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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其中有些不妥,但不妥的地方在哪儿,他又说不清楚。他觉得这个不妥就是其中的蹊跷,只要他抓住这个蹊跷,沿着这个切入点追查下去,就能揪出谁是猎日,国军中谁是日帝的奸细,谁是中共的内应,就能够揭开“玉虎行动”这个谜底。但这个切入点他偏偏摸不准,看不透。
梁麒麟感到就像五座大山压在他的头上,让他呼吸困难,几乎窒息。他双手手肘支着桌子,把手指插入短发中,痛苦地抱着头。
柳爱国目不转睛地盯着梁麒麟,看见梁麒麟痛苦的样子,叹口气说:“麟儿,我们遭到生化袭击,事态的严重超乎我们的想象,我们稍有不慎,必将死无葬身之地。我们不能轻易相信外人,我和燕子是你最亲的亲人。你信得过的、最亲密的战友只有我和燕子了,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对我和燕子坦诚相对,我们携手共度难关,清楚吗?”
梁麒麟沉重地、缓缓地点点头。
梁麒麟秘密办公室也是卧室。
卧室一灯如豆,照在梁麒麟的手上。
他的手上摊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巴掌大的纸张。
这是一张从报纸上撕下来的纸张,报纸上的标题赫然夺目:中共特工猎日将以牙还牙报复军统。
报纸的空白处有一行铅笔字:明日黄昏时,相约断肠崖。字迹狂草,应该匆忙书就。但笔走龙蛇,铁划银钩,如行云流水,可见写字之人书法功底深厚。每一个字都写得龙飞凤舞,字体仿佛要挣脱纸张的束缚展翅高飞似的,观之使人顿生一种振奋向上之感,可见写字之人的盖世豪情。
第77章 云雾迷蒙6
没有落款,只画着一只烟斗,画着一只形态非常逼真的烟斗。这只烟斗非常普通,但梁麒麟全神贯注地盯着这只烟斗,仿佛盯着一个正在宽衣解带的十八佳人。他用手爱怜地轻轻地摩挲着纸张,就像抚摸着情人柔嫩洁白的肌肤,脸上充满着柔情蜜意和崇敬。
他豁然抬起头望向泼墨般的苍穹,眼如漆黑天宇的启明星般明亮,一抹寒光在眼中乍现,仿如电光乍闪,穿透苍茫宇宙,震魂摄魄。
梁麒麟捏着纸团走入卫生间,拿出火柴,划燃火柴。火柴发出幽幽的红光,就像一把小火炬,也像一支小小的蜡烛。他把纸团放在火焰上,纸张燃烧起来了,一会儿就化为灰烬。
他长吸一口气,对着纸团燃烧过后变成的炭灰轻轻一吹,就像要吹走他内心的阴霾。黑色的炭灰飞舞着,打着诡异的旋儿,就像妖魔鬼怪在群魔乱舞。最终,那些炭灰动力耗尽,无可奈何地跌落在地上,就像邪恶的群妖最终被正义之剑怒斩,低下他们那曾经不可一世的骄横头颅似的。
梁麒麟用一盘水把这些炭灰全部冲走,不留下游丝般的痕迹。他再仔细地环视卧室,确定没有遗留下丁点儿的破绽之后,他冷峭的脸上才露出久违的笑容。
这是谁写给他的纸条,他为什么会这么慎重?这个答案除了梁麒麟自己,恐怕没有什么人能知晓。
这几天怪事和神秘凶杀案接连不断,梁麒麟应接不暇,吃喝撒拉全部在办公室,已经没有时间和心情与娇妻柳飞燕做床第之欢了。他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上,想睡觉,但总是睡不着。那团剪不断理还乱的枝枝桠桠就像一匹匹脱缰的野马在他脑海的草原里肆意驰骋,交缠厮杀。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朦朦胧胧之间,太平间两个中了剧毒但却没有感染天花病毒的乞丐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两具军统特务的尸体却在眨眼间被换成乞丐被火化,身中变异天花病毒七窍流血却还能蹒跚缓步的小青伊母女俩,犹如厉鬼般的天才画家搬尸人在他记忆的海洋里如放电影般交替出现,最后却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猛地,梁麒麟弹身而起,他在睡梦中抓住了一条若怒海中起伏不定的有用线索,一条他忽视的线索。两个乞丐中的毒和青伊母女俩中的毒何其相似,如果他的分析没错的话,这两个乞丐只是日帝特工第一次失败的试验品,而小青伊母女俩才是成功的试验品。日帝的小算盘应该是若果两个乞丐的试验成功,那么病毒就从接触乞丐尸体者和医院的太平间爆发,若失败则用两个军统特工的尸体替换绝不能引人注意的两个乞丐去火化,这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军统在医院调查不出谁调换了两个军统特工的尸体去火化,因为谁也不想接触如猛鬼般阴森可怕的搬尸人,那么搬尸人可能是日寇特工调换尸体的参与人或是最直接的目击证人。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78章 温柔浅笑1
难道突破口就在天才画家搬尸人身上?不管这条线索有没有价值,梁麒麟都不能放弃,很多大案要案就是从毫不起眼的线索找到突破口而破获的。
梁麒麟马上穿戴整齐,插上两支防身手枪,然后默默地打开军用背包,取出两副护臂。
这两副护臂特殊材料打造,刀枪不入。他在两个小臂上套上护臂,护臂靠近手腕的上方有三个小套子,三支寒光闪闪的小飞镖就插在小套子里,两只手共六枚小飞镖。在肥大军装的掩盖下,别人看不到他的护臂和小飞镖。
他取出一颗颗亮晶晶黄澄澄的手枪弹,用防身的军刀在每一发子弹的弹头上,都刻下日内瓦公约绝不允许存在的十字形印痕。他这样做是为了增加手枪弹的“瞬间停顿力”,也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杀伤力,被这样的子弹击中能造成碗口大的重创伤。
面对无所不用其极的凶残敌人,梁麒麟不敢掉以轻心,全副武装对待,那些什么公约就统统见鬼去吧。如果公约有约束力,日寇就不会对平民使用生化武器了,日寇更不会冒天下之不讳赤裸裸地侵略中国了。
就在梁麒麟准备再次深夜独自行动时,在那间隐蔽的地下监狱,只点燃了一根蜡烛,大部分地方陷入重重的昏暗中,显得那么阴阴森森,让人毛骨悚然。
丑恶总是隐藏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所以丑恶总是那么黑暗。
日寇反“玉虎行动”总指挥“狩日一号”正背负着双手踱着方步。貌美如花心如蛇蝎的日寇特工“狩猎二号”茵子小姐脸上已经没有那种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她黛眉紧锁,似有很多难解之心事。而日寇第一特工兼第一杀手“狩猎一号”则闪动着血红的双眼,那双眼睛疯狂,崩溃,幻灭,恐惧,贪婪,淫秽……如果人间曾被误认为是地狱,都是因为这些情感。
“狩猎一号”紧盯着“狩日一号”,眼中的寒意能遇水成冰。
总指挥“狩日一号”也被“狩猎一号”眼中的寒意凝结了,停止了踱步。他苦笑着对“狩猎一号”说:“思纯太君,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受不了。”
“嘎嘎……”阴冷、干涩的笑声响彻地牢,“死蠢太郎”阴鸷地笑着说,“若果总指挥狩日一号先生你不能瓦解中共该死的玉虎行动,揪出该死的猎日特工,不能完成佐藤中佐的任务,我会为总指挥狩日一号先生打上一针,然后温柔地割开你的皮肉,让你感受感受千针刺心那种销魂享受。”
总指挥“狩日一号”闻言身子狠狠地打几个冷颤,和邝世雄接头那个国军的惨状他永远忘不了,他宁可死也不愿意品尝那种“销魂的享受”。
“狩猎一号”看见“狩日一号”恐惧的样子,仰头狂笑,如响尾蛇发出“嗤嗤”的报警声,刺耳而夺魂。
“狩猎二号”茵子(淫子)小姐道:“想不到梁麒麟能力如此强大,竟然能瓦解变异天花病毒的袭击,使我们命名为‘温柔浅笑’的行动失败。”
第79章 温柔浅笑2
“狩猎二号”的声音甜美,如天籁之音,听在耳中会令人情不自禁地产生一种飘飘然之感,若身处云端雾中。
“狩猎二号”的媚功果然名不虚传,只用声音就能销男人的魂。可惜她的声音甜美,说话的内容却让人战栗。
“温柔浅笑”?多么温馨浪漫的字眼,投放霸道凶猛的变异天花病毒的行动居然被她命名为“温柔浅笑”?
男人治理世界,女人治理男人。
女人的“温柔”是男人的至爱,是治理男人的杀手锏。君不见小女人靠在大男人身旁如小鸟依人般,羡煞旁人,让很多人的眼珠子掉下来。被女人温柔的眼睛扫过,像羽毛轻轻刷过你的身体般舒服。
温柔似水,无所不至。温柔可以滋润万物,也可以伤人。温柔甜似蜜,烈如酒,毒若药。润人无痕,伤人无形,杀人无踪。
“狩猎二号”的浅笑,则是那种柔软的女人独有的美丽,就如同上绽放的牡丹一般,让人一不小心就陷了进去。她的浅笑犹如春风,可以融化寒冬积下来的冰雪,也可以杀人于无形。
可以无情地夺万千人性命的生化袭击居然被他们命名为“温柔浅笑”,非大奸大诈之人不能想出这么丧心病狂的名字。
“狩日一号”听了“狩猎二号”温柔似水的话,却骤觉全身冰冷,他不自觉地收缩双肩,双手紧抱,以此抵抗寒意。
“咯咯……”“狩猎二号”笑得花枝招展,胸前高耸的双峰上下颤动,似要破衣而出。
“狩日一号”狂咽几口口水,道:“茵子小姐,‘温柔浅笑’病毒防不胜防,杀人于无形,我们可以继续投放病毒。”
“狩猎一号”狠狠地瞪了“索命无常”一眼,声音干冷:“狩日一号,你以为‘温柔浅笑’病毒是你家中的井水那般容易得到?我们手头上只有‘仰天狂笑’毒药,就是那种只能快速杀人却不能散播‘温柔浅笑’变异天花病毒的毒药。你要不要试试,保管你死得比两个乞丐更痛快,更有趣。”
“别别别,我可无福消受‘仰天狂笑’和‘温柔浅笑’轻轻的一吻。”总指挥“索命无常”连连后退,并且把手摇摆得如中风。随着他的摆手,他的手暴露在蜡烛光下。他的手保养得很好,手指修长白嫩,就像女孩子的手一样。
“狩猎一号”露出阴险而满意的笑容,说:“学校隔离区的几百个人中暗藏着中共的特工,由于这个该死特工的思想工作,破坏了我们挑起族群矛盾破坏国共两党合作的计划。狩日一号,这个特工查出来了么?”
总指挥“狩日一号”说:“我让邝世雄和我的手下戴着防毒面具,身穿手术服装,以入学校消毒为名,仔细观察了每一个人,其中五个人邝世雄有点眼熟。事后邝世雄再次对五个嫌疑人进行验证,最终确定其中一个叫李定贵的嫌疑最大。李定贵是城北赌场的总管,表面上不可能是中共特工,但中共特工一向狡猾,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太君,怎样处置李定贵等五人?”
“嘿嘿,这个李定贵嘛,本太君山人只有妙计。”
第80章 温柔浅笑3
“狩猎一号”沉吟半晌,道:“邝世雄是中共山城的联络员,他一时之间也不敢确定这个李定贵的身份,证明这个李定贵的地位不低。李定贵即使不是传说中的猎日,恐怕也和猎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个李定贵既然不知道他的身份已经暴露,我们暗中监视他可比杀了他更有用。”
“狩日一号”媚笑道:“想不到这个邝世雄这么听太君的话。”
“嘿嘿,我们大日本帝国的茵子小姐出马,哪个男人能抵挡她温柔浅笑?总指挥你和守备旅的某君不也是服服帖帖地拜倒在茵子小姐的石榴裙下?”
“狩猎二号”茵子对着“狩日一号”腻声说:“狩日一号先生,今晚还需要我陪你么?”
总指挥“狩日一号”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声说:“要不得,要不得,昨晚茵子小姐几乎要了我的老命。”
“咯咯……,那你可不能吃醋哦。”茵子的话越来越嗲。“索命无常”眼中爆射出狂热的光,就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一只肥羊似的,但看见茵子小姐婀娜多姿地走向他,他却像看见蛇蝎似的连连倒退,直至把身体完全隐藏在昏暗中。
“嘎嘎……”死蠢太郎满意地笑出来,说:“那个邝世雄已经完全失去利用价值,我已经给了他温柔的一剑。”
“狩日一号”在邝世雄的身上仿佛看到自己将来的下场,身体就像狗一样佝偻成一团,就像秋风中的落叶般簌簌发抖。昏暗中,他狂热淫荡的眼神顿时变得可怜巴巴,求助似的望着如响尾蛇的死蠢太郎,那眼神就像狗在祈求主人恩赐一顿饭吃。
“狩猎二号”温柔地说:“狩日一号先生,你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有功之臣,我们是不会这么对你的,我们还会像保护熊猫一样保护你。我们杀掉邝世雄就是为了保护你,因为邝世雄如果被中共特工猎日找到了,猎日就会从邝世雄身上追查到你。如果你的身份暴露,我们在山城就彻底失去庞大的关系网,我们瓦解猎日玉虎行动的所有计划就完了。”
得到主人的赞赏后,总指挥“狩日一号”闻言才慢慢地挺直身子,说:“思纯太君,现在的难题是梁麒麟横亘在我们的面前,他监控了所有的怀疑对象,我们很难进行下一步行动。”
死蠢太郎那血红的双眼就像恶狼一样闪着幽幽的寒光,咬牙切齿地说:“找时间我要给梁麒麟温柔一剑。嘎嘎……”疯狂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地牢里回荡,把灰尘也震落下来。
“狩猎一号”死蠢太郎难道不像“仰天狂笑”毒药那般疯狂而霸道么? 。。
第81章 是谁跟踪
梁麒麟穿戴整齐,背着一个小背包走出房间。他要离开军统办事处,要经过大办公室门口。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老刘还在埋头翻阅文件。
听到有脚步声响起,老刘抬起头,看见梁麒麟要外出,就放下手头的案卷站起来,关切地问:“梁组长,深夜你还要外出公干?注意保重贵体,不要太劳累了。”
梁麒麟笑笑,回应一句:“老刘,你也要注意休息保养身子。如果每个兄弟都像您这样拼命,何愁中共和日寇的特工?”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老刘陪着笑脸,脸上的皱纹堆砌在一起,就像一团揉皱的纸。
梁麒麟走了两步,豁然转身折回,老刘还在门口目送着他。
梁麒麟说:“老刘,有没有好酒?”
“有,梁组要喝酒?”
“哦,不是,要探望一位朋友。”
“梁组您等着,我现在为你去拿酒。”
梁麒麟把两坛酒放进小背包背好,走出军统秘密办事处。他不想开军车,想在静静的夜晚走走,理顺脑海中的那团乱麻。
夜深沉,秋风寒。
乌云浓,星月沉。
除了军政重地附近,其他地方都没有路灯,而半个月亮却隐身在漫天的乌云里不肯出来,街上黑乎乎的。大街空荡荡地,没有一丝人迹。山城就像一座死城,一片死静,偶尔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梁麒麟军靴叩击地面发出“嘚嘚”之声,就像吹奏出单调而催魂的奏鸣曲,狠狠地粉碎了山城虚伪的宁静。
街道两旁的房屋朦朦胧胧的,就像阴曹地府中的牛头马面,乘着黑夜怪兽的掩护,纷纷跳出凡间兴风作浪。空旷街道上无数的纸屑在飒爽秋风的吹拂下,纷纷在空中飞舞,各自划出诡异的运动轨迹,轻轻飘向远方,就像奋力地为妖异的夜色呐喊助威。
世界笼罩上一片妖异的色彩!
梁麒麟的心脏无来由地抽搐一下。
有危险?
梁麒麟豁然转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