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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将军,你为何……”周围的一群将士愕然的看向赵吏,有些不解,更多的却是警惕。
“把吊桥……放下!”滴血的长剑,点在一名正在奋力扳动绞盘的什长咽喉处,赵吏脸上的笑容,渐渐被冷酷所取代。
“赵将军,你莫非要背叛主公!”那什长不甘的松开手,本来已经卷起一半的吊桥失去了牵引力,重新落下。
“背叛?”赵吏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我何时向他效忠过?”
还剑归鞘,赵吏目光看向四周,淡然道:“诸位,莫说我未提醒你们,你们是南阳兵,但更是大汉的兵,以往那袁术名义上还归属朝廷,为他效力,也无不可,但如今袁术犯上作乱,擅杀三公,朝廷责问,更公然举兵造反,这是谋逆,朝廷大军已至,那便证明那张勋已经完了,城门已破,尔等难道还要一错到底,为那袁术逆贼效忠吗?”
“赵将军,你……”周围一群本想动手的将士茫然的看向赵吏。
赵吏从怀里取出一枚铁牌,朗声道:“我乃朝廷密探,本是前来调查袁术谋反之事,但如今看来,却是没有调查的必要了,天兵已至,城门已破,放下武器,我保你们平安!”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人群中,冲出十几名将士,都是赵吏在南阳发展下来的亲随,对他们来说,效忠朝廷还是效忠袁术,毕竟对于底层将士来说,就那么回事,无所谓,但赵吏对他们却不错,他们愿意跟随赵吏。
场面,一时间有些僵持,但却并未持续太久,随着李严带着人马杀上城墙的时候,这份短暂的僵持立时被打破。
李严武艺不差,一条长枪在手中使得霍霍生风,在下寨的城墙过道之上,却并未影响他的发展,加上主将战死,这些下来想要夺回城门的南阳兵根本抵挡不住,被李严杀的节节败退,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杀上了城墙。
只是城墙上的局势,让他有些意外,诡异的平静,那控制吊桥的绞盘周围,被十几个人护着,为首一人,看起来还是南阳将校,而周围却被一大批南阳军包围着,双方似乎是在僵持,不过这份僵持,随着李严的杀上来,瞬间被打破。
城门下方,李严带来的兵马已经杀到,迅速涌入了城门,城内开始响起厮杀之声。
“铛啷~”一名南阳将士扔掉了手中的兵器,默默地跪在地上,虽未说话,但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任何时候榜样的效用都是无穷的,随着第一个将士的跪地请降,自然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虽然也有人想要反抗,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朝廷精锐杀入城中,甚至开始涌上城墙,在这股压力下,投降的人变得越来越多。
到最后,整个城墙上,就只剩下赵吏等十几人未曾下跪。
“你要顽抗?”李严目光落在赵吏身上,皱眉道。
赵吏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亲随收起兵器,默默地摇了摇头。
“那为何不降?”李严眉头皱的更深了,刚才他杀上来的时候,就有些疑惑,城墙上的人,似乎分成了两股,看起来,像是发生了内乱,但看对方气定神闲,也没有如同其他降将那般上来邀功,似乎又有些不像。
赵吏也没说话,手一翻,手中已经多了一面青色的牌子,雕工颇为细腻,上面不但有龙纹,更有一个奇怪的符号,让李严更不解。
“认得他吗?”赵吏看着李严,微笑着问道。
摇了摇头,这东西他从未见过。
“看来你还不够资格。”赵吏叹了口气,看向李严身后道:“陛下让你前来,当有专人相随,让他来见我。”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几乎是以一种命令的态度在与李严说话,这让李严很不满,但心中却是暗凛,在他出征前,刘协确实派了一名使者相随,一路上,也不管理军队,也不跟他多言,十分沉默寡言,当时李严还在疑惑这究竟是天子派来监督他的,还是派来节制他的,不过此刻,看向赵吏,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来人,去请随军督军前来。”李严立刻对身后一名亲随道。
“喏!”
“此令究竟是何物?”看着一脸轻松地把玩着手中青色令牌的赵吏,李严忍不住开口问道。
赵吏抬了抬眼皮,看向李严道:“有些事情,该你知道的时候,自会让你知道。”
李严被他堵的说不上话来,不一会儿,在亲随的带领下,来到城墙上,当看到赵吏手中的青色令牌时,面色一变,在李严惊讶的目光中,从怀中取出另一面同样是青色的令牌,几乎一模一样,但看起来,似乎上面镂刻的符号却不相同。
看到此人的令牌,赵吏才将自己的令牌收回,朝着对方拱了拱手,但看起来,并不像上下级的关系。
“督军,这是……”李严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已经看出来,这赵吏显然是自己人,但却透着一股神秘。
“南阳事了,随我回去面圣。”督军朝着赵吏道。
“这些兄弟追随了我不少时间,也算是自己人,可否一起带走?”赵吏看了看周围跟随着自己的十几名将士,无奈道。
“可以。”
点了点头,督军扭头看向李严,拱手道:“此间事了,在下要回去向陛下复命,就此告辞。”
“此人是……”李严疑惑的看着督军,莫非他一路随行,为的就是跟这人接头?
“此事,将军不便知道。”摇了摇头,没再理会李严,带着赵吏以及十几名将士,迅速下城,也未在城中停留,很快出了城,朝着舞阳一带连夜赶去。
直到两人离开,李严才收拾心情,继续主持占据,同时招来几名之前守在此处的降兵询问赵吏的事情。
良久,李严才苦笑道:“看来陛下早有谋划,今日便是无我,这宛城也是必下!”
第七十五章 落魄
南阳城的战火已经渐渐接近了尾声,随着李严将四门占据,外无援兵,内部,主将战死,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大量的南阳军选择了投降,虽然城中不时还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以及歇斯底里的厮杀声,但有过战斗经验的人都知道,南阳城的战事,到现在已经算是结束了,那零星的反抗,于大局而言,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大局定矣!”李严有些兴奋地握紧了拳头,这是他投效刘协后的第一功,单凭这份功勋,足以让自己在朝廷立足。
“命人飞马前去通传,宛城已破!”兴奋过后,李严飞快的命人前去舞阳报捷,宛城一破,天子那边,如果按照自己的计划来,张勋就算侥幸不死,那三万大军恐怕也已经被击溃了,整个南阳以北,只待朝廷大军一到,诸县必然望风而降,虽然还有防备刘表的大军,但此刻南阳一定,那一万大军已经成了瓮中之鳖,只待朝廷大军将南阳收服,可兵不血刃将其劝降,届时,南阳将尽归朝廷所有,朝廷声势必然大涨。
……
中阳山。
经过一天的奔波,并未发现朝廷追兵的张勋终于松了口气,带着一群残兵,找了一处山林歇息。
看了看四周,三万大军,到如今,只剩下二百来人相随,张勋心中就一阵不是滋味,只希望自己还能赶得及回到宛城。
育阳还有一万驻军,只要将这一万驻军调回宛城,哪怕南阳全境失陷,凭借宛城,他也可以靠这些兵马支撑一两个月,只要袁术能够及时派来援兵,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只是一想到此番与朝廷征战,几乎是连战连败,张勋这心里面,已经没了当初的信心,现在,他只希望能够尽快将朝廷兵马赶出南阳,至于生擒天子的事情,却是不敢再想。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张勋甩了甩脑袋,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当尽快赶回宛城,这是南阳最后一道堡垒,他必须守住。
“让将士们再撑上一撑,只要能够回到宛城,便可以安枕了。”看着一群疲惫的将士,张勋叹了口气,对副将说道。
一行人拖着疲惫的步伐,直到晌午才走出中阳山,中阳山下,便是舞阴地界,虽然未准备在舞阴停留,但当看到舞阴城头,那代表朝廷的五爪金龙旗的时候,张勋感觉相当刺眼,这里距离宛城还有一段距离,朝廷打军若有功夫来打舞阴,何不直接去攻宛城?
易地而处,张勋绝对会这么做,因为舞阴根本没有任何战略意义,而只要拿下宛城……
想到这里,张勋面色微微一变。
“张!”张勋咽了口口水,扭头看向身边一名亲信。
“末将在!”张上前一步,躬身道。
“你脱掉甲胄,便装入城,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舞阴为何会改旗易帜?”张勋沉声道。
“喏!”张答应一声,让人帮他脱掉甲胄,朝着舞阴快步走去。
只希望,是我多心了。
看着张进了舞阴城,张勋带着人躲在一片树林里,等着消息,心中却是一阵阵的发慌。
很快,张带着慌急的神色回来。
张勋连忙起身,有些焦急的问道:“如何?”
“将军,宛城没了!”张苦涩道:“昨夜李严乔装成我军,骗开了宛城城门,带兵夺了城池,今日一早,便以朝廷名义发书四方,不止是舞阴,棘阳、涅阳等县,也已经纷纷投降了朝廷,这舞阴是一个时辰前投降的,根本没有抵抗,宛城书信一到,便立刻改旗!”
“噗嗵~”
张勋闻言,噗嗵一声坐倒在地,双目失神的看着前方,此刻,他却是连一搏的机会都没了。
“李严,小人!”良久,张勋突然发狂般的怒吼一声,若非李严暗中投敌,出卖于他,将自己引入朝廷的包围,南阳如何会出现这等局面?
有心去跟李严拼命,但看看自己身边,不过两百来人,就算去了,也只是送死,想到这里,张勋就有些颓然。
“将军,我等现在该如何是好?”张苦笑着看向张勋道。
如何是好?
张勋甩了甩头,看了看四周道:“先离开此处,回汝南,看能否找到主公派来的援军,若能找到主公的援军,倒时再反攻回来!”
涅阳那边虽然还有兵马,但宛城一失,粮草已绝,就算前去汇合,也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去涅阳,只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先与袁术的援军汇合,再图反击。
只是能否夺回南阳,到现在,张勋已经没了多少信心。
“此地不宜久留,当立刻出发。”张勋看了看远处的舞阴县城,叹了口气。
“喏!”
当下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开始回程,这一次,却并未再走中阳山,毕竟山路难行,而是沿着水,走山间古道往汝南的方向而去。
……
堵阳,刘协的临时行营。
按照之前处理俘虏的方法,刘协将昨日收编的袁军重新分配一番,这一战,收拢了万余降兵,这些兵士基本上都是南阳兵马,刘协此番为的就是收复南阳,这些将士留下来收编,对于稳定南阳也有好处,刘协命韩德作为这支降军的临时主将,如今军中,光是降军就有近三万,虽然按照刘协的方法,大幅度削弱了这些降军的抵触之心,但降军比他主力还多,必须找个时间好好消化一番,否则时间久了,仍旧是一大隐患。
“陛下,大喜!”赵云从帐外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朝着刘协行礼道。
“哦?”刘协挑了挑眉:“可是李严有好消息?”
“不错。”赵云微笑着点点头道:“李严将军刚刚派人前来报捷,宛城已破,他正在发书众县,想必不用多久,南阳将尽为我军所得。”
“好!”刘协闻言,心中不禁大畅:“宛城一下,南阳以北尽归我军所掌,子龙。”
“末将在!”赵云连忙插手行礼道。
“你带本部兵马,驻守叶县、舞阳一带,南阳可是袁术的心头肉,南阳一破,袁术必不会甘休,不久,当有援兵前来!”刘协郑重道。
“陛下放心!只要末将有一口气,必不叫逆贼踏入南阳半步。”赵云铿锵道。
刘协点点头,事实上,这个消息昨夜他已经知道,不过并未做出任何反应,宛城一破,等于大半个南阳入手,收服众县,没必要急于一时,不过如今看来,李严已经开始收服各县,用不了多久,这南阳将尽入掌握。
送走了赵云,刘协重新坐回到帅位之上,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地图。
这李严是个人才,文武双全,不过野心却是不小,原本刘协是准备让他来当南阳太守的,只是如今看来,还是带回朝廷,参议朝政比较合适,留他在南阳,刘协的政策未必能被贯彻,而刘协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南阳。
南阳世家豪门林立,又是天下第一大郡,南阳太守之位,若论权利,绝不下于一个州牧,李严有才,但也很自负,有很强的占有欲,让他牧守一方,未必会反叛,但刘协的政令,如果与李严理念相悖的情况下,刘协不知道李严会不会擅自做主。
南阳可是当年光武帝刘秀起兵之地,世家根基颇深,而刘协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动摇世家根基,牧守南阳之人,不但要有足够的威慑力,更重要的是,有能力将刘协的要求贯彻下来。
李严不合适,但若是换成其他人,一时间,刘协手中,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不管怎样,还是先到宛城再说。
当下,刘协在稍作整顿之后,传令三军,启程前往南阳,育阳一带的南阳兵马,不能再交给李严来收服了。
……
与此同时,水一带,张勋带着两百残军,沿河前行,两边山势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加快行军。”看着周围的地形,张勋眉头渐渐皱起来,这地方的地势,太适合伏兵埋伏了,虽然如今他们这支兵马,已经没什么好觊觎的,但为了谨慎起见,张勋还是觉得应该快点渡过此地。
“将军,前面的道路被山石封住了,过不去!”张飞快的从前方奔行而来,沉声道。
张勋闻言,面色顿时一变,正要说什么,两面山林之中,突然人头涌动,一声豪迈的大笑声中,大批衣着褴褛,手持简陋兵器的山贼从四面涌出来,将张勋一行人团团围住。
张勋面色一沉,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山贼,足有四五百人!
若是平日里,哪怕对方人数再多,张勋也不惧,山贼草寇,哪怕只有两百精兵,张勋也有信心将其击溃。
但眼下,刚刚经历了败仗,又连夜奔波,早已人困马乏,无论士气、体力,都已经不足以再战。
但此刻,战与不战,已经由不得他,想到这里,张勋不禁悲从中来,他堂堂大将,何时沦落到被一群山贼草寇威胁的地步?
“将军且慢!”张昭来到张勋身边,看了看四周道:“此处乃我朋友山寨,让末将去问问,或许是自己人。”
第七十六章 黄巾余党
“诸位,我乃你们杜远杜当家之好友,不知可否代为传告一声。”张来到阵前,对着周围的山贼拱手说道。
他与杜远暗中有所来往,在他的帮助下,早在去年这中阳山一带的山贼就尽数被杜远收服,虽然内心里,对于杜远这种山贼草寇并不怎么看得上眼,但如今落难,不但要过中阳山,而且若有可能,他也希望能够借助杜远的力量,联合周围一带的山贼,未必就没有反击之力,重夺南阳。
一众山贼闻言,不禁停止了动作,看向为首的那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