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笼罩上一片妖异的色彩!
梁麒麟的心脏无来由地抽搐一下。
有危险?
梁麒麟豁然转身,在转身的过程中手枪已经擎在右手上。他的精神一下子高度集中起来,神经和肌肉绷紧,听觉变得敏锐,视觉变得锐利,感觉变得灵敏。
身后黑沉沉的,不要说人,连狗也没有一只,但梁麒麟感觉好像有人在跟踪他。他静静地站立于街中,静静地感受着空气中有没有传递着危险的气息,这是他历经喋血生死练就的第六感。
宇宙无限,奥秘无穷。
人世间确实存在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如人的第六感一样。
每一个经常饱受生死磨练的战士都能练就灵敏的第六感,第六感灵敏的程度如何,既要看他经历的腥风血雨的次数,也要看个体的差异。
梁麒麟慢慢转身,把手枪插回腰间,慢慢向前走。看似如悠闲迈步,但他的呼吸和步伐有机地融为一体,这是他师父教给他的方法,可以通过走路调节呼吸,使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表面上肌肉处于放松状态,其实肌肉却还处于最佳的战斗状态,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快捷的反应。
如果精神和神经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就像一根紧绷的弦,超过它的承受能力,弦是会绷断的。而肌肉长时间处于高度警戒状态,在放松后,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虚脱的感觉,如果在这个时候遇到危险,反应肯定会慢起来。如果神经接二连三地绷紧,然后放松,那么即使最强的神经也会崩溃,这时候,你的生命已经捏在别人的手上了。
第82章 夜探画家1
梁麒麟慢慢地走着,他左手已经悄然捏着把小飞镖,右手向上提起呈弯曲状,手腕靠近腰间位置。无论他怎样行走,手心离腰间的手枪总保持十五公分距离,遇到危险,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危险的方向射出致命的钢弹。
一种飘渺的被人暗中窥视的那种感觉继续出现,那种感觉就像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身露体一样让梁麒麟很不舒服,但他没有转身,而是凝神用心去捕捉。巡逻士兵重重的脚步声传来,那种被偷窥的感觉消失了。
梁麒麟的军统证件让他一路畅通,巡逻士兵盘查之后,世界又陷入黑暗和死静,那种被人偷窥的奇妙感觉再次出现。每个街口都有武装士兵设卡彻夜盘查,每次经过街口和遇见巡逻士兵,那种被人窥视的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只要孤身一人行走时,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再次出现。
高手,跟踪他的人是高手。梁麒麟就像没有任何感觉似的在街道上疾步行走,但一丝冷笑浮现在他的脸上。
医院属于保护重地,军方的戒备更森严。经过警戒人员的层层盘查,梁麒麟顺利地进入了医院。医院没有一个人,清冷清冷的。到处是白色的世界,给他一种阴冷的感觉。
梁麒麟以最快的速度冲上住院部二楼,冲入男卫生间,从窗户攀窗而出。他双手攀住医院的下水管道,如猿猴般,非常灵敏地徒手向上攀爬。他攀、登、腾、跃,极限动作不断的变换,让人眼晕的刺激。他的身形没有丝毫停滞,滑溜、灵巧,毫不犹豫的向上,再向上,不久,这条滑溜的身影在五楼的楼顶闪没,消失。
梁麒麟趴在楼顶上俯瞰整座医院,特别注意医院大门。除了不断游弋的军警,一刻钟之内他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人物进入医院。他弯腰跑向住院部最偏僻的一角,就这样徒手从住院部墙角攀身而下,一会儿就消失在苍茫的夜幕中。
太平间属于医院最偏僻的地方,这里鬼气森森,大白天也没有人愿意前来,更何况现在是遭到生化袭击的深夜?
在远处微弱的灯光映照下,太平间外面的小路就像一条蜿蜒盘旋的蟒蛇。时令渐入寒秋,寒意逐步袭来。小路旁的冬青渐渐招架不住了,露出倦意;美人蕉炫耀了一个夏天后,花也凋了,叶也枯了;医院里的梧桐树叶只剩寥寥数片;老树阴郁地站着,让褐色的苔掩住它身上的皱纹。无情的秋天剥下了它们美丽的衣裳,它们只好枯秃地站在那里;只有菊花还傲然挺立,依稀还传来秋蝉衰弱的残声。
“沙沙”,下起了雨,老天爷憋了一整天的气终于爆发了。秋风秋雨愁煞人, 秋雨打着梁麒麟的脸上,给他来个透心凉。他在想,他的人生不就是一场雨吗?在雨声中的细诉中,感觉生命依然的重复,生命的起伏跌宕,无奈的日子依然地“翻版”。人生时而如“雨纷纷”;时而又如“斜风细雨不须归”的飘逸;时而又有“白雨跳珠乱入船”的激烈……
人生如雨的变化无常,令他疲惫不堪,却又让人无法逃避。社会越来越喧嚣,情感也越来越萧瑟,许多变幻离奇的剧目不断地在身边消失,又轮回。当这种淡漠的日子形成了常规时,却只能无语可言,默默地承受着风的拂抚,雨的滋润。
他抬首望天,一堆堆深灰色的迷云,低低地压着大地,就像魑魅魍魉横行的山城。
第83章 夜探画家2
梁麒麟亮着手电驾轻就熟地摸进搬尸人的房间,搬尸人房子的恶臭和凌乱一如既往,让他的眉头不禁皱了皱。天才画家搬尸人正在极其肮脏的床上酣睡,鼾声如雷。
那盏五瓦的小灯泡挂在靠近窗口的地方,梁麒麟把电灯挂在靠近地面的地方,并用一张纸造成喇叭状扣在电灯的上面,就是简单的灯罩了。那么即使拉亮了电灯,外面的人也难以察觉。
梁麒麟拉亮了电灯,满脸麻子的搬尸人“风采依旧”,头发依然蓬松,脸上依然肮脏不堪。脸颊上的那个鸡蛋般大小肿瘤好像比以前肿胀了一些,把左眼完全遮盖了,泛着红紫色的光芒,几乎可以看见肿瘤里面的脓,触目惊心。
梁麒麟强忍恶心,摇醒搬尸人。搬尸人睁开右眼,瞪得就像牛眼一般大。看见一个全服武装的军官站立于面前,搬尸人竟然毫不动容。他用布满血丝的右眼茫然地瞟一眼梁麒麟,翻身坐起,反手从床头捧起一坛酒,惬意地喝一口。然后就像木偶似的呆坐在床上,真有任你浪急风高,我稳坐钓鱼台的英雄气概。
梁麒麟把自己的证件打开,递到搬尸人的眼前。军统绿色的特务证件有无穷的魔力,普通人骤然碰上有人向你出示该证件,任何寻常人都无不骇然失色的,但搬尸人只是冷漠地扫一眼证件,依然冷峭如常,只是把手中的酒坛放在床上。
搬尸人连赫赫有名的军统特务也不怕,究竟他自恃清白抑或他本身就是非比寻常之人?
梁麒麟见惯奇人异士,毫不在意,坐在唯一的那把破椅子上,从小背包里取出一坛酒敲开封盖,放在桌子上,一股甘醇的浓香顿时驱走了房间所有的异味。
这可是一坛难求的好酒,搬尸人的独眼迸射出贪婪的亮光。对于他来说,一坛好酒比劳什子军统证件更吸引他的眼球。搬尸人用独眼瞅瞅梁麒麟,眼中蕴含着你来此到底为何事的意思。
梁麒麟洒然一笑,把酒坛塞进搬尸人的手里,做了个请喝的动作。搬尸人毫不迟疑,动作麻利地举起酒坛子狠狠地狂灌几口,啧啧有声。有一丝酒渍溢出嘴巴,他舔舔兔唇,把那酒渍舔干净,闭上眼,露出受用无比的神情。一会儿,他睁开眼,对着梁麒麟竖起大拇指,望向梁麒麟的目光不再冷漠,柔和了许多。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84章 夜探画家3
梁麒麟笑着说:“醉乡楼前悬挂着一副山城第一美女黄彩蝶的水彩画,画的造型严谨厚重,神形兼备,笔法洒脱、色彩高雅。绘画技巧精湛,无论侧影像到三维立体造型、面部特征、构图等都独辟蹊径,独树一帜。黄彩蝶的这个人物表情生动、呼之欲出,她梨窝浅笑,犹如绽放出一朵娇艳欲滴、耀眼夺目的鲜花,让浮想联翩,流连忘返。特别画中美女黄彩蝶那双眼睛尤其画得传神,能传电的大眼睛含情脉脉,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梁麒麟接着说:“即使是在画中,黄彩蝶的明眸还是能迸射出强大的杀伤力,能倾倒众生,让万千男人心甘情愿地被这两颗珍珠似的明眸融化掉,即使化肉蚀骨、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难能可贵的是,黄彩蝶流光溢彩、妩媚无比的明眸中折射出淡淡的忧郁,画家也能精准地画出来。
这个画家的画清新优美,欣赏他的画就像是在读一首抒情诗。作品极富艺术感染力,开创了用水彩深入人物性格的先河,将中国水彩画推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真是天才和技巧的完美结合,已臻出神入化的境界。
我惊悉这个天才画家就是你,更惊悉你这个百年罕见的天才画家竟然甘于屈就此地。晚生因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故特深夜前来冒昧拜访大师,望大师不吝赐教。”
搬尸人眼中迸射出惊喜交集的神色,结结巴巴地说:“你……懂……绘画?”
“虽只懂皮毛,但敝人酷爱绘画,所以才会冒昧深夜拜访大师。”
搬尸人神情激动起来,热血上涌,脸上的肿瘤显得红了。他吞吞吐吐地说:“原来……梁生为……同道中人,冒昧请教一下,怎样……去鉴赏水彩画?”
梁麒麟微微一笑,娓娓道来:“作品有水平的高低、格调的雅俗之分,鉴赏者也要能力的强弱、修养的深浅之别。因此不为某些人所‘动’的作品,不一定就不好。有些优秀作品对于尚未具备一定鉴赏水平的人来说是看不懂或者不能理解其艺术价值的。因此,不能因为有的人看不懂就否定其艺术价格。但确也有故意卖弄玄虚,其实艺术格调低下的作品。
我们可以从以下几点去鉴赏:1、新颖的形式,独特的艺术处理。作品以其独具的面貌,引人注目,给人以强烈的感受;也有平中寓奇,初看并不惊人,愈看愈有味道的作品,这类作品不是以强烈的对比,而是以丰富、和谐取胜。2、感人的形象,浓郁的生活气息。3、有内涵、有意境、有情调、有神韵,能引起人们的共鸣或联想,产生像外像,画外画。4、作品整体感强,充实、完美,统一中有对比有变化,富有力感和韵律感。5、有扎实的基本功和熟练的创作技巧。6、有比较高的格调,不迁就世俗的欣赏水平,体现了作者广博的学识和深厚的传统功力。好的中国画应该做到:重、大、高、厚、浑、润、老、拙、活、清、秀、和、雄、反对或要求避免死、板、刻、浊、薄、小、轻、浮、甜、滑、飘、艳。其精神也适用于水彩画,也可作为区别水彩画水高高低的重要标志。要对艺术作品作深层次的品鉴,还必须对意境、气韵、格调这三个艺术创作中重要的要求有一个基本的理解……
晚生只会一鳞半爪,这是晚生的一孔之见,恭请大师指点迷津,晚生感激不尽。”
第85章 夜探画家4
两个人边喝酒边讨论,讨论得不亦乐乎。搬尸人顿生相见恨晚之感,最令搬尸人感激涕零的是梁麒麟没有歧视他,而是把当作前辈,他的眼中流露出知音舍梁麒麟是谁的神色。
搬尸人的爱好是酒和画,梁麒麟投其所好,当然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梁麒麟为什么要刻意讨好这个名不经传的搬尸人呢?
搬尸人见梁麒麟看手表,突然说:“梁先生,请问你找我所为何事?只要敝人力所能及,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梁麒麟微笑着说:“大师目光如电,晚生钦佩不已。其实晚生冒昧打扰,还有一事相求。前几天死的两个军统手足在贵院的太平间冰冻,后来两个乞丐中了莫名剧毒而死,第二天医院却把两个军统手足的遗体当作两个乞丐来火化。我的下属前来医院严查此事,虽抓了负责人,却查不出端倪。大师负责太平间,可能了解此情况。因为此事关系到白天发生的生化袭击案,若大师知悉,望不吝告知。”
搬尸人放下酒坛,脸上阴云密布,一会儿才“多云转晴”,抓起酒坛狠灌一口酒后才说:“是我调换尸体的,也是我负责把尸体送去焚化炉的,那个被抓的负责人只是替罪羔羊而已。”
“哦?”梁麒麟静静地望着搬尸人,等候他的后语。
“我把尸体搬回太平间不久,我的房间就多了一个人,逼问我两位军爷在哪个藏尸柜,并逼我把军爷和乞丐的尸体调换,第二天一早就推去火化,否则,我就看不见明天晚上的月亮。”
“哦?”梁麒麟皱起眉头,努力回想他夜探太平间的经过,这个神秘人来太平间肯定比他迟,最起码相差三十分钟,因为他在太平间呆了二十几分钟。应该他离开医院不久,这个神秘人就来到医院,否则,两人在太平间会相遇。
他清楚地记得这两具乞丐尸体是凌晨三点多才被瘸腿的搬尸人搬运到太平间的,可是第二天早上就被人掉包了,这是敌人有计划的掉包行动。敌人为什么要掉包?为什么要等他来到山城之后才掉包?这个疑问他现在可以解释,敌人是不想他从死亡的军统特工的致命伤中看出是谁做的案。
突然,一个念头就闪电一般狠狠地划过他的脑际,他犹如利剑穿心,不由自主地打几个寒颤。他把自己纷乱的思绪强压下去,问:“这个人长得怎么样?”
“不知道,她身穿紧身黑衣服,连头也蒙着黑头套。不过,我可以从神秘人曼妙的身姿中肯定对方是女人。”搬尸人回答。
第86章 夜探画家5
“女人?”梁麒麟低声惊呼起来,他站起身,烦躁地踱着方步。这个神秘女人的出现在他水波荡漾的脑海中投下一块千斤巨石,激荡起更猛烈的浪花,水面则更加不平静了。
“梁先生,我虽然没有见过她的真面目,但我可以模拟她的图像,还原一个比较真实的神秘人给你。”搬尸人的话就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在梁麒麟的心脏上。
梁麒麟犹如小孩子般弹跳而起,刚张开嘴巴但马上用手捂住,靠近搬尸人面前才轻轻道:“真的?”梁麒麟真想抱起搬尸人,在他脸颊那个可爱的肿瘤上狠狠地亲一口。
“我是画家,我的眼睛很毒。”搬尸人自豪地说。在绘画这个领域,搬尸人拥有绝对的发言权。梁麒麟在这个方面的能力没有他高,所以他只能听。
世间上任何人都可以拥有绝对的发言权,只要你在某一个即使非常小的领域能独领风骚就行。例如编毛衣的速度和款式、花式,怎样抓泥鳅、黄鳝等也可以。
梁麒麟持枪走出房间爬上屋顶,一来可以为搬尸人警戒,二来不用干扰搬尸人作画。
雨累了,停歇了,月亮千呼万唤始出来,却犹抱琵琶半遮面,又让云遮去了一半,老远的躲在云缝里,像个乡下姑娘,羞答答的。
两根烟功夫,传来搬尸人轻微的敲门声。梁麒麟一个凌空飞扑,就这样直挺挺地扑向地面。在和大地母亲来个亲密接触的瞬间,他双手抱头缩成球状,就像皮球一样滚动,把地球万有引力的副作用全部卸去。跟着他接连几个翻滚,就滚入了房间。
一个蒙着脸、身材曼妙的黑衣少女跃然于纸上,黑衣少女的手上还握着把精光闪亮的匕首。搬尸人头也不回地说:“这幅素描画是按照真人原创,我现在依据记忆,根据蒙面女子鼻子和嘴巴凸出支起蒙面布块的高度、宽度,虚拟几副图画,尽最大的可能模拟此人的面貌。”
“大师,谢谢你。”梁麒麟盯着画仔细地看了很长时间,轻叹一口气,“天要亮了,我要去忙了,明天晚上我来取画。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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