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多克的隐秘世界:一个人的帝国》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默多克的隐秘世界:一个人的帝国- 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詹姆斯·李还不知道如果促成了生意,到底哪一边会付他钱。摩根大通此前和道琼斯也有业务往来,因此如果促成了这单买卖,詹姆斯·李也很愿意为道琼斯提供服务。当然,默多克是更好的主顾,除非道琼斯让默多克吃了闭门羹并看上了其他买家。尽管有这些事情要考虑,但是对詹姆斯·李而言,最重要的还是把事情办成。
  默多克觉得道琼斯会让理查德·赞尼诺先工作几年看看是否有起色,詹姆斯·李告诉默多克说,理查德·赞尼诺已经跃跃欲试了。詹姆斯·李又告诉理查德·赞尼诺,他可以引荐默多克,这是任何在媒体界工作的老板都要经历的洗礼。现在,因为理查德·赞尼诺已经是道琼斯的首席执行官了,所以他和默多克见面无须再经过其他人的批准。
  当然,赞尼诺知道詹姆斯·李是在给他介绍买家,同时他也知道自己的坦诚也是明摆着要寻找买家的意思。试想如果你不想寻找买家的话,你何必要和一个投资银行家以及毫不避讳想要买下你公司的商人见面呢?在这种处境下的公司首席执行官,哪一个不想见一见默多克呢?关键在于,赞尼诺自己并不一定分得清到底什么是借口,什么又是背后的真实目的,他不清楚到底是为了见默多克而假扮成一个道琼斯的卖家,还是因为希望将道琼斯卖给默多克所以想见他。

对峙的家族(17)
三个人见面的地点选在曼哈顿上东城62街的林克斯俱乐部,在这个俱乐部待着,让赞尼诺和默多克都觉得有些不太自在,这是詹姆斯·李选的地方。这个乏味、糟糕的俱乐部适合那些出生于美国东北部的白人清教徒,詹姆斯·李显然把自己的喜好也带进了这次碰面中(华尔街人士差不多把纽约像样些的聚会场所都给霸占了)。
  在一笔生意还没有谈成的这个阶段,投资银行家扮演的主要角色就像是插科打诨的小丑,他要让自己看起来不太精明,甚至有些愚笨,他可以听任客户责备他不应该谈起这单买卖。但默多克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客户,大多数投资银行家见过的客户说话时往往跑题,因此他们需要不断地把客户的话题拉回到当前所谈的问题上来。而默多克则心里有数,尽管会离题万里,但他肯定会记得回到正题上来。这一方面是因为默多克知道到底在谈些什么,另一方面这也是默多克的作风。大家都知道默多克是重量级人物,如果你坐在了默多克身旁,那么肯定有大新闻要出现了。和默多克谈过话之后他会给你留下各种印象,其中的一个印象就是默多克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事实上,和默多克谈话他会发现他听你说话时显然有些心不在焉。这一方面是因为他听力不好的原因,这一点很少有人留意;另一方面他这种以自我为中心、信马由缰的谈话态度也恰恰让他看起来更加像默多克了。他的地位比一般人都要高。你会很高兴见到默多克高谈阔论,见到他你似乎都会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会为他的魅力而着迷。和他谈话的经历也许是你从来都不曾有过的,这个有权有势的老人若有所思、喃喃而言,有时似乎忘了词,但接下来的一番话又会让你觉得鞭辟入里。
  赞尼诺在和默多克见面时,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讨他的欢心。他希望默多克能够喜欢他、敬重他。
  詹姆斯·李知道,在这次会谈中,默多克自然也会观察赞尼诺到底是哪种性格的人,是属于自己喜欢的那类人,抑或不是。默多克考察别人时用的都是这一视角。你是不是也自命不凡?你是想赚钱呢,还是喜欢那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就像那些轻浮之辈一样)?你是一个软弱之辈,还是一个硬汉?你恨他,还是喜欢他?
  到现在为止,默多克已经同很多跟自己同类的商人做成了买卖。和同类人做成买卖是很简单的事,默多克并不觉得自己像是一呼百应的大亨。事实上,当人们发现默多克说话温和、为人理性、聪明而又睿智时,都会长舒一口气。正是因为他们感到了放松,有时候却又丧失了理智,突然间似乎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们都愿意相信默多克的一切。缘于此,有人把默多克称为骗子。事实上,即便默多克真的说了谎或是说了言不由衷的话,那不也是这些人愿意信以为真的吗?难道默多克不应该利用别人在判断上的失误吗?
  那天,当三人的谈话涉及媒体圈的时候,他们谈了很多关于福克斯公司的头牌娱乐节目《美国偶像》(这档节目最初的创意是默多克女儿伊丽莎白和他提起的,这档节目改编自英国同类节目《流行偶像》)。默多克很快就发现,赞尼诺不是他的同类,赞尼诺和康比德并不一样。赞尼诺对报纸本身并不感兴趣,他更在意的应该是生意,更喜欢生意带来的滚滚财源,而不是媒体企业本身所创造出的产品。
  两人已经过了感情这关的障碍。
  现在,默多克需要做的就是不动声色地考察赞尼诺的耐力。如果默多克直接发问,这种情况下肯定会打草惊蛇,赞尼诺会被迫直接说自己这次来并不是要来卖道琼斯的。默多克并不会这么做,他不会把赞尼诺逼入死胡同。默多克想要试探的是如果花了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是否值得(默多克看似跑题的说话慢慢变得精明了起来),使得赞尼诺也加入到他的阵营中。
  该如何把一个非卖家变为卖家呢(把公司卖了,他失去的显然比得到的更多)?如何把他变为合作伙伴?如何让他缴械投降?如何让他改旗易帜?如何把一个死局盘活?
  当然,我们并没有理由相信那一晚在林克斯俱乐部,默多克的脑子里也在考虑这样的问题,也没有理由相信默多克的思绪在围绕着真人秀电视节目打转。默多克有自己的言谈举止方式,他不喜欢自省,也不喜欢高谈阔论。他可能在听你说话(当然你会觉得他似乎没有认真在听),也可能觉得他嘴里在嘟囔着一些与正在谈论的话题毫不相关的东西。
  赞尼诺吃完这顿饭离开时还不太清楚这顿饭局的目的是什么,他觉得默多克好像对自己并不是很感兴趣,因此他感觉有点儿糟糕。
  

独狼(1)
为什么默多克会这么桀骜不驯?为什么如此特立独行,像个异类?为什么自己想好了一个主意又总是变卦?为什么他总是那般犹豫不决,既希望别人能接纳他,却又那般执拗地坚持自己的独狼主义。
  商业本能
  人们反对默多克。人们之所以反对他是因为他向来我行我素,和别人很难有情感的交集。他屹立于世上,别人也活在世上,但是他的世界就是他专属的世界,和别人世界的楚河汉界划得非常清楚。他看这个世界的角度,总是黑白分明的,你要么是他的盟友,要么就是他的对手,要么就是个陌路人。他这种简单的逻辑也帮助他驰骋商界直至今日。如果你是他的对手,那么他就会攻击你,黑与白就是这等分明。有时候,别人不禁会想,他之所以想要树敌,是因为他从发自内心地想要把这个世界简单化。
  这种思维习惯让别人感觉他并不像一个理性的商人,也不像一个精于算计的人。他有买下《华尔街日报》的欲望,不像是一个公司在深思熟虑之后觉得能从别家公司的资产中获益,而更像是一个人觉得这样做能够把盟友和敌人之间的格局重新洗牌。
  这样概括默多克的心态是恰如其分的。《华尔街日报》觉得自己和默多克是格格不入的,它觉得自己代表着默多克所无法企及也不应垂涎的精品。默多克之所以想要买下《华尔街日报》,正是因为它对他的敌对情绪,他的这种心态确实出自本能。
  而在另一方面,默多克经商的一个出发点就是想把这种非经济理性的情感因素渗透到商海中去。
  这样的做派非常符合他的性格。他不是那种张牙舞爪、性格极端、诡计多端的人,而是一个办事很有条理、足智多谋、看上去很理智的人。默多克周围的每个人看起来都是图名求利的家伙,而不是出于自己的喜好去做事。他们不仅自己在为名利奔波,而且还给周围的人也勾画出了这样的世间图景,让人们以为世界就是这番模样。位于曼哈顿第六大道1211号新闻集团总部8楼的财务部二把手约翰·纳兰一年来都在静静地整理关于道琼斯的各种数据,约翰·纳兰也算得上是默多克核心圈子成员了。最能证明默多克对道琼斯兴趣的莫过于纳兰记录本上信息的更新速度了。你知道默多克曾多少次反复提起过道琼斯吗?纳兰不停地收集道琼斯的相关数据,期待着新闻界有新的局面出现,但又竭尽所能地想要把这次非理性的收购活动中的一切处理得恰到好处。
  理查德·赞尼诺也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像谈论公事一样来讨论双方的利益;而事实上,默多克用冷战思维把道琼斯的人看成了对手,默多克正在打量他、考验他。理查德·赞尼诺会缴械投降吗?他会转投默多克阵营吗?他会成为鼹鼠吗?
  在林克斯俱乐部吃过那顿晚饭之后,默多克一边分析安迪·斯登金斯基不断收集的新信息,一边酝酿着接下来要采取的步骤。默多克得知班氏家族成员并非像看起来那样顽固不化,他们自认为高尚的心态也很容易被利用。默多克让詹姆斯·李在大家夏天度完假之后就尽快采取下一步行动。
  当年10月,詹姆斯·李邀请理查德·赞尼诺和默多克共进午餐,地点选在了曼哈顿公园大道和47街交叉路口摩根大通大楼里的一个包间。同上次一样,赞尼诺也没有和道琼斯的董事或股东打招呼,告诉他们自己要同最想买下道琼斯的一个商人以及他的投资银行家一块吃饭。大家都心照不宣,这次会面的性质对外是完全保密的。默多克和赞尼诺分别在约定时间的前后半小时进了包间。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独狼(2)
对赞尼诺而言,这一次的赌注很大。如果他让情况继续下去的话,那么结果或者是把道琼斯给卖了,或者是自己被解雇。也许他会通过这笔交易赚得盆满钵满,然后拍拍屁股去另一家公司当高管,或者因为失去了信誉而难以在业界立足。赞尼诺关心的关键问题是默多克能坚持多久,也就是说一旦收购的战鼓擂响,默多克能否一直坚持到收购战结束。
  默多克需要考虑的是赞尼诺能否扮演耶稣身边犹大的角色?他不仅要把公司卖掉,而且还要卖给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尽管那个人现在还没有掌管这家公司。
  默多克还要试探清楚价格到底是多少,在多少钱的吸引下,赞尼诺会赞同收购计划。
  赞尼诺这样做不仅仅是扮演一个变节者的角色,也是扮演一个理性主义者的角色。他能否想通自己这样做、自己推动的未来是对公司最有利的吗?接下来,赞尼诺会以聘用合同上给他约定的责任为理由—给股东创造最大价值。如果要做到这一点,那么他就要做好一个极端的理性主义者。他发现在原先的处境下,他已经无力为股东创造更多的价值了,因此他也放弃了这一点给他带来的虚荣。
  赞尼诺置身这种处境也需要考虑周围的环境。班氏家族、道琼斯的董事们和高管们都在说公司是不允许出售的。当然,他们这么说也有可能是言不由衷的。他们这么说可能只是因为自己不想卖掉公司,他们不想承受那份压力。但是,赞尼诺也心知肚明,道琼斯的董事会在班氏家族几位成员的挑头之下,抛弃康比德,选择他,而康比德也表过态不想卖掉公司。
  在《华尔街日报》,将会有人私下谈论是赞尼诺策划了整个阴谋。他们这样猜测的理由是即便默多克给出了合理的价格,那也需要得到赞尼诺的默认,再引诱班氏家族入套才行。但是这么多巧合都碰到了一块谈何容易,这应该是有人从一开始就精心策划好的阴谋。他们怀疑真正的阴谋家就是理查德·赞尼诺。
  这种怀疑也推翻了之前人们对理查德·赞尼诺的看法—认为他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首席执行官,认为他在公司里战战兢兢地往上爬,对自己首席执行官的职位相当满足,是一个急于得到大家喜欢和尊敬、喜欢住在上流社会人士云集的格林威治镇的潮人。而现在这种怀疑则把赞尼诺刻画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叛徒。
  即便默多克认为赞尼诺算不上是一个叛徒,但他最初一下子就看穿了赞尼诺的心态,觉得他这个人是根墙头草、野心勃勃、对竞争对手不够警惕而且喜欢附庸权贵(他对默多克的尊敬之情超过了对《华尔街日报》的恭敬之心)。
  当然,没人能断定他们几个人在摩根大通的包间里吃了午饭以外还想过什么。不过,在吃饭的过程中,摩根大通的新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Jamie Dimon)也来包间聊了一会,加重了这次会谈的分量。
  显然,一直觊觎道琼斯的默多克、他的银行家们以及大家的重视程度都说明大事将要发生,何去何从已经摆在了赞尼诺的面前。
  而实际上,并没有发生什么,这很像那次春季晚餐的翻版,这种概括是比较准确的。如果一定要说赞尼诺是一个叛徒的话,那么最多只能怪他去赴宴了,而且没有改变谈话的语调,没有显示出愠怒、不舒服和抵抗情绪。
  赞尼诺陷入了默多克的圈套。默多克总能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最理性的生意人。即便大家都心知肚明,默多克表面上摆出一副上流社会的礼仪风范,但是从骨子里他总想对猎物发动你死我活的攻击,而且他会让成功抓到猎物的可能性看上去越来越大。 。 想看书来

独狼(3)
独狼正开始对羊群发动攻击。
  但是,首先还有一点是你我需要留意的。默多克做生意的习惯使得他不仅不同于你我,同其他商人也很不一样。他似乎和你的生意与世界相隔十万八千里,因此我们不能寄希望于相信他的行为方式和情感模式与我们的一样。
  在过去6年的时间里,默多克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收购通用汽车旗下的美国直播电视集团上了。他把自己和新闻集团的声誉都赌在了*业务上。他对美国直播电视集团的逐猎是如此白热化,如此不折不挠,甚至曾经一度想过为了得到该公司,哪怕不得不把通用汽车公司买下来也在所不惜。为了收购美国直播电视集团而准备的融资方案也堪称媒体界最复杂、最大胆的方案。2001年,当收购美国直播电视集团已经进入收官阶段时,回声星通信公司忽然半路杀出来横刀夺爱,主要原因是美国直播电视集团的董事们对默多克没有好感,所以将新闻集团挤出了局。尽管如此,默多克还是百折不挠地坚持到最后,进行了为期15个月的反垄断诉讼,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美国直播电视集团的控股股东。这是他大手笔收购案中的巅峰之作,他让最不可能的媒体合并案成为现实。默多克说,这让他付出的很多心血有了结晶。
  而到了2006年下半年,默多克对这番苦心经营的局面又不屑一顾了,似乎这种局面在他眼里根本不存在一样。他觉得美国直播电视集团并不那么重要了。他似乎想要告诉全世界,如果原来说过美国直播电视集团是新闻集团最重要组成部分的话,那么这种观念现在显然是可以改变的,甚至可以说不值一提了。如果默多克想要改变现实的话,他就会像弹去烟灰那样和过去说再见,然后重新创造现实。他的这种态度会让人觉得他有些自恋,在他的眼里除了自己以外别人根本就不存在,因此他可以为所欲为。他就像一个*者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