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个星期都跟他在一起?”他瞪向仍待在原地的张善正,冷声的问。
“是又怎样?”他不善的口气让她反骨的回答。
“喂,老大,你别害我,这一个星期你明明就是跟我女朋友住一起的,我还被你们俩踢到朋友家去打地铺了好几天,你可别乱说话。”张善正急忙表示清白的叫道。
不巧的,他和章谚就读同一所高中学校,朋友之间也有不小心交叉重叠的,所以知道许多章谚不为人知的丰功伟业。他可不想被误会,成了炮灰。
而且说真的,只需要看此时的章谚一眼,就知道这家伙对老大绝对是有意思的,因为他脸上很明显的写了嫉妒两个字。他实在不懂老大怎会以为,章谚从来不曾将她当做女人来看呢?
美夜瞬间瞪了他一眼,一副“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的表情。
“抱歉,老大,我只是实话实话而已,你别瞪我。我先走了,你们俩慢慢聊、慢慢聊。”他话一说完,立刻催动引擎绝尘而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张善正的话让章谚的怒气消散不少,不过他还是生气的,气她在那件事后就躲得不见人影,害他担心得要命,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
天知道过去一个星期里,他过得是什么草木皆兵的日子!
“到我家还是到你家?”他开口道。别说他霸道不讲理,他可是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美夜知道自己今天是绝对逃不了了,所以只好问:“王爷爷回来没?”
“还没,可能还要再一个星期才会回来。”章谚答道。
“那好,到你家去。”
他迅速的点了个头,松开握住她的手,让她先走。
走进屋内的客厅后,美夜挑了张单人沙发坐下,然后双手环胸的面对他,以为这样就能多一层防护。
章谚没有坐下,而是靠站在客厅的酒柜前,目不转睛的看著她。
室内沉浸在一股诡谲的静谧里,让人感到窒息。
“为什么要躲我?”他终于打破沉静,开口问道。
“你凭什么以为我在躲你?”她不服的说。
“不是吗?不回家、不到学校,所有我知道你会去的地方都找不到你,你不是在躲我,你是在躲谁?”
“好,我是在躲你,那又怎样?”她沉默了一会儿撇唇坦承。
“为什么?”
“我不想两人碰了面之后会尴尬。”
“我不认为那有什么好尴尬的。”他沉声道。
“那是你,或许你早已习惯如何处理一夜情这种事,但我不是。”她的声音有些尖锐。
章谚眉头微皱了一下。“我很抱歉。”
美夜的脸色在一瞬间转白。他又跟她道歉了,上回的吻也是一样,他就这么不想碰她,这么嫌弃她吗?
“如果真想道歉的话,你以后就少出现在我面前这就够了。我会把上回发生的那件事彻底忘掉,你大可放心。”她说完立刻起身准备离去。
章谚一个箭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说忘掉是什么意思?”他的脸色非常的难看。
“就是当做没发生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要你负责的。”她将他推开继续往大门的方向冲去,怎知却在踏出大门的前一刻再度被他拦住了去路。
“我没有说我不负责。”他静静的凝视她的双眼道,接著一股冲动让他冲口而出的说道:“我们结婚吧,美夜。”
她被他吓得说下出话来,双目圆瞠的瞪著他。
“你说什么?”半晌后,她勉强发出声音来问他。
“我们结婚吧。”章谚再说一次。
刚刚说出这句话时,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但是在她惊愕的瞪著他这段期间,他也目不转睛的看著她。他发现自己对和她结婚这个想法一点也不讨厌,反而还充满了期待。
如果真能这样跟她生活一辈子,不爽的时候斗斗嘴,高兴的时候窝在一起分享快乐,然后白头偕老,这是多么令人期待而愉悦的生活呀!
美夜在呆滞了一会儿后,突然讽刺的轻笑出声。
“我们只发生了一次关系而已,你就说要对我负责、要和我结婚,那么和你发生过两次、三次、四次,甚至于更多次关系的女人呢?你也一并要娶她们吗?或者你早已决定要养她们到老?”她冷嘲热讽的问道。
章谚倏然皱紧了眉头。“我和她们都是你情我愿的,谁也不必为谁负责。”
“这只是你单方面的想法,还是你问过她们了?”
他的眉头在一瞬间又皱得更紧些。
“我会和她们说清楚。”
“你以为你是皇帝老爷、太上皇吗?人人都得听你发落,不得有异议?”她嘲讽的说。
“要玩就得遵守游戏规则。”
“所以换句话说,遵守游戏规则的就可以继续留在你身边?”
章谚的眉头已经皱到不行。他终于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了,说了老半天,她是担心他会花心、会乱搞外遇。
“我会和她们分手,彻底的分手,你不必担心。”他对她承诺的说。
“我何必担心,因为我根本就不会和你结婚。”她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他以为她已经答应了,要不然,她也不会管他交多少个女朋友的事,不是吗?
“你自己去想吧。”她丢下这句话,越过他离开。
第九章
为什么她不会和他结婚?章谚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每一个曾和他发生过关系,知道他有个有钱老爸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想嫁给他的,为什么独独她例外不想嫁给他,为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后,他找来好友跟他一起集思广益。
“因为她不爱你。”张义谦一开口就给了他一个很劲爆的答案。
章谚眉头紧蹙的瞪著他,知道他说的极有可能,但就是不想承认。
“她爱我,要不然她不会和我上床的。”他以坚定的语气说道。
虽说那一次是他以强迫的方式逼她就范,但是他记得很清楚,强迫只是刚开始的事而已,接下来,她一直都是主动迎合他的每一个亲吻与抚摸的,她是心甘情愿的,他知道。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男女之间没有爱的存在也可以上床的,不是吗?”张义谦冷静的推理,“或者你想告诉我,每一个曾经和你上过床的女人,你都爱?”
“美夜不是那种人。”章谚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她绝对不会为了欲望而随便和男人上床。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在和他上床之前,根本就还是个完璧之身。如果她是那种会为了欲望而随便和人上床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到二十一岁的“高龄”还是个处女呢?
“好吧,她爱你却不愿意嫁给你的原因是什么,让我再想一想。”张义谦若有所思的想著,然后却突然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章谚不爽的皱眉道。他都快要烦死了,这家伙竟然还敢在他面前笑!
“章谚,该不会是你上回跟人家上床把人家弄痛了,所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她才会不想嫁给你,以免毁了自己一辈子的‘性’福吧?”
张义谦说得开心,但话一说完就被K了。
“哎哟!”他哀叫出声,“我只是开玩笑的。”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章谚不悦的瞪眼道。
“可是我真的想不出来——等一下,你跟她求婚的时候,有买鲜花吧?”
“买鲜花?”
光看他皱眉的表情就知道没有。张义谦在心里付度著。
“那戒指呢?至少有准备戒指吧?”
“戒指?”章谚又是那副眉头紧蹙的模样。
“那你至少有跟她说一些甜言蜜语吧?”张义谦抱著最后一丝希望的紧盯著他问道。
“甜言蜜语?”
“大哥别闹了,你就别再当鹦鹉了行不行?”他投降的摇头道,“亏你这么有女人缘,交过那么多的女朋友,竟然一点浪漫的细胞都没有,我实在很怀疑那些拚了命想对你投怀送抱的女人,到底中意你哪一点?”
“外表。”章谚撇唇回答。
“我该说羡慕你,还是同情你?”
“你最该做的就是言归正传,不要再给我废话。”他不耐烦的瞪眼催促。
“好吧,我觉得问题可能出在你不够浪漫,没有任何追求她的举动的关系。你追求过她吗?”
他皱著眉头摇头。
“瞧,我们终于找到问题的症结点。”张义谦眉开眼笑的说,“症结就在你不够浪漫,想娶人家却一点追求人家的行动都没有,难怪人家不肯点头嫁给你。”
“是这样吗?”他仍带著些许疑惑,总觉得美夜不是那种需要排场的女人。
“听我的准没错,追女人可是我的专长,不像你的专长是被女人追。”张义谦信心十足的拍胸脯。
“好,那你告诉我,接下来我该怎么做?”章谚半信半疑的点头道。
“首先你可以先送花,送几天之后,看情形不错的话,你可以约她出来看电影或喝咖啡,如果经济能力许可的话,你还可以送她一点女孩子最喜欢的小饰品之类的东西,等时机成熟之后,再跟她求婚一次,记得这一次一定要准备花和戒指,那是缺一不可的,知道吗?”
“需要这么麻烦吗?”他和美夜总是习惯租片子回家看,然后啜饮著二姐独树一帜的咖啡,因为外头咖啡店卖的咖啡没有一家可以煮得比二姐更香浓的。
“你真是不知人间疾苦。”张义谦摇头叹道。
章谚忍不住讽刺他,“对,我哪像你多次历劫归来却完好如初,简直就像只打不死的蟑螂一样,真是令我甘拜下风。”
“你说我是蟑螂?”
“你不喜欢蟑螂吗?那换成蜘蛛好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很适合你!”
“……”
即知即行,章谚当天回家便听从张义谦的建议,买了一束花送给美夜。
“这个给你。”他说。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她瞪著他手上的花束,没有伸手去接,反而怀疑的开口问。
章谚轻皱了下眉头,“给你这个总不会是要叫你拿回去煮来吃吧?”她的问题问得实在很奇怪。
“我当然知道这花不能煮来吃,我是问你送我一束黄玫瑰代表什么意思?”美夜皱眉瞪眼道。
“你不喜欢黄玫瑰吗?我觉得黄色比红色的要好看多了。”
“你知道黄玫瑰代表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花还有含意喔?
“分手。”
“什么?”章谚手中的花束倏然落地,整个人僵住。
美夜弯腰将花束拾起,挑眉微笑。
“谢谢你送我这东花,我收下了。”她说。
谁知话一说完,他便迅雷不及掩耳的伸手将她手上的花束抽走,手一扬,花束立刻被他丢到身后的马路上,并被一辆恰巧路过的轿车辗得稀巴烂。
“你干什么你!”她抗议已来不及。
“我没有要和你分手,相反的,我是在追求你。”章谚认认真真的凝视著她告白。
该死的花店店员,见他买黄玫瑰也不会稍微问一下他的用途,以及告诉他黄玫瑰所代表的含意,真是个该死的混蛋!
美夜被他的追求两个字吓得双目圆瞠,难以置信的瞪著他,但一会儿之后,就恢复正常了。
“追求我?你有那么多女朋友要照顾,却还要特地花时间来追求我,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受宠若惊呢?”她嘲讽的说。
“我和她们都已经分手了。”
“什么?”
“已经分手了。”
美夜瞠目结舌的瞪了他半晌后,只丢了一句,“鬼才相信你。”说完便迅速的转身没入大门内。
大门被她用力一推,瞬间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然后将他隔离在门外,而她自己则双腿发软的滑坐在门内。
他说要追求她,又和其他女朋友都分手了,这是真的吗?该不会是骗她的吧?
可是天啊,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该怎么办,真的要答应与他交往吗?
想著想著,美夜不由自主的露出羞赧一笑。她觉得现在的自己轻飘飘的,好像要飞到空中去了一样,这种感觉……
天啊!她觉得自己好幸福,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想过章谚会为了她,而放弃那些莺莺燕燕的,只为她一人专情。
怎么办?她现在好想立刻就冲出去跟他说我愿意,可是这样做的话,会不会太冲动了?如果说,他刚刚所说的一切根本就是骗人的,怎么办?
不行,她得再观察他一段时间才行,如果他真如他所说的和那堆女朋友都分手了,而且没再四处拈花惹草的话,那她再答应与他交往好了。
不然,如果在她答应与他交往之后,才发现他仍和以前那堆女朋友藕断丝连、牵扯不清的话,她一定会动手把他给掐死的。
她还这么年轻,实在犯不著为了一个猪头而毁了自己的一生。
好,就这么决定,她要沉住气,仔细的观察他是否真有想与她在一起的诚意,如果真有的话就与他交往,如果没有,至少她所受的伤害也不会这么大。
嗯,就这么决定好了,她要静观其变。
期末考之后,紧接著的就是两个多月的漫长暑假。
美夜照例一如以往的每一年暑假一样去打工,一方面可以赚取零花,一方面则可以消耗这漫长的暑期时光。
由于爱看书的关系,她跟去年一样找了间书局来打工,因为书店店员有条非明文的福利,那就是回家时可以免费带两本书回家看,只要隔天归还就行了,所以她爱煞了这份工作,即使时薪比不上其他的工读工作,她也甘之如饴。
美夜自认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但偏偏她的长相总是会习惯性的引人注目,所以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她打工期间一律戴著国中刚近视时配带的土气眼镜,再绑上马尾,这么一来,果然少了许多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客人的搭讪,打工的日子也平静了许多。
可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人算不如天算。
才上工第三天,章谚就大摇大摆的拿了束红玫瑰花走进书店里,将花送给她。
一个大帅哥拿了一大把红玫瑰花送给一个书店里的收银小姐,这样的画面不引人注意也难。顿时之间,不仅店内所有人对她投以注目的眼光,就连走在走廊上的行人,都一一停下脚步来观望。
美夜觉得自己快发疯了。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理旁人讶异的目光,她迅速的冲出收银柜台,拉了他衣领就往书店最后方的员工休息室走去。
“砰”的一声关上休息室的门,阻隔外头所有好奇的目光,她“咻”的一声迅速的转过身来瞪著他。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她怒不可遏的叫道。
“我只是送花给你,有什么不对吗?”他一脸无辜的表情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花束,才又看向她,“红色玫瑰代表的是爱情,我这次应该没有送错吧?”
“我不是在问你花的颜色,而是问你在搞什么鬼?你没看见我正在上班吗?”她怒气冲冲的问。
“你公司有规定上班的时候,不准收男朋友送的花吗?”章谚皱眉问。
他还是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他这回可是问得非常清楚,知道十一朵红玫瑰代表的是最爱,才买来送给她的。还是,他被店员骗了却不知道?
美夜迅速的闭上眼睛,一副很忍耐的模样。
“你是嫌自己的长相还不够引人注目,所以才拿了束花大剌剌的走到我工作的地方来引人注目吗?你喜欢引人注目、受人膜拜那是你的事,但是不要波及到我行吗?”
听她这么一说,章谚终于恍然大悟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