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元沉默了一阵,这才缓缓的点了点头:“好手段啊,好心计。殷大人,你那一片血海中,有如此众多的天仙傀儡,想来你击杀火鹿子,是有十成十的把握。所以,你才故意设计。让在场的众多同僚,都上了你的恶当,平白欠下了这么巨额的赌注吧?”
殷血歌一愣神,这崇元居然能如此的无耻?
难道不是崇元主动挑衅自己么?难道不是他挑起的赌斗么?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他么?为什么在他嘴里,这一切的根源都变成了殷血歌?
在崇元口中,殷血歌居然变成了如斯小人——他心知肚明自己能够杀死火鹿子,所以才眼巴巴的提出了一千倍的巨额赌注,坑掉了几乎整个圊云州的府令和仙官?
短短几句话,崇元这是要让殷血歌成为整个圊云州所有仙官仙吏的敌人么?
“崇元大人,你果然会说话?”殷血歌瞪大了眼睛看着崇元:“你……”
不等殷血歌开口。崇元已经急速说道:“你明知道火鹿子不是你的对手。你明知道神人采用毁灭性的手段涸泽而渔。大肆发掘玄天府的修炼资源,在你玄天府的府库中,囤积了巨额的财富。所以你才故意引诱诸位大人和你赌斗,定下了一千倍的赔率。”
崇元伸出手。指着殷血歌的鼻子,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仰天长叹道:“殷大人,你小小年纪,为何如此的心机深沉?你这是故意让在场的诸位大人都欠下你的巨额赌债。你莫非就没想到,如果哪位大人一时间无力承担这笔赌注,他们岂不是要落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殷血歌沉默,他看着崇元,已经没有了和他分辩的力气。
身后众多府令、仙官都神色不善的看着殷血歌的背影,他们当然知道崇元在无事生非。在故意的当着他们的面挑拨是非,想要让殷血歌成为他们一致的敌人。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崇元是圊云州监察司的司令,崇元是实力雄厚的九华宗的门人,崇元的女儿崇秀儿更是嫁给了傅三峰。所以崇元就算是颠倒黑白,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所以就算是崇元故意的找殷血歌的麻烦。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既然崇元希望他们将殷血歌当做敌人,那么在场的众多仙官、仙吏绝对不会站在殷血歌这边。抛开崇元的身份,殷血歌让他们欠下了巨额的赌注,他们心里也是有火气的。
至于说公道、正义之类的问题……别傻了,修炼到这种程度,能够成为一府府令的仙人们,什么公道和正义,那是拿来擦屁股都嫌硬的东西。
赵天德和敖埅已经仰天长叹起来:“狼子野心,果然不堪至极。想不到殷府令小小年纪,居然如此?”
崇元笑看着脸色阴沉的殷血歌,他得意的笑着,凑到了殷血歌的耳朵边,低声的笑道:“殷府令,如果你现在愿意送上一封辞职信,并且加入我九华宗为奴为仆的话,我可以保住你的身家性命。”
沉吟片刻,殷血歌凑到了崇元的耳朵边,压低了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无比认真的说道:“崇元大人,本来我对用某些手段算计你,感到有些过分。但是刚才你的那些话,让我觉得,能够弄死你全家人,这实在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殷血歌很认真的对瞠目结舌的崇元说道:“你死了,这个世界不一定会变得更好,但是绝对不会变得更坏。你说呢?其实我只想太太平平的在玄天府修炼,你为什么一定要找我的麻烦呢?”
崇元的脸一阵阵的发黑,他冷冷的看着殷血歌,缓缓的点了点头:“看来,你是一个有爹娘生,没爹娘教的野种。你敢这样对本官说话,你死定了。”
看着崇元那张扭曲的面孔,殷血歌转过身,向金一勾了勾手指头:“他说,他要杀了我。”
金一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他的双手一挥,从袖子里拔出了一根沉重的紫金鞭,然后劈头盖脸的一金鞭狠狠的砸在了崇元的面门上。崇元的身上喷出一道夺目的仙光,他身上的防御仙器自动发动。但是金一的金鞭上喷出二十七道仙光缭绕的仙符,崇元身上的仙光被仙符一击顿时粉碎,金鞭结结实实的砸了下去。
一声巨响,崇元惨嚎,他的鼻梁坍塌,脸上多了一条几乎将他的面门劈成两片的血槽。
大量淡金色的鲜血不断喷出,崇元哭喊连连的向后急退,手舞足蹈的宛如一个疯子。
崇元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完全不能理解眼前的事情——殷血歌的随行仙吏殴打了他?这些卑贱的仙吏居然敢动手打他?这些实力低微的下阶仙吏,居然敢殴打堂堂金仙,堂堂监察司的司令?
不,不,崇元突然大吼了起来:“殷血歌,你的随从,他们的实力……”
殷血歌长笑了一声,甩开袖子大步离开。经过崇元身边的时候,殷血歌狠狠的给了他的胯下一脚,然后在崇元的痛嚎声中扬长而去。
金一和金二的实力?他需要解释么?他有必要解释么?
你要做我的敌人,那么管你什么阴谋诡计,管你千军万马,我殷血歌接下来了。
只是打了你一顿而已,其实就算杀了你,又如何?
众多府令、仙官呆呆的看着痛哭流涕的崇元,他们全傻在了那里。所有人心里都翻来覆去的盘算着一个相同的念头——这一下,圊云州算是热闹了。玄天府的这位新任府令,他是真的在找死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血脉疑云(第二更)
圊云州府,后园。
数千株异种梅花正开得绚烂,拳头大小的花朵绽放开来,有精通呼风唤雨的仙女招来一场鹅毛大雪,花蕊中就攒下了一小簇白花花的雪片,看上去煞是美艳。
梅林中,小溪旁,一间雅静的竹楼斜斜的靠在一座小山的峭壁下。厚厚的绿苔在峭壁上铺了一层,大片墨兰从绿苔中探出头来,酒盏形状的花朵垂下,在风雪中喷吐着芬芳。
竹楼内,一叶坐在一张竹椅上,双手捧着一个半透明的天青瓷茶盏,静静的品尝着杯中清茶。一名身穿如雪长裙的美艳少女,则是坐在她对面,紧张的看着一叶的脸色。
“清香细细,如丝如缕,透彻脏腑,洗涤精神。果然是好茶,夫人这次可是找到了好东西。”一叶细细的尝了几口香茶,满意的点了点头:“的确是好茶,等会我回去的时候,给我捎上三五斤罢。”
美艳少女翻了个白眼,狠狠的向着一叶的额头指了一指头:“三五斤?青莲啊,我手上总共也就这么八两的存货,给你一两带回去尝尝新鲜吧。三五斤?你把我这州令夫人给卖了,也换不来三五斤的份量。”
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一叶将那茶盏放在了身边的小几子上,捏着佛珠慢慢的转动起来。她看着美艳少女,淡淡的说道:“青莲已然是昨日泡影,今日坐在令狐夫人面前的,只是一叶。”
圊云州令傅三峰的正房夫人令狐巧巧‘嗤嗤’一笑,站起身来,端起了一个小茶壶,又给一叶点上了一盏香茶。她看着一叶,很是不解的摇了摇头:“你们这些佛门弟子,最是擅长卖弄玄虚。我就是不懂,当年你已经是莲台菩萨的身份,怎么就舍得将那功果一朝给舍弃了?”
向着竹楼外指了指,令狐巧巧轻声道:“就算是要修炼你佛门的百世轮回的秘法。你留在原本的道场也是好的,或者佛门那么多的禅林圣地,哪一个地方不比那悬空寺强出千万倍?何必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偏偏在那偏僻之地立下悬空寺这一脉传承?”
浅浅的一笑,一叶看着竹楼外的一片青蓝色的天空,长袖突然向外一挥。
挥袖之间,漫天雪片尽成粉碎,梅林中亿万朵梅花同时枯萎,化为点点黑灰从枝头飘落。数千株异种梅花同时凋零,树干急速枯萎枯朽。就连树下的草地也都急速化为黑色的灰烬。
随后一叶又是一袖子轻轻一挥。在那枯萎腐朽的树干上。点点新芽滋生了出来。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些崭新的嫩芽急速生长成了枝叶虬结高有数丈的老梅树,并且绽放开了足足有冰盘大小的七彩梅花。
梅林内异香流溢,这新生的梅树比起原本的那些梅花。品质高出了何止十倍?
令狐巧巧美艳的脸蛋轻轻的抽搐了一下,她惊骇不已的看着一叶,轻声说道:“你怕是连罗汉舍利都还没凝成吧?居然已经有了这样的神通?你这一番辛苦,到底是要作甚?”
一叶眯着眼看着令狐巧巧,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也不想作甚,莲台菩萨当得腻味了,想要混一个佛祖的牌位而已。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有这么点小小的追求,也不过分吧?”
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一叶看了许久。令狐巧巧突然笑了起来。她用力的拍了一下手,柔声笑道:“好罢,好罢,一叶佛祖,等你真的成了佛门的佛祖。日后可要多多关照我这弱女子才是。”
淡然一笑,一叶手上的佛珠相互对撞,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斜眼看着令狐巧巧,不紧不慢的说道:“当年在三寸山一念洞,初次相见,夫人还云英未嫁。今日重逢,夫人的孩儿都已经那般大了。求我这还没影子的佛祖关照作甚?夫人的丈夫,可是堂堂圊云州令。”
听了一夜的话,令狐巧巧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的难看。冷笑了一声,令狐巧巧双手一挥,一片祥云从她脚下涌出,化为大片光霞将整个竹楼牢牢地裹在了里面。竹楼的那些竹节上,无数细巧的灵符道纹一闪而过,竹楼顿时被彻底的和外界隔绝。
“别说我那丈夫。”令狐巧巧的脸上阴云密布,言语中好似有冰渣子能渗出来。她看着一叶,干脆的说了一句市井俚语:“男人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了。也不怕您笑话,那傅三峰,当日追求我令狐巧巧的时候,奴颜婢膝,整日里献殷勤,我一直到今天还记得他的嘴脸。”
一叶笑得很含蓄,她慢条斯理的说道:“如今州令大人的嘴脸,可是变了?”
令狐巧巧两只细白犹如白玉的小手紧握住了竹椅的把手,‘咔擦’声中,坚逾钢铁,用‘清净灵竹’炼制而成,品质堪比天仙器的竹椅把手被令狐巧巧硬生生的捏成了粉碎。粉嫩的手掌用力的握成拳头,可怖的巨力在掌心凝聚,那些竹子的粉末直接被碾成了一缕青烟。
一叶只是静静的看着令狐巧巧,浅浅的笑着,看着令狐巧巧在那里发威。
当年在一叶开宗立派的道场一念洞初见时,一叶已经是佛门举足轻重的莲台菩萨,而令狐巧巧只是一个刚刚成就地仙之身的小姑娘而已。今日重逢,一叶只是一名连罗汉舍利都没凝结的蓄发女修,而令狐巧巧,悍然已经是二品巅峰金仙的实力。
一眨眼的功夫,百万年的光阴就这么一晃而逝。饶是一叶百世轮回,一颗禅心已经雕琢得好似琉璃宝玉一样光泽可鉴、坚固异常,却依旧凭空生出了一丝感慨和缅怀。
“嘴脸倒是变了一些。”令狐巧巧红唇一撇,冷声说道:“最重要的,是他的心也变了。”
双眸中怒火隐隐,令狐巧巧一口银牙紧咬,双手指头捏得‘咔咔’直响:“当年向我求亲的时候,傅三峰口口声声说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人。如今的圊云州令大人么,这宅院中的美婢美姬也不知道蓄养了多少,他修炼的又不是双…修法门,要这么多女人做什么?”
冷笑一声,令狐巧巧阴沉着脸看着一叶:“若他只是偶尔打打野食。蓄养这么些女人开开心,我也就忍了,男人么,无非是这般模样,仙人莫非还能免俗了不成?”
“但是他居然宠溺那小狐媚子崇秀儿,和她诞下了一个孽障。”令狐巧巧的眸子里精光四射,一张俏脸扭曲起来,牙齿更是咬得‘嘎嘣’作响。恐怖的金仙威压从她身上犹如潮水一样扩散开来,挤压得整个竹楼‘咔咔’作响,随时都可能在她的威压下炸成粉碎。
一叶轻轻一挥手。一朵白色莲花从她指尖射出。轻盈的没入了令狐巧巧的眉心。
一道凛冽的寒意席卷全身。耳朵中隐隐听到暮鼓晨钟的轰鸣声。震怒的令狐巧巧身形微微一颤,当即吐出了一口淡淡的青烟,神色迅速恢复了正常。她轻轻的挽了一下耳边垂下的一缕秀发,笑吟吟的向一叶欠身致谢。
“让一叶大师你见笑了。实在是那崇秀儿这些日子。仗着她那孽种资质卓越,对我大有不恭敬的地方。”令狐巧巧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那孩儿却又不争气,好几次在外胡作非为,被那崇元掌控的监察司直接拿了去,若不是我亲自出面讨要人,那孽障直直要丢尽我的脸面了。”
一叶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感情,这是崇元在故意的和夫人您为难了。”
令狐巧巧眯起了眼睛,一缕凌厉的寒光一闪而过。她看着一叶,语气谨慎的说道:“一叶大师。我是做梦都没想到,你居然会在今日登门拜访的。若不是你报出了‘青莲’的法号,我怎么也想不到,当年赫赫有名的‘普闻大菩萨’,居然会在圊云州这等荒僻之地转世潜修。”
柔柔的一笑。令狐巧巧端起身边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香茶。
“佛门大德行事,向来是天马行空难以揣测。但是佛门大德行事,却有一个最根本的道理——无利不起早,万事不落空。您此番登门,怕是有所为而来吧?”令狐巧巧笑得很灿烂,就真的好像一只正儿八经的小狐狸一样。
明亮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一叶,令狐巧巧轻声问道:“我可否知道,一叶大师此番登门,有何教诲?巧巧还记得,当年巧巧险些被蓝云老祖所害,却被普闻大菩萨救了下来,这份情谊,我总归是要还上的。”
一叶也笑得很灿烂,她看着令狐巧巧,很坦诚的说道:“欠我的人情,夫人您肯定是要还的,这份因果,您想忘记也是不能的。只不过这次登门么,夫人想要还这个人情,也是没机会的。我固然是有事要夫人您出面,但是这对您,对您的孩儿,也是有好处的。”
令狐巧巧两条秀眉一挑,她惊愕的看着一叶,惊声问道:“唉哟?崇秀儿那贱人得罪了一叶大师您?那可真是她作死了。嘻嘻,整个仙界谁人不知,招惹谁也不要招惹佛门的诸位大德啊。嘻嘻!”
令狐巧巧笑得很灿烂,笑得很开心,有一股喜悦的光辉从她的心底里扩散开来,她眉心一丝隐约可见的阴郁之气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显然她已经开心到了极点。
一叶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淡然问道:“那崇秀儿得罪了我,你就这么开心?”
端起茶盏,将茶盏内的香茶一饮而尽,令狐巧巧双手叉腰,笑得越发灿烂了:“在仙界,得罪了佛门诸位菩萨的,没听说有过好下场的。能留得一缕残魂转世投胎,那都是万中无一的幸运儿。其他的要么是身死道消,要么是连累宗门、家族都被铲除了。”
眉开眼笑的看着一叶,令狐巧巧笑吟吟的说道:“那崇秀儿这几年骄纵跋扈,接连和我为难,不瞒大师您,我好几次都想让她粉身碎骨、永不超生了。奈何傅三峰看得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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