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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安格尔既然是泰坦国眼下的当家人，这些问题自然要汇集到他这里。别人不知道，他可很清楚战争给泰坦国带来的损失。所以，即使泰坦国越打越强，安格尔也非常希望战争能够彻底平息下来。
理查德公爵这么早派人来约谈，安格尔的感觉可不像华子良那么好。所以，他决定与华子良一起去。
出发的时候，龙涉川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笑呵呵的表示他也要参加会谈，看看理查德公爵究竟是怎样认输。于是，前去与理查德公爵会谈的，就是华子良、安格尔和龙涉川三人。
出发的时候，三人的表情都还算不错。可等他们回来，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罗宾见势不对，把其他人都撵走，只把华子良和安格尔迎进去，连一起回来的龙涉川都被他找了个借口暂时留在外面，派了个人看住。
龙涉川也不罗嗦，老老实实的呆在外面。他明知派来的人是监视自己，却也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其实真要有什么动作，龙涉川堂堂一个龙阶，泰坦国除了华子良，还有谁能看住他？
按下龙涉川不表。罗宾把两人迎进房间以后，问道：“怎么？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华子良点了点头，说：“是有一些麻烦。”
安格尔皱着眉头说：“恐怕不光是麻烦这么简单。平民革命的事情传出去了，那些大家族这次联起手来，已经是我们很难对抗的力量。而且，听他们的意思，三族长老会也无法忽视大家族的要求。这才是最要紧的地方。华子良，对于长老会，你有多大的把握？”
“噢，这个问题我还真说不准。当年羽凌空邀我加入长老会时，只说长老会不参与三族内部的争斗，地位超然。他可没告诉我大家族还有各种方法影响长老会的决定。我成为长老以后，也只为长老会出过一次任务，没去详细了解其中有什么秘密。”华子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安格尔有些不悦的说：“那你以前说的可以在长老会帮平民革命争取生存空间的话，仅仅是一个托辞吗？”
罗宾赶紧拉了一下安格尔，说：“安格尔，华子良长老不会这样想的。他的出身决定了他也不可能了解长老会太多秘密。”
安格尔深吸了一口气，歉意的说：“对不起，华子良，刚才是我的错。”
华子良摆了摆手说：“这不能怪你。我确实以为长老会那边的事情自己能搞定，事实证明还是大意了呀！我这个龙阶长老的身份，在有心人看来，还真不算什么。”
“那平民革命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还有没有补救的方法？泰坦国与那么多对手打了几年仗，平民革命的这个说法应该早就不是秘密了吧。为什么这次会引起那么严重的后果？”罗宾没有参加会谈，冷静下来后，一条条的提出自己的疑问。
“说起来，这事主要还是怪我，只记得教育民众的重要意义，却忘了华子良提到过的保密的重要性。”安格尔有些懊恼的说。
紧接着，安格尔就把泰坦国大力推广魔法影视，兴建公共影院带来的影响说了一遍。
华子良说：“这不能怪你。教育民众的工作确实有这个问题，要大范围的展开，必然没法做到那么严格的保密性。但这事又不能不做，要不然，除了你们几个，谁知道平民革命与以往的贵族统治有什么区别？等泰坦国的地盘越来越大人口越来越多，没有更多的平民革命者，很容易就被贵族和平演变过去。”
安格尔心有戚戚的点了点头，说：“是啊。之前我已经在担心泰坦国扩张的太快，人口地盘膨胀得太厉害，平民革命恐怕会掌控不住这里的形势。还好有福列娜，要不然，图坦卡蒙家族加入的时候，这个问题就已经暴发出来了。”
“既然安格尔的做法没有问题，也就是说，泰坦国眼下面临的困境其实是不可避免的。那么，华子良长老，你总不会从来没有考虑过如何解决吧。现在怎么办。”罗宾问。
华子良点了点头，说：“我确实考虑过。先前我提醒你们注意保密，控制发展速度，尽量不要引起贵族统治阶层的注意，实际就是想多拖延一些时间，让这个问题晚一些暴发出来，也让平民革命多一点时间打基础。现在看来，那其实是一种逃避呀！”
“逃避什么？”
“逃避革命者的宿命。”
到这个时候，华子良也总算明白自己一直逃避的是什么了：革命过程中避免不了的流血和牺牲。
华子良是没亲身经历过血与火的革命年代。可没经历过不等于没这方面的认识呀！在地球的时候，他可是出生于一个革命过程最曲折漫长、革命经验和理论最丰富、同时革命斗争最激烈残酷的国家（没有之一）。
这样的文化背*景，怎么可能让华子良对革命只有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而缺少对革命血雨腥风的清醒认识呢？
微微叹了一口气，华子良说：“安格尔，有些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你。真正的革命是要有流血牺牲的，而且是很多很多人的血。”
“战争吗？我们并不惧怕战争。即使对手是包括了科曼家族在内的所有帝都大家族，以及三族长老会。对手再强大，泰坦国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他们也未必愿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安格尔坚定的说。
“可不仅仅是战争这么简单。如果你的对手把屠刀指向手无寸铁的平民呢？”
“什么？！这怎么可能？仅仅是泰坦国，现在就有数百万人口，谁也不敢动这个心思的。”
“这个嘛，或许吧。”华子良犹豫了一下，想到诺拉与地球的不同，心里又动摇起来。
不过到这个时候，华子良也不敢抱着太大的侥幸心理。想了一会儿，他总算想到一个比较好的说法，开口道：“我与精灵的渊源你们应该都知道。相比于三族，精灵的历史记录更加完整悠久一些。所以，我知道的有些事件可能你们不是那么清楚。”
“什么事件？”安格尔问。
“那应该是在平民和贵族分化之初。发生过一些与现在你们所做的事情有些类似的集体性*事件。他们也建立起了自己的根据地。”
华子良组织着语言，把井岗山革命根据地的建设，以及五次围剿和反围剿的过程，转化成发生在诺拉的事情说了出来。
安格尔和罗宾听得入神。等华子良的讲述稍稍告一段落，安格尔说：“华子良，你说的故事确实与我们的情况有些像。那么后来怎么样？他们是怎么失败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失败了？我可没讲呀。”华子良一愣神，然后有些惊讶的问。
“这不是很明显吗？他们如果没有失败，三族社会现在就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哦，也是。”华子良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刚才讲到几次围剿之后停了一下，没把长征之类的事情顺嘴嘟噜出来。
“不过，完全说他们失败也不正确。”华子良稍稍思考了一下，说，“他们的根据地在第五次围剿中被对方攻下了，但根据地的平民接受了他们的思想，不愿意服从那些攻入根据地的统治者。”
“这样也可以呀。我们现在用魔法影视进行的教育，总不会对泰坦国的平民没有一点儿影响吧。即使我们真的挡不住那些家族的进攻，平民革命的思想还是会传播开来，我们的努力终究不会白费。”安格尔充满信心的说。
第六十八节 家族长老会，出击17
“等一等，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华子良摇了摇头，说，“那些平民的不顺从，招来了统治者的血腥屠杀。他们被称呼为'匪'，青壮被成批杀害，妇女儿童则被贩*卖为奴。一场血雨腥风过后，那里的人口锐减了三分之二。”
安格尔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说：“不可能吧，贵族真能下去这个手？吕西安他们学习了那个强力侍从战阵，暴露出来以后，薛西斯王国也只是要求把他们限制起来，也没说要杀了他们呀！而且，后来对吕西安他们的监管不是也很放松吗？”
华子良微微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安格尔。他用的本来就不是诺拉社会的例子，自然不敢保证诺拉发生过类似的屠杀。而从以前了解到的三族社会的情况来看，即使是贵族统治者，也还是很重视民众的生命，应该不会大量屠杀平民吧。
罗宾却哼了一声，说：“你们可别把那些贵族统治者想得太心慈手软。不杀吕西安他们，关键还是因为吕西安他们的侍从身份。侍从虽然从个人实力上还是平民，但侍从在贵族统治者看来，已经与他们侍奉的贵族有了联系，属于贵族那一边的自己人了。”
与华子良和安格尔相比，罗宾的社会经验丰富了不知多少。安格尔提出一个很具体的问题能难住华子良，可难不住罗宾。
“可吕西安他们是格鲁曼领的侍从呀！而且格鲁曼领还是自由领，那里的贵族是平民贵族。”安格尔不想轻易认输，继续提出自己的看法。
“平民贵族贵族啊！他们虽然善待平民，但从本质上说，仍然是一种贵族恩赐的形式。我想，格鲁曼领的平民贵族也不会把三族社会的真实状况都告诉那些平民的。”罗宾没有去过格鲁曼领，仅仅是用自己的社会经验，就推测出事情的真相。
华子良也反应过来，开口说：“罗宾说的很好。这就是为什么平民革命不把格鲁曼领那套东西当做自己的革命目标的原因。因为从本质上来看，格鲁曼领的平民贵族统治者，与三族社会的其他贵族统治者差别并不大。”
安格尔疑惑的说：“可是，薛西斯王国那次真的要吞并格鲁曼领呀！”
“那只是贵族统治阶层内部的利益纷争而已。其实，之前那几场各家族对泰坦国发动的战争，在那些家族看来，仍然是这种性质的战争。所以，才会出现只有少数家族组建联军的情况。”华子良给两个人解释。
“那这一次呢？”
“这一次，是整个贵族统治阶层认为泰坦国与他们不一样，所以才会出现原本有深刻矛盾的大家族，联合起来一起向泰坦国施压的情况。因为，他们已经认识到平民革命与现有的贵族统治之间，存在着根本矛盾了。也正因为如此，才可能出现我担心的大屠杀。”
安格尔楞了一下，有些激动的说：“难道这还是平民革命的错啦！我们就不应该让平民认识到这些事情，主动去争取自己的权利，老老实实的等着统治者的恩赐吗？”
华子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毕竟，平民革命完全是由他发起的，早期的平民革命者，也基本是由他培养的。现在他产生了动摇，说出来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但在事关很多人的生死问题的关头，华子良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他想了想，说：“如果仅仅涉及到我自己，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坚持平民革命的道路走下去。可这次会涉及到的，也许是上百万人的生死啊！我觉得我没有让别人为了我的一个想法而牺牲的权力。”
安格尔也一下僵住了。他是圣阶，即使平民革命失败了，泰坦国在众多大家族的围攻下灭亡，他的生命也是有保障的，最多就是被逼着隐居起来成为隐者。这个问题，在他成为贤者的时候，就已经被告知的清清楚楚。
但泰坦国的其他平民革命者可没有这种保障呀！更别说那些普通平民了。
安格尔被华子良那段很能绕人的道理说的有些迷糊，罗宾却一点儿也没被绕进去。他很干脆的说：“即使是牺牲，也好过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吧。而且，就算平民不起来革命，那些贵族便会不伤害平民了吗？我在盗贼团的时候，不知道见过多少次盗贼团替贵族威胁和杀戮平民。”
“盗贼团不是贵族扶持起来控制商队的吗？怎么还会做这些事？”华子良有些惊讶的问。
“盗贼团是贵族手里的一把刀，怎么用还不是按照贵族的吩咐来做？那些村贵族又有几个是拥有强大实力的，没有其他的原因威吓和控制村民，那么多村子他们怎么控制得住？”
成为平民革命者以后，罗宾成长得很快，原本只是自发的模糊认识，逐渐清晰起来。只是以前他觉得安格尔比自己更早成为平民革命者，各方面的水平肯定比自己高，所以，罗宾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今天安格尔表现出一些软弱，他才挺身站了出来。
至于华子良，罗宾很早以前就感觉华子良称不上一个坚定的平民革命者了。即使罗宾也承认：论起革命经验和理论，华子良确实是最强的，谁也比不过。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罗宾也不客气了。他转过脸，对华子良说：“华子良长老，你的革命经验和理论虽然丰富，可我感觉你自己并没有特别深刻的体会。既然你知道革命需要流血牺牲，怎么会因为不可避免的牺牲而动摇呢？那些经验和理论，应该是你从哪里学来的吧。”
华子良赧然的笑了笑，说：“不错，那些革命经验和理论确实是我学来的，我自己并没有亲身经历过。其实，如果不是那次格鲁曼领和薛西斯王国的战争，我亲眼目睹了侍从战死的场面，在那之前，我还真没见过真正的死亡场景。”
罗宾笑道：“这就是了。你是精灵抚养大的，哪里见过太血腥的场面呀！难怪会因为一个牺牲的可能，而对自己的信念产生动摇。”
“这话不太对。”华子良说，“我的信念并没有动摇。只是不希望看到别人为了我的想法而牺牲。”
“华子良长老，平民革命的想法既然已经被你说出口，那就不光是你的了，也是我、安格尔，还有许多其他人的想法和信念。所以，请不要再用'为了你的想法'或者什么说法，我们是为了自己的信念。”罗宾的言语很坚定。
安格尔也坚定的说：“不错，我们是为了自己的信念，即使牺牲也心甘情愿。”
华子良点了点头，说：“看来是我错了。不过罗宾，有件事我要提醒你，我是龙阶长老，安格尔是圣阶贤者，将来不管怎么样，我们的生命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只有你，虽然七阶控魔师在贵族中算是很不错的实力，但平民革命的事情揭开后，这个身份可未必能保证你的安全。”
安格尔也开口道：“罗宾，现实确实是这样。三族社会的贵族统治阶层不会轻易杀掉一个圣阶贤者，最多只会逼我隐居。你这个七阶控魔师虽然也是贵族，却仍然是人阶，在真正的上层统治者看来，你的生死并不重要。贵族的身份，并不能给你带来生命保障。”
罗宾笑了，说：“贵族身份什么的，我从来没有在乎过。嗯，既然三族的统治阶层也没把这个身份放在眼里，那我还是做平民好了。”
“这个贵族的身份，应该只和个人实力有关吧。实力位阶到了就是贵族。这一个判断标准，平民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