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扩军百万,不但严重影响了农业生产,而且还两倍三倍地增加了军需后勤供应的负担,对军事作战毫无帮助。从未经过军事训练的青壮拉上前线去,你让这些老实巴交的农民怎么打仗?不是瞎胡闹吗?我们红军创立以来,什么时候这么不计后果地蛮干过?糊涂啊!”
贺子珍担忧地拍了拍激动的丈夫,然后站起来快步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四处看了一下,回过头小声说道:“小声点儿,叫得再大声也没谁听你的,还落得个指责中央、消极革命的骂名……”
李霄龙长叹一声:“我现在也糊涂了,对比一下坚持运动战和游击战的川湘鄂边区黄汉部,我发现从第四次反围剿开始,咱们各路红军的指导思想就有问题,如今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反观黄汉部,由于坚持了我们红军以前的军事指导思想,不但打得国民党军队顾此失彼,还有效支援了贺军长他们成功突出重围,一年多时间里迅速发展壮大,成为革命阵营中不可忽视的强大军事力量。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我们的中央在查出当年对黄汉同志的审讯中出现严重错误的情况下,仍然不肯为黄汉同志恢复名誉和党籍,而是千方百计地掩埋错误,这么做不是我们党的作风啊!'主席',说真的,我现在感到非常失望,打仗没什么,死人也不怕,这么多年都是一仗一仗打过来的,身边的战友也几乎换了一茬……可是,从来没打过这么窝囊、毫无希望的仗,错误路线害人不浅啊!”
'主席'深深吸了口气,缓缓站起来,把手盖在李霄龙微微颤抖的手背上:“小李,你的心思我明白,不过,绝对不要悲观失望,更不能对我们的党失去信心,我坚信,经过沉痛的教训之后,我们的党,我们的同志终归有一天会走到正确道路上来的,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我们会迎来光明,总有一天我们会赢得胜利!”
李霄龙站起来,重重点了点头:“明白!'主席',我失态了。时间不早了,我还得赶回沙洲坝,明早有个重要会议召开,现在我前线去不了,在后方怎么也要多做些工作。”
“很好!小李啊,把收音机和这些'药'品带回去吧,我留下两瓶'药'就够了,同志们更需要这些东西。再一个,你看看,如果有机会,你把黄汉同志的资料整理一份,我想好好看看他们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可是这些东西是……”
“拿回去吧,现在形势危急,你们这些做决策的,更需要掌握敌人的一举一动,哪怕一个小小的错误,都是革命巨大的损失!”
“'主席'……”
第一〇三二章 谁是我们的敌人
第一三二章谁是我们的敌人
安毅在庐山的数日里,通过发表公告和广播讲话安抚民众,倡议全国各界对灾区进行募捐,自掏腰包,紧急从南洋购进十万吨稻米和两千吨鱼干等物资,并在受灾各省军政长官会议上提出一项重大建议:
各省驻军立即开仓赈济灾民,各省各级'政府'立即着手组织灾民,修建水利灌溉工程,通过“以工代赈”政策的实施,将无法从事生产的大量灾民组织起来,根据各省道路建设计划,提前开始道路修建。
安毅的意见获得了蒋介石、林森、吴稚晖、蔡元培等党国元老的大力支持,汪精卫观望再三,中途休会时亲自找到安毅,得知安毅负责为中央紧急贷款五千万用于该计划之后,欣喜若狂,立即对安毅极力赞扬,在随后进行的会议中却点名批评了态度消极的山东省'主席'韩复渠,全场气氛为之一震。
安毅的老长官、鲁豫皖绥靖公署主任刘峙的态度更为积极,原本担心动用军队储备粮会让军队也卷入灾荒之中,经蒋介石两句话点化犹如醍醐灌顶,主动站起来表示坚决支持中央的决定,支持安次长的远见卓识。安毅的倡议,非常顺利地获得通过并形成决议,由中央司法院、监察院组织相关督查小组,深入灾区,对这一重要决议的执行和赈灾事宜实行全程监督。
蒋介石对刘峙说的两句话是:你见过安毅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不要担心你仓库里的那点儿粮食,南洋的轮船过来能用几天?
巨大的赈灾压力解除,蒋介石送走了包括五院院长在内的百余军政大员,晚饭后兴致勃勃地通知安毅前来与自己散步。
正在向各相关部门发布赈灾电令的安毅,把手里的工作交给刘卿等人负责,很快赶到美庐,看到蒋介石和宋美龄漫步在别墅前的草坪上,来不及与侍从室的师兄们打招呼,快步过去向宋美龄问好。
“安毅,你和云儿给刚出生的小家伙取什么名字?”宋美龄乐滋滋地问道。
安毅闻言无比挂念自己刚出生半个月的儿子,儿子出生第三天他就奉命赶来庐山,尽管每天都会去个问候电报,但心里仍然为不能多陪陪妻儿和冯家赶到叙府的几十口老小而满怀愧疚:
“回师母,儿子刚生下来第三天,学生就来到这里,一直没时间考虑这个问题,想必云儿和老爷子一家正在叙府商议这事呢,特别是老爷子,听说生了个男孩就急巴巴地包了四架飞机,带上一家老小几十口赶去看他的重孙。”
宋美龄听了会心一笑,蒋介石脸上也'露'出和蔼的笑容。宋美龄道:“我和你的校长已经准备好了礼物,等过几天我就到叙府去看看我的干女儿,顺便看看我的小外孙,哈哈!”
“师母事务繁多,刚在上海接见欧美各国使节,回到庐山没几天,又要跑一趟叙府,实在太过劳累了,学生以为,校长身边更需要您。再一个,学生的几个儿子出生以后,都没有摆满月酒,不愿意弄出太大动静来,引人诟病不说,还会给亲朋好友增添麻烦。”安毅如实说出心中所想。
“你摆不摆酒都没关系,不过我是一定要去看看的……你不声张是对的,清廉俭朴低调做人是美德,但是你们男人根本就不懂我们女人的心思,算了,不和你说了,这事儿和你也说不到一块儿,你陪着校长走走吧,我忙去了。”
宋美龄不悦地望了安毅一眼,松开搀扶着蒋介石的手,低声告辞。
“和我走走吧,别看了,你师母没生你的气,女人的事情我们少掺乎,随她们去吧。”蒋介石抬起步子,信步而行。
安毅舒了口气,大步跟上。他不担心蒋介石对自己有看法,却很在意宋美龄是否生气,不知道为什么,安毅自从见到宋美龄那一天起,就有一种可亲可信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宋美龄在仕途上对安毅极为关照,多次为安毅在蒋介石面前进言说情,安毅也一直把宋美龄看成是自己的长辈和姐姐式的亲近人物,只是安毅把这种感觉深埋心底,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将来也不愿意告诉任何一个人。
蒋介石走出几步,遥望山下美景,低声说道:“你师母这一个多月来,为赈灾上下奔波忙碌,不少'操'心,她不停地通过私人关系,通过各国使臣的夫人以及好友们,向欧美各国提出贷款援助,结果跑了一个月都没有结果,反而是与我们谈判闹得很僵的英国大使嘉德甘帮忙,通过汇丰银行贷给我们一百万英镑,而且是一年期的,情义虽重,可面对如此旱灾犹如杯水车薪啊!这次要不是你再次勇挑重任,从美国和南洋拆借五千万巨资用于赈灾和恢复生产,把原本只能流于空谈的‘以工代赈’一举实现,一步就稳定了流民、稳定了民心,我们真不知道如何处置才是。”
“这是学生的职责,不敢一日或忘。”安毅谦虚地回答。
蒋介石满意地点点头:“两湖灾区耗去你不少家产吧?”
安毅苦笑道:“湖南还好一点儿,湘西张弘栾将军倾囊而出,黔西石珍将军鼎力相助,帮了湖南大忙,现在流民也大多集中到了湘西一带……湖南省'主席'何健除了敬奉鬼神求雨外,就是四处游走,发表些共度难关的讲话,粮食和钱财方面却是一'毛'不拔,任凭嗷嗷待哺的灾民流离失所,只知道等着中央派发救济。
“湖北方面,何成浚将军以剿匪为由,表示无力应付灾荒,一天一份电报向学生求援,学生只能把粮食源源不断用船运去,然后再说其他的……好在现在他不再提起收回宜昌南岸的军营、码头和机场的馊主意,否则学生真要跟他急了,这一次要不是学生下辖的宜昌兵站率先开仓放粮赈济灾民,路程光将军早早赶赴宜昌,召集周边各县代表开会共度难关,遍地灾民的鄂西恐怕早已经闹腾起来了。”
蒋介石欣慰地点点头,随即非常担忧地说道:“你的高风亮节,军政各界乃至全**民都是有目共睹的,相信通过这一次成功的赈灾,谁也不敢再对你说三道四,几年来我国灾害连连,要不是你及时伸出援手,我本人以及中央各部领导人,不知道要遭受多少骂名才是,大家心里都很感激你。
“不过,你的政治觉悟还要加强,不要总盯着外敌,对内部的敌人也要果断坚决才是,目前剿匪大业进展顺利,但也到了极其关键之时,日寇却趁我无力北顾,频频在长城一线囤积兵力,在山海关和唐山地区举行充满挑衅意味的军事演习。
“本在去年长城抗战中积累名望和资本的宋哲元,却因为官当得越来越大,胆子却变得越来越小了,什么头疼的事情他都扔给何敬之和膺白先生(黄郛)应付,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利和地位,左右摇摆,唯唯诺诺,我很是担心啊!要不是有胡家林的十七军四个主力师驻扎冀中冀南一线,针锋相对地举行各种军事演习,对华北军心民心鼓舞很大,日寇恐怕早已经无所顾忌得寸进尺了。”
安毅深以为然,想起东北的中东铁路近况,便向蒋介石进言请教:“校长,俄国与日本历来是尔虞我诈,狼狈为'奸',自苏俄上台之后,曾经向全世界通告放弃一切殖民权利,其中包括慷慨承诺,把沙俄时期掠夺中国人民的财富建立起来的中东铁路,完整地、无偿地、及时地交还给中国'政府',可是,到执行的时候他们却又是一套,不但不还给我们,而且还为这条铁路的使用权,和当时的东北军狠狠地打了一仗,悍然入侵我国领土,至今仍未撤出部分占领地区。
“去年开始,俄日展开密切外交,签订系列秘密协议,其中包括把中东铁路以六万万日元卖给日本,可是日本人如今仗着实力大增不干了,屡屡通过伪满傀儡'政府'挑起事端,让苏俄'政府'不胜其烦,一次次把价格降下来,到了两万万日元,日本人仍然不满足,俄国人恼怒之下突然向我们示好了。学生想请教校长,如何界定中俄关系才好?”
蒋介石缓缓停下脚步,静静望着安毅的眼睛,低声问道:“说吧,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在外交方面你是有天赋的,回头看看几年来的历程,很多危机和国际冲突都不幸被你言中,说实话我非常惊讶。
“针对目前出现反复的俄日关系,我也在密切注意,俄国人肯定已经恼羞成怒了,不然不会突然加紧与我们改善关系,中央执委会为此进行过小范围的讨论,但是意见不一,我也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安毅不再谦虚:“校长,学生以为应顺势而为,既然俄国人想通过密切与我们的关系和合作,对日本施压,我们何不相互利用?杨杰将军率领的军事代表团对俄国的访问是成功的,日本'政府'肯定正在密切关注,忧心忡忡。但是日本人太过横蛮,太过相信他们的力量和对东北的控制,继续对苏俄展开极不友好的示威与排挤。
“这几天,长期居住在东北的大量俄国侨民纷纷举家返回俄国,俄国'政府'为此两次警告日本'政府'和关东军,要求不能迫害俄国侨民,抢夺侨民的财产和实业。根据学生管辖的第四厅上海站从流落上海的俄侨申诉情况汇报,发现东北伪满'政府'在日本人的挑唆和指导下,打着铲除'共产'党势力和秘密组织的旗号,正在有计划、有步骤地展开反俄排俄行动。
“学生综合分析了一下,感觉此次俄国人的内心震怒是真实的,而且是无法抑制的,所以,学生建议,在除了政治意识形态之外的各领域,再次与俄国展开广泛的合作,更为主要的是,可以借此机会,把俄国人在背后支持的新疆盛世才部牢牢控制住,绝不能让新疆再闹出什么要求独立的事情,学生很担心新疆失控啊!”
蒋介石心如电转,思考了很久,重重点头:“你的意见非常好!我们如今内外交困,到处都是敌人而没有一个朋友,这一次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同时也通过与俄国人的合作,刺激一下袖手旁观的欧美列强,做得好,就是多赢的格局……走!跟我到书房去,我们好好谈一谈,特别是俄国人多次要求获得的十几项战略物资,我突然发现大半控制在你手上了。”
安毅愣住了,转念一想随即嘿嘿一笑,愉快地跟随蒋介石走向别墅。
第一〇三三章 握紧你的枪
第一三三章握紧你的枪
自八月十四日伪满'政府'逮捕中东铁路东段俄国员工十九人之后,日本'政府'和关东军对俄国'政府'的交涉警告置若罔闻,于八月二十三日再次强行逮捕九名俄国管理人员和技术员工,忍无可忍的俄国'政府'终于发表公开宣言,宣布绝对不承认伪满'政府'的合法'性',并停止与日本'政府'之间的各级谈判,同时呼吁侨民撤回国内。
俄国'政府'发表公告的当晚十点半,三名日军尉官酒后'摸'进哈尔滨香坊大街古香胡同俄侨首饰店,将已经收拾行囊、计划于次日回国的俄籍店主野蛮杀害,强'奸'并杀害了店主的新婚妻子,把所有现金和珠宝首饰搜掠一空,出门时恰好碰到被挣扎和吵闹声惊醒出门探视的俄国邻居,三名丧心病狂的日军尉官拔出佩刀,将来不及躲避的邻居砍翻在地,凄厉的哀号声震惊了整条大街,等待众多俄国侨民冲出住宅赶来营救时,三名日军尉官早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无踪无影。
这一野蛮血腥的的暴行,引发俄国领事馆和侨民的无比愤怒,闻讯赶来的大批伪满警察却以俄人在'共产'党挑唆之下企图聚众闹事为由,在日本教官的指挥下,立即展开无情镇压,再次造成两人重伤、数十人轻伤的重大事件。
次日上午,伪满'政府'高调宣布:此事实乃俄国'共产'党蓄谋已久的苦肉计,是对伪满国尊严的挑战和反抗日本国的重大阴谋。
预计俄国'政府'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日本宪兵司令部率先发布公告辟谣,声称日本军队驻哈尔滨各部队在昨日晚上没有任何一人离开军营,这一野蛮事件,实乃某个别有用心之团体或组织,企图挑起伪满国、日本国与俄国之间的矛盾,日本军队情报机关将对此展开迅速调查和侦缉。同时,日本关东军严正警告俄国'政府'和侨民,日满两国'政府'和军队绝不能容忍任何'共产'势力栖身满洲国,任何对日满'政府'和军队的敌视和反抗,终将自取灭亡。
日俄关系瞬间急剧恶化,暴跳如雷的斯大林和俄国'政府'以最快速度,调集重兵分布于中俄边境一线,数万俄国侨民惊慌失措,纷纷逃离东北,黑龙江边境局势处于一触即发的战争状态。
消息传来,蒋介石精神为之大振,他怎么也没想到三天前刚和安毅彻夜商讨中俄关系的调整和东北局势,三天后立即传来如此有利于己方的消息,高兴之下一个电话打到南昌行营,把正在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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