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吸气,阴雪歌站在老杨树下,头顶一缕热气冉冉冲起来有三尺高。
周身肌肉蠕动如灵蛇,骨节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五脏六腑急速蠕动,好似好几只青蛙藏在肚皮内,正不断发出‘呱呱’脆鸣。
演武场内,阴雪歌父亲留下的一套测试**力量的石锁胡乱丢在那里。
七天过去,他的**力量并不如他的预估那样达到了百钧之力。仅仅九十九钧,还差一钧力量。就能达到淬体大成,**力量可以承受窍穴开辟,天地元气灌体带来的恐怖冲击。
但是就差这一钧的力量。
七颗固元丹服下,以他对固元丹的吸收。他应该达到百钧之力。
可是现在。就差了这么一线。突破这一层薄薄的瓶颈,他就是阴家宗学同年龄段中。所有阴家子弟最早达到淬体大成境的天才。
努力冲击了一个多时辰,利用阴风掌、阴风步中的手段,折腾得浑身肌肉、骨骼都差点翻卷起来,最后一线依旧没能突破。相反他的身体内不断有大量粘稠的黑红色污垢渗出。在他皮肤表面厚厚堆了一层。
“果然是普通家族传承。”
皱眉嗅了嗅身上刺鼻的,带着浓郁血腥味和臭气的污垢,阴雪歌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阴家传承的淬体方法,不论是阴风步还是阴风掌,他们在身体一次一次突破力量极限,不断带来力量提升的时候,并不会将身体内先天带来的那种污垢淬炼出来。
或者有淬炼的功效。但是这种淬炼并不彻底。
直到眼前阴雪歌这种程度,他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体内的先天污垢才被巨大的**力量强行推到一块,一次性的从身体内驱逐出来。
彻底排清先天体内的所有污垢。所有毒素,排空后天服用的大量食物中蕴藏的污垢毒素。
到了这一步,阴家的阴风步也好、阴风掌也罢,都已经没有了太好的效果,只能依靠修炼者自己,超负荷的运动肌体,不断补充固元丹,依靠艰苦卓绝的修炼,强行突破最后一层关隘。
从这一点看来,阴家祖传的奠基法门,果然是不怎么高明。
摇摇头,走到演武场角落里水井旁,捞起几桶井水,将身上厚厚一层污垢洗刷干净。
污垢清除之后,阴雪歌只觉浑身轻快舒爽,就好像身体都轻了好几斤。
尤其是体内的骨骼,好像从实心的石头,变成了空心的竹节,有一种清灵空透的韵味冉冉流转全身。
“倒也好,只是功法的问题,不是这身躯的毛病就好。”
自言自语咕哝了一声,阴雪歌再次服下一颗固元丹,然后双手稳稳扣在了老杨树的树皮上。
连续七天借助老杨树练功,老杨树在他奇异功法的刺激下,自身根脉已经比当初广大数倍,每天能够吸收到的阳光雨露、各种肥料,都是平日里的十倍以上。
这几天阴雪歌不断从他体内吸走青色生气,但是老杨树不仅不见委顿,反而枝叶越发繁茂,生命力更是增强了一倍有余。
这门奇妙的法门,原本就是互惠互利的功法。
阴雪歌等同点化了这株老杨树,同时也从老杨树那里得到了珍贵的回馈。
青气绵绵长长,在固元丹所化庞大药力的支撑下,不断涌入阴雪歌身体。
一层一层黑红色的污垢不断从他体内冒出,每次堆积了一层,就被冲走。
阴雪歌的身体逐渐消瘦,变得比平日里更瘦弱了几分。
但是他的力量越来越大,眼神也越来越亮,精神也越来越好。
三天后,他已经拥有了九十九钧九千九百八十斤的力量。
他浑身先天带来的污垢、毒素彻底被洗刷干净,后天服用大量粮米、肉食,服用各种丹药储存的毒素,也都在青气的冲刷下几乎全部被洗刷一空。
最终阴雪歌身体微微一震,他深吸一口气,十条青气从他紧扣在老杨树皮上的十指绵绵渗入,迅速绕着他的身体流转了起来。
青气所过之处,这几天消瘦下来的肌肉迅速丰腴丰满,逐渐变得光泽鉴人。
肌肉、经络、骨骼同时嗡鸣,百钧巨力自体内迸发。演武场上,双脚附近的白色沙粒都被震得飞出数丈远。浑身皮肤瞬间变得赤红一片,突然飙升的血气让皮肤变色,随后血气急速返回五脏六腑,皮肤色泽恢复常态,变得白皙、光泽,往日的那点浅黑色就不见了踪影。
“少爷。你可以考虑卖身的事情了。”
青蓏捧着一个老南瓜,站在演武场边,很认真的看着阴雪歌。
她听到动静,就跑了过来。结果正好看到阴雪歌的皮肤变成了那样健康的雪白色。
今天的少爷。比平日里好看许多。平日里的少爷虽然也是这般长相,但是略黑些。
黑。就不够好看了。
“街坊的坊首,田老爷子给我问过,他家有个侄女,您有兴致么?”
双手离开老杨树的皮。轻轻的拍了拍老杨树表示感谢,阴雪歌转过身瞪了青蓏一眼。
“我娶了一个脾气很坏的大小姐,你就受罪了。”
“你在市集上,那些三姑六婆没给你说过,那些大小姐身边的笨丫头,死得多惨?”
青蓏呆了呆,手上菜刀深深的没入了大南瓜中。
她皱着眉。枯瘦的面颊上露出了一丝怨愤之气。
“原来,田老爷子对我不怀好意么?”
“他想要让他的侄女,来对我怎样?”
阴雪歌走到那百钧重的石锁前,双手紧握石锁。然后缓缓的,成功的将他举了起来。
虽然很费力,很吃劲,浑身肌肉都绷得有点痛,但是他的确是成功的将他高高举起。
百钧之力,蛮力不能证明任何事情,但是百钧**力量,代表着**强度已经能够承受窍穴开辟,第一缕天地元气冲进**带来的冲击。
寻常人,哪怕是九十九钧的**力量,一旦开辟窍穴,天地元气冲进来,不够强悍的**都会被精纯无比的天地元气冲得支离破碎,动辄就爆体殒命。
百钧之力他代表着的,只是有资格开始真正的元气修炼。
但是真正的大家族,为了子弟的安全起见,他们甚至可能要让子弟们将**淬炼到两百钧,再开始真正的修炼。**力量无非是丹药的堆砌,对大家族而言不算什么,却能极大保证子弟的安全。
“应该开始正是修炼,还是继续强化**?”
琢磨了一阵,阴雪歌突然笑了起来,他摇摇头,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面颊。
“蠢了。在这个世界,练气士同样也是炼体士,没有强横的**,谁敢一步一步的往高深境界修炼?”
“双管齐下,这才是真正的王道。”
回头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青蓏,阴雪歌心情大快。
“蠢丫头,都被你带进沟里去了。”
“别想老田头家的侄女了,我见过那姑娘,又肥又蠢。”
“被阴飞飞还肥,比你还蠢,你当我会喜欢这种女人?”
‘比阴飞飞还肥,比自己还蠢’?
青蓏仔细想象了一下那个田小姐的尊荣,顿时眉开眼笑的转过身,拎着大南瓜去厨房拾掇去了。
比自己还蠢,这其实不算什么缺点。
但是比阴飞飞公子还要肥,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她吧?
百钧**力量修成,但是这距离自己上次挨闷棍偷袭,这才过去了几天的功夫?
自己的十六岁生日,也就刚刚过去大半个月吧?
如此成就,对于那些顶尖的豪门大势力而言,不算什么。
但是在渭南郡,十六岁完成了正式修炼的奠基,这个年龄距离成年还有两年,这就是了不起的天才。
站在水井边,一桶井水当头淋下,阴雪歌笑得很是快意。
恩袭的官职,他是不会放走的。
而自己的父亲林九风,以及历代长辈留下来的,现在由阴家代管的那一份祖产,也是要拿到手中的。
那一份祖产可是包括了两山一谷一座湖泊,都是开辟了数千年的成熟药田。
在那两山一谷和一座湖泊中,阴雪歌数千年前的祖辈们,可是在里面精心种下了几株千年乃至数千年才能成熟的灵草。千年灵药无法用金银来估价,数千年的灵药更是价值高昂。
祖辈花费了数千年留下的遗泽,可不能让阴家平白占了好处去。
想到这里,抬头看看天,红日高悬,正是正午时分。阴雪歌沉吟片刻,向厨房内青蓏打了个招呼,穿戴整齐后,又取了点散碎银两和半块金条,快步离开了家宅。
实力有了本质上的突破,心情愉悦,脚步也的确轻松了许多。
路过桥头大槐树的时候,阴雪歌刻意在大槐树下站了一阵子,右手按在大槐树上,好似孩童一般喃喃自语了一阵。
桥上行人见了,只是会意的温和一笑。
他们只当阴雪歌童心未泯,却没想到阴雪歌却是趁着这机会,引动着老槐树脉络中的生气,围绕着一个奇异的轨迹流转了几圈。
老槐树欢快的扭动了一下树叶,将一丝两根头发丝般粗细的青气送入了阴雪歌体内。
得到这一丝青气,阴雪歌‘呵呵’一笑,甩开大步跑过拱桥,快步来到了宗学门前。
门房内,老门房正歪倒在靠椅上打瞌睡,鼾声如雷。
阴雪歌轻手轻脚的推开宗学大门,闪身进了宗学。
现在正是武科上课的时间,他熟门熟路的绕过讲堂,来到了后方校场上。
刚到校场,就听得一阵大吼传来,阴飞飞庞大的身躯犹如一个球一样在地上翻滚着,带起了大片的尘埃。
一名精悍的青年紧随在阴飞飞身后,飞起一脚踹在了他肚皮上,将他踹得向后又翻滚了几圈。
阴飞飞嘶声大吼,连声认输,但是那青年就当做没听到一样,再次抢了上去,一脚踏向阴飞飞的面门。
这一脚若是踏个结实,阴飞飞的面孔肯定会被踏成平板。
阴雪歌瞪大眼睛,只觉一股毒火从心头烧起,他几个弹步到了阴飞飞身前,朝着那青年大吼了一声。
“杀!”
雨夜连杀三个蟊贼,一缕煞气冲起,那青年吓得怪叫一声,立足不稳向后连连倒退。
第八章 雷霆如火,狠辣
渭水之南,太守府中。
春雨呼啸,一改前些日子的温柔缠绵,犹如发狂的野牛一般践踏着太守府的花苑。
盛开的百花失去了颜色,残红遍地,落英缤纷,悬挂在游廊下的鸟笼中,几只五颜六色的巧舌灵鸟惊恐的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游廊尽头,精舍之中,大片明净珠光如水。
生得一模一样俏丽无方,面孔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衣饰打扮都是一般无二的四胞胎小丫鬟身穿青罗长裙,悄无声息的站在屏风后面。她们双手垂在身边,静静等待主人的召唤。
精舍中清香馥郁,这是来自东海深处无忧岛的极品龙脑香,十斤黄金才能换来一两香沫儿。整个渭南古城,偌大渭南郡,舍得日常使用这等极品熏香的,也只有风流雅致的太守林惊风。
香烟从窗棱下,一个小小的香案上,一口五彩合金铸造的灵蟾望月香炉口中冉冉喷出。
屋子正中的屋檐下,一条丝罗带挂着一个透明的皮囊,里面是整整一升南海夜明珠。不是寻常的珠蚌明珠,而是传说中的万年老龟肋甲中剖出的龟龙珠。
作为一个合格的风流雅士,林惊风是见不得烟火气的除了极品龙脑香,什么蜡烛、灯盏在他这里都不中用。故而他只用珠光照明,到了夜里,他附近的所有房间,都只能被夜明珠照亮。
穿着一条粉青色长裙。胸口袒露着大片白花花细腻柔滑皮肉,慵懒的搂着一只斑纹豹猫,斜斜躺在清心玉竹贵妃椅上的苗渺渺轻轻的叹着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趴在地上挣扎的苗天杰。
犹如粉牡丹一样高贵艳丽的脸上,没有半点儿怜惜。
苗渺渺看苗天杰的模样,就好像主人看怀中的宠物一般,根本不像是一个姐姐在看自己的弟弟。
往日里风流俊雅,举止从容,从来不带丝毫火气的林惊风绷紧面孔,面皮气得铁青。犹如地狱里闯出来的恶鬼一般。用足了力气狠狠的一脚一脚踢打苗天杰的软肋。
苗天杰的身体剧烈哆嗦,林惊风穿着一双鳄龙皮的靴子,头部镶嵌着两块儿闪闪发亮的蓝宝石。这宝石可比人骨头坚硬许多,每一脚踢在他软肋上。都踢得他肋骨‘咔咔’作响不断碎裂。
胸前肋骨被一根一根慢慢的踢断。然后断开的肋骨被缓慢的一脚一脚踢得碎裂。这等酷刑。让苗天杰如何受得?但是提打他的人,是太守林惊风,他的姐夫。他忍不住,也得忍。
“够蠢,真够蠢。”
苗渺渺一点都不心痛的向苗天杰望了一眼,悠悠叹了一声。
“既然要谋人家的恩袭,暗地里下手就是。你还每天耀武扬威的在人家面前挑衅,唯恐不知道是你在谋取一个为国朝牺牲的法尉恩袭的官职?”
“就算有夫君为你撑腰,这事情一旦传出去,夫君也扛不住律府的追究。”
“向人挑衅也就罢了,居然还和人赌斗;就算赌斗吧,你能赢么?赢呀!”
轻轻抚摸着怀中肥胖的豹猫,苗渺渺无奈的摇头呻吟了一声。
“输了!”
“输了!你居然输给了一个父母双亡,就连本家家主都已经为了利益兑换而放弃他的孤儿。”
“二十两黄金,你居然就这么输给了他!”
林惊风一脚踩在苗天杰后颈上,用力的向下碾压他的颈骨。苗天杰的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眼看就要被林惊风踩死当场。
看到这等场景,苗渺渺也紧张的闭上了嘴,不敢再说一个字。毕竟苗天杰,是她弟弟。
感受到苗天杰的脖子随时可能断裂时,林惊风这才阴沉着脸,低声咆哮起来。
“不是黄金的事情,二十两黄金对那些草民而言算是巨款,却真正算得什么?”
“这个蠢货,输了二十两黄金,居然想要找人将金子抢回来!居然夜闯民宅!”
收回脚,右腿快若闪电般一弹,被打得快变成死人的苗天杰就飞出了敞开的精舍大门,飞进了花苑中,摔倒在一株芍药花下,被狂风暴雨弄得浑身湿透。
“法丞司马相已经被惊动。这事情,必须彻底抹平。”
林惊风阴沉着脸,狠狠的向苗渺渺瞪了一眼。
“三年来,渭南古城,渭南郡,物价略微涨得高了些,司马相已经在暗中查证。”
“若是被他找到了些许把柄,我这太守之位保不住,甚至还要被送回侯府圈禁。”
“我完蛋了,你们还有好日子过?你们还能锦衣玉食,还能高屋华宅的享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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