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原上草,野火烧不尽,顿时间脑内剧场开始蓬勃上演。
难道是他抛弃她,一个是风流美少年,一个是冷漠多情女,一见钟情,**,曲折动人。
难道是她对不起他,不过是无情不似有情苦,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就在剧本多彩多姿,分门别类的时候,额头突然一阵疼痛。
美沙酮将手中纸扇敲了敲卫非宁的额头,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慢慢的凑近,嘴角微勾,带着勾魂夺魄的笑容,眼眸微弯,却是闪着杀人的冷光,在她的耳边,用低得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哎呀,要不要我送你到阎王那里去写剧本啊?”
卫非宁顿是一僵,只觉得浑身像是掉进冰水里,连忙闭上眼睛,将脑内剧场清零,心中默念道:“我什么也没想,我什么也没有想,我已经睡着了,我已经睡着了。”
美沙酮则立起身,摇晃着手中的纸扇,继续嘴角带着奇特的笑容从肃穆而立的半夏身边走了过去,甚至没有用眼角的余光看半夏一眼,对着半夏,就仿若空气,没有一眼,表情也没有变一分。
走出门外,正看见紫杉醇垂头丧气的跟在马悠然的身后,他眨了眨眼,好像见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顿时间眉开眼笑,呼啦一声将纸扇打开,饶有兴趣的扑了上去,亲亲热热的挽住紫杉醇:“哎呀,哎呀,你们两人要瞒着我偷偷摸摸去干什么呀?”
而紫杉醇正在嘀嘀咕咕:“我都说了我是医生,是医生啊,不是法医。”看见他扑上来,又斜眼看了看站在门边的半夏,心神领会,也是一把挽住他:“这个,我说,怎么可能少了你。”
看着三个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半夏仍然站在门口,不动也不说话,牙齿咬着嘴唇,已经要咬出一个血印。
卫非宁看了多久,半夏就靠在门站了多久,背笔直的靠在门,没有战抖。
终于忍不住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的走到她的背后,卫非宁半是担心,半是迟疑:“半夏姐,你没事吧?你们……?”
半夏已经慢慢的转过身,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苦涩得让人想哭:“非宁,我没事,他……是我的哥哥。”
“哦。”卫非宁点点头,然后愣住……
“啊????什么?哥哥?”
_——我是真相的分割线——
于是,又是某年某月某日。
再一次目睹了紫杉醇屈服在马悠然淫威之下的卫非宁终于忍不住了。
她看了看惨不忍睹,满目残骸的紫杉医生办公室,将紫杉醇偷偷摸摸的拉到角落里,小声的传授秘诀:“紫杉医生,这样可不行啊,你在这样,以后永远都是斗不过她的呀,你一定要雄起,打到地主的压迫,翻身农奴把歌唱。”
紫杉醇则是一脸神秘,他先是东瞧瞧,西看看,确定没有人,才压低声音:“啊,非宁啊,这个你就不懂了,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如果不是马悠然那个丫头时不时来摔东西,我怎么有借口去找院长申请买新东西啊。”
“啊???????”……
原来是这样啊。
这个,真相往往是残酷的。
………【你去死吧(三)】………
“哎呀,哎呀,说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情呀?”
美沙酮站在昨晚的那条载满梧桐树的小路上。他身材修长,面容娇艳若桃李,手中的纸扇轻摇慢晃,银色的长发柔拂缠绕,丝毫没有自己已经成为注目焦点的自觉性。
正一脸天真,好学不倦的看着紫杉醇和马悠然两人。
马悠然翻了一个白眼,心中第一百次后悔,早知道就不要这个妖孽跟来了,根本就是来坏事的嘛。她低着头专注的看着地面,放任解释大权给另一个无所事事,悠闲得已经打呵欠的某人。
某人正打着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唠唠叨叨:“唉,人家昨晚还没有睡觉啊,要知道睡眠不足乃是美容的大敌……”
话说,紫杉医生你是男人吧?是男人吧?还这么斤斤计较?
脚背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疼痛,白色靴子的高后跟正在某人的脚背上做着三百六十度的旋转运动。一抬头,马悠然笑容可掬的看着某人,甜蜜蜜,她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于是紫杉醇只有叹一口气,龇牙咧嘴默默的将痛苦咽在心中,好心充当起老师的角色来,对着某个无知的学生传道授业起来,只是这个老师显然也是赶鸭子上架,拿来充数的,根本没有身为人师的自觉性,一大段话说起来不清不楚,平铺直叙。
“哦,是这样,前段时期不是有什么连环杀人案,死者都是些男人,来我们医院尸检发现这些男人的死状都是十分奇特,怕不是人类所为,根据《行妖管理条例》的规定,所以就把这个案子移交给三界警察,而马家那个丫头又刚好成为三界代理警察,她昨晚受我的委托来保护卫非宁,正好发现阿香可能与这个案子有关。可是几乎是同一个时间,又有男人被杀,她怀疑有幕后黑手,所以找我们来帮忙。”
这一大段话可谓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完全的大白话带语无伦次,丝毫没有半分逻辑。可是偏偏那唯一的一个学生却听的频频点头,一脸沉思的表情,还不时发出‘嗯,嗯’附和的声音来表示他已经完全明白而且正在思考。
紫杉醇满意的点点头,认为自己作为人师的工作已经圆满完成,正打算找一个地方靠着休息。然而下一秒,那个好学生猛的把纸扇合上,非常认真的看着他:“所以说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啊?”
紫杉醇终于忍不住一个踉跄,所以说你一副了然并且成竹在胸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紫杉醇,美沙酮,你们快来看。”
能直呼两人名字的非马悠然不做其他人选。
两人看向她,马悠然此刻一手拿着一件脏乱的碎花旗袍,另一只手掌上赫然是已经断成几截的发簪。
“这个,不正是苏含香的东西?“紫杉醇微微皱起眉头,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额头,好像又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马悠然点点头,说道:“说起来,我的千里测听仪也失去了他们的消息,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
沉吟了一会,紫杉醇说道:“她的本体本来就容易遭人垂涎,不过倒是谁竟然敢在长兴医院的辖区里如此胆大……”
话还没有说话,美沙酮突然眉眼弯弯的凑近来,将头放在紫杉醇的肩膀上,看向马悠然:“哎呀,哎呀,原来悠然你当了三界代理警察啊,要请客哦,要请客哦。”
明明就是没头没脑的乱插话,听话的两人却都没有气恼。紫杉醇和美沙酮都突然露出一个奇特的笑容。
说那时迟,那时快,两个人突然动了,目标——马悠然后面的大树后,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那个人影显然没有料到这两人说动就动,丝毫没有君子之道,好歹也大喊一声:“来者何人。”慌乱逃命之中,忙将那人给的保命法宝扔了出来,才险险逃过两人的围堵,却仍然受伤不轻。
法宝一出,周围顿时白茫茫一片大雾,什么也看不见。
雾渐渐渐散开,慢慢从中间走出一个人来,紫杉醇连声叹息:“唉,唉,这个这个,久了不运动,的确是体力不支啊,老了,老了。”疑犯从眼皮下逃走,虽然嘴上不停嘀咕,可是脸上却还是那懒懒散散的笑容,眼神明亮,没有半分的懊恼。
完全就是一副逃得好,逃得妙,逃得呱呱叫的表情嘛。
他正在那感叹生命在于运动,猛地肩膀被马悠然碰了碰,顺着马悠然的目光看向美沙酮。
倾国倾城的少年郎早已收起笑意,纸扇无意识在手中转圈,若有所思的看着白茫茫雾气,狭长的眼眸竟然闪烁着森然的冷光。
紫杉醇和马悠然对看一眼,然后悄悄的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目光所在,遍体鳞伤,还是人身安全比较重要。
说起来,已经有好久没有看到过他如此神情了啊喂?
而与此同时,在长兴医院特别科的某病房中。
半夏苦笑:“其实啊……他是我的哥哥。”没有理会已经发愣的卫非宁,她站在窗台边,撑头看向窗外,目光所及,满目茫然:“非宁啊,想不想听一个故事?一个……很俗套的故事?”
的确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俗套的在现今社会拍成八点档的黄金电视剧都不会有人关注。
不过就是一个大家族中最受宠的小女儿爱上了仇家的儿子,却最后被现任当家的哥哥棒打鸳鸯的故事。
半夏没有回头,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述说着别人的故事,她开心的笑:“非宁啊,是不是一个很无趣的故事,无趣的一句话就可以讲完。”
看着半夏笑的开心,卫非宁却莫名感到一股悲伤,她迟疑一会,问道:“那么……后来呢?”
“后来啊????”
半夏斜过身,让自己靠在窗沿上:“后来啊,别人都以为那个小女儿会伤心欲绝,可她偏偏不,她偏偏要在她哥哥的眼皮下活得逍遥自在。于是那个小女儿就来的她哥哥上班的地方工作,为得就是提醒她自己,提醒她要找她哥哥报仇。”
“报仇?”
看着半夏淡漠的眼神,卫非宁说不出话来。
“是啊,报仇。”半夏面无表情,语气平静,“非宁啊,若是人类被棒打鸳鸯,不过就是劳燕分飞,而妖呢,特别是在我们那个家族中,棒打鸳鸯就意味着死。”
“死?”卫非宁咀嚼着这个字,只觉得满口苦涩。
“是啊,死。”半夏低着头,让自己的神色藏在阴影中,“非宁啊,我还没有告诉你这个故事的结局吧,那个小女儿被带回家,而那个仇家的儿子却被小女儿的哥哥杀死了。”
“半夏姐……”
卫非宁忍不住上前一步,窗台边的那个女人低着头,仿佛整个人都要低到尘埃中去了。
半夏却突然抬起头,嘴角边绽放出一抹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啊,吓着了吧,非宁啊,半夏姐编的这个故事好不好?”
卫非宁却不笑,她认真的看着半夏的眼睛,鼓起勇气:“半夏姐,其实你……你不用这样的,你如果伤心是可以哭出来的,我不会笑你的。”
摸着她头的手顿了顿,慢慢的收回来,半夏收起笑容,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良久,叹了一口气,侧过头:“啊,非宁,我讲了这多话,已经口干舌燥,你去帮我倒一杯水吧。”
“嗯,”卫非宁点点头,走了出去。
看着卫非宁轻轻的将门掩上,半夏闭上眼睛。
哭啊?你可知道活得太久了,早已经忘了伤心的滋味了。说什么报仇,不过就是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而已。
或者,还是死去吧……死了,是不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一阵冷风突然从背后袭过来,半夏猛的转身,睁开眼。正对上一个人的眼睛。
窗户大大打开。
半夏看着窗户外的那个人,一时间恍如梦中。
不敢置信。
“是你……怎么可能……是你?”
………【你去死吧(四)】………
握着水杯接水的时候,卫非宁在发呆;
水慢慢的溢出杯子的时候,卫非宁在发呆;
水溢出杯子流到手上的时候,卫非宁还是在……发呆。
才怪。
她错愕了一会,猛得跳了起来-------------开水很烫,是真的很烫。
正在手忙脚乱之间,一只手伸过来干净利落的将水关住,手指修长。卫非宁回头,然后暗暗叫苦,还不如让开水烫。
石决明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呃?好像该说谢谢吧?卫非宁扯了扯嘴角,努力想露出一个笑容来,但是显然,由于长期深受某人的压迫而自然而然产生的习惯让她在某人面前始终肃穆以待,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要提开口说话。
她低着头嘟嘟囔囔,却偏偏话语在咽喉部毫无意义的进行着原地踏步运动,怎么也吐不出来。而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沦落成大魔王一样存在的石决明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她被水烫得发红的手背上。突然转身离开。
卫非宁连忙将手向身后藏了藏,总觉得他的眼神犀利得可以看穿什么,可是……我明明没有做什么坏事啊?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有落地,校草大人却立马去而复返,站立于她面前,皱着眉头,将手中的东西丢了过来,同样贯彻一向的冷酷政策,惜字如金,不吐一言,又转身离开。
然后,只剩下卫非宁一个人拿着手中的东西发呆。
竟然是烫伤膏。
她的心中真是百感交集,不知道是惊是喜?还是该受宠若惊?不过喉咙中的话语总算开始了跑步运动,说了出来:
“那个,谢谢。”
声音太小,也不知道石决明听到没有,反正离去的背影没有丝毫变化。
她想了想,又添上一句:“昨天晚上,也谢谢啊。”
离去的背影顿了顿,然后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啊,真是……笨蛋。”
卫非宁却没有听见这一声宛若叹息的低语,她小心翼翼的端着水杯,向半夏所在的房间走去。来到门口,半夏那犹惊是喜的声音传来:
“是你……怎么可能……是你?”
不敢相信,飘渺的仿若梦回千年的声音,这一句话说出来,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平常那么淡然的一个人,此刻却是喜极而泣的哽咽,然后,突然悄无声息。
悄无声息?
卫非宁一惊,也顾不得什么,连忙推门走了进去。
“哗啦”一声,水杯落在地上,而她却愣在了原地。
正对着门的窗户大大开着,风从那里吹进来,吹乱了窗帘,也吹乱了那个男人的头发。
一个男人立在窗户外,那人也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一只手搂着半夏,而半夏,那个平常淡漠的,没有表情的半夏正紧紧的抱着他,那么紧,仿佛一松手,就会万劫不复,再也抓不住的表情。
说起来,真是从来没有看到过半夏姐如此的表情啊喂?那……这个男人是??
那人本来带着宠溺的表情看着半夏,见卫非宁进来也没有半分的惊讶,此刻却突然冲着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嘴角一扬,身体猛然向后一仰,搂着半夏就从窗户中落了出去。
“半夏姐……”
卫非宁大惊,叫了出来,连忙向前冲去,手腕却突然被一个人牢牢的抓住,她回头,石决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边,手紧紧的抓住她,不让她动弹半分。
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也来不及考虑石决明为什么会这样做,卫非宁怎么也甩不开那只手,她急得有些语无伦次:“校草大人,半夏姐她……她……还有美沙医生他……”
石决明却没有答话,只是牢牢抓紧她,劲那么大,抓得那么紧,手腕仿佛已经快要被捏碎。
卫非宁有些惊疑的抬头看他,石决明却没有看她,他皱着眉头,目光定定的盯着窗台外的天空。
顺着石决明的目光看去,卫非宁倒吸了一口气:“这是……什么?”
窗户外,明明是蓝蓝的天,白色的云。而现在,整个天空却变成灰色,就像是水中的漩涡,天空中也出现一个极大的漩涡,不停的旋转,可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啊,混沌漩涡???”
“怎么会出现混沌漩涡?”
几声同样惊疑的声音从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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