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汇,然后他与她合二为一,这就是他爱她的方式,他爱她就像爱他自己,爱自己的理想。
忽然一阵战栗。
他想到纳西莎的血,这个女孩子高贵纯粹的巫师之血实际上隐藏着一种玄机,那玄机即是梅林赐死纯血家族的鸩酒,这毒药如同瘟疫一样被黑森们传遍了纯血家族,然后在他们体内一并发作,魔法世界的亘古文明便这样毁于旦夕,世界上不再有流淌纯净巫师血液的人存在。
这与他的理想是一个相悖的理论,他是那么看中血统,他的追求如同纯洁的百合般完美,所以他渴望得到纳西莎,带着信徒朝圣般的虔诚。然而这个能够拯救他的药引本身却是另一种毒药,导引他走向破灭。他和她,如同即将饿死的鱼和鱼钩上的钓饵,当他拥住她,感受到一种神圣的刑罚正试图侵蚀着他,她的血液是一道宣告死刑的圣旨。
于是与妻子的亲热成了一场毫无希望的毁灭仪式,如同预先告慰纯血灭亡的悼词,理应成为一种禁忌。
这想法如同一盆冷水为他从头到脚倾注下来,他兴致全无,慢慢放开纳西莎。
“你不留下陪我吗?”纳西莎问,她不明就里感到意外,但热切的温度明明从他的身体上消退了,最终她的矜持还是掩饰住了惊讶。今夜,她已经失去他了。
“是的,亲爱的,我们都很累了。”他抛下这句话,狼狈地走出这个能看见后山风景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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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楼
第十六章 纳西莎
卢修斯踏上第二次仕途之旅是凭借了岳父阿尔法德的一阵好风,他们靠雄厚的强权与金钱的结合而在政界明晃晃地攀升,并令有关裙带关系的流言蜚语成了毫无意义的哗众取宠,更重要的是,与纯血世族势不两立的魔法部长米莉森特?博格纳德也不得不眼看着自己一手捣毁的马尔福家族渐渐复苏壮大而望洋兴叹,他毫无办法。在那个幕后主宰伏地魔尚未露出锋芒的时候,博格纳德把与马尔福作对当成自己为政的一个最大的失误。
卢修斯在财政司会议上的第一次发言如同小时候在父亲长桌底下的讲话,寥寥数言便惊世骇俗,带着令万马齐喑的力度。
他这次的成就是堂而皇之地用魔法部筹集的慈善款项为伏地魔王修筑了一所寓外行宫——即后来为本届财政司的骄奢淫逸坐下口实的赃物,唤作“Kylin”。
“请诸位相信我,我对圣安娜育婴院的了解与关注绝不在诸位之下,但这并不能动摇我把这笔善款挪为它用的意图。感谢梅林,让我们生活在一个稳定的魔法世界里,是他的眷顾和博格纳德部长的高瞻远瞩,当然,以及各位同人的共同努力,使我们的国度欣欣向荣。但即使如当代这样国泰民安的社会,那些我们不愿意看到的阴暗也是无法避免的,诸如圣安娜每年增加的弃婴和孤儿。相反,历史证明,往往我们的社会越富庶,这样的孩子反而会越多。这不是我们投入一两笔款项就能解决的问题,我们只能够期待体制的完善和社会的发展来釜底抽薪。”
“而眼下我们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与我们的雄厚实力相匹配的,英伦魔法世界煌煌之威的象征——也就是眼下我所主张建造的‘Kylin’神坛,这是个神圣的计划,我不希望给它扣上任何劳民伤财的帽子,任何形式的反对之声对它而言都是一种侮辱,但是我也知道非议之声将是无法避免的,试问自古至今哪一场歌舞升平的盛世狂欢在当时不被抨击为粉饰太平呢?但是作为后人,我们只会感激赞叹先贤的丰功伟绩,在现而今英国魔法界过于低调的光景下,我们最需要的是向世界彰显国威,而不是年终向国际魔法组织汇报我们积重难返的社会问题。”
“最后我想说,我和我妻子正计划在圣安娜收养一个孤儿,我知道这没有什么好标榜的,但无论如何,我最关心的是整个魔法世界的利益,并且将按照我的就职宣誓那样,身体力行地为公众谋取福利。”
“卢修斯说的有道理,建造神坛的确比资助孤儿意义更大。”罗道夫斯沉默几秒才开口,似乎是在顾全大局与私人恩怨之间挣扎。
“即使我们财政司都能通过,但是魔法部长会答应吗?挪用慈善款项去大兴土木,恕我直言,荒唐得令人难以置信。”说话的是参政帕金森。
“我们可以不告诉他,瞒天过海。”卢修斯说。
“哈,”帕金森冷笑道,“那为什么不干脆连我们也一并瞒了,你们布莱克家族内部商量就好了嘛。”他挑衅地看了一眼坐在上首位置的阿尔法德,帕金森是阿尔法德在司里多年的异己,不幸在司长候选人中败落。
“对部长隐瞒此事的确不是明智之举,”阿尔法德开口说,“卢修斯刚才的想法已经相当鞭辟入里,只要再向部长申述一次,我想他是会做出正确抉择的。”他的眼光投向毫无反应的卢修斯。
帕金森看了看对面神情冷峻的卢修斯,想这个年轻人要么是个果敢枭雄,要么则是个彻底的疯子。
“大家还有什么不同意见?”阿尔法德最后问道。
举座一片死寂。
……
“你的决定太大胆了,这件事怎么可能隐瞒得了魔法部长?!”说这话的时候,阿尔法德已经掩好了办公室的门。
“这可是卢修斯的个性,他不光喜欢攫取利益,还要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嘲弄别人的智慧——伏地魔就赏识他这一点。”罗道夫斯在旁边欣赏着自己的指甲。
卢修斯没有理睬罗道夫斯,他对阿尔法德说,“即使部长知道自己被欺瞒,他又能怎么样?现在掌握财政大权的人是你。”
“那我也不希望令他认为我在挑衅他。”
“这件事怎么办随便您,总之,伏地魔需要这个神坛,它要如期竣工。”卢修斯说。
“他需要这个神坛做什么?”阿尔法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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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楼
“这些我们无从得知,爸爸!”没等卢修斯开口,罗道夫斯先说道。
“好吧……”阿尔法德说着,转移了话题,“怎么你和纳西莎要领养孩子?她没跟我和她妈妈提过。”
“我随口说说的,现在纳西莎还病着,我们怎么有精力想什么领养?再说能领养什么呢,一个小泥巴种?”卢修斯一副轻蔑的样子。
罗道夫斯大笑起来,阿尔法德面色凝重,“好好照顾我女儿,罗丝的身体也很糟糕,真是多事之秋。”
财政司会议后,卢修斯驱车回到庄园,安德鲁在门口等着他,“纳西莎怎么样了?”他问安德鲁。
“夫人……她还好。”
“哦?”卢修斯瞥了他一眼,把外衣交给侍从,径直向中厅走去。
“只是今天早晨不小心打碎了芙蕾娅像。”安德鲁连忙跟过去。
“不小心?!”卢修斯反问道。
“……她向我道了歉,真的是不小心。”
“好吧,看来她的情绪还没有恢复呢。”卢修斯把蛇头手杖掷到墙边,坐在沙发上。
“我想是这样。”安德鲁在身边谦谦而立,“布莱克夫人的身体也令她烦心。”
“我去看看她。”他沉思片刻,站起身来。
“今天感觉好些了吗?”他走进她的房间。
“我早就好了,你却仍然要我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接受他的吻落在额头。
“你把芙蕾娅像打碎了?”他问她。
“我不是有意的,我知道那是你父母生前最珍惜的东西,我已经向安德鲁道过歉了。”她争辩道。
“我不是责怪你,亲爱的,你也不用向安德鲁道歉,这里是你的家,一切东西都属于你,你不用向一个仆人说对不起……如果你心情不好,可以找以前的女伴或者回家去散散心,我最近很忙,没时间陪你。”他尽量使语气温和。
“我很好!”纳西莎高声说,无法控制的情绪出卖了她。
他看着她,不再说话了。
“是的,我是心情不好,卢修斯,你告诉我,我们是不是不会再有孩子了?”她难过地说。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即使没有孩子,也没什么关系。”
“不,这有关系!我想要一个孩子,你和我的孩子!”她带着哭腔。
“我们还会有的。”他安慰她。
“不,不,不!”她突然癫狂起来,“你根本不喜欢孩子,根本不想要他,当这个孩子保不住的时候,你一点都不难过,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觉得轻松!”
“纳西莎!”他严厉起来,责怪她的失态。
她似乎是成心和他作对,“是的,我是故意发脾气,瓷像也是我故意打碎的,因为她对我说,我无法生一个健康的孩子!我恨她!”
他无话可说,还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失去了哄她的耐性,“以后别再跟我提孩子的事了,纳西莎。”他走出房间。
纳西莎回仙境庄园去探望母亲的时候,布莱克夫人已经到了不问世事的地步。女儿们不约而同地把自己的烦心事隐瞒下来,而布莱克夫人却越来越喜欢对她们讲述自己的人生,这一切都显露出人之将死征兆。
“你过得好吗,茜茜?”她微笑着问小女儿。
“很好,妈妈,卢修斯对我很好。”她坐在母亲床边,温柔地说。
“那就好,我早知道你是最幸福的,在贝拉和……总之你是最幸福的。”
“妈妈,你想安多米达吗?”
“别再提她了,宝贝。我们的家族不能接受叛逆者。”罗丝闭上眼睛,纳西莎以为是午后的阳光射进她的眼睛,于是起身拉上了窗帘。这对遮掩两母女眼中那奇异的闪光很有帮助。
纳西莎不打算再提安多米达了,她换了个话题,“啊,妈妈,给我讲讲你年轻的时候吧,一个名门美人如何应付无数的追求者,以及,阿尔法德?布莱克先生如何得以胜出?”她调皮地笑着。
罗丝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儿,“我一直想要讲给你听,其实它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美好,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么幸运,茜茜,我们都有或多或少属于尘世的烦恼。”
“妈妈……”纳西莎眼中的星光沉淀下来,她握住罗丝的手。
“你外公死得很早,因为一种奇异的病症。在我待字闺中的年月里,上流圈子里已经隐隐有了这种传闻,说他的病会遗传给血亲,所以我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受欢迎,”罗丝自嘲地笑笑,“当时的世家少爷们都带着猜测与试探的眼光看我,尽管我的一切看上去是那么近乎理想,可仍旧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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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楼
“但只有你爸爸不怕,他走过来邀请我跳舞,对我微笑,做那些热恋中的男人对自己的恋人做的一切,最后我就嫁给了他。”
“我们很幸福,直到第一个孩子出生——我从没对你讲过,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不是贝拉,你们本来还有一个哥哥,可他甚至没有足月就死掉了,他也有我爸爸那种病,一出血就会血流不止,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所以尽管他没有活下来,对我们而言却是一种解脱,我们不用再花几十年的时间为他的生命殚精竭虑。可是我们以后再也没能有个男孩子,所幸你们都是健康的。”
“怎么会这样?”纳西莎睁大惊异的眼睛。
“我原本不打算告诉你,但是生命让我们背负的东西,并不是回避就能够躲开的,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就应该去面对这一切了——这件事卢修斯肯定是知道的,可他还是对你很好,不是吗?你是幸福的,茜茜,和我一样幸福。”
“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给你爸爸生个男孩子,你知道他是多喜欢男孩子吗?当卢修斯第一次来咱们家的时候,他竟然骑马带你们去庄园后面的荒原去玩,我当时还怪他,他从来没有这么兴致勃勃地哄自己的女儿玩过,可我知道他是喜欢男孩子的,而因为我的缘故……”
“是不是我也不能为卢修斯生个男孩了,妈妈?”
“也许你会比我幸运的,宝贝,可即使不是这样也没有什么,卢修斯是那么爱你。”罗丝笑着。
“妈妈……”纳西莎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我活不了多久了,最放心不下的是你爸爸……他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情,我不想他在失去我以后再去面对这些……可是我们在命运面前都无能为力,不是吗?”罗丝悲伤起来,泪水滑下她的脸颊。
“纳西莎!”贝拉特里克斯一下子撞开了门,然后看到这番情景,有些后悔自己的卤莽,但她马上继续说道,“你出来一下好吗?”
“是你让小天狼星去找安多米达的?”她一出房间就拽住纳西莎质问。
“是的。”纳西莎说。
“你怎么可以这样?让一个家门逆子去找另一个叛徒,然后他们一起回到这个家?”贝拉特里克斯相当愤怒。
“妈妈现在危在旦夕,她需要安多米达,起码让她们见上一面!”纳西莎哭出来,“她昨天晚上甚至在不住地叫安多米达的名字,天,她是多么想她。”
“那也不可以,安多米达绝对不能再回这个家!”
“可你不是也回来了么?你知道你出走后安多米达说过什么?当时所有人都在谴责你,可她说她永远不会抛弃你这个姐姐,她曾经这么勇敢地维护你!”
“我们纯血巫师所有家族,都可以包容一个玷污名誉的女儿,却不能宽恕一个亵渎血统的叛徒,这是我们生存的法则。”贝拉特里克斯沉着地说道。
“无所谓,贝拉,你以为即使小天狼星找到安多米达,她还会回来吗?”纳西莎擦着眼泪,“一个连自己的魔杖都能折断的巫师,难道还会缺少决绝的勇气?她早已经在我们抛弃她之前,先抛弃了我们。”
……
“而妈妈现在也要抛弃我了。”纳西莎一个人蜷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自言自语。
“你还有我呢,亲爱的。”卢修斯在她身边坐下,无限地怜惜。
纳西莎笑笑,接过他的空酒杯,又为他斟了一些红酒,不递给他却贴近自己唇边。
卢修斯把酒杯夺过来,带着温柔的坚定,“你可不许碰它。”
“那你喝光它吧,否则就给我!”
他笑她淘气,一饮而尽。然后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沉重。
“你真的关心我吗?”她问。
“当然了,为什么要这么问?”他的心在不安地跃动,他无法控制。
“你很少进我的房间,总是在躲避我。”
“是吗?也许是太忙了。”他闪烁起来,焦躁地解开两粒上衣纽扣。
“天不早了,你是不是又要离开?”
他抱住她,吻她,“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他感到纳西莎身体惬意的清凉,或者,是他太燥热了。所以他渴望与她相拥。
“我真怕连你也会失去。”她在他怀中挣扎。
“不会!”他纠正她,一个响指,熄灭了房间里的灯光。
她在黑暗中,哭泣着接受他的拥抱……
结果正如纳西莎所料,安多米达并没有在布莱克夫人的丧礼上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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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楼
财政司长夫人的葬礼,华而不实的风光总是多过真实情感的悲怆,伏地魔似乎总是在纳西莎无暇顾及的大悲或大喜的生命节点出现,于是在他们命中注定的那次独处的时候,虽然早已经相识,却仍旧形同陌路。
这次葬礼上,伏地魔身边多了一个人,正如罗道夫斯所幸灾乐祸的那样,他们的主人有了一个新情人。
这个女人名到Kylin,很年轻。显然贝拉特里克斯已经知道她的存在,于是她出现的时候,贝拉特里克斯没有反应,也不去理睬被她挽住臂膀的丈夫那得意洋洋的神情。
唯一感到意外的人是卢修斯。他倒不会关心伏地魔换了几个女人,只不过,眼前的女子是那么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