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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大哥！……”欧阳雪儿冰冷的声音，将我惊醒，她的目光如利刃射来。方才，一片慌乱中，早已忘了她的存在，她竟还未离去。还有谁在这里？舞倾城？上官城？靳少风？……他们竟然都在。脸上有些微微发热。看向长孙炎煌，面对众人各不相同的探究目光，他良久才松手，坦然道：“琉云姑娘受到惊吓，还望上官庄主回去后好生照顾！”上官城这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说：“是，王爷！”转身离去时，他回首，说：“我日后会去探望你！”短短一句话，在我心中激起涟漪。舞倾城的恨意、欧阳雪儿的妒意，敌视的目光，勇敢的坦然接受。只是靳少风，他眼中那一丝难过和失望，让我不忍去看。只希望他能明白，我，永远只能是他的琉云小姐。欧阳雪儿随长孙炎煌离去，舞倾城开口，说：“云儿妹妹！南宫公子为了救你，不顾性命，身受重伤，倾城觉得，你应该前去探望。”南宫博！提及他的名字，胸口，突然一阵紧缩。再次想起方才的情景，心里顿觉有些酸涩，为何，要舍身替我挡那一剑，为何，要让我背负还不起的情。如果，他真有事，我的心将从此不安。我抬头，努力牵动嘴角，说：“是啊！是应该去探望南宫公子！”说完，心中开始黯然，只希望他没事就好。南宫府邸华丽而气派，府中人来人往，皆因他受伤而慌乱，唯恐有人怪罪下来。看着躺在床上气息若有似无的南宫博，心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手，带些颤抖，缓缓向他脸上伸去，昏迷中，他双目紧闭，眉头不安的微皱。眼泪再次流了出来，“啪答——”滴在他脸上。我喃喃低语：“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你明知道我不会喜欢你，为何还要舍身相救……如果这次你有闪失……”话，已哽咽得说不下去，我的心无力的跳动着！你的情我拿什么去还。身边的下人不知何时已经退出。夜竟已来临。是时候回去了！尽管他还没醒来，但经过大夫诊治，身上已经上药，唇色也不像午时那般苍白，我有些许放心了，俯身，不管他能不能听到，轻声说：“……过了今晚，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会再来看你。”说完，欲起身离去，滑开的手却被牵制！心中一惊，抬眼望去，他仍在昏迷中，手却紧紧攥着我的手，有些用力，令人生疼。他的神色，似乎更为不安。怔住，不知怎的，心中一种莫名的情感被激起。他那神情，令人心疼，像是寻求依赖的孩子。夜，越来越深，窗外，一片漆黑，昨夜的点点繁星已不见，天很暗。此刻的他，看起来，那样无助，眉宇间有一抹无法平去的忧愁，没了往日的笑容，我竟觉得，他是个孤单的人。好几次想要将手从他的掌中抽离，却无奈。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睡去……胳膊上有一道沉重的力量，南宫博在子夜醒来，睁开眼：是她！这是梦吗？她的头枕在他胳膊上，沉沉地睡着，容颜略带几分倦意。轻轻闭着的唇，露着一丝顽皮，眼皮时而轻颤，脸上没有了往日对他的冷淡，神色平和安祥，像个婴儿一般。看着这种憨憨的神情，他用力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滑向她的脸颊、发际，真实的触感让他心中溢起满满的感动！显赫富有的南宫世家，给他带来令人羡慕的出身。自小，衣食无忧，人人鞍前马后，想要接近他的人，数不数胜，对他投怀送抱的女子，何止一个舞倾城。他风流多情，处处留香，人都以为，他会不知什么是寂寞。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尽管怀中莺歌燕舞，却还是有一种彻骨的孤单在他心中蔓延。没有人，懂他，没人知道，他满脸的笑容后隐藏的是怎样的孤独。上官琉云，曾经，柔弱娇羞，在他眼中，被视为妹妹般怜爱。但那日倾城山庄重聚，她无限从容的神采、洒脱清雅的歌，还有，那自信冷淡的目光，竟，仿似换了个人一般，令他觉得美好，让他心动。在湖畔，看到她与长孙炎煌相拥，他心中有难以言喻的酸涩，却刻意隐藏。在舫上，那把剑刺向她，他，没有犹豫，飞身向前，为她挡下，只为那不能承受的失去。一切，都不在他的预料中，让他欢喜、忧愁，更放不下！此刻的她安睡在他身边，让他忘却了孤单，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满心欢愉。但醒来后，她便会离他而去了吧。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换来她的倾心，换来她对他真实的笑容。凝视着她的睡颜，眼中溢满温柔，却无奈：“到底怎样，你才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第六章
“滴答、滴答……”的声音，清晰传入脑中。睁开眼睛，我抬头，外面，一片朦胧，水连成串顺着廊檐流下，滴在地上。下雨了！昨夜天空沉暗，不见一颗星，早该料到，今日会有雨。转过脸，一双含笑的眼睛，是南宫博，他醒了！这才发现，竟在南宫府上过了一夜，而且看外面的情形，快到中午了，怎睡得这样沉！一丝不自在一闪而过，连忙欠身，略微沉默后，说：“看起来，你似乎已经并无大碍了。”他笑了，用力起身，说：“我昨夜就醒了，一直到现在，见你睡得香甜，不忍叫醒你。”顿了一顿，他又说：“你熟睡的样子，还真令人心动，如果时间就此停留，该有多好！”惯有的语调，无谓的笑容，和以往无异，昨日的神情，只是我的错觉吧。心顿时平静，我笑道：“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也该回去了，在这里待了一晚，我爹他们一定着急了！”说完，便起身，离去。快步往外走去。走了没两步，身后一道有力的牵扯，顿觉一个回旋，身子被拽了回去，撞上厚实的胸膛，鼻子撞得痛！一双手用力环在我的腰间，又闻到了那种淡淡的青草味。我有些恼怒，挣扎着，怎知他身受重伤，力气却依旧很大，再努力也挣不开。我再也笑不出来，抬头，愤然地看着他：“你放手！”他笑了，扬起嘴角，又是那种无谓的笑容，手却越收越紧。“放开我！”眼神定定地看向他，却发现他的笑慢慢隐退，眼中换上前所未有的认真神情，盯着我，目光直视，又是那种似要把人看透的神情。脸慢慢地俯下，向我靠近。我的心一阵慌乱。他到底要做什么！“你放……”所有的淡定消失了，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想转开身，却动弹不得，更加恼怒，再想说话还未完，唇上传来温热，脑中一片轰然——他，在吻我！轻柔的、有力的，他的唇紧紧贴着我的，辗转着。震惊、羞愤！这样的吻是对我的侮辱。泪水，意外地顺流而下！他抬头，愕然，眼神中一丝忧伤一闪而过，但我已不想去理会这些。愤然相视，想重重甩出耳光，目光却触及他的伤口，心顿时无力。高举的手臂停在半空缓缓落下。咬紧下唇，眼泪断线般地滑落。一刻也不想停留，转身，却震惊地看到，长孙炎煌！他怎会在这里？定神望去，还有舞倾城和靳少风。舞倾城眼中满是盈盈的笑，靳少风的眼神是那样地震惊与不解，长孙炎煌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我已经没有勇气去看，心好乱好乱……他都看到了！谁也没有开口，雨声掩盖了泪水滴落在地的声响。空气，在这一刻凝结——终于，我提起长裙，飞奔而出，却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躲得远远的，让繁乱的心绪平静下来。雨，打在我身上，风，是那样的凉。脚下的鞋踩在水中，早已湿透，我一路跑着，不想停留。看不清眼前的水坑，一脚踏空，向一旁倒去，却是……是谁的怀抱？若有若无的麝香味传来，长孙炎煌！他淋湿的头发荡在眉间，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和他的脸。眼中和着雨水、泪水，让我的视线模糊，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可以感觉，他的手，紧紧地、紧紧地环抱我。我埋头哽咽：“为什么要追过来，为什么……”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么大的雨，会着凉！”声音如往常一样，平静，没有丝毫的波动，对刚才的事只字不提，仿佛一切根本不曾发生。越是这样，我心中越觉不安。我抬头，看向他，那平静的眼神，让心变凉！如果他在意，他不会如此的淡定！震惊、愤怒、埋怨，什么样的目光都好过这种平静。他根本一切都不在乎。用力地挣开他的怀抱，我后退，摇头，乱了方寸地哭喊：“我不用你关心！不需要！你走开，走开，走……”说完，转身欲再次地向前奔去。来不及跑出一步，猛然被拽回他的怀中，他的双臂用力地、紧紧地环在我的背上，像是要将人揉碎一般。这一次，他的神色不再平静，拧着眉头，紧抿双唇，眼里满是心痛。我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没有。
静静地凝望着，他的眼神蓦然变得坚定，俯身低下头，一连串的动作，飞快！顿时，我脑中再次一片空白：唇上传来的温柔触感，令我震撼。他的唇在我唇间停留，轻柔有力，尔后变得狂野，带着掠夺，霸道，用力地在齿间辗转着，似要洗去南宫博在我唇上留下的痕迹。心，开始颤抖，猛烈地跳动，一瞬间，只觉天旋地转。他身上的气息将我团团环绕，手放在我的脑后，不让我有一丝的挣扎，舌，挑开双齿，开始游动……心中的惶恐、不安、委屈顿时全都转为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感动和甜蜜。我不再挣扎，停止哭泣，闭上眼，青涩地回应……雨中紧紧拥吻的那两道身影，刺痛了南宫博的眼睛。心，蓦地被揪起，雨，淋湿伤口，也抵不过心中的痛。他慢慢地，后退，唇角扬起一抹笑。那笑，冰冷至极。雨后的天空，分外晴朗。风景依旧，心情却不再依然。“嘭嘭”，两声轻微敲门声响。打开来，是靳少风：“欧阳姑娘来访。”我一扬眉，轻笑：“你让她稍等片刻，待我梳洗完毕，自会相见。”已猜到欧阳雪儿的来意。闻言，靳少风转身，不再言语，往楼下而去。她看起来神情与以往略有不同，傲慢中带着一丝冷冷的气息。缓缓移动脚步，我向前道：“欧阳小姐今日到访，不知道所为何事？”欧阳雪儿环顾一眼四周，扬起嘴角，浮起一抹诮笑：“天香居不愧为洛阳第一楼，只可惜，这么个好地方，被俗人给糟蹋。”言外之意，那抹嘲讽，直指我而来。语气中满是挑衅。深吸口气，抬起头，我笑道：“欧阳小姐何必如此谦逊，你的姿色容貌，如若天仙，怎将自己比成一介庸俗之人。”她面色顿时沉暗，但随即又转为一抹笑，笑中，掠过一丝寒意。“上官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我点头应允，冲身边人说：“我去去就回。”湖边，风景依旧。与她在舫上坐定。她抬头，冷笑：“初见，你只是一山野女子。不想，竟是上官城的女儿，有其父，必有其女。你爹，趋炎附势，拉拢朝廷官员。你竟打起长孙大哥的主意。真是好一对父女！”对于她的出口伤人，早已经习惯。不想与她多说，我道：“欧阳小姐，今日所为何事，不妨直说。”欧阳雪儿冷然扬起一抹不屑：“不妨直截了当告诉你，早在来洛阳之前，我爹已上奏皇上，订下我与长孙大哥的婚约，洛阳之行结束，皇上便会为我们主婚。”“哦——是吗！”心中一惊，继而一笑。欧阳雪儿继续道：“长孙大哥贵为王爷，倾城山庄虽然名扬洛阳，终究只是山野小地方，以你的身份，如何配得上他！从今开始，不要再纠缠了。”好耳熟的话语，古装剧中的台词。如此咄咄逼人，蛮不讲理。我不再忍让，起身俯视：“即便贵为当今朝廷重臣之女，又如何？你一贯的所作所为，又与你的身份何以相配！出生在官宦之家，有何值得骄傲！”她眼神转为怒然：“你若执迷，一定会后悔。”“是吗？”我再次轻笑，走到她面前。定定地看着她：“我，绝不后悔。”赐婚又如何，再多的纷纷攘攘，一旦选择就永不放弃。我笑：“执迷的人，是你，如若今日，他是一介普通人，你，还会如此紧张吗？”此言一出，欧阳雪儿神色微怔，怒驳：“长孙大哥贵为皇亲国戚，这是事实，你竟拿他与凡夫俗子相比。”她，终究还是不懂！古时女子，何以如此狭隘。“我喜欢的是他，今天他贵为王爷，来日哪怕他沦为阶下囚，一切我都不在乎。”露骨的话语，哪怕在她看来不知廉耻，但我要让她明白，宁死，我也不会放弃。欧阳雪儿似未听我说，神色，稍变，望向我身后。回头，是他！长孙炎煌。漠然的表情！这一刻，我更觉得，他是孤独的人。“长孙大哥！”欧阳雪儿镇定地站起身走上前。我定定地望着他，目光，似将他融化一般。“雪儿！你先出去！”长孙炎煌淡淡地开口，目光，向我扫来，一抹灼热，点燃心中早已经翻腾的爱恋。“长孙大哥！”欧阳雪儿语态顿轻：“我……”“先出去。”话语，依旧平静。欧阳雪儿出舱，含恨向我看来，这种眼神，我已习惯。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终于，他说。一个交代？是在承诺，还是告诉我，一吻之后，他要负责。心中，不禁恼怒，一切只换一个交代！对我，仅仅因为一个交代吗？他竟如此不解风情。我扬眉，轻笑：“长孙公子是要为那日冲动负责？”声音慢慢冷却，“仅仅只是这样，那就不必了，不过一个吻而已！”他的眉，开始颤动，神色有了变化。却一直沉默！一片寂静沉默。“如若没有其他，琉云就先行一步了！”我转身离去，身后没有一丝动静。云淡风轻，却没了游湖的心情。他没追出来。眼中明明满是情义。心中明明有话要说。那日遇刺，他神色紧张。雨中，心里怒然的吻，化入心肠。为何刚才，出口却只是一句一个交代！是否，他也曾那般温柔又霸道地对待过别人？心，微酸。但，一切，刚刚开始。总会得到答案。回到天香居，感到诧异。人来人往，满堂贺礼。我站在门前，我疑惑地问：“今日怎这般的热闹？”正端茶送水的小二，看清站在面前的人。声音充满惊喜：“上官小姐，你回来了！他们都在等您呢！”等我？看过去，竟是当日舫中见过的洛阳官员。为何，想要见我？上官城在厅中周旋，脸上带着笑。见到我时，说：“今日，各位大人是前来探你。”“为何？”我问。他没有回答。一旁锦衣男子，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上官小姐，名不虚传，早有耳闻，听说你能歌善赋，起初我等还不相信，前些日在舫上听上官小姐一曲，简直绕梁三日啊。”语态，明显献媚。区区一首曲子，让人劳师动众，未免，牵强了些。这时，一道白色人影，立于门外。脸显得略微消瘦，微笑着，风采依旧，无谓的神情，竟是南宫博？心隐约有些明白。那日，他在舫上，不顾性命救我，怕已传遍洛阳大街小巷，南宫世家，朝廷、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