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谷中人和你所想要知道的秘密有着不可割舍的联系。所以,你不妨现在就进去,有些事情,还是早一天知道的好。”
“看来我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人生本来就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江湖人更是如此。有些东西,你不得不明白,有些事情,你也不得不去做。”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墨风当然明白。
于是,墨风一口吞下清心丹,微一运气,率先踏进阎罗谷。
北风呼啸,怒雪威寒,阎罗谷里,却流淌着浓浓的暖意,鲜花遍地,俨然一片春色。
墨风的心却少有的焦躁,始终无法平静,与这看似祥和的春色格格不入。
紫衣人口中的这个秘密,始终缠绕着墨风,实在已经困扰他太久。
墨风一路无语,疾走如风,很快,墨风和紫衣人很快就来到了九幽困魔阵前。
传说中冠绝古今,无人可破的九幽阎罗阵,却原来只是九块巨大的石头。外围八块,中间一块,只是中间的要更大一些。外围八块按遁甲分成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简直和普通的九宫八卦阵没有太多的区别,每块石头都与中间的巨石相隔三十丈左右的距离,而且都系着一条黝黑巨大的铁链,与中间的巨石相连,这中间的巨石,正好座落在阎罗谷的最中央,不知是天然还是人为,贯穿阎罗谷的小河在谷的中点河床突然变宽十余倍,而且变成一个漏斗状,于是在“s”的中点形成了一个的湖泊,并在湖的中央形成一个十丈方圆的巨大漩涡,吞噬着水面和空中的一切,可这巨石却偏偏浮在这旋涡之上,而且与水面相隔十余丈的距离,竟然就这么硬生生的浮在空中。这浮在空中的巨石状如陀螺,底端极细,越往上面越粗,巨石的顶端居然有一方很大很平整的草坪,草坪上居然还有一间通体由石头做成的小房子。
紫衣人不由得摇头,道:“这简直太匪夷所思,别说这外边八块石头排成的武侯八阵图和里面那些花草树木之类所组成的颠倒奇门阵,光是这夺天地造化的大旋涡,已经绝非人类的极限所能够应付。”
墨风突然笑了,“我们虽然破不了此阵,可是,外面的每块石头隔中间的房子都不到三十丈。你只要随便爬上一块,以你的目力和功力,至少可以和你的故人见见面,说说话,你也总算是得偿心愿了。”
紫衣人道:“莫非你根本就破不了此阵?难道你不是剑痴东方玉的传人?”
墨风道:“我虽然是乌玉断肠的第二代主人,我却破不了这个阵,恐怕就连我师傅他老人家本人亲临,也根本破不了这个阵。”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进来?”
“因为我也很想看看,你急着想要见到的那位故人。你不是说过,她和我有想要知道的秘密有着莫大的干系?”
紫衣人背过身去,盯着石屋的方向,负手而力,良久,方才缓缓道:“不错,这个人确实和你有着密切的关系,或许,你是应该见见她。”
“他为什么应该见我?”说话的,是一个女人,一个看起来年纪并不大,而且很漂亮的女人。
这个女人,此刻正站在石屋的门口,紫衣人看着这个女人,蒙着紫巾的脸上虽看不出任何表情,眉宇间却已经显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第十一章 石屋里的女人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世间最难熬的事情莫过于等待,等待,能使英雄迟暮,红颜老去。
可是,感情如酒,久而弥香,久而弥醇。
一直表现得很沉稳的紫衣人,现在整个身躯都在发抖,眼里,居然已经有了泪花。
紫衣人只是痴痴的望着女人,透过蒙面的紫巾,依稀可以看到嘴唇在不断蠕动,似有千言万语欲喷薄而出,却始终没有说话。
女人却望着墨风,脸上先是惊诧,然后又有了痛苦而激动的表情。
沉默。
沉默过后,女人的神色率先平静下来,不再盯着墨风,眉头微蹙,遥对着紫衣人,冷冷道:“我实在没想到,我居然还会见到你,我更没想到的是,你居然还会来找我。”
紫衣人似乎依旧不能自已,颤声道:“我知道,十五年的时间太过漫长,可是,我一直都在想念着你,我始终都在想办法让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始终都没有变,你还是那么会演戏,可是我已经不是小姑娘,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你说什么都傻乎乎的相信你。”女人的声音,一如她冷若冰霜的脸,不带任何感情。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紫衣人几乎已经竭斯底里,指着墨风道:“今天,我甚至带来了你的……”
“你不应该带他来的,”女人厉声打断了紫衣人的话,“我只希望你们现在就走,从此以后莫要再让我看见。”
“我只是想让他见见你。”
“相见如何,不见又如何?”女人冷幽幽的叹道,“或许相见不如不见,至少我们彼此都要轻松许多。”
“可是,该来的迟早会来,你们总有一天要见面的,你又何苦要逃避?”
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既然如此,阁下又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这岂非也是逃避?”
伴随着声音出现的,是一个少年,一个看起来很落魄的少年,发髻散开,头发凌乱的垂在肩上,衣服像是几个月也未曾换过,实在是破的要命,也脏的要命。
少年的嘴角衔着根不知名的小草,腰间有酒,手中有剑,剑无鞘,寒光若秋水。
落魄的浪子,无鞘的剑。
这个人,自然就是白云。
墨风的脸上,于是有了浓浓的笑意。紫衣人的眉宇间,却杀机陡现。
而女人的一双眼睛,此时死死盯在白云的剑上,一动也不动。
墨风突然使劲抽了抽鼻子,笑道:“我知道你一向很不喜欢洗澡。”
白云道:“所以你应该早已习惯了我的气味。”
墨风道:“可是你以前只有酒味和汗味,虽然有点难闻,可是时间久了我总算还能够适应,这次你却实在是臭得要命,你莫不是掉进了粪坑里?”
白云苦笑:“你如果和我一样,去公正山庄做了整整两个月的挑粪的挑夫,每天从早到晚都和大粪打交道,只怕你现在早已经疯掉。”
墨风实在忍不住大笑,道:“可是你怎么会去公正山庄挑大粪,你莫非是没钱喝酒了?既然人家花银子请你挑大粪,你又为什么会到了这里?”
“我为什么到了这里,这个似乎应问他。”白云盯着紫衣人,微笑着回答。
紫衣人冷冷道:“看来你挑粪不仅仅是因为没有银子。”
白云道:“我虽然没有银子,可是至少我的头就值五万两,这本来就是你们公正山庄给出的价格。”
墨风愕然,道:“莫非他就是冷秋寒?”
白云道:“谁说他是冷秋寒?我来的时候,冷大庄主正在公正山庄忙着救火,又怎么会在这里?”
“那么他是谁?”
“我现在虽然还不知道他是谁,可是我总算已经知道他才是公正山庄的幕后主使者,而且我还知道他的剑法实在很不错,他杀的人也实在不少。”
“可是,公正山庄据说是一个可以明辨是非的地方。而且公正山庄以铲恶锄奸为己任,这些年来也确实耗费巨资,除掉了不少巨奸大恶,在江湖上有口皆碑。”
白云笑道:“不错,在江湖人的心目中,如果确实还存在一个值得信任的地方,那个地方就只能是公正山庄。也正因为如此,公正山庄如果要歪曲某个事实,从而达到某种目的,自然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白云盯着紫衣人,继续道:“而且,莫要忘了物极必反这句话,正是因为公正山庄的存在,黑道中人在重金悬赏之下被终日追杀,造成了如今黑道势力的空前团结,相反,武林正道人士因为名利所驱,在揭榜缉凶的过程中多有损伤,于是,道消魔长,紫虹会才得以在近几年迅速崛起。如果我猜的不错,阁下不仅是公正山庄的幕后主使人,也应该是紫虹令的令主。”
紫衣人道:“看来你知道的实在不少,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白云苦笑,道:“可是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会是我杀了秦隼以及后来的三十五名高手?我实在很想知道其中的道理。”
紫衣人道:“这个道理,起初我也不太明白,可是后来我明白了,因为你是白云,白云能够做许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所以,虽然秦隼不是我杀的,后来的三十五个,却的确有一部分是死在我的剑下。”
“你居然是个很坦白的人,可是,你这么一说,我就更不明白了。”白云道,“照你这么说,这些人并不是死在同一个人剑下?”
“不错,我已经仔细看过那些死人,虽然它们身上的伤口表面看起来几乎一致,却还是存在很细微的差别,无论是深度,创口形状还是刺入方向,都有难以察觉的区别,虽然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是我相信,你一定已经看出来,你又为什么要问我?”
“我只是心中还有许多疑团,所以有些事情想向你求证下,因为谁也不知道紫虹会究竟有多大的实力。我虽然已经看出,这些人至少死在三个不同的人手上,可是,我却无法确定是否全部是紫虹会所为。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又要比我想象的复杂许多。”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人突然开口了,女人还是盯着白云手中的剑,问道:“你这把剑,可是秋水长天?”
白云的脸上,笑容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而庄严的神情,白云道:“是的,这把剑就是秋水长天,天下地上,独一无二的秋水长天。”
于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了不约而同的默契,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了肃穆而恭敬的表情。剑神问天,剑神问天的秋水长天。这个人,这把剑,已经是一个不败的传说,一个隽永的神话,铭刻在江湖人心中,形成剑客共同的信仰和图腾。
女人又问:“那么,问天现在在哪里?”
白云道:“你为什么问我?天地如此之大,我又怎么会知道问天在哪里?”
女人道:“如果你再见到问天,那么请告诉他,虽然我很对不起他,但是希望他还是能够来看看我,我有许多话要跟他说。”
白云道:“原来你和问天是故人,那么能否告之阁下的名讳?不然我即使见到问天,又怎么向他转达?”
女人道:“我的名字连我自己都不愿再提,你就告诉他,二十年前的故人,石屋里的女人,想要告诉他一些他并不知道的往事。”
“如果我再见到问天他老人家,我一定把你的话转告给他,可是,”白云望了望紫衣人,苦笑着对女人道:“我虽然有秋水长天,我却终究不是剑神问天,只怕我今天活着走出阎罗谷的机会并不大。”
女人看着紫衣人,紫衣人不语。女人道:“你莫要忘记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事情。”
紫衣人长叹,道:“看来你始终都眷念着问天,你放心,不管如何,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只是你也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女人道:“那么你为什么还不走?”
紫衣人一跺脚,道:“好,我走,我现在就走!”
紫衣人言罢,果然转身就走。
白云突然道:“等等。”
紫衣人盯着白云,冷冷道:“莫非你以为能拦住我?”
白云道:“我只是想问清楚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杀人栽赃于我,这样做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紫衣人道:“我已经告诉过你,因为你是白云,因为你有秋水长天,所以你能做到许多别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谁,可是以你的身手和头脑,我能做的事情,你也一定可以做到,你又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折?”
“你现在至少已经知道杀人栽赃于你并不仅仅只有我一个,你为什么不先去搞清楚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白云苦笑,道:“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我现在能问的只有你。”
紫衣人稍做沉吟,道:“好,我告诉你,我之所以要栽赃于你,有三个原因,第一是要转移武林中那些自命不凡的所谓正道人士对紫虹会的注意力,而且进一步削弱白道的实力,因为要杀白云的人,结果就是死,这一点想必我不说你也猜到;第二,因为我也很想知道其他要嫁祸于你的究竟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江湖上明里无争,却暗斗不断,我很想弄清楚紫虹会可能潜在的敌人,尤其杀秦隼的居然动用了神仙醉,而另一个又剑法超绝,出神入化,这就更坚定了我要弄清楚的决心。”
白云道:“于是你也参与进去,好让他们投鼠忌器,露出破绽?”
紫衣人道:“不错,而且我既然找不到他们,就不如让他们来找我,这样我总会找到些蛛丝马迹。”
“看来他们果然找上你了,现在的公正山庄只怕已经是一堆瓦砾。”白云戏谑道,“那么,第三个理由呢?”
紫衣人道:“第三个理由我现在不能告诉,但是你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但是我不妨告诉你,其他两个嫁祸给你的人,或许只是巧合,或许有其他的理由,可是,只要他们是有意为之的话,一定会有着和我这第三个理由相同的理由。”
白云突然笑了,他一直以为,有些事情,既然想不明白,就干脆不想,有些事情,总有一天会弄个水落石出,所以,白云总算一直活得很快乐。
白云笑眯眯的看着紫衣人,问道:“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紫衣人居然也笑了,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别说公正山庄现在已经只是一堆瓦砾,即使它还好端端的在那儿,我也不必担心公正山庄的底细会泄露出去,你以为那些自以为是的侠义之士会相信你这个杀人魔头的话?”
紫衣人又指着依在石屋门口的女人,低声道:“而且我不杀你,也总算做了一回顺水人情。”
白云道:“你果然是个精明人,那么,你现在要去哪里?”
紫衣人道:“我自然是要回公正山庄。”
言罢,举步就欲离去,却见墨风身形一晃,拦住了紫衣人的去路。
墨风道:“你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你说过要告诉我一个秘密。”
紫衣人脚步微移,便闪过墨风,身形一刻也不停,倏地不见踪影,只是远远扔下一句话:“这个秘密,我迟早会告诉你,只是现在,你不妨先去见见苏雄,这本来就是你答应过他的事。”
紫衣人既然已经离去,白云当然也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白云一拉墨风,道:“走,我和你一起去见二爷。”
这时,女人又开口了。女人看了看白云,又望着墨风,道:“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墨风道:“是的。”
女人的眼里突然有了悲哀的神色,道:“不论如何,我只希望你们永远都会是朋友,最好的朋友。”
白云与墨风对视,同时不约而同的苦笑。
白云道:“可是我们终有一战。”
墨风道:“这或许就是我们的宿命,无法改变。”
女人眼里的悲哀于是更浓了,“我只希望,那一战,只关乎宿命,只关乎剑客的尊严,而不要掺杂其他的任何原因。”
女人又道:“我已经很累,我实在想去睡一觉,我看来我是真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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