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司何时离开井底?之後得到了多少情报?与什么人接触过?这些现在已无法确认。不知道问题会扩大到什么程度,即使再一次解决耕司,亦已没法确保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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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郁纪,谁来电了?〃
觉得有点饿到楼下冰箱找东西吃的沙耶,咬著喜欢的胸肌回来。我把不安与焦虑收起,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事情变得有点麻烦了。耕司那家伙还在生。〃
〃呀啦。〃
沙耶先目瞪口呆,之後怯弱而紧张地警戒著。
〃哪、沙耶。我们先离开这个家比较好。〃
〃唔——这样吗……〃沙耶以手托脸、眼光下垂,亦陷入了沉思。
她也察觉到事件的严重性,我看得出沙耶马上镇定下来,仔细考虑对策。但目前沉溺在瑶的身体的我,实在没法去深入分析深讨。
〃反正铃见一家失踪这件事,如果曝光的话,附近也会骚动起来。我想这一天迟早也会来到。〃
〃……唔。〃
虽然很不舍,但沙耶并没有露出悲伤的神情。从此以後自己将会守护与沙耶一起的生活,那是我必须做到的。
这一次一定也可以克服障碍,我心中涌出一股新的自信。
沙耶加入了我与瑶间的荒淫宴会,最後她再次满足地咽下我的白色混浊欲望。
〃……呼,多谢招待。〃
〃真是纵欲呢,沙耶。〃我苦笑看著被丢在旁边的瑶。〃你总是绝对独占著那个。〃
〃当然啊。那个绝不会让给其他女人的。〃沙耶躺在我的怀里,像小猫般撒娇。〃……你不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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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的沙耶,实在太可爱了。我轻梳她的秀发。
〃没问题的。只管安心。……那么快点准备吧。〃
〃唔。〃
行李少亦没关系。车就用铃见家那辆。户口的余额全部领出来,携带现金比较好。还有武器。希望找到比菜刀更可信赖的装备。耕司迟早必定会追来。那家伙仍打算救瑶。但当他来到时我早就离开这里了。不知道耕司会采取什么行动,不过有一点明确的是,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我们就会变成瓮中之鳖。我没打算眼睁睁的去冒这个险。要再一次掌握主导权捕捉机会,就必须改变场地来对决。下次见面时,就以这双手了结他。绝对不会留生路给他。
如此下定决心,全身兴奋得抖震起来。杀意的滋味彷佛射精的快感般甜美。
******
抬起头时,晨光从窗口射入。凉子摘下眼镜,揉揉与文字缠斗了整晚的眼睛。比起每夜的恶梦,现在解读了的资料要更为可怕。但是,一切仍未完结。就在刚才,总算站在真相的入口了。
在桌上,堆放了奥涯雅彦所留下、被解读後的资料。幸好奥涯雅彦不信任电子载体记录。要是程式被暗号化的话,那就只有骇入才能破解。
要把手写的记录全部暗号化也实在太过繁复,结果奥涯用以保密的手段,其实只是很简单的方法。在地下室中发现的数量庞大的文件,主要内容是他学生时代的笔记与论文草稿等的东西。夹在当中的活页纸,就是凉子要找的日记与研究记录。
最初凉子也无法理解文件中各处夹著的那些纸上记述到底是什么。只写了几句,彷如白纸般的活页纸,记述断断续续,内容完全没有含意。但把意义不明的纸分类选开後,就明白这是巧妙的设计了。每行的接续就在其他活页纸的同一行上。
例如日记,第一天的记述从第一行开始,第一行的後续不是在次行,而是连在第二张活页纸的第一行。就这样第二天在第二行,第三天在第三行……以这种方式记录,写满後就把活页打散,随机收藏在文件当中。
活页的页码没有规律性。大概应该有对应的乱数表。如果找不到那个,就唯有一张一张把活页的顺序排好。对这份冗繁的作业,凉子果敢地挑战。首先从作为烟幕的文件堆中把活页纸回收,之後从第一行的文章开始对照,前後页的文意是否连贯。日记的行数乃是按照日数来写,研究报告方面,奥涯将原本解体,大概是以三十张为一个单位。
复原作业中比较容易处理的是日记。因为每天的记录量都不一,後半的空白会突然增加。也就是说,某张只有一行的记述的活页纸就是日记的最终页,而亦可凭空白逐渐增加来判断为接近结尾。
需耐性极强的作业是有价值的,最後终於把日记复原为数册。经过一番功夫修整出来的内容,使凉子重新体验到以往多次经验过、同样绝望的脱力感。
得知这个真相、禁忌事实後的不祥无力感,即使浅尝一口——也会对以後的人生产生不断的冲击。因为秘密是有连锁性。把那个世界的真相钜细无遗完全看过後,就会被卷进那个世界里面,无法挪开双目,只能永远凝视那里,
直至理性被积压的疯狂所摧毁之日来临。
——成功与该生物沟通。它拥有近乎贪婪的好奇心。明显可确认为高智慧生物。关於已被确认的发声形态与反应动作请参考其他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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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求知欲无穷无尽。学习效率程度之高令人咋舌。另一方面,〃他〃完全没有表现欲,自我意识薄弱。与人类的精神结构有明显差异。
——惊异的语言学习能力。不,以沟通能力的发展而言应是预期之中。〃他〃的错误发音虽然令我失笑,但他马上就发现〃笑话〃的概念。之後,为了令我发笑而动员所有学习过的词汇,来连发〃笑话〃。也许〃他〃具有在数日中就能流畅会话的语言学习潜力。
——开始以人类语言进行对答。他只是单方面的询问,对我的问题则完全无法回答。从仅有回应中可察觉到,他的精神活动开始是他在这边宇宙实体化後的事。至於有关他故乡的情报则一切从缺。虽然有点失望,但对这个在一个星期里就能获得如此程度智能的生物,我实在相当感兴趣。
假说:他不是自然产生的生物,比较接近经过设计而成的高次元智慧体的存在,可以说是人工智能般的东西。
要是他没持有自我,仅发挥求知欲的话,应该不难理解他的精神结构。他也许是从异世界送来,性质像调查火箭般的物体。
略读过记述後,凉子多次忍俊不禁。如果自己懵然无知,认为那只是狂人妄想、幻想的产物,把它当作戏言置之不理的话,那么自身早就得到救赎。但凉子的不幸在於,她知道得太多。只要想起奥涯在她的生命中介入的怪异事件之多,他写在这里的内容,便有著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可信性。
——可以确信他的思考力远远凌驾人类。下午对他解说质数,说明关於梅森︵译者注:法国数学家︶的质数判定轨迹,他便可以开始心算,把结果列举出来。虽然以我的知识可以推演至第十号的〃八十九〃正确答案,但他要算至这个值却毫不困难。之後他一直心算,在我目光离开的数小时间,已经列出七十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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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动员世界上所有电脑所推算出来的梅森质数,在二00一年确认到第三十九个,之後就再无新发现。随机选几个结果出来,放在我的笔记本电脑上验算,那全都是正确答案。大概余下的不用确认也可知道结果。如果公开这个发现的话,单是奖金就足以令我成为亿万富翁……不过关於他的研究的隐蔽性,对我而言远比金钱重要得多。他的数学认知要凌驾於电脑之上,只能说他完全具有超越人类智慧的认知能力。
——按照他的希望,改变学习内容。在展示过他对数学的天份同时,他的兴趣集中在社会学与自然科学上︵他
对人类的数理学问等等感到相当无聊︶。特别是,他对生物生殖与繁衍的过程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兴趣。
或许他未掌握好相应的感情表达词语,以致不能适当的传达情感,但当他理解到〃遗传因子〃的概念时,他彷佛在说〃觉得兴奋〃。大概,那种感觉对他而言,仍是相当陌生的东西。他自身无法说明,那种冲动就是〃本能〃。
会开始出现冲动,这个生物实在令人兴味盎然。他来这个世界不单是为吸收知识,而是有著更深层次的精神活动。如果可以凭籍这点来探索他的根源,有可能进一步连其正体亦能掌握。
备考:关於他的来源地、外观及世界的推测,请参照别册资料〃关於银之键的考察〃。
——单是把书籍搬到他的房间就花了一整天。由我传授知识已经无法满足他。他的语言学习能力固然令人惊讶,把书本读通的速度更非比寻常。
之後,下面继续是奥涯与〃他〃的蜜月记录。凉子脑海中浮现出,夜深人静时爬落井底,在那个诡异的实验室,与某种非人生物沟通交流的老教授背影。那个情景,与曾多次令凉子无法入眠,在寂静深夜中尖叫惊醒的恶梦内容,完全不谋而合。然而,下文的记述,恐怖程度更远超凉子最可怕的梦魇。
——他开始提出非常奇特的要求。他想要食物与书籍以外的东西,这还是第一次。他的要求是——生物的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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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食物,而是想吸收精子於体内作另种用途。这种欲念也可算是本能冲动的表现。他从〃需要雄性精子的存在〃,而开始主张自己是雌性。从明天起有必要称呼那个生物为〃她〃了。
——〃她〃所演示的模拟人格,到底只是戏仿还是什么?最近,被人文关系文献所迷倒的她的举动,令人惊异地带有人性。拥有深不可测的知识量,然後认识到自己是雌性,以此为基础来获得人类的证明?她会笑、会发怒、而且我看过她的——泪。那是彻底模仿我们的行动吧。要不是如此,她已经……一如所料,她已是拥有灵魂与知性的生物。我现在,或许正遇上比生命神秘更深远的瞬间。
——今天是她的生日。虽然迟了一年,但我真心的想送她一份礼物。〃沙耶〃,我母亲所养的一只雌猫的名字。
童年的我,将那只猫当成唯一的朋友与恋人。我下定决心,如果将有孩子,是女孩的话就必定会用那个名字。生日快乐,沙耶。你与这个名字相当匹配。
——沙耶自身发现的能力,令人惊讶地日渐成长。她毫无疑问是一个艺术家。究竟她的体内,以老鼠的精子作为素材会创造出什么东西?现阶段只能用这是逆转滤过性病毒的其中一种来解释。并且那个逆转滤过性病毒能把她的意思忠实呈现。
沙耶的〃作品〃,那些被改造的老鼠们——不,那些曾经是老鼠的生物——实在惹人怜爱。关於她分泌的酵素与各工作肢的机能,一如异类生物学所载般,能对老鼠施行手术、进行观察,沙耶的器官可对多种族的肉体进行生化干涉的假说越来越稳固了。
凉子以发昏的眼神,望向仍未整理的报告山堆。大概把这些文档整理好——应该要弄到清晨左右,那样有可能会发现这日记中的所提及的〃别册资料〃。从生物学上所见——与这个叫沙耶的存在对决前,实在有必要把这份日记好好过目一遍。绝对不想在没有任何准备下就与它战斗。
从手表确认时间。上午七时。耕司驾车回去的话,应差不多到东京了。那个倔强的青年,也许应一脚击倒他来阻止他——凉子发自内心地想。
******
在距离勾坂家两个单位停下车,耕司静静观察那个家。
在灿烂的晨光中,只有勾坂家像从景物中被完全剪下来,留下空洞般,飘扬著黑暗的瘴气——会有那种感觉,大概是因为耕司先入为主。窗户完全关上,无法窥探里面的情况。现在郁纪是否在屋内,实在没法确认。
一个应是附近的居民,溜狗中经过耕司的车,瞄了车内的他一眼。坐在车中实在有点引人注目。也不是没有理由——被困在井底泥泞中一整晚,没洗过澡也没换过衣服,看起来简直像个流浪汉。从倒後镜中看到的,是自己像死人一样憔悴的脸。胡子密密麻麻,眼窝深陷,实在不愿相信这个是自己。
继续在这里惹人留意的话,或许会被人当成可疑份子而去报警的。该尽快下决定。把汽车慢驶至郁纪宅前,迅速确认四周没人後下车。虽然这时很可能会因为扰人清梦而遭四周邻居大骂,但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耕司敏捷地穿过庭园,潜到大门前紧握门柄。把耳朵贴在门上,屋内一片静寂。门柄毫无抵抗的被扭开。没有上锁。
——感觉不到里面有人。他回头确认未有受到注意後,便迅速打开门潜入屋内。冲击嗅觉的恶臭。不过对下定决心处变不惊的耕司,这未足以令他惊讶,只会令他的警戒心更为敏锐。
曾经到过这个家无数次,记不起跨过这门槛多少次,更有过不少难忘的回忆。但是——不知为何,踏入这里与进入奥涯宅及别墅时一样,不祥的感觉刺激著耕司的神经。彷佛亲密故人的身影被沾污般的愤怒与悲哀,紧紧揪住耕司内心。毫无顾虑穿著鞋踏入走廊,他很清楚现在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窗户全部关上令室内相当昏暗。从房间稍为敞开的门缝中窥见里面漆黑得犹如泼墨。如果有从车里带电筒就好了——正当这样後悔才想起,被郁纪袭击时电筒掉了在井外。现在它正静静躺在櫔木别墅的里庭。
没法确定里面是否真的人去楼空。空气的粒子每颗都在沉默中胁逼他,脖子不禁浮起鸡皮疙瘩。房间中充塞满横暴的黑暗,威吓著耕司。郁纪为了解决在井边没解决掉的麻烦,很可能埋伏在黑暗中突袭耕司。
一楼的走廊巡察过後,踏上楼梯走向二楼。然後也是同样仅在走廊巡察。耕司提高警觉以慎重的步伐慢慢前进。
但没有从背後潜近的气势,也没感到从暗角窥视的视线。平安无事的探查过两遍,耕司确定这个家没人在。他右手小心翼翼摸索在袋中的手枪。如果遇见郁纪,就以这个制伏他。
这样想来,耕司再一次不明白自己的行动。
与他再见面时,自己到底想怎样?
破口大骂?
劝他自首?
还是——
别想了。这不是现在该想的事。
一停下来思潮就会不断起伏,令自己战栗得无法再挪出一步。那样的优柔寡断必须抛开,现在只有前进。追近与对手的距离。总之郁纪不在这里。与他如何再会,到时才想、到那个瞬间才迷惘吧。
话说回来,四周沟渠水般的臭气到底是什么。郁纪把耕司他们赶出其日常生活中的三个月……他在这个家过的日子,到底是怎样的?
踏入大厅,摸索灯制到按下的瞬间,答案就曝露在他眼前。
〃……〃
他已经到了什么程度?耕司首次看到噬食郁纪内部的疯狂,以肉眼可视的形式表达出来。这种涂抹不是几天就可完成,从房间积聚的尘埃就可明白。
在这种错乱的色彩包围下,郁纪度过了多少个夜晚?
有这种明确的徵兆,为何——为何在脱轨至此前,我们没有察觉到?
郁纪崩坏的人格,那精神上碎裂、临终的呻吟,传不到我们耳中吗?
我们的友情就是那么没用的东西吗?
在完全改头换面的大厅中呆立的耕司,刚才的愤怒矛头全部指回自己的无力。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对在之前那些日子中,孤独地与内心苦痛奋战的朋友道歉。自己也许可以救到郁纪——耕司如此想可能稍嫌傲慢,但那亦是出於他的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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