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昔配鸡蛋酥?这种地方倒是很可爱。
「……不,等等。巧克力脆饼也很不错……姆姆。」
端着下巴陷入沉思,久瑠宫走出教室。之后——
「得、得救啦啊啊啊啊……好险。」
大叫完,京辅整个人趴到桌上。此时的他已全身虚脱。
「这就叫作九死一生吗……我还以为你这下死定了呢。」
被久瑠宫遗忘的『要事』,当然就是指调教京辅这件事。
接二连三上演了不少刑求花招,当时京辅浑身颤栗地想着『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吧啊啊······』,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总算可以放心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京辅、被那头脑简单的家伙救了耶。」
「嗯嗯,真的是呢……现在我还能站在这里,都是他的功劳啊。」
鸡冠头救了被逼到绝境的自己,好想跟他说句谢谢。
再会了鸡冠头,谢谢你鸡冠头。至少跟你说句:安息吧……
「……话说回来,京辅你接下来打算干么?」
「接下来?对喔,已经放学了。要做啥好呢……」被锐利一问,京辅从桌面抬起上半身并思考着。
课结束‘离放学后的刑务劳动时间还有整整两小时。
这段时间想怎么利用完全是个人自由。只要有准时换上运动服到场集合的话,那之前跑去哪做什么都没人管——基本上就是这样。
关于这段时间该怎么利用才好,京辅才正要开始思考——
「……你看。喂!就是那家伙吧?传说中杀了十二个人的杀人魔。」
不经意间,从走廊上传来某陌生男同学的声音。
京辅当下全身发冷。走廊则变得异常热闹起来。
······有种不详的预感。京辅慢慢把视线转向那边——
「噫!?眼神对上啦·····超有魄力。我还因为心脏要停了说。」
「喂,就跟你说这样会出人命了!会被杀掉!快赌上性命跟他下跪求饶啦!?」
「是说,就是他把那个倒在血水里的家伙杀掉的对吧?连门都被他弄坏了……」
「啊啊!好棒……真想杀一杀他呢!然后再吃一吃他……要做成燉肉吗?」
「非也!得以毙之、噬之者为吾!乃吾等也!宿于吾之左手的『片翼死亡天使(Azrae』 也在隐隐作痛着,神谷京辅……他正低语:『好想快点杀了汝』、『好想快点吃了汝』 吶。」
「……不会吧。」
走廊上,听见京辅传闻的学生们全都聚集在那,一群人从门和铁栏杆的缝隙间窥探教室内的情况。
狭窄的走廊上挤了满满的人,就像客满的电车一样。
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视线全集中在京辅身上。这种压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不是挺好的吗?京辅。你变成名人了。」
锐利在一旁冷冷地恭贺他。一点都不值得开心。
顺带一提,说到引起这场骚动的元凶舞那……
「祈求世界和平、祈求世界和饼、祈求西界——」
她抱住自己的头紧闭双眼,不断祈祷时间和平外加疯狂吃螺丝。
可以的话希望误会快点解开,不过目前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喂喂喂,弄成这样到底该怎办啦……根本进退两难啊。〕
走廊上那堆同学只敢从外面观察。敢进教室找他搭话的人没半个。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京辅的关系,还是大家卡在一起动弹不得的关系……
实在很想立刻逃出这里,但走廊外挤成那样根本出不去。
冷汗直流,京辅整个人僵在原地。就在这时——
「请问——京辅在吗?京辅京辅……啊,有了。」
寡沟娜巳豪锖龅靥匠鲆欢ズ谘寡沟姆蓝久婢摺J橇蹲印�
炼子边对其他同学说「不好意思?」、「可以借过一下吗?」边挤到教室里来。她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一路上走得理直气壮。
「唷唷,下午好!你之后有赶上上课时间吗?呼咐——
「有、有啊……最后几秒总算赶上,不过……」
和炼子元气十足的招呼形成对比,京辅回答的声音像蚊子一样。
原本还吵吵闹闹的学生们,现在全都闭上嘴,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他们到底在讲些什么。多亏这群人,对话变得超难接的。
但炼子好像完全不受影响,她把那群人全当成空气一样继续聊天。
「喔。这样很好啊,最后有赶上^不过?不过什么?」
「啊,没有啦……想说你是不是有被,就那个·····」
「嗯。很可惜的,我上课迟到了差不多十秒。之后——」
炼子「休咕……」的叹了口气。京辅这边则是咕嚕的咽了口口水。
脑中不断重播刚才上课上到一半听到的女孩娇喘声。
「二十秒,老师迟到二十秒才进教室。所以我就得救了。」
「是喔,被人那样还真是可怜……咦?等等,你说你得救了?」
奇怪——那刚才的娇喘声难道是幻听吗?
「嗯。因为有个女生迟到了一分钟。可怜……她变成『被老师那个』的牺牲品了。那是个前后左右都很巨大的女生、的样子。」
「你说······什么?」
·······千百个宁愿那是幻听。一个人在那想像迟到被调教的炼子(的胸部),又一个人在那兴奋到想钻进洞里——个什么劲啊?
拜托给我个洞钻。不,拜托把我埋掉。
「她那时好像很认知的在找某个人。之后弄到来不及回教室才会迟到。现在人应该在保健室······她找的人好像就是你对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迈不过差不多就是那样。我自己也心里有数。」
京辅抱住头呻吟。
「超衰的,可恶……鲍伯那家伙怎么还不死心啊。」
「……这不是挺好的吗?京辅。女人缘不错嘛。」
锐利在一旁冷冷地挖苦道。
京辅才想赏她一记白眼,炼子就「哎呀?」的歪了歪头,视线看向又在弄美甲的锐利。
「你是京辅的朋友吗?初次见面。我是一年B班的冰河炼子。别看我这样,我已经十六岁了喔。」
「……别看你怎样,我又看不到你的脸」I诸如此类,她对炼子的少根筋连声 吐槽都没有,斜眼瞥往伸向自己的友谊之手,然后直接无视。
「……锐利。」
边在弄好的美甲上涂亮光油,锐利简短答道。
炼子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她回过神后点点头,很自然的把手收回去。
「嗯嗯,抱歉抱歉。是我不够细心。居然没看到你在弄那种东西,刚才还想跟你握手……嘶咕——因为戴了这个面罩,我的视野变窄了。」
「·······那种东西?你这话什么意思?」
抬起头,锐利眼中满是狐疑,她盯着炼子的面罩看。
「嗯?喔,没有啦,我是说你的指甲好漂亮喔。虽然有点不太容易发现。」
「··········没错。不经意地显露出自己的品味,这是当女孩子的基本功吧?」
对炼子少根筋的反应耸了耸肩,锐利继续美化她的指甲。
以红色指甲油打底,上头装饰着水钻和人造水晶的指甲看上去十分精致、美丽,指甲边缘还镶着黑边。看来她真的很擅长做这个。
「呼休——嗯嗯,打扮自己本来就是女孩子的兴趣呢!话说回来,京辅——」
「嗯?啥事?先说一下,你戴那个面罩才不算在打扮好不好。」
「嗯。就是明天中午……」
——打扮的话题被她华丽地无视掉了。
「可以的话要跟我一起去吃吗?我想好好跟你聊个天。本来下课后就想跟你聊一下的……但是现在外头骚动成这样。要吗?」
「明天的午餐?啊——……抱歉,炼子。我打算一个人……」
「你想摸哪我都可以让你随便摸育?」
「随便摸!?你说随便摸?不管哪都可以摸吗?」
「嗯。你 可以好好感受一下面罩滑溜溜的触感。」
「······原来是摸那个喔!?不要一直误导别人啦,老是用那种说好方式·······」
原本镪的站起来,遗憾的是现在又软了(腰)。
锐利的眼神像在看好戏|样。
「……蛤?不然你以为是哪,大色狼、死变态。」
看看翻着白眼恶毒吐槽的锐利……的胸部——原来如此,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断垣残壁啊。
和炼子呼之欲出的胸部相比,她的可以说是平到让人想哭。
「……你在看哪啊。想被切掉吗?」
「你才是勒,现在是在看哪啊!?别说什么把啥切掉这种恐怖发言啦!」
「……又没什么。反正只是根不够看的牙弧寻桑俊�
「才不是!虽然不敢自称法兰克福香肠,但好歹也是热狗——」
音量不自觉大了起来,讲到一半京铺『啊』了一声,随即捂住嘴巴。
走廊和教室里的学生开始唧唧喳喳议论起来:「……热狗?」「他的居然是热狗!」那些话你一言我一语地全都传进耳里。京辅不停用头去撞墙,内心有种想去死一死的冲动。
这时炼子「嘶咕——」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突然间就开始聊起香肠吶,两位?不过话说回来,好好育……你们感情好像很不错!我也想加入你们啦——啊,对了!」
啪的拍了下手,炼子的声音跟巨乳都很雀跃。
「明天中午锐利也一起来吧?能在这里相遇也是有缘……可以吗?不觉得这是个很棒的点子吗?呼休——」
天真的提议跟外表有很大落差,加上眼前那充沛到摇来荡去的乳量,令节节败退的锐利「……嗯」了一声。她逃避似的把脸转向一旁,似乎放弃挣扎:
「啊、嗯……也是啦,我个人是无所谓,都没差……」
「她这么说耶?京辅。太棒啰!哇啊?好期待明天的午餐喔。」
「对啊好期待喔……等等,你给我等一下。我根本还没答应你吧?」
「咦?你不来吗……为什么?啜泣啜泣。」
「不要把『啜泣』直接唸出来好不好。问我为什么,那是因为——」
这个问题让京辅语塞。理由当然就是……京辅从没杀过人,他只不过是一般善良老百姓而已——事实虽然是这样没错,但他总不可能全说出来。
〔想是这样想啦,现在的我也没办法一个人安静吃饭了吧,毕竟现在的我被……〕
他看向聚集在教室外的人群,京辅现在可以说是被逼到无路可退了。
来自四面八方,这群杀人者的视线异常刺眼。如果只是出于畏惧和憧憬还勉强可以接受,但现在里头却混杂着嫉妒和敌意,甚至还有某种快要爆发的、名为杀意的情绪。
被这些异端分子缠上就麻烦了,无论如何都要避免才行。
这真是命在旦夕的危机。I落单很有可能就被杀掉。
与其这样,倒不如——
「……我知道了。我去吧。我也去。」
京辅点头允应,但其实内心另有打算。
杀人纪录六人的六班首席杀人魔,和真面目不明的首席防毒面具。
目前看来似乎没人比这两个更难搞,跟她们套好交情应该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京辅打着如意算盘。
「咦?真的吗!?太棒了!我好高兴育。明天就有同乐会了耶!呼休——」
「……在那磨蹭个老半天,结果还不是要来?优柔寡断的家伙。」
得到京辅首肯的炼子兴高采烈,锐利的表情也梢微柔和下来。
不当朋友,只当同伴——这是为了活下去而采取的『手段』。
京辅决定要跟她们待在一起。
X X X
炼狱更生学院是所谓的住宿制学校。
理由很简单,会这样做只是为了防止学生逃到外面去。
『使未成年杀人犯得以重生』为其设立宗旨,炼狱更生学院说到底,仍旧是不同于一般教育体制下的机构。
比方说,这所学校四周都围着水泥墙和栅栏,附近还配置有二十四小时制警备人员,听说甚至对他们下达了可以对逃亡者『开枪』的命令。
这所学院似乎是建造在四面环海的孤岛上,想越狱基本上不可能。
拿那些收容机构和这里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话虽如此,校舍内容许的自由度意外很高。
该说严还是不严呢,真让人摸不着头绪。
光是要探讨这所专收杀人犯的收容机构为什么会存在,就够让人想破头了。收容未成年犯罪者的话还能理解,但为什么这里只挑杀人犯呢?
今天读到的学院导览,完全没有针对该项做说明。
「算了,在那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鬼……话说回来,好累啊。」
被久瑠宫使唤东使唤西,种田、除草、秀丽校舍和搬运资财等等样样来,结束了近四小时的重要刑务劳动后,现在的京辅可以说是身心俱疲。
把导览时拿到的讲义随手一扔,他躺到配给的铁架床上。
简易床铺上铺的被单很薄,睡起来很难受。
透过窗可以看到紺碧色的夜空,窗口上嵌的铁栏杆和校舍内差不多粗。
靠近走道的那一面全都是铁栏杆,从外面被人结结实实地锁上。
狭小房间内是光秃秃的水泥墙,家具没放几样,只有桌椅、小柜子外加位在角落的坐式马桶。
这地方看起来像牢房,但其实是学生宿舍的其中一间寝室。
「要在这种地方待三年?我熬不住吧,绝对熬不住……」
京辅一个劲地碎碎念,身上穿的是一件紫嗉涞奶跷圃硕�
这设计也太囚犯风了。想必跟杀人犯很相衬吧。
不过——
「我又没杀任何人。我谁都没杀啊……应该是这样才对。」
话说到一半,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气涌上心头。有那么一瞬间,他气自己居然弱到对莫须有的罪名产生动摇,也气这蛮不讲理的现实。
「啊啊,可恶!明明就没做任何坏事,为什么要受到这种……」
内心悲愤交加。京辅咬紧牙根忍住,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被逮捕然后抓到这里上学之前,他其实明心自问了好几次。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问了好几次还是得不到答案。
明天一大早就有刑务劳动伺候。闭上眼打算睡觉,眼底却在这时浮现最重要的家人脸庞。
〔……绫花。〕
每次只要想到被留下的妹妹,心口就会划开一道深深的裂痕。
——绫花现在不知道怎样了。
绫花最后留给自己一个不安的表情,那张脸庞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自从那天被警察带走后,京辅就很少见到绫花。
事情的进展太过波折,整个人还搞不清楚状况就从留置室被带到拘留所,最后接受审判——回过神,人已经在来这的半路上了。
就算如此,妹妹现在到底如何了……仔细想想其实很容易猜到。
京辅遭遇这种不幸,受伤最深的应该就是绫花了。
绫花现在想必很伤心、想必在哭泣吧。一个人在微暗的房间里。身上裹着毛毯抱着膝盖瑟瑟发抖,一个人强忍着啜泣,京辅脑中顺势浮现妹妹的种种模样。
以前小学的时候绫花天天在学校被人霸凌,当时她就像这样每晚哭泣着——
(·······对不起。)
看见平常开朗的妹妹居然变成这样,那天起京辅就觉得要变得比任何人都强。为了不再让她受伤、再伤心难过, 一定要强到可以守护绫花。
之后虽然有时会让绫花担心,但他却再也没让绫花受伤或悲伤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