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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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吻谁-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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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的假。索性把老家那头的一切都办妥,再来办这头的事,这头的事肯定是大头。
  贾科不在,领导将宣传科暂时交由李午负责。下午一上班,科里其他三个人都开玩笑叫他李科长。卿钦还叫“李科长”请客,如果不请,他就叫李午“李代科长”。李午却没有心思和大家逗乐,心思重重地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午去了趟营房科。
  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一进营房科,李午刚坐到汪仔腊旁边,叫了声汪科长。汪仔腊只说了句,来啦。没需要李午说什么废话,就吩咐那个姓毛的助理给李午拿了楼房一套房子的钥匙。
  看来贾科说得一点没错,汪仔腊不过就是想通过房子占点便宜而已,满足了他,他比谁都好说话。
  房子顺利到手,接下来的两天,李午和陆梅芊需要把房子简单拾掇拾掇。
  房子在二楼,大约接近四十平米,基本上算得上真正的套间。有卫生间和厨房。有一间大的房间和一间小的房间,总共两间。
  李午和陆梅芊一致认为,大的房间可以作为厅,用来吃饭、看电视、接待外客,其实这是毫无疑问的。小的房间就作为卧房了。吃饭和睡觉的地方竟然可以分布在不同的房间里,真是不错。
  李午到街上买了桶白涂料,找了两个小兵,加上他三个人,把房子刷了一遍。房子本来是旧的,墙上充满了钉眼和霉斑,经了这么一刷,一下子干净铮亮,显得生机勃勃。
  陆梅芊到街上扯了几块便宜的布做成窗帘,在小房间的墙中央挂上她和李午的婚纱照——原来在小平房的时候,墙面有些破,没舍得挂出来——这样,整个房子看上去就有那么点温馨感了。
  最后李午花了半天时间把小平房里的东西搬到这个新居。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星期四了。
  星期四晚上,陆梅芊做了不少菜,李午邀请宣传科的同志们都过来坐了坐。大家坐在这个大房间里——虽然大房间也挺小——这顿饭吃得热火朝天。每个人都喝了点啤酒。喝到末尾,李午开始借酒装疯,现在他要骂一骂那个“灌腊肠的”东西。
  他撇了撇嘴,将右手两根筷子中的一根分发到左手上,一手一根筷子。他开始敲酒瓶,说一句,敲一下:
  我操他老娘!这个灌腊肠的子孙!我军怎么出了这么个败类!蛀虫!幸好他只是个小破科长,要是这种人当了处长、部长、主任,那民脂民膏不全都给他搜刮完了?他妈的!让老子给他送了两千四百块钱的东西!把老子弄得倾家荡产!哼!他怎么吃的,老子叫他怎么吐出来!
  他最后总结道:这种败类,格杀勿论�
  �
  他志在必得的样子,就好像他已经成了掌握汪仔腊生杀大权的什么大人物似的。
  雷米多越过一桌狼籍的食物残渣,惊异地瞪着李午的那张嘴,想起他为了要到眼下的这套房子所牺牲的无数尊严,此刻雷米多想,难道他先前的牺牲只不过是他为了唱好下一场戏所施放的烟雾弹?
  竟然被雷米多隐隐的判断打中了。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五上午九点钟左右,李午拿着一张发票敲开“老大”的办公室。办公室正好只有陈凯旋一个人在。李午把发票呈到陈凯旋面前说:
  首长打扰您一下,这张发票请首长给签个字。
  陈凯旋将发票拿过去,看了看,说,这是你们宣传科买的东西吗?怎么还有手机?太太口服液?扯淡!这个发票不能报销。
  对不起首长!是我没讲清楚。李午呈立正姿势站在陈凯旋身边,说,这个发票里的东西都不是买给我们宣传科的,也不是买给我个人用的。这个发票里的东西是营房科汪科长的。
  陈凯旋警惕起来,抬起头,审视李午。小李,你这样说话不好,说话不要拐弯抹角,你说清楚。
  李午立即露出一个检讨的笑。李午说,报告首长,其实很简单的,汪仔腊利用管理房子的便利捞取财物。
  陈凯旋显然迅速明白了李午所指。陈凯旋盯着李午的眼睛,足足有两秒钟没说话,然后他别过头,不看李午,突然冷峻无比地说:
  你怎么证明这些东西就是汪仔腊的?
  报告首长,您可以把他找过来,让我和他当面对质,实在不行,您现在就可以派人到他家去看一看。
  陈凯旋皱了皱眉头,冲李午挥了挥手。我知道了。发票留下来。你先出去吧。
  回到办公室,李午对大家说,你们等着看好戏吧。你们说,我这是不算是为民除害呢?
  3
  在李午整理房子的这几天里,雷米多似乎交了点桃花运。连着有两个人要给雷米多介绍q城的姑娘。第一个被雷米多婉拒了,原因首先是这姑娘的情况和雷米多的愿望差距太大。
  第二个说来有点话长。
  这件事半年前就已经说起来了。大约的情况是,这个旅级单位有个关心雷米多婚姻大事的领导说,q城有个有钱人家的姑娘正待字闺中,大学毕业,工作也很好,她本人及她的父母对当兵的都比较感兴趣,女孩长得一般化,但其它条件都挺好,问雷米多是否有意此女。
  雷米多当时想,有钱人家,那么与之结婚,未来的生活应该可以省却许多麻烦。大学毕业,工作也很好,长得一般化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么一权衡,雷米多发现多么的符合他的愿望。
  雷米多永远改不了对婚姻的这种直奔主题的思考态度。
  雷米多当时一口应承。
  于是这个关心雷米多婚姻大事的领导说,那好!我再去问问女方,如果她也有意的话,就先约个时间见见面。
  但后来的情景是,热心领导再没找雷米多说起过这件事,那么,雷米多理所当然的不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意外的是,这天这个热心的领导找到雷米多,说那姑娘想和雷米多见见面。
  雷米多的反应是脱口而出说,好啊见见面。先答应了再说,他心里想。
  接着他立即想到了李玉。
  可是,他和李玉现在是什么关系呢?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至少,他们之间没发生过什么,那么应当是没有关系吧。
  这个符合雷米多意愿的姑娘的出现令雷米多突然明确地想清了一个他从前一直糊棱两可的问题。事实上,内心里他一直抗拒着两地婚姻。
  他自问既无贾科那样大的耐心,可以和老婆孩子两地分居长达十来年;也没有李午那么精明,能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所以两地婚姻对他来说是种充满危险的婚姻,他可以预见到一系列的麻烦,这些麻烦事都需要当事人一件一件地去解决。他能解决好吗?他没有信心。
  另外一点,这几天,他老是想起李玉那晚说的她原先有男朋友,她是因为心情不好而来q城之类的话,这样他心里对李玉总存在着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雷米多想起她的这种招摇的职业,这个职业对于两地婚姻来说似乎是个十分危险的隐患,想必如此。
  虽然他已经到了世纪末,但如果有得选择,他宁愿不选择两地婚姻。
  雷米多内心骚动,有所期待。他要去见见这个姑娘。
  4
  见面的地点安排在热心领导家的客厅里,女孩理所当然地晚来了半个小时。雷米多吸取了和女孩于盈盈见面的经验,没有穿军装,穿了一件深咖色 恤,白色休闲裤。在他是比较隆重的打扮。李玉来队,他就是穿这套衣服陪李玉出去逛的。当然,李玉还为他洗过这套衣服。嗯?李玉?
  十分不恰当的是,在奔赴这场约见的途中,以及现在坐在热心领导家的这个客厅里,雷米多不停地会想起李玉,他忍不住会这样想:即将见到的这个女孩和李玉相比和何不同呢?
  由于他心里那个和李玉作比较的念头的作祟,虽然热心领导事先就申明女孩长相一般化,雷米多因此也将期望值适当下调,但最终,雷米多见到女孩的一刹那,浑身上下还是被冰川整体覆盖。
  显而易见,这女孩身上有比较多的有碍观瞻之处。
  第一是比较矮胖,第二是肤色略显粗黑。
  最为不可忍受的也是两大方面,第一是眼睛有点斜视,第二女孩的牙齿是青灰色的,所谓的四环素牙可以严重此种程度,雷米多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如果雷米多是在大街上与这样的姑娘擦肩而去,雷米多不会对她有什么意见,他甚至会因为同情而对她产生一丝怜爱,问题是,现在,他与她之间横亘着一个可能的,十分密切的关系。
  雷米多的胃部严重地抽搐两下。
  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出现了。雷米多打量着女孩过度饱满的身体以及她的脸,暗想如果和这样一个女孩上床会是什么样一种情形呢?他只能想像得到:如果在床上,他可能会对这样一个非同寻常的身体排斥,于是身体不听指挥。这是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这个龌龊的思考事实上也是最切入本质的、最必须的思考。
  雷米多感觉房间的光线黯淡了一下,不由齿冷起来。热心领导的爱人开始为他和她作介绍。
  这是雷米多,这是林峻杰。
  喔!女孩的名字也非同寻常。
  女孩显得挺谦和,不失分寸地对雷米多微笑。
  雷米多暖和了一些。一个女孩如果时常微笑会使雷米多为她加点分的。这是雷米多的弊端,对他来说,也是可喜可贺之处。
  热心领导的爱人开始向雷米多夸赞女孩。说女孩在一个事业单位工作,还是一个办公室的负责人呐!说起来真是年轻而为。
  在被夸赞的期间,女孩始终脸露笑容,姿态良好,矜持有加,甚至可以说是优雅。
  渐渐雷米多开始感觉身体的体温渐趋正常化。雷米多望着女孩,开始有点自责,心想自己何必以貌取人呢?这似乎是个很有内在的女孩。慢慢地他开始有点适应眼前这个女孩。女孩非比寻常的样貌在他眼里也不那么不可接受起来。雷米多再次想到那个龌龊的问题。不过现在他想,这似乎不是个很大的问题吧。
  个男人如果没什么毛病的话,这就似乎真的不是个太大的问题。倘若如此,似乎一切没有问题。
  约莫坐了半个小时,林峻杰先行一步离开了热心领导的家。雷米多没立即走。在刚才与林峻杰见面的过程中,雷米多得到热心领导爱人的暗示:要他晚走一步。
  林峻杰前脚刚走,热心领导的爱人立即问雷米多感觉怎么样?雷米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吾着说,还可以吧。话说得不太有底气。
  热心领导马上在旁边发起了长篇大论。
  小雷!我跟你讲,找对象和我们干工作一样,一回事,都要务实,实打实的,不能虚。不要光图漂亮,漂亮都是假的。你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情况。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挑了!你挑人家,人家也挑你是不是?你有什么?你要是不当兵,现在还不是呆在农村种你那一苗三分地?要不是部队培养你,让你有了点出息,你哪有资格坐到这里来找对象?这个姑娘,各方面条件不错,就是长得一般一点,也不丑,过得去!这就行了嘛?我看你好好考虑一下。
  领导们说话都不留情面,但眼下热心领导说的可都实心话。不过,每一个时代的军人思考问题的方式都不尽相同,雷米多和热心领导的军龄和年龄差了一大截,显然他思考问题和热心领导会有所区别。
  雷米多有自己的想法。他会想明白的,会作出一个他认为妥当的决策。
  5
  汪仔腊那边会发生什么呢?这至少是宣传科几个年轻干事迫切想知道的一件事。自从李午将他的揭发之举在科里大肆宣扬一番后,大家都在暗中等着看这件事怎么收场。
  事情很快就有了眉目。
  星期一早上大交班,等交完班后,陈凯旋请常委们留下。陈凯旋将那张发票往桌上一拍。陈凯旋说:
  我们有个小干部,我先不说他是谁,也不说他是哪个部门的。我只说事。这个小干部找到我,给我这张发票。这张发票的面值两千四百元,相当于这个小干部两个月的工资,相当于我一个月的工资。这个发票是怎么回事呢?
  说到这里,陈凯旋停了一下,说,后勤部长,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请你好好去问一问汪仔腊是怎么回事?小小一个营房科长就想捅翻天吗?
  常委们窃窃私语起来。后勤部长走过去,拿过那张发票。陈凯旋说,散会�
  �
  接下来的事情是,后勤部长把汪仔腊叫到他的办公室,请汪仔腊说清楚这个发票的来历。汪仔腊起先愣了老早天,但很快他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栽到李午手里了。
  汪仔腊没有抵赖。他到底是个老机关,明白抵赖对他来说是极为不利的,最聪明的做法是先认栽,然后表现出一副弱者的可怜姿态。汪仔腊请后勤部长原谅,他拍着胸脯保证他将下不为例,并说他今天晚上就把东西还给李午。
  后勤部长勃然大怒。你放屁!如果你砍了人家的头可以把头再给接回去吗?你不是第一次犯这毛病吧?你等着怎么处理你吧。另外,有个情况我早就跟你说过,叫你把你平房里的那几个亲戚弄走,你到现在都没弄走。我告诉你,你这个星期之内就把他们弄走。
  汪仔腊为难起来。
  这些亲戚都是投奔我来的,在这儿做点小生意,你说我不给他们想办法找地方住,让他们自己到外面租房子,这一年少说不也得几千,他们一年才能挣多少啊。我如果把他们赶走,是不是太有点不讲人情了?最起码我面子上都过不去吧。
  勤部长说,人情大于法吗?都像你这样,不乱套了。你等着怎么处理你吧。
  星期二,处理汪仔腊的决定很快出来:
  撤销汪仔腊营房科长的职务,将汪仔腊下放到下属的一个团大队去。
  这个旅级机关所属的四个团大队都在非常偏远的地方,要不就是在农村,要不就是在山沟里。谁都知道,多数到了机关的人都是经了千辛万苦的努力才由农村进入城市的——当然,并非说在农村当兵就不如在城市,只不过实实在在地讲,多数人都是梦想进入城市的——汪仔腊重新回到一个偏僻之处,对他来说无疑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关于对汪仔腊的这一系列处理过程中的具体细节,基本是宣传科干事们的想像。事实上他们并没有看到这件事是如何处置的,他们没有资格亲临现场。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汪仔腊肯定受到了处理。
  因为,从现在的这个七月中旬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大院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汪仔腊肥壮的身影。这就够了。用“老大”陈凯旋的话说,“小小一个营房科长就想捅翻天吗?”这可是部队,败坏部队风气的败类总会受到惩治的。很好。鼓掌。
  6
  雷米多约了一次林峻杰。是星期六下午。雷米多打通林峻杰的手机,问她晚上有没有空,说他晚上想和她约个地方坐坐。
  林峻杰说,不好意思,我晚上有点事。
  语气相当平静,雷米多无从分辩其中的语言色彩,所以无从知道她是否真的有事。
  雷米多深吸一口气,问,那明天呢?
  明天再说吧。
  那好吧。我明天再打电话给你。
  雷米多说了声“再见”。林峻杰并没有回一句“再见”,便挂了电话。
  星期天上午,雷米多又给她打电话。第一次拨通了,林峻杰却不接,嘟嘟响过一阵之后,手机变成了忙音。过了几分钟,雷米多又打了一次,这次林峻杰接了。
  哪位?
  我是雷米多。
  你好!
  你好!今天有空吗?我们出去坐坐。
  外面太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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