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剑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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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剑心魔-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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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镇上的百姓自然不知这怪事就源自躲在他们旁侧的几个东夷人,岛津正美却清楚明白,这几个怪物对自己一行人死缠烂打,绝不会轻易罢休,现在出手的才只是火怪和铁形怪,就已将镇甸几乎摧为废墟,若余下三怪接连出手,只怕要将这座小镇夷为平地,百姓也必尽遭屠戮。

    再过一阵,刀雨忽然止歇,众百姓无人敢上街,唯恐再有怪事发生,莫名其妙丢掉性命。地面上刀刃尽数化为白气腾起,至半空中汇聚,一个身高两丈有余、全身银光闪闪的巨大怪人化气而生,“腾”的一声大响,跃落街中,昂然而立,正是才刚露面不久的铁形怪人。向着街道两旁屋檐下的百姓看来。

    街道震动,踏地嘭响,泥土怪和木形怪分从小镇南北走来,三怪会合,铁形怪体内传音道:“没瞧见尸体,人呢?”木形怪传音道:“小镇两边出口被堵住,不见他们出来,必然还在镇子里,找不到他们,就把这里的人全杀掉,谅他们也逃不脱!”三怪分头在人丛中找寻岛津正英等人。小镇百姓从未见过这等巨大鬼怪,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三怪从街道两侧扫望一遍,见都是满身血污、畏畏缩缩的寻常百姓,竟然没发现挤在人群里的岛津正英几人。

    泥土怪巨脚走来,正停在岛津正美身前,他体形高大,屋檐矮小,躬下身子只能瞧见一群人挤在一起,巨手向里探摸,抓住岛津正美旁侧一名百姓,提上半空,那人吓得啊啊大叫,泥土怪将他拿到巨脸之前,说道:“你有没有瞧见几个东夷人?”那人吓得目眦尽裂,全身一软,昏死过去。泥土怪随手将他远远抛开,伸手又向屋檐下探摸,抓起一人逼问。

    街道对面,木形怪和铁形怪巨手长伸,将街道两旁房屋房顶撕裂扒开,向内张望,探手抓出百姓,见不是岛津正英等人,随手抛开,死活不问。两怪随抓随抛,转眼便有十几个百姓被高高抛出,死活不知。

    岛津正美知道几怪恚怒,倘若发起狂来,这全镇百姓都难活命,唯今之计是将他们引出小镇。她转头顾看,忽见斜对面的屋檐下躲着几匹坐骑,小镇上火球突降,岛津正英等人慌乱中无暇看顾坐骑,反让几匹马自己藏匿躲过一劫。

    她蹙眉想了一阵,低声说道:“我去引开几个怪物……”她话音未落,岛津正英立即否决道:“不行!你在我身边,哪也不能去!”岛津正美凄然,缓缓摇一摇头,说道:“哥哥,我们现在都受重伤,已不能再和几怪抗衡。再拖延一阵,几怪轮番来袭,我们固然不可幸免,这镇上的百姓也绝无生路。现今唯一之计,是我去引开他们,镇上百姓或许能免去一劫。”岛津正英重伤之下,身体转动不灵,只能伸手抓住她裙裾,说道:“美子,你受了重伤,敌不过几个怪物,你不能去!”

    原野大臧等四名侍大将都道:“公主,我来引开怪物!”岛津正美咳嗽几声,嘴角又溢出血来,说道:“不,你们都留下,拜托诸君照顾好少主和垣越大人,岛津正美感激不尽。”她既如此说,这一去便是抱定了必死之心。

    岛津正英惶急道:“不,不!美子你不能去,你身上还有伤,打不过他们!”心神激动之下,牵引内伤,又呕出一口血来。岛津正美缓缓起身,向后退开,裙摆从岛津正英手中慢慢抽出。岛津正英失血过多,无力抓住她,身子一晃,趴在地上,叫道:“美子,妹妹……你别去……”侧头抬眼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哀求之色。

    岛津正美向他看一眼,别过头去,向原野大臧四人说道:“现在几个怪物焦躁已极,我向镇子外面逃走,他们发现,必然来追。你们带着少主和垣越大人往反方向走;若是几怪不去追我,你们也依照此法,分别带着少主和垣越大人一个一个逃走。”四人齐声应是。岛津正美嘱咐已毕,不再向几人看一眼,晃身从泥土怪两只巨大泥脚旁悄悄穿过,奔到街道对面,从木形怪脚畔溜过,到几匹马旁,翻身上马,马蹄挞挞踏地,沿着街道向北驰去。

    泥土怪、木形怪和铁形怪找不到岛津正英踪迹,正焦躁恚怒,忽见马匹奔出,狂喜不禁,叫道:“小蚂蚁在这里……”声若响雷,脚步踏地嘭响,追了上去。

    岛津正英嘶声叫道:“美子,妹妹……”泪眼模糊中,看着岛津正美身影越去越远,心中无限恐惧,只怕这一别,已是生离死别,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幼时经常唱给她听的歌儿:“等到樱花盛开烂漫时,我采撷一朵,插在你的发髻上,亲自送你上花轿,嫁给心爱的人儿……”

    樱花已盛开如霞,你却芳魂将逝,我采撷一枝,插在谁的发髻上?美子,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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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险中求生(1)
    “原野大臧、宫崎阳俊听命,你二人速去追赶公主,无论如何要保护她周全!”岛津正英向二人冷然命令道。

    原野大臧微一犹豫,问道:“少主,你怎么办?”岛津正英道:“有千源和长泽在,不必担心!”原野大臧点一点头,他和宫崎阳俊也不忍看公主只身犯险,向长泽经越说道:“长泽、千源,保护好少主和垣越大人,我们在明月皇朝圣都帝下圣都会合!”长泽经越慨然道:“你们一定要来,帝下圣都见!”

    两人跳起身来,穿过街道,抢到两匹坐骑之前。宫崎阳俊看向地上死尸,心生一计,叫道:“大臧!”抓起一具百姓尸体放在马上,扯下发髻,遮住脸面,假冒岛津正英。原野大臧会意,也抓起一个尸体假冒垣越胜家,快马向北追了出去。

    赶出小镇,远远望见岛津正美快马在前,沿着大道向西北方一片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奔逃。其后隔开约莫数十丈距离,泥土怪、木形怪、铁形怪三个巨大身形跨步疾追,一人三怪转眼没入山林。

    两人快马加鞭急赶,忽然头顶红光大盛,热浪灼背,火怪腾空追来。原野大臧皱一皱眉,看来公主的诱敌之计并未完全奏效,只引开了三个怪物,其余两怪仍埋伏在暗处,他和宫崎阳俊一出镇,火怪便追了出来。

    耳畔细水哗哗,水怪摆动长长身躯从右后侧包抄而来。原野大臧心想:“公主引开三怪,余下两怪被我和宫崎引出来,正方便少主脱身!”他怕两怪瞧出破绽,向宫崎阳俊叫道:“宫崎,保护好少主!”宫崎阳俊会意,回应道:“知道了!”两人连声催促,两匹坐骑犹如离弦之箭,射入山林中。

    群山绵延,层峦叠嶂,翠涛起伏,原野大臧和宫崎阳俊在绿树环合、连密如嶂的山林中,沿着错综复杂山道七拐八转,水火两怪难以追踪。火怪落下地来,火势收敛,化为火焰人,长声呼啸,召唤其余三怪。

    泥土怪、木形怪、铁形怪听到啸声,脚下忽地一顿,微一犹疑,脚步砰然,同时折身返回。

    岛津正美被三怪追赶,在山林中慌不择路奔逃,她决意将几怪引开,便未存生念,只想将几怪引的越远越好,以便岛津正英脱身。这时见三怪忽然转回,大为奇怪,她伏在马背上喘息一阵,心想:“这几个怪物一直如跗骨之蛆,死缠烂打,此时忽然回转,必有原因,莫非……他们发现了哥哥踪迹?”心下惊疑不定,拨马转入道旁林木中,折返来向,跟踪三怪。

    在林中行了一里多路,果见山道上两骑马奋蹄狂奔,泥土怪、木形怪迎面赶上,巨剑挥起,同时劈入地下,地面裂开巨缝,地动山摇,树木横倒。原野大臧、宫崎阳俊慌忙勒住坐骑,停在巨缝之前,转马斜向窜开,钻入密林。泥土怪、木形怪随后追赶,两怪身高体大,钻入林中,身形堪比树高,浓密树枝挡住身形,前进困难,两臂横挥,土劲、木劲涌动,“喀嚓,喀嚓”连响,将树木拦腰拗断,抛砸过来。两人慌忙躲避,断树被身后大树拦住,两怪大怒,迈步赶上前来,将几棵合抱粗细的大树连根拔起,横挥扫开,“喀喇,喀喇”之声不绝于耳,周边树木被扫折一片。两怪横抱巨树开道,其余三怪在后迤逦追赶。

    岛津正美远远望见两人各带一人,还道是两人按着自己嘱咐,带岛津正英和垣越胜家向外突围,被几怪发现追赶,她忙拨马迎上去会合。三人一照面,都感惊讶,原野大臧和宫崎阳俊奇的是,本以为公主已逃出三怪掌心,没想到又在这里出现,岛津正美奇的是,两人所带之人并非岛津正英,而是两具死尸。

    身后树木接连断折倾倒,两怪一路劈树斩木追赶上来。原野大臧来不及细说,叫道:“公主,快走,快走!”三人催马奔逃;身侧几棵大树宛如活了一般,树干内长出密集木藤,相互交叉连接,结成树网,拦阻去路,三人连连转变方向,都有藤条拦截,唯独通向山上方向无遮无拦。三人无路可选,知道必是木怪操控树木,只得向山上逃走。越向山上逃,三人越觉心慌,逃到山顶必将无路可退,如何对付五怪?

    将至山巅,山势越来越陡,坐骑脚力不及,再难攀登,三人下马,原野大臧和宫崎阳俊背起死尸,徒步向上攀登。身后泥土涌起,泥土怪、木形怪钻出地面,巨剑横扫,马嘶长鸣,三匹坐骑跌落道旁悬崖。

    三人坐骑也失,再无路可退。两怪也不急于动手,稳步缓踏,着着逼近。半空中红云冉冉,火怪追来,落地化为火焰人,身后水怪、铁形怪相继赶到,五怪将下山道路堵得严严实实,一步步向着三人逼近。

    山道走完,即至山顶,光秃无物,仅数十丈见方,三面皆是悬崖,猎猎罡风吹来,颇有寒意。岛津正美三人退到一侧悬崖,原野大臧转头探望,崖壁向下仅可见数十丈,山石凸起,再向下则是云封雾锁,深不知底。

    五怪一路追杀岛津使者,费劲周折,终于将几人逼入绝境,大为得意。火怪体内传音说道:“岛津使者,还能往哪里逃?现在投降,保你们不死。”言语之中颇有嘲弄之意。

    原野大臧道:“岛津使者宁死不屈!”三人心意相同,与其被几怪折辱而死,倒不如投崖自尽死得干净利落,也不失岛津家族武者尊严,最主要的是,如此死法,几怪并不能察觉他身上背着的并非岛津正英。

    原野大臧低声向岛津正美道:“公主,得罪了!”岛津正美微微一奇,忽觉两人分别将手搭在她双肩和腰间,跟着身形一起,向后飘开,脚下一空,疾速向下跌落。

    五怪没想到几人会投崖自尽,赶到崖边,但见几道人影越来越小,变作苍茫小点,湮没在云雾中。泥土怪体内传音道:“岛津使者已死,我们可以回去复命了!”火怪凭立崖边,身上点点火星被烈风吹得忽明忽暗,忽地传音道:“不对!他们只有五人投崖,还少了两个人,上当了!”迈步奔向下山道路,身上火星燃为烈火,包裹全身,腾空窜起,从原路向山下飘去。

    其余四怪经他一提,也发觉疏漏,怪叫几声,屁颠屁颠地向着山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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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险中求生(2)
    绝壁万仞在眼前疾速向上窜升,周身劲风呼啸,岛津正美只觉胸口窒闷,几难喘息。原野大臧和宫崎阳俊一跳下崖,便抛开死尸,仍紧紧抓住她双肩和腰间,三人稳住下坠身形,待落到云雾之下,原野大臧大叫一声:“宫崎!”两人同时运力,将岛津正美斜向上推起。

    在短短一瞬之间,二人推力大大消减岛津正美下坠之势,另有几分力道推着她向半丈外的山壁靠去,岛津正美忙伸手去抓山壁上的凸石,接连两次抓住之后,下坠之势又将她与凸石拉脱,身子贴着山壁向下滑落,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求生机会,慌乱中又连抓数次,终于扳住一块凸石,止住坠势,贴附在山壁上。

    原野大臧和宫崎阳俊奋力将她推上岩壁,两人受反冲之力下坠更快,一晃眼便消失在云雾中。岛津正美失声叫道:“宫崎!原野!”这一声呼叫一出口,便湮没在四面而来的呼呼山风中。她没想到两人跳崖还留有这个后着,于绝险之中拼力一搏,竟换回自己一命。这二人跟随父兄多年,忠心耿耿,南征北战,屡立奇功,这时眼睁睁看着两人为救自己殒命,心中大为痛惜,泪水滚涌而下。

    她挂在山壁上,抬头张望,距离山顶虽然只有几十丈,但若要一寸寸爬上去,绝非易事,稍有不慎,势必跌入万丈深渊。虽说从小镇引着几怪出来时,便已经抱着必死之心,但这时既有生望,也不可放弃。她不敢多作停歇,耽搁一刻,体力便消耗一分,微微调理内息,手足并用,勾连凸石,向上攀爬。

    幸而山壁上凸石怪岩繁多,每向上攀爬数分,手足都有可着落之处。小心翼翼攀爬一个多时辰,终于爬上山顶,手掌手臂被山石割得鲜血淋漓。她从衣裙上撕下布带包扎好伤口,只觉头昏目眩,全身虚脱无力,躺倒在山石上,沉沉睡去。

    睡梦之中忽觉周身寒冷,睁开眼来,但见明月高悬,繁星满天,已是中夜,山风湿寒,将她冻醒。她坐起身来,望着点点寒星,回想两日经历,恍如一场惊梦。坐到寒露微起,东方发白,起身向着山下一步步走去。

    走了大半日,回到小镇上,白币金箔遍地,家家户户素幡高悬,哭声震天,祭奠昨日死难亲眷。岛津正美满心不是滋味,她漂洋过海,历尽艰辛来到明月皇朝,本是要求得帮助,使东夷国百姓免受战乱之苦,没想到刚踏入明月皇朝,便给这小镇带来灭顶之灾。

    回到昨日岛津正英避难之处,已空无一人,她蹙眉细想一阵:“几个怪物亲眼看到岛津家族使者已死,料想不会再去追踪大哥和垣越先生,他们暂时无虞。武田家族使者吉平秋川虽然早登陆明月皇朝,但被明月皇朝官府追捕,短时之内也不可能见到明月圣君,这也不必焦心。当务之急是打探出大哥和垣越先生下落,能找到他们自然最好!”

    她用身上贵重首饰向马贩换来一匹坐骑,出了小镇,向北急赶,她本以为岛津正英等人有伤在身,必当走不多远,强撑着一口气纵马赶了百余里路,竟没发现几人踪迹。转头见天边暮云冉冉,红日将落,体内气息翻涌如潮,再难以坚持,勒马缓缓而行。

    她原本旧伤未愈,此时狂奔一通,体内气息岔乱,内伤又重,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眼神迷离,朦朦胧胧中,依稀瞧见前面有座小镇,迷迷糊糊地心想:“绝险悬崖都活过来,难不成就死在这里。”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镇口两个趴在地上玩泥巴的小孩见有人跌落马背,忙跑过来,推一推岛津正美,叫道:“姑姑,姑姑!”一个小孩说道:“快去拿水来!”另一个小孩“噢”的一声,跳起来跑进镇子里一户宅院,隔了一会,捧着一碗水出来,两小孩给岛津正美喂下。

    凉水入喉,岛津正美意识清醒,睁眼见是两个孩童正给自己喂水,微微一奇。一个小孩见她睁眼,欢喜叫道:“姑姑你醒啦?”岛津正美支撑着身子坐起,见两小孩个头差不多,叫自己姑姑的孩子年龄稍大,七八岁的样子,面色发黄,身子单薄,比同龄孩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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