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又道:“我已经很累,我实在想去睡一觉,我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女人说完,转身走进了石屋。良久不再有声响,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白云和墨风纵然还有千般疑问,此刻也只能离去。
白云和墨风都已经离去之后,石屋里又响起一声幽幽的长叹,只听得女人喃喃自语:“我只希望你们什么都不要知道的好,这一次,但愿我能骗得过他。” 。。
第十二章 xiao魂一箭
公正山庄居然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堆瓦砾,公正山庄的一众高手居然会在一夜之间全部都变成了死人。
这在江湖上是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事实却令人不得不相信。
这就是江湖,无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而且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
人生,往往也是如此,人在江湖,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江湖,自己的人生。只是,并不是每个人的江湖都能由自己选择,所以,人生也总是充满太多的意外。
只是,这个意外,对冷秋寒来说,来的实在太过突然,也太难以接受。无论换了谁,多年的心血一夕被毁,恐怕都难以接受,难以脱离愤怒。
冷秋寒静静地伫立在废墟上,脸色苍白,写满痛苦和悲哀,双眼通红,充溢着愤怒与无奈。
公正山庄虽然已经只是一片废墟,到场的江湖人士却比以往的任何一天都要多得多,至少,这里曾是他们心目中正义的标志,多少总是值得缅怀和祭奠的。可是,纵使有如此之多的江湖人士在场,纵然其中还有许多名动天下的侠客高手,却谁都没能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这场杀戮,突如其来,没有任何征兆,也没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只有发黑的瓦砾,和一具具散落的尸体,成为其确实发生过的证据。
到底是谁要毁灭公正山庄?
以冷秋寒的谨慎,和公正山庄一干高手的实力,又有谁,能如此轻而一举的毁灭公正山庄?
据冷秋寒回忆,昨夜的大火,并不是从某处开始蔓延开来,而是整个山庄突然就开始全部燃烧,所以火势很大,很猛,虽然他一直未雨绸缪,有着防火的准备和工具,却完全派不上用场。所以,他只能放弃,他只有招呼大家迅速离开,至少,生命才是任何一个组织的中坚力量。可是,每一个人,每一个从不同方向想要离开公正山庄的人,却一声不响都成了死人,能够活下来的,除了乌鸦和冷秋寒,居然只有那位笑面庖丁,那位看起来很胖,腰里还别着一只大锅的厨师。
乌鸦是曾经是一名很好的杀手,也是一名很好的剑客。
乌鸦始终和冷秋寒在一起,所以,虽然冷秋寒的武功并不高,他却幸运的活了下来。
可是,提起昨晚的事情,乌鸦的脸上,还是充满恐惧的表情。
乌鸦回忆道:“我和冷庄主刚冲出火海,刚要踏出公正山庄的大门,迎面就射来一支箭,一支黑色的小箭,这支箭很小,而且没有任何光泽,甚至没有任何声响,所以在黑夜中很难发现,可是它的速度实在很快,根本就没法闪避,它的力量也实在很大,甚至无法阻挡。”
“那么,你是如何逃过这支箭的?”
“我的剑虽然不是秋水长天,也比不上乌玉断肠,却好歹也算是把名剑,我的剑叫做巨阙。”乌鸦栗声道:“可是,我这把剑如今却成了一把破剑,幸运的是,我总算捡回了一条小命。”
“巨阙?”乌鸦此言一出,顿时引发无数惊叹。
巨阙为古代四大名剑之一,相传为春秋时越国名匠欧冶子所铸,上好须非的宝剑,亦是旷世利器。刃长三尺有三,柄长七寸,刃宽约五寸,重约五斤,挥动时剑气纵横,能“穿铜釜,绝铁粝,胥中决如粢米,故曰巨阙”。
更重要的是,这把剑纯而厚重,其坚无比,一般的神兵利器,根本不能伤其分毫。
可是,乌鸦手中的这把剑,这把厚重坚固的巨阙长剑,剑身上却分明有一道明显的缺口。
这黑色小箭究竟是什么制成,又究竟是什么人所发射?竟然会有如许巨大的威力!
喧哗顿时又归于平静。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了和乌鸦一般恐惧的神色,每个人的衣服都已经湿透,现场一片死寂。这黑色小箭带来的死亡气息,似乎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都埋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时,突然有人道:“既然这黑色的小箭如此厉害,公正山庄如此之多的高手都不能够幸免,那么,那个胖胖的厨师怎么到现在还好端端的活着?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有很高的身手,莫非他也有类似巨阙一样的千古神兵?还是,他根本就是潜入山庄的奸细?”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笑面庖丁史孝仁身上。有猜疑,有愤怒,也有不齿。
史孝仁不语,倒是冷秋寒说话了:“我相信他,他绝对不会是奸细。”
“为什么?”
“因为他就是铁剑郭蒿!”
“传说中玉树临风的铁剑郭蒿怎么会是一个胖子?”
史孝仁于是又笑了,道:“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十年前我就已经放下铁剑,十年后我虽然没有成佛,却至少可以长得和弥勒佛一个摸样,这又有什么奇怪的?”
“那你是怎么躲过那黑色小箭的?”
史孝仁笑道,“我虽然已经很胖,我虽然没有巨阙那样的神兵,可是我好歹有一口神锅。我的神锅虽然比不上巨阙,却好歹也是我的千年寒铁剑熔铸而成。如今,这口锅也成了口破锅。”
史孝仁边说边从腰间抽出那口圆圆的大铁锅,竖着高高举在头顶上。
众人举目望去,这口圆圆的大铁锅锅底,果然破了一个大洞。不由得都哑然失笑。
“既然人都是被这黑色小箭射杀的,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再现场找找这些箭?或许能发现些线索。”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所以马上引起了绝大多数人的附和。
冷秋寒却摆了摆手,道:“不必了。该找的地方我们都已经找过,根本就找不到那些箭。”
“连那些尸体上也没有?”
“也没有!虽然每个死人的眉心都有那致命一箭造成的伤痕,可是,每个伤口上都没有那支箭的踪影。这些箭就像融入了这些人的体内,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这件事,简直就不像是人干的,这些箭,仿佛就是来自地狱,来无影,去无踪,却一箭*。”
于是,在场的每一个人,又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甚至每一个人都在不由自主的四处张望,似乎那*的小箭随时都在对准自己,随时都会没入自己的眉心。
一片死寂过后,人群突然开始沸腾。
“不管怎么说,只要冷庄主愿意,我们一定会帮你重建公正山庄。”
“不错,先有紫虹会荼毒江湖,又有白云连杀三十五位绝顶高手,现在又有这黑色小箭为祸武林,造成无端杀戮,我们需要公正山庄。”
“我们不能向邪魔外道屈服,公正山庄曾经是江湖上公平和正义的标志,现在也是如此,而且将来同样如此。”
“如今的江湖,道消魔长,已经进入多事之秋,我们正道中人如果再不团结起来,只怕这朗朗乾坤,从此将会暗无天日。”
冷秋寒不由动容,他的双眼甚至已经湿润,可是他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冷秋寒抬起双手,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然后道:“公正山庄能在诸位心中有如此地位,冷某深感荣幸。”
“可是,我并不打算重建公正山庄。”冷秋寒顿了顿,环顾一圈,继续道:“公道自在人心,我现在已经想得清楚,任何人,任何组织,或许都没有资格去评判公正和道义。”
冷秋寒又指了指四周的废墟,道:“或许,留下这堆瓦砾,更能给我们警示和鞭策,我只希望,正道中人能够真的就此团结起来,既然如此,我们又何苦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营造一个虚有其表的标志?我们岂非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做?”
冷秋寒这番话,说得实在义正词严,也足够鼓舞人心。
在场的群雄于是尽皆热血沸腾。
只是,一直在远处静静伫立的紫衣人,此刻却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剑在手中,紫衣人的手突然握紧。
剑仍在鞘中,剑意却弥漫开来,杀机陡现!
一支黑色的小箭突然出现,悄无声息的直射紫衣人眉心。
紫衣人冷笑,不避不让。
箭已到紫衣人眼前,这消魂的黑色小箭,距紫衣人的眉心已不到两寸。
箭势突然更急,这通体黑色的小箭居然在在刹那变得晶莹剔透,在阳光下发出绚目的七彩光泽。
这晶莹剔透的小箭眼看就要插入紫衣人的眉心!
紫衣人仍旧一动不动,直到箭尖离眉心已经不到半寸,紫衣人才脚步微移。
紫衣人的脚步并不大,也似乎并不快,可是身影却突然不见。
这泛着七彩光泽的小箭,刹时失去了目标,继续在空中滑行了一段距离,突然化做一道青烟,居然也在眨眼间踪迹全无。
此时,紫衣人又突然在原地出现,似乎根本就不曾移动过。紫衣人长剑出鞘,刺向身前的小树丛。
剑气纵横,肆虐大地。
夕阳西下,残阳似血,血染尘埃。
紫衣人的剑已回鞘。
“北海一尊,*一箭,不过迩迩,”紫衣人望着血迹蜿蜒的方向,冷然道:“我只希望你下次再见到我时,跑得不要像今天这么快。” 。。
第十三章 鸿蒙一羽
冷月当空,月凉如水。
寒风起,寒意顿生。聚集在公正山庄的武林人士,已经逐渐散去。
最终只留下冷秋寒,乌鸦和史孝仁三人。
史孝仁道:“我们为什麽还不走?”
冷秋寒瞅著史孝仁,道:“你走,我们留下。”
史孝仁道:“为什麽?”
乌鸦道:“你现在若不走,只怕呆会你想走也走不了!”
史孝仁于是笑了,道:“脚是长在我自己的身上,我为什麽会走不了?”
乌鸦道:“因为,死人是不会走路的。”
史孝仁道:“我虽然胖了点,可无论怎麽看,我都不像是个死人。”
冷秋寒道:“我们在等人。”
乌鸦接著道:“我敢保证,我们等的这个人来了,你就一定是个死人。”
史孝仁道:“既然这个人有那麽可怕,那麽,我们为什麽不一起走?你们为什麽还要留在这儿?”
冷秋寒道:“因为我们若是走了,也必定非死不可。你一定要相信我。”
史孝仁道:“好,我相信你。”
冷秋寒于是笑了,道:“那麽,你为什麽还不走?”
史孝仁果然就走了,头也不回,拔腿就走,瞬间就消失在夜色里。
史孝仁刚走没多久,果然就有人踏月色而来。
两条人影,一前一後,一高一矮,却都身形如箭,急射而至。
为首之人,身材颀长,高大挺拔,著一袭紫色长袍,腰间有剑。虽以紫巾蒙面,看不清楚真实面目,整个人却显得气宇轩昂,周身上下隐然一派王者之气。这个人,正是紫衣人。
紧随紫衣人的,是一个身穿白色麻衣,背上还背著一根哭丧棒的鹤发老者。这老者却生的獐眉鼠目,满脸鸡皮,而且凹胸凸背,身高不足四尺,状貌极其猥琐,与紫衣人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紫衣人冷冷的盯著冷秋寒,剑眉微皱,一双星目里,寒光四射,虽未开口,却已不怒自威。
麻衣老者一张干瘪的脸上,却始终挂著的微笑,满脸深而细蜜的皱纹于是杂乱的挤在一起,像极了一朵*。可惜,这*不仅已经凋零,更像被风吹起,在尘土中打了几个滚。
乌鸦实在想笑,可是笑不起来,因为这微笑不仅难看,而且阴恻恻的,就像地狱里吹来的寒风,给人极不舒服的感觉。
冷秋寒更笑不出来,无论是谁,被紫衣人这种凌厉的目光始终注视著,绝对都不出来。
沉寂,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在夜色中弥漫开来,令人窒息。
“我一直以为,你虽然太过聪明,却总算是个老实人。”紫衣人终于开口了,语气森冷,似乎不带任何感情。
“在令主面前,我一直是个老实人。”
“很好,”紫衣人不怒反笑,“那麽,六扇门的人为何会在公正山庄?你总该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冷秋寒不解道:“六扇门的人?”
紫衣人冷笑:“笑面庖丁究竟是什麽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十年前,铁剑郭蒿被邪派联手追杀,从而解剑归隐,寄身于公正山庄,因感过往虽为铲恶除奸,却未免手段过狠,杀孽过重,故以铁剑熔炼铁锅一口,从此不问江湖是非,并自号笑面庖丁,成了公正山庄的大厨,这件事,虽然江湖上知道的人并不多,可是令主是早已经知道的。”
紫衣人一指身後的麻衣老者,道:“你可知道他是什麽人?”
冷秋寒盯著老者,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位莫非就是当年麻衣教的创始人,笑脸无常公孙无忌老前辈?”
紫衣人冷哼,道:“你的眼光倒还不错,既然如此,你为什麽就没有看出来,笑面庖丁根本就不是铁剑郭蒿?”
冷秋寒愣住,“如果他不是铁剑郭蒿,他又会是谁?为什麽要冒充郭蒿,又为什麽要混进公正山庄?而且,铁剑郭家的千年寒铁剑和君子剑法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学得会的。”
公孙无忌道:“可是,铁剑郭蒿在五年前就已经是个死人。”
“如果笑面庖丁五年前就死了,那麽这个史孝仁又是谁?他为什麽会有千年寒铁做的锅,又为什麽会郭家的君子剑法?”
“因为,十年前郭蒿被邪派联手追杀而身负重伤,机缘巧合之下,却被一个捕快所救。”
“捕快?”
“不错,这个捕快,就是快刀何帆。当年枉自一腔正气,足智多谋却身手几不入流的小捕快,如今的天下第一神捕。”
冷秋寒道:“可是,史孝仁不是一直好好的呆在公正山庄做他的厨师?怎麽会突然死去?又怎麽会突然变成了何帆?”
公孙无忌的笑容更加阴森,道,“你应该知道,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当年铁剑郭蒿单人匹马血洗麻衣教。杀我门下弟子一百零八人,这个仇,你叫我焉能不报?”
冷秋寒身形一震,道:“莫非五年前那个白衣蒙面人就是你?”
“不错,”公孙无忌道,“而且,五年前我夜闯公正山庄,杀死笑面庖丁的时候,你似乎也在场。”
紫衣人盯著冷秋寒,目光里俨然已经有了杀气,“我现在很想知道,你会给我个什麽样的解释?”
冷秋寒垂首,道:“令主很相信他的话?”
紫衣人道:“他不仅现在是紫虹会的总护法,以前更是我的故人。若不是公正山庄突生变故,或许我也不会请他出山帮忙。”
“既然如此,我已经无话可说。”
紫衣人道:“我却有话要说,快刀何帆混入公正山庄,最初的目的自然是要查明铁剑郭蒿之死,可是,他要混入公正山庄,自然难以瞒得过你,由此可见,你们早有默契。冷秋寒追随我多年,自然不会这麽做,那麽,他必然已经是个死人。能杀死冷秋寒的人,这个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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