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轻轻母子两人的温馨晚餐,待皇上冒着寒风进来时,桌上基本只剩下些残羹冷炙了。
“怎么这么晚?饭菜要重新做些么?”轻轻皱眉道。
“不用了,有粥盛上一碗就好。”皇上大刀阔斧地坐下,寻问了瑞殿下几句关于“寒假作业”的问题,很快,热气腾腾地八宝香米粥端上来。正要喝上几口,竟见秦六站在门边的角落里,一会看看轻轻,一会看看皇上,欲言又止。
“哎,女人,你家小六好像有话说。”皇上胳膊拐儿碰了碰轻轻。
“瑞儿,你吃完了就先回屋吧。”轻轻见秦六那表情,心知他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准备让儿子暂避。
“娘,我长大了。”瑞儿坐在桌子上,固执地没有动。母妃说有人要害他,而且,听话里的意思,是小姐姐的母妃要害他。他长大了,不能总要娘亲保护,而是要保护他的娘亲和妹妹。。。
轻轻看了眼儿子坚持的眼神,心道,他既然注定要做储君,这些阴暗的东西,早点接触也好。挥手让伺候用饭的宫人们下去。轻轻对秦六点头道:“小六,说罢。”
秦六看了看皇上,为难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道:“邓婕妤怀孕了。”
“你说什么!”皇上和轻轻同时惊问出声。不同的是,轻轻失魂落魄地跌回椅子上坐下;而皇上,则放下手里的饭碗,眉毛一挑,站了起来。
皇上心道:怎么可能!朕已经很注意了!她是怎么怀上的?
轻轻坐在椅子上,心中只想大笑。。。
邓婕妤怀孕了。。。
原来只要是男人,不管他是不是皇上,是不是金口玉言,男人的话都是不能信的。。。
什么只有自己才能替他生孩子!都通通地他*妈*的狗屎!狗屎!轻轻在心中狠狠骂了几遍,抢过皇上面前的半碗粥,正要将那碗摔了出气,只听一声童音道:“邓婕妤要生小dd了,所以才要害我么?”
“瑞儿,你在说什么?”皇上皱眉道。
轻轻默默将碗又推了回去,现在还不是闹气的时候,再说,他是皇上,邓婕妤也是他老婆,她没有理由闹气。。。
轻轻吸了一口起,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道:“今日瑞儿放学回来的时候,带回一盒牛肉干,说是庆殿下送的。你知道的,瑞儿喜欢甜食,所以没有吃,而是带了回来。我尝了之后,发现其上带有映山红的那种酸涩味道。映山红又不是调料,现在大冬天的,也不是其开花的季节,这牛肉干中为何会有映山红的味道?”
皇上皱眉道:“朕虽然不通医术,但也知道映山红并没有毒。”
轻轻暗叹一口气,转向默默站在角落的周福,道:“周总管,我听闻你是毒药里的行家,你应该知道,映山红与何种药物混合后,会产生剧毒吧。”这日子,过的真累啊。。。
见皇上的目光也跟着投过来,周福垂首道:“映山红本身无毒,但若与但若与一种稀少无毒的丽人花的花粉混合,一日后,则会生成剧毒,药石难治。而丽人花产自西域,其药性会在人体内潜伏三个月之久。”
皇上眉头越皱越紧,半晌才道:“可这与邓菡有何关系?那牛肉干可是章柳儿着人送的。”
轻轻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讽刺道:“别跟我说借刀杀人、栽赃陷害你没听说过!除了秋宜宫,瑞儿可没吃过外面一点东西!”
沉默很久,皇上才沉吟道:“没有证据,而且瑞儿现在也没事,这事儿,目前还只是你的猜测,你。。。”
“什么叫瑞儿现在还没出事!”轻轻打断皇上的话,道:“若是瑞儿将那牛肉干吃下去了呢!”轻轻猛地起身,欢笑道:“还没恭喜您,您又要当爹了。瑞儿,今晚陪着娘睡。”说罢牵起儿子,三步两步走进自己寝室,“砰”的一声踢上房门。
“娘。。。”瑞殿下软软地叫了一声,听的轻轻一阵心酸。
“娘没事儿。。。”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笑了笑,道:“娘好久没给你讲故事了,从今晚开始,娘要给你讲一个叫‘三国英雄’的故事。。。”
她不生气,她一点儿也不生气。。。就算在前世,法律上说只能一夫一妻,****啊,出墙啊,**啊,劈腿啊什么的,也是比比皆是,只是现在不能离婚而已。。。
何况,自己也不是他的大老婆正室夫人,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个“****”,是“小三”。。。轻轻心中不住自嘲。
房间外,皇上对着紧闭的那扇门静坐许久,才抬头问道:“程海呢?怎么不见他?”
“主子让他去清凉殿追查那个做牛肉干的人去了。”秦六低头道。
“你是怎么知道邓婕妤怀孕了?”皇上紧盯了秦六的眼睛问道。
秦六道:“主子让我将那盒牛肉干送给邓婕妤后,再偷偷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那她什么反应?”
秦六低头老实地道:“邓婕妤先是有些茫然不解,但随后她身边那个叫紫竹的宫女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后,她脸色就有些不好看,笑着收下食盒,让人送我走。我再偷偷潜回去的时候,正看见邓婕妤很生气,而紫竹跪下请罪,说是,邓婕妤现在是双身子,不能生气什么的。。。”
“周福!你派人去接手程海的任务,给朕查!”
“老奴明白。”
皇上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起身出了房间后,去女儿所在的西殿看了看女儿熟睡的小脸,心中发誓道:不管是谁做下的,敢谋害自己看中的储君,朕不介意让她知道什么是血腥!就算是邓菡那个怀孕的女人,若真的是她,待她的孩子生下来,她也一样要死!
第一卷 宫女篇 154 新年恐惧症
154 新年恐惧症
洛阳城。东城区。
这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小巷子。住着的是几十户普通人家,既不热闹,也不清贫,总之就是普通。
夜深人静。
这条巷子尽头,那院中栽着一颗老梅树的人家竟然还没有睡,从紧闭的窗口中透出隐隐约约的烛光。
“说吧,你们想知道些什么?”一岁大的小儿子正在黑衣人的刀口下,明霞不得不妥协。
临近新年,正是嫁娶的好日子。她每日接到的绣活都不少,今日忙完了最后一份订单,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番,因此早早睡下了。。。却不曾想,半夜被人弄醒,丈夫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儿子被一个蒙面黑衣人抱在怀里。。。
“啧啧,不愧是宫里待过的老人儿,果然是知进退,识时务。”蒙面人将刀口从昏迷中的幼儿颈上移开了些。作为一个“专业人士”,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紧逼,什么时候该适度安抚。既然对面的女子是个明白人,他也不想太失风度了。
果然。见明晃晃的刀口离儿子远了些,明霞微微放松下来,道:“淑妃和秦家早已成历史了,你根本不必用强。”她心道,这神秘人物找上自己,除了问些宫中秘辛,还能有什么?而她从头到低都是淑妃宫里的人。。。现在居然还有人对淑妃的消息感兴趣?
“淑妃?”黑衣人语带讽刺,摇头道:“谁关心一个死人。。。我也不跟你兜圈子,大冷天的,早点办完事好早点回去困觉,你说呢?”
见明霞不语,黑衣人也不介意,将手中的刀随意地挥了挥,沉声问道:“我问你,当年冯美人是不是与安亲王有什么瓜葛?别说你不知道,你们可是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一两年呢!”
竟然问的是轻轻。。。明霞眼神一闪,讥笑道:“你们太能联想了,冯美人与安亲王?那安亲王常年云游在外,回宫的时间一个指头就能数过来,怎么会与冯美人有瓜葛?”轻轻与王爷都是好人,如果可能的话,她不愿意害他们。
“瞧你,这不是逼着我们动粗么?”那蒙面黑衣人眉毛一挑,拿刀的右手飞快地动了一动,他左手抱着的幼儿嫩白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一道红丝。
“儿子!”明霞悲呼一声,几近站立不稳。
“你若是再不识抬举,可就不要怪小爷我心狠了。。。”黑衣人将铮亮的刀口映着烛火晃了一晃。道:“也不知道皇宫中的冯美人可还记得你这个卑贱之交?”说完,黑衣人狠道:“小爷最后问你一遍,当年冯美人与安亲王有何瓜葛!”
“王爷爱慕冯美人!当年。。。”明霞看着儿子脖子上细细的红线,心如刀绞,瞬间泪流满面,道:“那年,还是宫女的冯美人自制了一个风筝玩耍,不知怎的这风筝就到了王爷手中,王爷喜爱冯美人与众不同的画风,约冯美人见过一面。奈何,冯美人随后就被皇上宠幸,两人身份既定,有缘无分,不久,王爷就远走他乡,两人之间就再没了联系。”
明霞抹泪道:“我只知道这些,你。。。你是不是该放了我儿子了?”
“不急。。。不急。。。”黑衣人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说,王爷瞧上了冯美人风筝上的画。。。那风筝上画了什么想必你也清楚了!画出来!”
明霞抹泪点头,走到桌边抽出一张白纸,拿起毛笔蘸了点墨画了起来。片刻之后,明霞道:“我不会画画。最好也只能画成这样了。风筝上画了一只兔子,那种一看就与众不同的兔子,这位壮士,我已经尽力了。。。”
黑衣人拿起画稿看了看,收了起来,笑道:“这兔子果然与众不同。。。明霞姑娘,总体来说,咱们今日相处的挺愉快,最后,小爷提醒你,今日的事情守口如瓶,否则,你夫君和你儿子的性命。。。你知道的。。。”
明霞连连点头。这些人心狠手辣,杀人灭口的事情做的绝对不少。
黑衣人仿佛对明霞的态度十分满意,只见他将手中的幼儿温柔地放在床上,盖好锦被后,突然闪身上前,在明霞身上连点数点,将明霞点昏,同样放在床上后,才吹了一个口哨,紧接着,又有几个黑衣人从黑暗中冒了出来。
“头,这女人知道咱们来过,不做掉么?”一个黑衣人问道。
先前的黑衣人摇头道:“留个人监视就是了。这天子脚下,又大过年的,若是出了命案,肯定会引起上面重视,而且。死的人曾是个宫女。。。算了,我干嘛要跟你解释啊我,再说,我从头到尾都蒙着面呢。。。三号,你留下来暗中监视,若这女人老实还好,若这女人不老实,待她出了城,就找个机会做掉!”
“是!”
。。。。。。
“夫人!夫人!咱们昨晚是不是遇上强人了?”
强人。。。明霞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慌道:“儿子,儿子呢?”
“别慌,儿子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明霞心疼地摸着儿子嫩白脖子上的划痕,伤口只是浅浅的一丝,这才过了****,就已经结疤了。“快,收拾细软,这京城是不能住了!”
“为什么?”
“什么时候了,你还问那么多!”明霞飞快地穿给衣裳,将多年来攒下的金银细软挑了些容易携带的,挽成一个小包裹。。。正要抱着儿子出门,又突然停了下来。
那些黑衣人不会由自己自由行动的,要走。那也要等到晚上。。。
星月阁。
“唉。。。”
“轻轻,你今日都叹了第一百二十回气了,你有完没完啊?”月儿正站在轻轻的衣柜来,目光不住在衣柜中审视,犹豫着不知道选那件为好。。。
“唉。。。”轻轻坐在梳妆台前,一片愁容。
“不就是邓婕妤怀孕了么?她就算是生个皇子,也影响不了瑞殿下的地位。要我说,轻轻,你可别不爱听。。。”月儿也不去看轻轻,道:“皇上毕竟是皇上,哪能专宠你一个?若真如此。朝堂上的大人们又该唠唠叨叨不休了,将你说成个魅惑帝王的妖姬什么的。。。”
“月儿,我根本就不是为了她邓婕妤叹气!”轻轻转头道:“这晚上又是新年了,我这不是有新年恐惧症么?你瞧瞧我,皇宫这么多年,一封新年就准没好事儿!当年还在文渊楼当宫女的时候,新年就挨了三十板子,丢了工作;生瑞儿的时候,朝不保夕的,总担心着自己会没命看瑞儿一眼;这去年吧,你也知道。。。”
“得了吧你。”月儿终于从衣柜里挑出一个杏黄打底,上有金丝红线描绘出的瑰丽图案的丝棉双层长裙,一边在轻轻身上比划,一边道:“说什么新年恐惧症,我还能不知道你?你不就是不想在寒风中站一个多时辰,也不想去参加那没啥热气的新年晚宴,更不想与别的主子们虚情假意?”
“轻轻啊,今年参加晚宴的嫔妃可是又少了一个。现在只剩下皇后娘娘,邓婕妤,你,赵才人,李御女,章采女了。。。瞧,一个巴掌就的过来。。。去年你身怀六甲,身子不便,今年你可是身轻体健的,你怕什么?”月儿在轻轻身上比划半天,满意地道:“得了,晚上就穿这件,又华丽又喜气。”
轻轻没有言语。月儿并不知道,那邓婕妤一心想要瑞儿的命,这新年宴上,还不知道有什么阴险招数要使出来。。。唉,时间太快了,说话就到了新年,自己若是想让那邓婕妤不知不觉间丢命,办法也不是没有。但那男人恐怕要在第一时间怀疑自己了。。。
自己受点冷落倒没什么,就怕那男人会迁怒瑞儿和小喜。。。
不管轻轻怎么长吁短叹,时间还是一分一秒地过去,拜太庙的时辰就要到了。
轻轻将程海单独叫道身边,严肃地道:“海子,想必你也知道了,有人处心积虑地想要瑞儿的命,必然不会放过今天晚上。。。因此,无论晚上有何动乱,你都要寸步不离地跟在瑞儿身边,保护他不受任何伤害,你能做到么?”
“姐,你放心!”程海自信地笑了笑,他现在有资格自信。在这皇宫中,他除了还不是周福的对手外,再不惧别人!而且,若是单论轻身功夫,周福也不一定比的上他!不然,以皇上对瑞殿下的看重,怎么会对瑞殿下的安全如此放心,而没有再派人保护?
“我相信你。”轻轻微笑着拍了拍程海的肩膀,站起身招呼众人走出房间,临行前,轻轻又吩咐留守的泉儿道:“泉儿,你也跟了我多年了,自问也不曾亏待与你。。。今晚,长喜公主就交给你了。”
“主子放心,奴婢时刻感念主子的恩德,势必将小公主照看的妥妥帖帖的。”泉儿认真地道。
轻轻含笑点了点头,带着儿子上了车撵,道:“出发吧。”
第一卷 宫女篇 155 戌正一刻,甘露台
155 戌正一刻,甘露台
邓婕妤身着一身淡蓝色云纹棉布长裙。看起来一如既往地清冷。只是,轻轻还是在她的眼中看道了暗藏的一丝兴奋与期盼。。。
她在期盼什么?轻轻心道,这女人今晚上一定有阴谋。。。
见轻轻看她,邓婕妤矜持而得体地还了一个笑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皇上与皇后暂时离席,他们还要在保和殿举行的国宴上露个脸。。。
皇上和皇后这一离席,这一众女人们顿时没了精神再整那些虚假的热闹,除了赵才人将自己的位置移到了李御女的身边,两人不时说些话外,其他女人都是有一眼没一眼地看在下面上演的歌舞。
轻轻正盘算着是否应该告辞离席,只见一个太监走到她的面前,行礼道:“奴才丽正宫正言给主子请安。恭喜主子,皇上口谕,请瑞殿下前去保和殿。”
正言?轻轻对这个太监并不陌生,这正言是皇上身边惯用之人,每次去丽正宫请安时,没少看见他。。。请瑞儿去保和殿么?这泰和殿与保和殿之间的距离,也不算近了。。。“怎么是你来宣旨?周总管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