你晚上出发,去一趟襄樊。”说道这里,将案子上的一个信封交给老六,然后说道:“交给我母亲。她会告诉你怎么做。”
老九一听是主子的家人的事情,楞了一下,是了,主子也是父母生的嘛,内心感觉顿时亲切了不少。神情一凛,双手结过,仔细的将信封揣到怀里。听得李宥然又吩咐道,“去老八那里领些银子。”现在院子里的账务,都是老八跟老五在管,老五仔细,老把精算,两人倒是把李宥然的小赌坊弄的只有进没有出。
老九前脚刚出去,老三就端着个拜帖进来,展开一看,居然是丞相府大小姐魏岚。李宥然眯着眼睛想了一下,就挥手让老三去回复,自己会准时去赴宴。
这老三刚出去没多久,送走了大门口等着的丞相府小厮,居然迎进来一个人,青天放。李宥然直接就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这不就是所谓的阴魂不散么!反倒是青天放见到院子里的青天照,送了口气。自发自动的坐下来,打算跟李宥然长谈的样子,幸好,一开头,讲的不是青天照。
“我听战儿说,你跟她讨论了一下行军作战?”眉宇间其实见到一些疲惫,毕竟刚从日华山敢回来,本来以为儿子回府了,结果回到府里,不但没有见到儿子,连自己一向信心满满的女儿也意志消沉,毫无斗志,一问,就得了李宥然的青国悲观必亡论,当下杀到李宥然的院子来。
李宥然眉头一挑,转身缓缓的走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老旧的红木椅子并不大,把手处长年被磨得已经发黑,仍旧散发着淡淡的木头香气,李宥然往里一坐就靠在椅子上,开头说的,却也是另外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前两天,院子里闹了个笑话,不过这其中一个看笑话的居然是将军的人。”
青天放两眼一瞪,“什么?不可能!我没有往这里安排人,战儿更不可能。”说得李宥然两肩一耸,“反正是穿着你将军府的暗卫服。我还让他给你带话了,怎么,她没带到?”对于那黑底绿罩衫的暗卫服,李宥然可是熟悉得紧。
青天放这样一听,反而是冷静下来了,“你知道,那不是我的人。”否则她也不会这么明白的讲出来,何况,秦书漫还在山上,她更本没有必要再来监视李宥然的。李宥然勾起嘴角一笑,“我可不知道。”谁要陷害你了,不过,用那么憋足的暗卫,真真是好笑了,连老九都看出问题了,当她李宥然是瞎子吧。
“我会查清这件事情。”怪只怪李宥然那么轻易就放走那个人。
李宥然一副随你便的神情,闲闲的等着青天放无聊自己走人,结果青天放又开口问:“你为何跟战儿说青国必败?”这次可懒得跟她绕圈子了,几次下来,青天放多少摸到了李宥然的性子,这个人,你跟她绕,她就根本不理你,你直接来吧,可能还能得个爽快。
“哼,你认为还能强撑多久?”李宥然淡淡的的讽刺
“那你有什么办法?”青天放咬牙忍住,这里面的区区折折她已经想过了,这几十年下来,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青国和南国的战争,话虽然不好听,但是只要南国坚攻,青国,必败。
“我为什么要有办法?”她李宥然又不是什么青国人,败就败呗。
“你!”青天放却是没有办法的。不要说李宥然这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她要是真有个什么办法,自己也不尽然会相信她,不过,“因为你挑起事端。”而自己有足够的理由和经验相信,李宥然,可不是无故惹事上身的人。
李宥然缓缓的笑开了一点点,“呵呵,将军倒是有点了解我了。不过,办法我已经说了。”
“求和?”
“求和!”
求和,青天放也不是没有想过,然而,这求和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啊,且不说南国是否相信青国去求和,且不说青国其他人是否会同意去求和。 就单单是让南国接受求和,都是一件不可未之的事情,既然她们能看出青国必败,那南国,又岂会看不出来呢。想到这里,青天放皱起的眉头半点也分不开,叹了句,“谈何容易!”
“是不容易,不过,也不难。”李宥然敲了敲桌面。
“不难?何解?”
“你认为难,无非是因为担心南国不同意,为什么你担心南国不同意?其实你自己已经失了胜利的信心,你也坚信,青国必败。”李宥然还是那样微微的笑,但那笑意,看在青天放的眼里,居然多了丝淡淡的嘲讽,又听得李宥然这么说,当下心里一惊。
“其实你有没有信心也不重要,反正是要求和的,那你担心南国不同意求和的另外一个原因嘛,就是觉得这南国皇帝不会甘心。毕竟花了十年心血,让青国降服,可不是能够安抚老皇帝的。”李宥然把那手收回来,边说边摸摸下巴。
青天放点头,没错,她担心的,就是那青国老皇帝。
“可是如果,不是那个老皇帝呢?毕竟,她老了,不是么?”而且久病于床。
青天放皱眉沉思了一下,豁然开朗的望向李宥然,“你是说,南涵羽?”那个皇太女?那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啊!而且,青国未必就可以获得南涵羽相助。
“当然,你也担心南涵羽不会帮助青国劝老皇帝接受求和,因为你计划的都是由你去求和,难道你忘了,南涵羽在你们青国可是有朋友的。”
“你是说……”青雅言?如果由青雅言出面求和,那岂不是承认了她的地位!这不就使得那二人狼狈为奸了么!当即否认道,“不行!”
“呵呵呵,你认为不行,是因为不愿意承认青雅言的地位,那如果那个位置是虚的呢?”
虚的?莫非是要架空青雅言?可是青雅言在朝中经营这许久,已经有了不少随从,何况,她还有一些军权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