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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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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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人说道:出世为己,入世为名。施主自己不也是在无所谓、无所求中想要得些有所谓,有所求吗?

  马植笑道:你说我求什么?

  道人答道:施主不为财,不为官,只为名耳。只可以事与愿违,本求青史留名,无奈却是在奸佞二臣之中才能找到位置。

  马植见他语出惊人,便问道:先生道号为何?在哪里栖身?

  道人又答道:贫道号燕山道人,云游四方,无处栖身。

  马植又问道:先生说我将来要进奸佞之臣行伍,为何?

  燕山道人说道:俗人以为你出计误国,却不知道这国家辜负了你的一腔热血。

  马植见那道人和他素昧平生,却和当日李纲所说的如出一辙,更加惊讶,便问道:有何法可解?

  燕山道人说道:劝,进劝,劝若不行,逃之河北,行大事。天下将逢乱世,君不若出世,入世则死。

  说罢,只见天象异常,晴空万里顿时黑云压境。那道士癫狂道:多嘴说了一句天机,罪过。说罢,起身辞行,乌云方散。

  马植在广德寺住了数月,朝廷庭寄也压在真定府数月。待他派人取来查看,才知道自白沟之败后,朝廷又派兵攻辽,同样战败。马植派人去联系金国消息,哪知道金国早已经出关,陈兵云中,即将围城。于是马植上书给徽宗,请一军发榜安民,尽早和金兵会师燕京。不料一连几月,竟无消息。再有消息到时,才知道燕京已为金兵所占,耶律大石率残兵一路向西突围,不知所终。

  马植上表要出使金国,去见金主阿骨打,商讨幽云移交事宜。徽宗马上批准,让马植带着国书,向北奔燕京而来。阿骨打了见马植,知他是为讨要幽云十六州而来,便厉声问道:当年海上之盟,约定即日起兵,会师燕京。可宋兵却观望了两年不说,这燕京城下也无一兵一卒。我金国南征北战,死了多少将士,今天你们毁约、兵败,又要坐享其成,告诉你家皇帝,这世上没这等好事。

  马植知道无理可依,半晌呆坐,不发一言。

  阿骨打说道:贤弟,那南朝兵将就如脆瓷一般,白沟一战,几十万宋兵都敌不过八千残兵。这等王朝,亡国也是早晚。只要你能愿意跟我一起西征彻底灭了辽主,统一漠北、渤海,贤弟要不嫌弃,再赐你一个完颜姓氏,一样的王侯将相,一样的荣华富贵,又有何求?

  马植低头不语,说道:我知道这弱宋不可辅,但生为汉臣,死为汉鬼,一马植不值兄长过多挂念。马植只求两家修好,永不交兵。

  这话刚一出口,一旁兀术大笑道:自古弱肉强食,更何况既弱小又贪婪的赵宋皇帝,竟想和老虎争食。

  马植凄声拜求道:将军年幼时,也曾和我有一面之缘。将军所学汉书,恐怕也都是我带到完颜部去的。望将军念着旧日这点薄面,切勿南下。

  兀术道:恩师可放心,我金国绝不无理于人,除非那赵宋皇帝欺我大金,否则绝不加兵。

  阿骨打道:既然如此,也不可让马将军为难,只是燕京新破,女真契丹世仇深远,城破之日,士兵早已杀红了眼,各路将军也收拢不住,烧杀抢掠也是在所难免,加之补充奴隶,燕京几乎成了空城。现在若归宋,只说两条,若宋违约,可别怪我兴兵###。

  马植问道:那十六州呢?

  粘罕大笑道:哪来的十六州,给你燕京你就知足吧。

  马植又问道:哪两条?

  阿骨打道:一不可招辽国投降之人;二原来向辽的岁币转而向金。依了这两条,我便交割。

  于是马植派从人昼夜兼程,送国书回汴梁。徽宗见前两次攻辽虽然无功而返,这次却得了全功。只是这岁币,既然合力攻辽,却还是要背着个累赘。蔡京进言道:陛下既然收了燕山州郡,又何必在乎这百万贯的钱粮,天下一统,收复这百年失地,倒是亘古未有的大事。

  于是徽宗被蔡京忽悠完,便又派人乘千里马送信给马植,两家条约定毕。不出一年,阿骨打病死,金太宗立。仅几月间,南逃的辽国汉军将领不下数十人。马植上书道:陛下既然已和金国盟约不可收降纳叛,今日如此,授人以柄!可我们的徽宗皇帝心态一直很好,更好的是在他得知辽天祚皇帝被金军俘虏之后,竟手书一封说道:若南下,当尽兄弟之礼。辽主见信,刚要准备逃跑,就被发现,搜得书信,自然借口找到了一个。

  这只是一个开始,金使南下时,已经确定不归还幽云十六州。于是我们的徽宗同志很生气,命令手下不支付原来答应好的岁币不说,还异想天开地想通过金使找到当年带兵西逃,在新疆或者更西的地方建立西辽政权的耶律大石,联合他一起攻金,这封信当然没有寄到,而是到了金太宗的手里。

  马植又上书道:先者纳叛,已有口实,今又无端不支付钱粮。天子行此皆可,只是天下却仍无军备。多则三年,少则一年,天下必起兵事,陛下斟酌!

  半个月后,马植因为这封奏折,官降五级。

  宣和、靖康、建炎这十几年之间,中国的土地上涌现了像马植、李纲、宗泽、岳飞、韩世忠、虞允文、刘琦等十几位英雄。可是,在一个傻子丛生的年代,英雄的出现也无非就是成为傻子群体里有些耀眼的明星,但是充其量也不过起到庸才的作用。当一个个傻子在历史的舞台上成为跳梁小丑的时候,我们的英雄无奈地沉默了。这些傻子的所作所为,让我们不知道什么原因。你不能解释为什么傻子们会这么做,让我们的英雄在正常人的思维支配之下无法运转。这就是历史,一个个荒诞的故事没有理由。

  宣和六年,金太宗做好了战争的准备,同时他也在万分鄙视徽宗的贪婪和无能之后,发兵南下。

  这时候,等待马植的又是什么呢?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三长风万里送秋雁
那金太宗见徽宗背盟,又招降宋辽兵入伍,便也顾不得太祖所说的不负宋的遗言,召见兀术、粘罕等人,商议进兵。与此同时,马植正在东京汴梁。马植刚被连降五级,心中却没有为官职多惋惜,骑马飞奔李纲府上。李纲见了马植,便问道:马将军驾临寒舍,有何要紧事?

  马植说道:皇上数次背盟,恐怕招惹金兵,天下必起兵事,受难的可是百姓。

  李纲沉思片刻,说道:马上民族无信誉可言,真若进兵,天下将亡。

  马植道:那女真人虽无汉人的信义,却也是言出必行的。故而尤其恨主上言而无信,勾结辽国旧部,金兵不日必来。到时马植获罪理所应当,这些都不足挂齿。只是若那金兵进兵中原,知我大宋军力宛如空壳,又知我中原地理,民富而国不强,引狼入室。若攻一次,万众一心或许可以顶住,若三番四次滋扰,吃出了甜头,亡国之日不远。

  李纲苦笑道:这朝廷上下,眼下最需要的就是阿谀奉承的中兴之臣,而不是我等这些后天下之乐而乐、忠言逆耳的不识时务的小辈。

  马植劝李纲道:眼下不是争这些谁功谁过的时候,既然主上已经背了盟,金兵不期即至,大人也应当替朝廷担忧。

  李纲说道;晚矣,只求能早发书信,通知各路兵将,拱卫京师,守住这一次,再作打算。

  于是李纲写了书信,叫河北各军人马早些准备,陕西、山东各路,湖北军兵也备好车马粮草,随时进京抵抗金兵。

  十月,金国起兵。金太宗誓师说道:南朝无信,苟不先之,恐为后患。言罢命粘罕出兵山西,兀术出兵河北,几十万骑兵早在边境待命,一声令下,所向披靡,连克了大宋几十座州县,日行百里,宋兵未战即溃。那徽宗当年招降的辽国兵将少说也有三十万,不料一夜间全部投降,成了金兵爪牙。山西、河北门户大开,金军一路急行,直奔黄河杀来。

  徽宗大惊,连夜带了蔡京、童贯等人南下应天府,既而到了扬州,号道君皇帝,托儿子钦宗为监国。李纲带着百官上书说道:唐之所以中兴,乃是唐明皇退位,以谢天下,今陛下若存天下,便弃了帝位。若不然,臣不敢保天下有失。

  于是徽宗只得退位,立了钦宗。李纲封兵部侍郎。

  马植知道徽宗要跑,更谈不上策划抗金之计,于是见了李纲,说道:金兵数万进兵,必是急进。若是拖久时日,待其粮草不继,我又援兵至,开封无忧。

  李纲回答道:马大人高计,只是这刚登基的皇上今日早朝议的第一件事便是迁都。

  马植道:这迁都还不至于,黄河乃是开封屏障,只是要把那黄河渡口守住,只需一个月工夫,南北几十万大军集合汴梁,金兵也无可奈何。

  李纲叹息道:自古就有五代而斩之语,再英雄的爹过了五世的奢靡,也保不住子孙稳坐的江山。这大宋由兴至此,也有五代了,皇上不求抗敌,只要议和,大宋恐怕天数至此了。

  马植厉声道:大人生也早我,食宋俸禄也多于我,国难当前,何出此语?

  李纲惭愧道:马大人见教的是,大人有何办法守住渡口?

  马植道:这东路军主帅金兀术骑兵战术了得,若让他过了黄河,阵势摆开,就再难克敌了。我带兵先烧了黄河上的渡船,沿河布哨,看他怎么过河。

  李纲说道:好,我支给你五千人马,往来巡查,定要守住渡口。

  马植得令,领了五千禁军,便要向城外奔去。城内百姓早知道金军已经起兵,便列队欢送出征宋兵。一时街道上人山人海,喝彩声不断。马植大喊道:上马出征!谁知那宋兵一个个竟多上不得马,上得马的也都双手抱着马鞍,生怕掉下马来。马植厉声道:赶快上马!却还是参差不齐,几乎无人能稳坐马上。随从低声劝道:将军不要顾着这些末节,若让城中百姓看得太多,伤了民心,可不是好事。

  马植知道宋军战力薄弱,却打死也没想到能积弱到如此地步。苦笑道:命令大家,牵马步行,直奔河堤。于是这五千宋兵牵着马小跑行进,一路上百姓多不能理解,也不知道是何原因。这就跟现在的坦克团所有战士都下车来推着坦克上前线一样,不是因为车里没油,而是因为战士不会开。

  好容易到了河堤,对岸金兵幸好没到,于是马植带着众兵将沿河上下搜了几十条大船,一一烧毁。马植心想:这滔滔河水,倒也能支撑一两个月。那兀术若是要走上游,至少要多花个把月时间,足够应付了。

  没过几个时辰,上下几十里的渡船都已烧毁,正在这时,却见北边黄土漫天,数万骑兵飞速杀来,前军立阵河北岸,上下寻找渡船。马植大笑道:幸亏早来一步,若晚了,汴梁危矣。

  正在这时,有军兵来报,说有一小队人马去北岸寻渡船,搜得六艘,正要回来,却被金兵拦在河湾中使箭逼降了。马植大惊,却又马上镇静道:只六艘小船,每次最多渡得几十人,几万大军何时才能渡完?我手下还有五千兵马,他渡一船我杀一船。

  于是马植喝令手下军士列队,刀出鞘,箭上弓,备战。不出半个时辰,北面金兵便准备停当,眼见着对岸只六条小船,每船上只载着十余人,奔河南岸杀来。马植也不多言,只喊道:放箭!只见数千支箭呼啸而去,却在金兵背后入水,中者极少。马植大怒道:平日里不习骑射,今日用你们了,却是只空有一身吃出来的力气,没有保家卫国的本事!话没说完,六船金兵已经上岸,马植暗想,即使让他们上岸,又能如何?于是带着兵将准备将那些上岸的金兵逼入河中。那几十个金兵一来是金军中沙场上磨练多年的勇士,二来背水一战,舍生忘死,于是勇气异常。两边人马交兵不到一刻钟,宋军中一逃兵突然喊道:金军大军过河了。众人一听,以为金兵又搜得了渡船,早已经在这边厮杀时偷偷过了河,于是立刻溃败。马植立马在军中喊道:金军主力尚在对岸,我等死战,黄河不可丢!可这些平日里从不出操的宋兵哪里还听得进去,争相逃命去了。马植带了几十亲兵上前砍杀,却见金兵第三队已经渡河,转眼间,几十人变成几百人。再看自己身边,仅剩下十几个亲兵,无奈退回开封。

  于是金兵就靠着这六条小船,渡了六日,才将数万人马送过河来。兀术下船登上南岸,感叹道:南朝无人矣,若有精兵一两千守着此处,即使六十条船,又安能过河?

  说罢,大军车马粮草安顿,便马上奔京师汴梁杀来。兀术南下千里,也没见宋军有什么像样的抵抗,现在东京汴梁就在眼前,得了此处就可以收服大宋,成就一番伟业,不由得心花怒放。于是命令兵士,备好弓箭刀枪,立刻攻城。

  却说马植自河堤失守,退回京师,见了李纲,不停自责。李纲宽慰道:我在河北教习多年,怎不知道禁军?今日我军,最多在城外摆摆样子,不能野战。现在金兵兵临城下,只有在城内招募勇士,派信使招呼各地人马,进京护驾是要紧。        于是城内召集兵勇,平日里舞刀弄枪的,更在招兵之列。

  那兀术派兵攻城,一来也是怕宋军援兵抄其后路,因而不敢尽全力。二来开封城池经营二百余年,门楼、护城河、箭垛也刚刚修葺完毕,数万宋军虽不敢和金军在那大平原上厮杀,但躲在工事后面射冷箭,扔几块石头,偶尔冲上来几个金兵,朝他背后砍几刀还是会的。眼看着攻了几天,伤亡过万,却仍无进展。又见西北宋军种师道也率兵在京师外扎营,探马细作更早就告之几路宋军不日便到,于是便想作和议一事,割让河北三州,以便脱身。

  谁知和约刚送进京师,钦宗便马上答应。李纲进言道:皇上不可弃了祖宗打下的城池。

  那钦宗哪管那些,私下对李纲说道:今日兵临城下,我答应他他便退兵。来日方长,到时等他退了,我不给他不就得了。

  马植上前道:皇上不知,北国之人最重信义,若皇上答应,便给。不答应,便打。不可出尔反尔,他金兵来一次就有两次,到时候轻车熟路,如何应对?

  钦宗早看不惯马植在这里教训,于是一声令下,早把马植哄下朝堂,贬谪到彬州去了。金兵见钦宗答应了和议,自然也不敢逗留,原路返回,自然又少不了一路的烧杀抢掠。钦宗见金兵退去,就退了进京的援兵,撤了李纲的兵部侍郎。京城中的太学生素来知道李纲忠毅,群情激愤,数千人在宣德门外请愿。钦宗无奈,又怕李纲破坏和议,便借口让他到各路整顿军备,远远的打发去了。可他又听说徽宗在扬州做起了道君皇帝,截住了东南援兵赋税,另立中央。于是按扣钱粮,逼得徽宗返回京师。蔡京、童贯、梁师成等人自然各自被遣散,梁师成门路太浅,随手就被钦宗派人赐死。自此,徽宗被自己的亲儿子软禁在了上清殿,这皇家父子成了仇人。即使偶尔有些仪式,却也双方各不喝对方的赐酒,惟恐下毒。

  这不争气的父子先不说也罢,只说那马植,自被钦宗贬去彬州,即日起程。可他哪里放心得下,于是花钱买通了衙役,辞了官职,奔河北而来。行至广德寺,暂且住下,平日里多听南北集市上买卖人的消息,才知道金国现在突然不向北宋卖马,蒙古马匹最近也不进了宋朝。马植心想:金国收集马匹,是否又要进兵?于是写信给山西宣抚使问山西铁石最近销往何处?回信说自两国议和之后,金国买了大量铁石。马植大惊道: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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