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箩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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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箩姑娘-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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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忘记的地方,总是,能够很快的忘记。”
  尤殿也望着田箩。不知是否因为昏黄的灯光,身上竟找不到一丝的戾气。就如田箩初见他时的美丽优雅。
  “尤殿……”田箩就站在离他不到一步的距离里,却再也不能向前。
  “姐,我,待你不好么?”他问得像个孩子。“在我身边,让你觉得很累,很委屈?”
  田箩本能地摇头。
  “不然,你为什么,迫不及待地要离开我?”他说。虽然带着问号,语气却像是陈诉事实:“甚至,连我躲到了这里,你最想要忘记的地方,你都不惜要面对。”
  尤殿站了起来,比田箩整整高出一个头。一步,把与她的距离,变成了零:“离开我,真的这么好么?姐。”
  田箩不确定尤殿是否清醒。他离得她很近,身上没有一丝的酒味。眼神却是迷离的。迷离到,田箩完全无法看懂。
  田箩一叹,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尤殿,我们,都长大了。”
  尤殿甚至来不及等田箩把话说完,已经一把回握住她的手,握得紧了,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执拗。
  田箩这一次却没有挣扎,任他握着,淡淡的浮出一丝的笑容:“尤殿,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许多事,已经发生了,就必须得要学会面对。其实,这个道理,你比我懂得。你在14岁以前,就已经学会了什么是坚强,而我,却是到昨天,才知道必须得要坚强。”
  尤殿摇头,握着她的手更紧。一把把她拽到了怀里,低头就要吻她。
  田箩伸出手,轻轻挡在他的唇上:“如果,这是goodbye kiss,我会很乐意让你吻我。”
  尤殿咬着唇,没有吻下去,却也没有放开她, 热热的气息,呼在她的面前:“姐,你这是生我的气呢?因为我待你不好么?还是,因为我威胁你,让你离开那个人?”
  声音几近撒娇:“姐,你忘了么?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生我的气。你甚至前不久,还答应过我,要陪我去看我的父亲。你答应过我的,你都忘记了么?”
  田箩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被尤殿打住了:“那,我们明天,就找个时间,一起去看我父亲。我也不会再逼你,你不想离开那个人,就不要离开吧。我们就像从前一样,姐,我保证,我不会再欺负你,让你掉眼泪了。所以,可不可以不要,跟我说goodbye kiss?”
  田箩望着尤殿,抬高手,才终于够着他的脑袋,拍了拍:“尤殿,你已经,长这么高了呢。早就不再是孩子,也早就,不再需要我了。你是天之骄子呀,许多人都爱你,就算少了我,少了一个保姆,你也一定会幸福的。”
  她说得很认真很认真,语气轻轻的,却极其坚定:“对不起,没能信守给你的承诺。我不生你的气,真的。尤殿,我只是,想要给那个人幸福。”为了,那一地荒芜的烟头。为了,那颗带着心的家。
  尤殿一把抱紧了她,勒得她生疼:“姐,先遇到你的人是我。先得到你的人也是我。为什么不是我?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在长大。我只是,还需要一点点的时间。”呼吸就在她的耳边:“真的,只差一点点。两年,不,一年就好。姐,我不要你的对不起,真的。你收回去,现在立刻就收回去,我就原谅你。”
  田箩在他怀里摇头。8年了,再漫长的成长,都应该有个尽头。既然已经选择,就,不可以动摇。
  尤殿拥着她,感觉到了她的摇头。用尽了力气,把她禁锢住,仍无法阻止。看着她的挣扎,就觉得心脏正被她挣得,一片一片碎裂开来,明知道碎了,却很无奈。
  最终,生生笑出声音来:“姐,你根本,从始至终,只是铁了心的要离开我。”
  “是我低估了你,你甚至不惜拿尤家当武器。你去见我的父亲,是为了要离开我。你去见我的母亲,也是为了要离开我。”他一把推开田箩,直望进她的眼底:“是我傻,才会想要给你保证和承诺。根本,你从来也不需要。既然走了,既然去了温哥华,你为什么,又要回来?”
  笑声越来越密,连成了一片:“你真的,很残忍。你以为,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
  田箩被一把推了开来。
  “第一次,你为了离开我,不惜牺牲了身体,动用了我的父亲,逼着我,不得不放手。这一次,你为了离开我,甚至把我的母亲,我的家族,摆在了我面前。什么幸福?你用我给你的一切,换那个人的幸福。你,真的很残忍!”
  尤殿笑得很美,俏白的脸蛋,洒满这个年纪才有的涓狅与无谓。却忍不住地,一直在抖。就像是笑得太厉害,无法控制身体。
  田箩觉得有麻木的痛感,从四肢扩散开来,迅速蔓延着全身。对于尤殿的指控,明知不是事实,却又无法辩驳。因为,她确实,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伤害一个敏感而寂寞的孩子。
  仅仅只是因为,觉得他过于强大,足够坚强。比另一个人更容易活得灿烂。
  仅仅只是因为,一直以来,自己想要当他心目中的唯一而不可得,痛过了,于是选择舍去。
  尤殿,从来,强势而任性。控制着她,就像控制一只心爱的玩具。曾几何时,有过这般的妥协与弱势。
  这样的他,更让田箩伤心。明明让人一眼就能看穿。明明已经非常脆弱,即便如此,仍忘不了假装坚强。尤家,究竟给了他怎样的成长和童年。
  田箩伸出手,上前一步, 还没碰到尤殿,就被一把挥开。
  再上前,又被挥开。
  尤殿怒了:“这算什么?同情么?姐,我不需要。”
  田箩却最终碰到了他,一把抱住。“尤殿,不要这样好吗?你这样,我会非常非常难过。甚至,比你伤害我,更让我难过。”
  “对我而言,你很重要。真的,比你想象中的,还重要。”田箩轻声的说。
  头窝在他的胸膛前,依稀有种熟悉的感觉。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也这么干过。铁了心的要献身,被挥开,又冲上来。再被挥开,再冲上来。只是,那时她喝多了,并不知道,眼前的人,原来是许多年以前,自己曾经盼望过的人。
  如果,如果当时就知道,她,是否依然能够义无反顾?
  田箩在心底里轻轻的叹。自己真是一个没有什么道德观念的人,这一生,主动献身给了两个男人。于是,一个捏得紧了,把她控制在手心里,轻易不愿放手。另一个,则伤了心,却坚持着要给她幸福。
  所以,无论如何,筹码,是不得不用的。
  “尤殿,你从来,都不仅仅是爸爸上司的孩子。对不起,那样伤害你。只是,在他面前,我不知道要怎样介绍你,我,不想称你为‘弟弟’。你对我很重要,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已经,非常喜欢你。”
  田箩感觉胸膛传来的颤抖,逐渐平息了下来。她的声音很轻,外人看来,就像是恋人间的吴侬软语:“不仅仅是因为爸爸的仕途,不仅仅是因为你是尤家的孩子。尤殿,我是真的,非常喜欢你。即使你会欺负我,会让我伤心,但,我真的,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我曾经真的想过,也许,这一生,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就算是保姆也好。”
  “姐……”尤殿轻轻的唤,田箩伸出手,贴上他的脸颊,深深的看他: “但是,尤殿,8年了,是你先遇到了我,是你先拥有了我。但你还有无数的BOBO和佳佳。而我,是田家唯一的女儿,是莫小白唯一的期望。我不能,再给你时间了。放手吧,尤殿。因为,我已经答应了莫小白,我,会给他幸福。”
  尤殿的身子一僵。
  田箩另一只手,也贴上了他的脸颊。捧着他的脸:“对不起,尤殿,我是真的,不能再一直陪在你身边,当尤殿的田箩了。”
  “但,只要你愿意,我会好好当你的保姆。单纯的保姆。你依然,是我最重要的人。是田箩的尤殿。”
  有冰凉的液体,滑过田箩的指缝。一瞬,就隐了开去。田箩再认真看,也只看到尤殿眯起了眼。
  “姐,离开我,是你想要的幸福吗?”他问。问得很坚持。
  田箩怔怔的看他,竟然无法给他答案。
  “姐,我放手,你会得到幸福吗?”他继续问。问得寂寞而坚持。
  田箩咬紧了唇,重重的点头。
  冰凉的吻,印在了她的唇上。
  “姐,祝你幸福。”

  
  

  (36)

  太阳很猛,重重叠叠的光,照在黑箱保姆车上,被隔了个严严实实。一溜的黑,一看就是巨星或名人惯用的车系。
  尤殿陪着母亲坐在黑箱保姆车的后座,安静地半眯着眼,看母亲认真地检查着护照和随身物品。
  母亲感受到他的目光,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就说了不用送,这得多惹眼啊,一会到了机场高速,记得提前换车,机场里太容易碰上熟面孔,不要让尤先生担心。”
  尤殿点头,皱了皱眉,躲开了母亲揉他头发的手。
  母亲收回手,有些失落地笑了笑。一叹,再没出声。
  尤殿其实是不太喜欢这样亲昵的方式的。这会让他有一种被当成是弱者的宠溺感。从小到大,甚至连父亲,也不曾这样碰触过他,只除了——她。他的田箩姐,从来无视他的反抗,只把那当成是孩子般的任性,摸他脑袋的时候,看他的眼神,会让人觉得暖暖的,就像太阳照到了心里。
  他喜欢那样暖暖的感觉,即使明知道,她之所以愿意付出温暖,只不过是因为,他是尤家的孩子。
  尤殿一向是以身为尤家的孩子为傲的。只不过是一个身份而已,她却不得不,留在他的身边。
  尤殿看了一眼明显失落的母亲,问她:“我给您带的礼物,收好了么?”
  于是母亲又一溜的笑开,举着手,给他端详那只粉色的戒指:“这样精致的成色,要是用来追女孩子,这不得折杀人呢。”
  尤殿就笑了,唇角一丝的落寞:“妈妈,当尤家的媳妇,您一定,很辛苦。”
  常年定居海外,与心爱的人两地分居。还得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尤家的尊严和名誉,轻易不能踏错一步。对于身边形形色色阿谀奉承的人们,逢场作戏,步步为营。
  母亲大部分在海外的时间里,笑容总是淡淡的。只有偶尔与父亲视频,才会笑得恬美。
  所以,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尤家,是一个没有鲜血的战场。要学会的游戏,是操控,以及牺牲。
  他的田箩姐,笑容那般的明亮,他怎么可能,会把她送上这片永无止境的战场,从此失去她的微笑。
  他只需要,她陪在他的身边,一直暖暖的,就好。
  仅仅只是这样而已。
  看似安慰的话,让身为国际名媛的母亲一愣,看着他:“尤殿,你这几年,真的长大了。”
  尤殿没有回答。这样,算长大了吗?如果这样就算长大了,为什么他还没有强大到足以让他想要保护的人幸福呢?
  母亲有着那样深厚的背景及后盾,也不得不小心翼翼,才能顾得自己周全。
  他的田箩姐,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她那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家族,都必须得要在尤家的庇荫下才能够成长。
  他必须,要不停的长大,大到足够强,足够保护她,以及她爱的人们,她,才会真的幸福。
  他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可是,不够,现在的他,还不行。就快了的,他的伏线,已经埋了整整8年,只要他毕业,只要他有身份,可以从此手握重权。
  可惜,也许,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田箩,站在他的面前,竟然没掉一滴眼泪,为了离开他,坚定而坚决。
  尤殿第一次,看到她那样坚决的神情。就像是一把利刃,插进了心脏,再拔不出来。
  尤殿叹,“妈妈,中国真是一个奇怪的国家。为什么,读个学位罢了,却非得要两年?两年,真的好长。”好长,长得他用了8年,却输给了还来不及走完的两年。
  母亲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尤殿,妈妈当初,是希望你到我那儿去读个学位,虽然有私心,也是为了你好。你选择了留在这个国度里,不愿离开,妈妈知道你为了什么,所以,妈妈不后悔把你留下。你,也绝对不能后悔,因为,这是身为尤家子孙的选择。”既然选择了,无论是否错,都绝对,不能再后悔。
  尤殿懂得,母亲的话,他都明白。只是,心里的坑,太深,他不想要,离开他的田箩姐太远。所以,宁愿选择留下。
  只是,即便选择了,也已是枉然。
  他想要她,成了一种执念。从14岁,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她那柔得甜进了心里的笑容,像是一种毒,上了瘾,无法戒掉。
  他想尽了一切办法,要让她幸福快乐。
  他的田箩姐,其实,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可以给。
  她却对他说:“尤殿,我要给那个人幸福。”
  她说,她不是他的唯一。
  母亲手上晶亮的指环,碰到他,让他有种冰凉的触感,顺着血脉,直蔓延到心里。
  明知道答案的,他仍是问母亲:“妈妈,中国人,如果不是从一而终,就不能够厮守么?”
  问得泛泛而不达其意,母亲却是懂的。点点头:“要得到一个尤家男人的从一而终,是需要牺牲掉许多东西的。从今以后,会有无数的人,因为你那独一无二特殊的关注,怀着各式各样的目的或接近或巴结或收买,甚至不惜威胁你所在乎的人。那样的危险,尤先生为了不让我沾上,选择了保密我们的关系,换来我的安生。尤殿,你有你的方式,不要怀疑自己。”
  尤殿很想笑,却始终笑不出来。
  因为唯一,所以危险。可是,选择了另一条路,却变成了不是唯一。
  她说,她是田家唯一的女儿,是那个人唯一的期望。
  那么,他呢?
  他的唯一,他的期望,该怎么办?
  他只是想要,她能待在有他的地方而已。
  不愿重蹈父亲的覆辙,从此与她分隔两地,聚少离多。
  不愿牺牲掉她的笑容,从此不能把她当成唯一。
  用尽了全力,也只是换来她的逃离。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
  他也许,真的待她不好。所以,她才会,一次一次,想要离开。
  甚至不惜,用他给的权利当武器。
  伤害他,伤害得理所当然。
  她说,她喜欢他。
  她说,要一直给他当保姆。
  可是,却不能再待在他身边了。
  离开他,是她想要的幸福。
  那么,他的幸福呢?
  “妈妈,尤家人,因为拥有了太多,所以,不可以再拥有幸福了吗?”尤殿问得幼稚,被母亲轻轻搭上了肩膀。
  “尤殿,田小姐,就是你原本答应了要带来见妈妈的女孩吧。”
  尤殿点头。既然都已经见过了,根本也没有了否认的必要。
  “尤家一直把我的事藏得很好,田小姐,一定是你心目中非常重要的人。所以,妈妈才会,给了她选择的权利。”
  母亲叹气,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不要怪妈妈,给了田小姐那样的武器来伤害你。尤殿,田小姐是一个很温暖的女孩,有她在你身边,妈妈觉得很安慰。但是,每一个女孩,都有选择幸福的权利。就算是对你,尤殿,也一样。”
  尤殿沉默。
  司机小声的提醒着母亲,车子马上就要到机场高速入口了。
  分离的时间,就要到了。
  母亲放开了他,深深地看他:“尤殿,你觉得不幸福么?”
  尤殿没有回答,只是问自己的母亲:“妈妈,如果再给您选一次,您还会当尤家的媳妇吗?如果一开始,您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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