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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极老人脸色苍白,那伟岸的身躯也禁不住颤抖起来,因为石星御的话深深震惊了他:“我将带领着这九十九名妖魔,在极北冰洋中立国,不妨就称之为大魔国。他们是不是妖,想必天下会有定论的。”
他深深一揖,脸上的笑容已回复了原来的温煦。那天依旧是一片白日,清得无比纯粹,无比高华。
紫极老人默然无语,大魔国,汇聚了石星御与九十九名顶尖妖魔的国度,将会有多恐怖?这么多力量加起来,只怕天下任何国家都无法与之抗衡!
要知道,那些被封在九极定乾旌下的妖魔,本身都具有通玄的功力,有好几人都修炼出了心外灵台,若非借助君千殇的轮回之剑,连打败他们都极为艰难。如非有九极定乾旌这样的太初至宝,又如何能困住他们?
而现在,他们却结成了一个国家,他们的力量汇聚在了一起!
无须置疑,有四大龙神之助,再加上本身强横的力量,石星御具有组建这个妖之国度的能力。但组建之后呢?
是否真像他所说的,这个国度中的国民将改邪归正,宣示妖之好的一面?
若是出什么变故呢?
紫极老人不敢想下去。这是个灾难般的问题。
显然,那些被黑气旋绕的妖魔们,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们冷冷地笑了起来。
——徒儿,若非你一意孤行,又如何会出现如此变局?
但石星御却仿如不觉,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他的目光抬起,盯着脚踏五云战靴的李玄。
他的目光很柔和,没有丝毫的敌意,但一旦接触到,李玄却仿佛连灵魂都被看穿了一般!一股宏大的力量自他身上那件破碎的衣服上发出,刹那之间,那衣服上窜起一道凌厉的火光,轰然燃遍了他的全身!
李玄一惊,他随即感受到,那火光并不灼伤他的身躯,而是宛如铠甲一般将他护住。这难道就是浩瀚战甲的本来面目?李玄却来不及惊喜,因为单单只是一眼,就让浩瀚战甲起了如此变化,这种威严,足够让李玄惊到没有任何别的念头!
锵然长吟中,定远刀自动跃到他手中,烽火怒燃,只是李玄第一次感觉他握刀的手是那么不坚定。定远刀在轻微地颤抖着,似乎这道目光已让它从心底害怕起来。
石星御柔和地笑了起来。那抹淡淡的蓝光萦绕着他的笑容,让他有了一种邪异的美丽:“这就是镇压我的心如此多年的定远侯么?”
镇压他的心?
李玄费解地咀嚼着这句话,他忽然若有所悟。石星御缓缓道:“我实在没有料到,除了君千殇,还会有另外一个人凌驾在我之上。定远侯,我佩服你。”
他优雅地躬身行了一礼,似是在表达对敌人的尊敬。当他的眸子抬起后,那深沉的蓝,已布满了他的瞳仁。
“现在,该是我取回心的时候了。”
蓝芒怒卷,自他的眸子中冲天烈舞而出,轰然怒震中,整个天都仿佛被这道蓝芒贯满!蓝芒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立即向李玄聚拢而下!
李玄登时慌了手脚,他实在没有料到,石星御竟然会向他出手!
这个威严如天的人,实在不应该对付他这个小角色啊!要打也应该去跟紫极老人打啊!臭老头肯定还有很多很多的法宝,说不定能克制住四极龙神,也未可知!
他这番胡思乱想的念头还没有转完,蓝芒已然将他紧紧围裹住,忽然燃烧起来。
紫极老人双目中霍然燃起两道紫荧荧的光芒,厉声道:“不可!”
嗡然声响中,太皓天元鼎猛地腾起一道宏大的碧光,刹那间那无比巨大的鼎身变得宛如透明一般,一道电光飞舞其中,洪涛涌起,整座终南山上的每一草每一木都腾起一道碧光,迅速向太皓天元鼎中汇聚而去。而在同时,九极定乾旌上的九阳再现,荧荧震天,旋舞而出。
一声苍茫的龙吟响起,那太皓天元鼎上的龙钮霍然化成一条碧龙,带着整座山峰汇聚成的碧气,冲天飞舞,向九阳闪去。
碧气同那日光才接在一起,九枚烈阳登时轰轰烈烈地燃烧起来!乙木精气助长了太阳真火的威势,将天空烧得一片火红,九阳去势登时迅捷无比,向着石星御当头落下!
石星御淡淡一笑,依旧吐出那几个字:
“我威如天!”
冲天烈卷的太阳真火忽然就穿过了他的身躯,怒落在万重黑气之中!立时惨嗥怪啸之声长嘶!九阳中汇聚的太阳真火何等强烈?这一落下,饶是那九十九名妖魔尽皆凶悍,也不禁被炙得凶威大灭!眼见石星御袖手,并无出手之意,妖魔们一齐发动玄功,力抗太阳真火!
但见黑气冲天,围裹住这九团烈阳,那几位修成身外灵台的妖魔全力出手,白骨森森,支天而起,汇聚了其余妖魔的魔气,怒震轰响声中,堪堪将九阳包住。
紫极老人冷哼一声,玄功骤运。
那九阳忽然一齐炸开,其中蕴含的封神炼魔绝灭光线登时四溅而出,向着群魔凌压而下!
微笑袖手的石星御突然出手,他的左手,在身前轻轻捞了捞,那激绕群魔中的绝灭光线,忽然就好像被什么绝大的力量制住了一般,骤然消失。
石星御掌中红光怒现,万条绝灭光线炸开!
他双手猛然扬过头顶,身子拔空而起。
浩瀚的巨响震动着整个天地。
“我威如天!”
“我威如天!”
“我威如天!”
万条绝灭光线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巨力挤压一般,慢慢向他的手中汇聚。石星御满头蓝发炸开,仿如夜空中飞舞的星辰之光,卷绕天际。他昂首,双目紧紧盯着绝灭光线,腾空飞舞!
他就宛如开天辟地的神校谠俗钪妫�
“我威如天!”
巨大的声响撞击在天地上,连天地都在瑟瑟发抖!
绝灭光线发出一阵细微的哀鸣,被他那无上的威严压制住,渐渐形成一个十丈大小的紫色圆球。
“我威如天!”
天心中的太阳猛地炽烈,一道比绝灭光线大了十倍的紫光烈烈照下,笔直落到了绝灭光线形成的光球中。惊天动地的怒响几乎将终南山都震塌,石星御的身形被轰得直落地面!
他的身子一沾地上,立即定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手中,握着一枚径长三寸的紫色珠子。无论谁看了这珠子一眼,都会从心底颤栗。
这珠子,蕴含了九极定乾旌中的精华,它的威力,也许可以将整个大地毁去。
石星御又咳出一口血,转过头来。
失去了绝灭光线的九阳真火威力顿消,但也绝非常人所能抗衡。群魔戮力拼死,将真火压制下去,那沉沉黑气,却已黯淡了大半。石星御柔声道:“这太阳真火可以消解你们身上的戾气,具有无穷妙处。此后,我会每天用真火照耀你们,直到你们改邪归正为之。”
说着,他扬了扬手中的紫色珠子。群魔一齐变色!
石星御转头对着紫极老人笑道:“大魔国刚立国,不得不借九阳之力,聚合这件镇国之宝。就由我来补偿你们吧。”
他挥了挥手,漫天光华突然消散,又归于本来的夜色。星辰满天,但却有四枚星辰特别的亮。紫光耀眼,太初星辰之华自天降落,钉在四极龙神雕像本来之处,代替它们补足着萦绕终南山上的紫气。
石星御躬身微笑道:“从今日起,大魔国便立于天下,诸位都是见证。”
等他身子抬起时,万里长空都变得模糊起来。石星御,四极龙神,九十九名妖魔,全都消失不见。
只有空中那一团蓝芒,却宛如火一般燃烧起来。那里面困住的,是李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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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还是这么早加入了VIP。大家原谅则个。也算是动力吧,写出更好的东西给大家看。大魔国成立啦!石星御大魔头正式出场了!为了这个人物,可实在是铺垫了太多。从楔子里就开始提到他,呜呜,终于可以正面这个全力打造的gg。大家喜欢他么?
外传 《云中漪兰》
第一章 秋鸾婉转鸣清簧 上
第一章 秋鸾婉转鸣清簧
轻裘骏马,谢云石穿行沧海云涛之间。
他的神态很悠闲,因为,实在没有比他更清闲的了。
他有一个使命,但这个使命只是到云中国去,将碧落山庄的贺信交给云中国君。七月七日是云中国君六十大寿,碧落山庄与云中国向来交好,自然不能缺席。可惜的是,碧落庄主年事已高,只能让自己的儿子前来拜贺了。
谢云石就是碧落山庄的少庄主,碧落山庄名垂天下,国人钦服,所以谢云石并没有多少烦心事。他唯一想的,就是相传孔子所作,《漪兰操》中第四句“远送于野”的弹法。谢云石最爱的是琴,其次是画,再次是诗,却对碧落山庄中威震一方的剑法道术不屑一顾,这些山庄的清客们自然都知道。
但这天下第一世家的公子,却什么仆从都没有带,只是一个人,一骑乘,一张琴,一路行到沧海之上。
云中国顾名思义,坐落在东海浮云深处,四围沧海浩淼,常人求一见尚不可得,不要说能踏足仙土了。好在谢云石这匹云龙驹乃云中国王所赠,能踏云破海,飞行绝迹,日行千里。如此一路腾云而来,脚下烟波无尽,碧海小岛星罗,各种鸾凤珍禽、飞鱼腾蛟不时破水而出,翱翔马侧,真是风物绝胜,颇不寂寞。
这日来到一个小岛,岛虽小,却有个好听的名字:“凤鸾岛”。谢云石乘马缓步,穿岛而行。时当早秋,天气微凉,虽未见到传说中的鸾凤,但奇花异木,蕃盛非常。谢云石沉浸在《漪兰操》的推敲中,信马由缰,且听风吟。
突然,一个女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谢云石脚尖微微用力,将马停住,那女子披了一块很大的头巾,将脸遮住,只露出微红的嘴唇来,身上衣衫破旧,就算这嘴唇,也已干裂,看上必是岛上土著无疑。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公子,能不能看看这张琴?”
谢云石这才注意到,她的手中抱着一只布囊,乌黑肮脏的布面上,全都是油腻,布囊做长形,里面似乎盛着一张古琴。谢云石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女子看去的确不像是会弹琴的人,那么,这张琴必定是由祖上流传下来的。
海外之地,实生龙蛇,说不定无意中,会遇到千年古物,那也是一种意外之获。他喜道:“快呈上来看看。”
那女子低头答应了一声,将布囊送了上来。谢云石急不可待地将布囊抹开,却不禁大失所望。那琴普普通通,由一种红殷殷的、从未见过的木头制成,上面的琴柱早已生锈,琴弦却透出莫名的青色,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所作。谢云石翻来覆去地观看,琴身没有雕琢,也没有钤印,连工匠的落款都没有。大凡天下名琴,多出于名手,多少会有些标记,像这样一点记号都没有的,只怕也是个无名匠人所造。谢云石大失所望,但他还不死心,伸指拨了拨琴弦,就听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他这弹奏过均天之乐的手指,竟然拨出无比难听的一串杂音来!谢云石摇了摇头,将那琴重新装好,递给了那女子。
那女子不接,脸上满是失望之色。谢云石颇觉不好意思,于是拿出一锭银子,道:“你想必是有什么急用,所以才将这琴拿出来卖。我给你十两银子,你回去吧。”
那女子不接,脸上的失望之色也全然不减,道:“我本以为公子身带名琴,口吟谱章,定是大有见识之人,哪知金玉其外,败絮其内,乃是惯例,连公子都未能免俗。”
谢云石笑了,他淡淡道:“如此说来,姑娘这琴乃是天下珍物了?”
那女子道:“天下珍物倒也算不上,勉强也就算是天下第七吧。”
谢云石怔了怔,哈哈大笑道:“姑娘真是爱开玩笑!”
那女子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却丝毫没有玩笑的痕迹,谢云石渐渐笑不出来了,他尴尬地收住笑容,道:“天下第七,姑娘可能证明?”
那女子道:“若是我能证明呢?”
谢云石笑道:“那我情愿以千两黄金购买!”
那女子缓缓摇头,道:“黄金何足贵?若是我能证明,公子就拜我为师吧。”
谢云石倒没想到她提出这样的要求来,不由得一窒。那女子一双剪水瞳仁盯着他,道:“公子可是怯了?”
谢云石不答,他缓缓下马,走到旁边的深井旁,汲水将手洗净,将两个蒲团放在地上,自己踞了一个,将背上的琴展开,手指一划,一串清音散开,谢云石淡淡道:“我这张琴,名字叫做‘秋雁’,是当代斫琴大师俯仰子所作。此岛名曰凤鸾岛,是因为有岛西有碧桐山,山中栖居着九鸾九凤。天下的音律,本是上古乐师夔模拟凤凰鸣声定出,如今我们各弹一章,看谁能引出碧桐山鸾凤唱和,就算胜了。只要你能胜得了我,我便拜你为师,如何?”
那女子点了点头,道:“好!”她并没有动,手伸出去。时当清晨,旁边龙血树肥大的叶子上尽是露珠,那女子引着露水流过自己的指甲,仔仔细细地将指甲洗干净,也在蒲团上坐了下来。她不言不动,静静地等那指甲上的露水干掉了,方才将布囊解开,抱琴出来,淡淡道:“开始吧。”
谢云石凝神想了片刻,手抹琴弦,将那首《漪兰操》弹了起来。这本是夫子游学列国,不得赏言,自卫入晋之时,见兰花杂于草木而做。调颇感伤,谢云石寄想海天,独喜爱此曲。此时婉转而弹,琴声幽咽,犹如涧水,缓缓流过。
那女子并不动手,默默地听着他的曲子。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
之子于归,远送于野;
何彼苍天,不得其所;
逍遥九州,无所定处;
世人暗蔽,不知贤者;
年纪逝迈,一身将老。”
谢云石向来自许琴音第一,于这琴声上,自然有极高的造诣,琴音才奏,已经将心神贯注其中,物我两忘之际,那琴声更如流如泻,浑然天成。此曲至第四句上,只听海天西面一声凄怆的凤鸣破空而起,宛如金声玉振,直洞天幕。
就见西面碧桐山处腾起一片庆云,一头数丈长的青鸾展开双翼,向谢云石盘旋飞来。青鸾轻轻落到他身边,在草地上傲然踱行了几步,更将尾翼展开,随着琴音翩翩舞蹈起来。等待一曲终了,青鸾金色的眼中显出雌伏的神色,双翼张开,伏首向地,似乎向谢云石行了一礼,而后又展翅飞去。
萧韶九成,凤凰来仪。这已是音律中的最高境界。谢云石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就在此时,“锵”然一声振响,那女子的琴,突然响了起来!琴声干云裂石,金声玉振,谢云石不由矍然一惊!但见她与普通弹琴的方法不同,两根尖尖的指甲捻着琴弦,笔直地拉了起来,然后猝然放手,那琴弦嗡然长震,便是一声清脆悦耳之极的啸音,远比平常所弹清澈嘹亮。谢云石所交的琴音圣手不在少数,似此这样弹琴法,却是生平仅见。
那女子铿铿锵锵地弹着,曲调隐然就是他所弹的《漪兰操》。但这琴曲在她弹来,哀怨一变而为苍凉,隐隐之中,还有种俯瞰天下之感,谢云石初听颇觉怪异,但转思一想,或者这才是孔子真正的心意吧!
只听西山凤鸣连声不绝,朵朵庆云宛如无根自开的彩莲,从海天之际缓缓升起,拱卫着十八头在空中清歌乱舞的鸾凤。
九鸾九凤,宛如受了君王的召见,竟然一齐从千寻碧桐枝上飞舞而起,向琴音的方向飞来。
这已是千年未见的盛况。
鸾凤彩翼盘展,在空中宛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