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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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年代-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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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感到意外的人是卢修斯。他倒不会关心伏地魔换了几个女人,只不过,眼前的女子是那么似曾相识,可他搜索着记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到最后,他终于有些领悟——这个年轻女孩子的言谈气质似乎和纳西莎相仿。
葬礼后卢修斯送客人上马车,Kylin遗落了手绢,卢修斯从脚边拣起来递给她,不由得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
Kylin接过手绢来,笑而不语。
“你瞧啊,贝拉,这个女人可真得宠呢。”罗道夫斯望着这番隐秘的迎来送往,似乎话外有话。
贝拉特里克斯警觉地瞥了纳西莎一眼,她似乎还沉浸在悲伤之中,用手帕拭着红肿的眼睛,没有在意丈夫对别的女人献殷勤。
罗道夫斯看到贝拉特里克斯责怪地瞪着他,于是嘲讽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卢修斯看着伏地魔远去的马车,Kylin的微笑似乎还萦绕在脑海中。“这女人是谁呢?”他思忖道。当他递给她手绢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家族世代守护的斯莱特林指环就缠绕在她的手上,和他手中的蛇头手杖一样,形同玩物。
葬礼过后,卢修斯遭遇了一次很不友善的造访,那造访者正是刚刚从霍格沃茨毕业,在魔法界名声鹊起的他的妻弟小天狼星?布莱克。
“马尔福!”小天狼星怒火冲天地冲进他的书房,手中的魔杖直指着他。
卢修斯的眼神中充满慵懒与不屑,不过他还是让小天狼星身后赶进来的张皇失措的仆人通通退下了。
“你干什么?”他问道。
“你是否还记得安多米达?”小天狼星咬牙切齿地说道。
卢修斯面无异色,“看来你终于找到她了,她竟然选择了一个麻瓜,你很不甘心吧?”
小天狼星嘲讽地冷笑,“无耻之徒,休想装做一番无辜的样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卢修斯低头整理手中的文件,不再看他。
“是你毁了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那个鬼地方对她干的勾当!”小天狼星愤怒地咆哮,“你这个肮脏的食死徒。”
当卢修斯听到这句话,他感觉自己手臂上那个疤强烈地疼痛了一下,他终于震怒,银蓝的瞳在张大的眼眶中显出全形,他努力地克制住了,因为想要把下面这句话说得更恶毒,“你那么关心她么,爱上自己的堂姐,让人觉得不堪吧?”他低声说道。说这种话根本不需要用力。
“混蛋!”那一刻小天狼星全身都在颤抖,他一记重拳打到卢修斯脸上。卢修斯向后扑去,书桌上的什物被零落地推到地上,“你禽兽不如!”小天狼星怒吼道。
卢修斯感到那种被重重击打的眩晕,他努力撑住胳膊,反而渴望被更重地殴打,他感到宣泄式的痛快,也许惟有同样体会到不伦之罪的人的拳头才能让他得到惩罚和解脱。可他不知道这种快感是来自于自己身体的疼痛还是对小天狼星的恶言激挑,那一刻他在单纯的小天狼星身上看到了自己。
“你来为她打抱不平的,是吗?那就来吧,那个毁了你心中的圣洁女人的人,就是我!”他低声说。
“无耻!”小天狼星紧咬牙关,他掏出了魔杖。
“我应该是带给你解脱了,”卢修斯诡异地微笑,擦去嘴角淌出的血痕,“否则你还要费尽心力地掩饰和逃避,并且遭受良心的谴责。”显然挑逗小天狼星的怒火已经令他欲罢不能了。
“住口!”小天狼星显出痛苦的表情,魔杖上的光束已经射了出来。力量击中了卢修斯身后的窗帘,那张华丽的大团花锦帐落下半截,墙上瞬间被打出一个深凹。
卢修斯毫不犹豫地抽出魔杖,紧随其后念出一个捆缚咒击中小天狼星,他便动弹不得了。
“来人!”卢修斯叫进几个仆人,把意图挣扎的小天狼星按在地上,然后以胜利者的姿态翘起了嘴角,“你还很年轻呢,这么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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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楼

“卑鄙的小人!”小天狼星被按在地上挣扎,不停地咒骂。
“出了什么事?”纳西莎突然走进来,但一点都不显得意外,她甚至没有看一眼伏在地上的小天狼星,径直走到自己丈夫的身边。
“没什么,亲爱的,”卢修斯虽然有些心虚,却还是从容得如同在介绍自己的午茶菜单,“你堂弟刚刚对我有了些误会,我只能让人把他按住,否则他会向我扑过来……你来就好了,我正打算把他交给你呢。”
纳西莎转过身去淡淡地看着小天狼星,没有开口。
“你知道你丈夫杀了多少人吗,他那双搭在你肩膀上的手沾满无辜性命的血腥,他甚至害了安多米达,他是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小天狼星奋力抬起头,冲纳西莎喊道。
“住口!”卢修斯怒呵,他失去了刚才的风度,看了看无动于衷的纳西莎,感到自己的颤栗,他不怕别人在他妻子面前的任何诋毁,他知道纳西莎根本不在乎,除了,那件事。此刻他恨不得马上用魔杖杀死这个碍事的小天狼星。
“放开他吧。”纳西莎继续看着被制服的小天狼星,轻声说,“我请求你。”
他的手不由得握紧了她的肩膀,他明白现在无论对小天狼星怎样的惩罚都是无意义的,来日方长,与其把他按在地上胡说八道,不如赶快让他离开。
他的手在空中摆一下,仆人们向后退去,小天狼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这个黑发少年从容地站起身,扬起那张还不见成人棱角的脸,他拥有那种与生俱来的带着桀骜的英俊,“如果我是你,我就离开他,纳西莎。”小天狼星拍着身上的灰尘,目光如炬,“他是个十足的恶棍,连血都是坏的。”他似乎也对眼前的堂姐有所顾忌,毕竟她是马尔福夫人,于是没再提她丈夫捕风捉影的旧情事,也许,他根本不晓得多少。
“请离开我的家,小天狼星,我和我的丈夫都不欢迎你。”纳西莎冷酷地说。
那一刻小天狼星张大吃惊的眼睛,随即又恢复原态,“很好,”他对夫妇俩说,“这笔帐我一定会找你算的,卢修斯,你早晚会得到报应。”然后他在马尔福夫妇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出去,披风在挺拔的身形中展开,这远去的背影使他英俊的相貌成了陪衬,他的行走宛如一株凭海凌风的枫树。卢修斯望着匆匆而行的他,那是一种充溢堂正之气的美,犹如四月天的阳光,他走到哪里都会有一缕从心里照射出来的阳光,那是卢修斯永远都不可能拥有和企及的,所谓的君子之美。
而卢修斯的心只是一片干涸的沙尘,但沙漠风暴也带着摧残生灵的毁灭之力,他的力量注定了要用来破解那些正义之士的造物,如同流沙的吞噬,一次又一次抹杀小天狼星们的建立,以确保他们能投入下一次建立。然而卢修斯的力量使他永远都不可能拥有小天狼星那样的阳光,他只是一株永远不会与绿色结缘的沙树,阳光又有什么意义?当那不明的重物坠到他心上的时候他嘲讽着,但是,生命本就应该是绿色的。
那正人君子渐行渐远了,他也正在被曾经困扰过自己的心结折磨着,不是吗?这让卢修斯感到适意,人性中原本的罪恶是不分正邪的,小天狼星不是也没有逃脱吗?不过他嫉妒小天狼星,不是因为那缕得不到的阳光,而是,连小天狼星心中的邪念都如此纯洁。
卢修斯现在心乱如麻,他不知道如何向纳西莎解释,“你堂弟真是疯了。”他故意抱怨道,却没底地猜测着纳西莎会做何感想,她的心情是如此难以把握,正如他此刻无法看见的她的表情。
“吃晚饭了。”她把头转向他,轻轻地说。
他看到她,很吃惊,于是站起来牵她的手,好似代表一种妥协和请求体谅的意味,而她不声不响地挣脱,自顾自走出去了。那一刻他的心好似被小鞭子轻轻地抽打,那是一种难以摆脱的温柔研磨带来的痛苦,不像小天狼星的拳头那般带着解脱式的淋漓——这才是真正的折磨,他重又坐回到高背椅上,仿佛被纳西莎回头时那蓄满眼泪的哀怨眸子击倒。
一场不声不响的晚餐。卢修斯试图寻找话题,可他能想到的都如同木匠手中不够尺寸的木料,没得让人扫兴,他也想为小天狼星刚才的质问做出辩驳,却又觉得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频繁地端起高脚杯吞饮,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失态。直到沉默的纳西莎开口,“再喝下去,你会在尝到白吐司之前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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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楼

他这才看见餐桌上那块山形的吐司,“对不起,亲爱的……是你亲自烤的吗?”他露出优雅的微笑。
“我希望你能尝尝。”她扬起一脸的冷艳。
“当然。”他扬扬眉毛,示意仆人叉一片到他的盘子里。
他用餐刀切下一小块,叉起来,迟疑地看看纳西莎,她毫无表情地等着他。
他握着叉子的手悬在半空,片刻犹豫,最终又放下来。
纳西莎把眼光收回来,静静地,忽然开始大块朵颐,她激动地切着吐司片,手臂因为过分用力而颤抖,然后她把它们全部塞到嘴里,剧烈地咀嚼。
“纳西莎!”他唤道。
她不声响,奋力地嚼咽,一面盯住瞠目结舌的他,珍珠耳坠也随着她的动作而令人心惊地颤动,当眼泪就要决堤而下的时候,她把餐具甩在盘子里,疾步冲出房间。
寂静的餐室内只剩下一桌逐渐冷却的食物和他。
这是他第一次想到,他的婚姻是不幸福的。不幸福的婚姻,曾经如同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他根本不用关心他的存在。而现在这个陌生人来敲他的门了。于是他打开门说,我不认识你。而当他再回转头,看到自己婚姻的面目,那个穿着玫瑰花苞睡裙为他哭泣的纳西莎,那个在酒节舞会上挺身而出的纳西莎,那个身着纯白笑靥如惊鸿照影的纳西莎已经不见芳踪,他不知道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是谁,比起这个陌生的女人,倒是门口的来访者似曾相识。可她,只是某一个貌合神离的妻子,而不是他的纳西莎。
他的纳西莎不会在这种不死不活的困境中苟安,她就如同天使一样,展开翅膀就能抛却一切,飞升到天堂。没有人能够困住她,她也不会狼狈地败下阵来。而现在,是什么让她失去了天使般的光彩和力量?变得脆弱,多疑而暴躁。
只不过是他放下了一片吐司。他为什么没有吃那片吐司?只是一片很普通的吐司,是不是?他看着自己的盘子,却依旧拿起高脚杯,把最后一点红酒饮下。刚才那一刹那他竟然感觉到这吐司中有一种致命的力量,如同使罗密欧与朱丽叶获得解脱的毒药。可纳西莎却吃下了它。也许她真的会死,此刻正在床上挣扎,如果她死掉,则他成了一个鳏夫,然后再随便娶一个别的女人……
如果他没了妻子,如果这世上没了纳西莎,这对他意味着什么……
她和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曾经是多么相爱的两个人啊。也许她无法为他生养一个健康的孩子,他并没有责怪她,她却不肯宽恕自己。令他们龃龉暗生的只不过是那该死的遗传病,如同一把剑隐隐悬挂在他们的头顶。是的,根本没什么大不了,和她的生命比起来。只要他们能够有个孩子,她还会是从前温柔多情的纳西莎。他忽然感到自己的疏忽,她只是想要个孩子而已,他却一直回避这个问题。实际上,他能够容纳一个新的生命,即使这个生命从初生就注定了是场悲剧,起码纳西莎的幸福对他而言是更重要的。
所以,如果她会因此而死掉,他倒是甘愿接受一个身患绝症的孩子。
他强烈地预感到她这会儿就是去死了,那么不要!他是如此想念她,他们可以从新来过,没有对遗传病的疑虑,即使发生又能如何,只要他们还在一起。
他起身去找她,他温和地敲她的房门,没有回应。于是他扭动把手走进去。
她躺在四柱床上安睡。
“纳西莎,我想和你谈谈。”他温和地坐在床边唤她。
她睁开眼睛,他马上回忆起多年前的一个情景,在仙境庄园,他探望病中的她,她因为他与贝拉特里克斯的婚事而哭泣,如同曝露风中的百合一样惹人怜惜。一切都回来了,他情不自禁吻了她的额头。
这是沉重的一吻,当他的唇接触到她的肌肤,他再也没有力气抬起身来。周身的骨肉如同石头一样僵化了,他无力地瘫在她身上。
她坐起来,熟练地把他翻转身,让他在床上躺好,然后踱到梳妆台边去碰那些大大小小的瓶子。
他只能望着她,而身体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他张张嘴,却只能发出低微的声音。
“这是药物作用,你的红酒里有一些金洋花。”她回头说道,还是不肯露一个微笑给他。
他的蓝眼睛惊讶地望着她,即使没有麻痹,他也说不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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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楼

“自从探望妈妈回来那天,我就已经尝试在你的酒中加一些了,你都没有觉察,可见是多么漫不经心。”她一脸凄然地朝他走过来,手中捧着一只薄蓝色的玻璃瓶。
“本来我只是想让你少一些烦心事,这种致幻剂说不定可以让我们有个孩子。可今天我加重了分量,刚刚如果不劝你少喝一点,你恐怕连我的房间都进不来了呢。”她坐在他的身边,用手爱惜地抚摸他的前额。
“纳西莎……”他不得不适应自己喉咙里发出的沙哑声音。
“我很久没有这么近这么仔细地看过你了,我们的美好从我嫁给你的那一天起全部消失了……”
“……今天我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就在刚刚小天狼星离开的时候……你会怪我吗?”
“其实我也想和你谈谈的,卢修斯,这次你要依我,安静地听。”
“我从小到大都小心地做着安分的女孩子,这不光是家人所希望的,并且我知道你需要这样的女人,等我们长大以后,你会需要这样一个女人站在你的身边,于是我努力地去做。后来,我们长大了,我忽然发现你离我没有那么近——那一次,贝拉差点嫁给你。我才知道其实有很多难以把握的因素在影响着我们,但是我不怕,我不想为自己争取什么名分,只是不想你为难,于是我宁可只做你的女人——自从你在阁楼上吻了我,我就想通了。我敢当着你未婚妻的面对你说我爱你,即使那一刻周围人都在窃窃私语说那个小女孩做了有伤人伦的事,我也不怕。我不在乎伤害贝拉特里克斯,即使她是我的姐姐。是她先伤害了我,她不知道,我和你,原本是坠落到人间的同一颗星,把我们拆散是有违天意的。”
“可是你忘记了……卢修斯,你失去了前世的记忆,你不记得我们的盟约,因为我觉察到当你接受我的爱的时候那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你把我的爱当作一种馈赠,一种沉重的意外收获,你感激涕零——可这不是我想要的,即使你说你爱我,也只是为了支撑起我隆重的感情。可我只把这种感情当成你我合璧的黏合剂,它原本就属于我们,而不是谁对谁的施与和亏欠!”
“所以我知道了,你对我的感情永远也无法高过我对你的!这点美中不足,我是能够忽略不计的,毕竟我还没有让你感到为难,我以为我会让你着迷,你曾经对我说,你是残缺的,而我是完整的,我曾经为此而得意,为我能够带给你你所需要的东西而得意,可现在,我的血是坏的,我有了缺憾,不再完美。当我知道不能够再把自己完美地奉献给你,你知道我有多难过?但是你不理解,你从来不懂。我以为我有这个力量,不需要你的体谅,可我现在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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