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原来要高很多,他的心却是冷了下来。
她走了,不愿意和他住在一起吗?
是要避开他吗?
她的心中,可是有了别人,腹中孩子的父亲吗?
为何要离开?为何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就如此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寝宫中,决绝地离去,她就如此的狠心,可曾想过,他的心是多么痛吗?
为何连一句解释的话,都不肯说出来?也不给他机会去安慰她?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宫锦文颓然坐在桌案前,良久都没有动,奴才们小心翼翼地上前侍候他脱掉龙袍和皇冠,为他换上了拖鞋。
低头看到明黄色绣制龙纹的拖鞋,这拖鞋也是她的发明,很舒服也很暖和,里面有一层毛皮。纵然她走了,到处都留下了她的痕迹,无论如何也消除不干净。
这里缺少了她,温度降到冰点,他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娘娘去了何处?”
“就是左边的偏殿,娘娘本想搬出寝宫的,只是一时间过于匆忙,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女官劝娘娘先到偏殿居住。”
凝望左边的偏殿,她可是在里面吗?他该过去看她吗?
宫锦文一甩衣袖,回身走到桌案边坐了下来,有人端上参茶:“皇上,要传膳吗?”
“传。”
御膳摆了上来,宫锦文看着御膳,他的御膳很简单,四菜一汤,为了节俭不浪费,每日都是如此。没有胃口,一点的胃口都没有,她可是用膳了吗?
起身,穿着拖鞋就走了出去,他还是想看看,她是否也有御膳可用。
“哇……”
“娘娘,您小心点,慢点,水,给娘娘用温水漱口。”
呕吐的声音,拍打后背的声音,递水安慰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宫锦文呆呆地站在内室的门外,再迈不动一步,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呕吐声音,不绝于耳。
对外说是娘娘胃部不适,受了风寒,余毒未清,只有他才知道,那样的呕吐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样的声音,刺激着他,让他再没有力气进去。
转身,悄然离开了偏殿,偏殿中只有几个寡言少语的奴仆们侍候着,看着皇上悄然而来,悄然离开,谁也不敢出声。
回到寝宫,宫锦文再没有心思用饭,默默看着饭菜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
“皇上,奴才前来侍候。”
“进来。”
剪青脸色略显苍白,低头走了进来,看到桌案上的饭菜都凉了皇上也没有动,命人拿下去热好再送上来。
“皇上,求皇上您珍重龙体,莫要如此,都是奴才们办事不利,请皇上重重赐罚吧。”
剪青重重跪在地上,凄然望着宫锦文。
宫锦文闭眼,手握紧,痛苦地握紧,疼痛从手心传入体内。
“皇上,奴才求皇上了。“
饭菜不多时端了上来,剪青重重磕头,哀求宫锦文用些饭菜。
“起来吧。”
宫锦文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就放下:“将御医带过来。”
“皇上,多有不便,皇上有什么吩咐,请吩咐奴才,奴才去办妥。”
宫锦文想了想,也是多有不便,到底周围的耳目众多,即便是又清洗了一次,也未必就干净。
“香儿呕吐不止,去问问御医有什么办法,开药调剂一下,莫要让她痛苦。”
“是,皇上,那种药可要给娘娘用吗?”
“什么药?”
剪青尴尬,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宫锦文茫然问了出来,片刻才反应过来,脸色铁青不知道是否该如何回答。
良久,他都没有开口,终于摇摇头。
剪青躬身退了出去,亲自到了密室中,让御医开了药方,派人拿着药方故意多加了几味药,去将那些药物拿了过来。剪青叫来人,亲自监督为奚留香熬药,直到将药熬好,他亲手端着药送到偏殿。
“奴才剪青,求见娘娘。”
“进来。”
剪青低头走了进去,躬身施礼:“娘娘凤体不适,奴才来给娘娘送药。”
浓重的药味,在空气中飘荡,奚留香的唇翘起,终于来了吗?好快,药还是送到了。
“是吗?我有不适吗?这又是什么药呢?”
“启禀娘娘,是暖胃止吐的药,御医开的方子,奴才亲自监督给娘娘熬制的。请娘娘趁热服用下去,以免再总是呕吐,有伤凤体。”
“这药,是皇上赐的吗?”
“是,皇上担忧娘娘凤体,不忍见娘娘总是呕吐,饮食难安,命御医开了药为娘娘调治。”
“放下吧。”
“娘娘,药的温度正好,请娘娘服用。”
剪青将药端到奚留香的身边,单膝跪地,双手将药呈上。
“奚鱼,接过来放在一边吧。”
奚留香语调冷漠,目光从药上掠过,终究是对这里不算熟悉,她也不是医生,对用毒和用各种香料,配制迷药媚香精通,却并不很精通药理。那碗药中,到底有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娘娘,药凉了不便入口,奴才给娘娘拿来蜂蜜水,请娘娘用药。”
剪青的催促,更让奚留香起疑。
妖娆一笑,她盯着剪青:“是呢,皇上赐药,我必须用是吗?你不亲眼看着我喝下这药,是不会走的吧?剪青,要不要你动武,逼迫我喝下去呢?”
剪青楞了一下,才明白奚留香是误会了,急忙磕头:“娘娘言重,奴才不敢,请娘娘勿要多想,此乃是和胃理气的药物,对娘娘凤体只有好处。是皇上看娘娘饮食不安,呕吐不止,才命御医开方抓药,若是娘娘有所疑虑,可以将此药给懂得医理的人看,此乃是药方,请娘娘过目。”
一纸药方被剪青轻轻放在桌案边缘,他低头告退,躬身退了出去。
“唉,恐怕娘娘是误会了,只是如此下去,对皇上和娘娘都没有好处啊!”
剪青长叹,他想那药,娘娘是绝不会用的,而他再费力熬药,也是无用。
奚留香的目光落在褐色的药液上,波动的药液呈现诡异的颜色和味道,她嗅到药味,不由得又吐了出来。
挥手,奚鱼急忙将药碗端到外面,放在外面的桌案上。
吐到没有东西可吐,一口口的酸水吐了出去,胃部不停地抽搐疼痛,难受的要命,浑身无力。所有的症状,都如同怀孕反应,唯有她明白,她不可能是怀孕。
想到那药,可能是宫锦文给她的堕胎药,心中不由得一阵阵发寒,更是无力。
她该找谁去鉴定那些药?
找太医?恐怕所有的太医,都不敢说出实话。找要命,要命也是宫锦文的人。
或许,她唯一能找的,就是奚家的人,但是此时此刻,她也不敢保证奚家的人,不会为了皇上的利益,为了打掉她腹中从来没有的“胎儿”,和宫锦文一起来欺骗她。
奚青璧能一直不救出她,放纵她被宫锦武一次次伤害凌辱,就那样看着,没有人给她透露过哪怕是一点的暗示,给过她一点的帮助。
当时,哪怕是奚青璧埋伏在宫锦武的身边的奸细,肯透露一点什么,她也不会那样的痛苦的和绝望。看到和奚宁远擦肩而过,她心中的滋味,谁会明白?
每日每夜的担忧,与狼共舞的日子,她是怎么艰难才走了过来。
如今,却要面对宫锦文的猜疑,不愿意看她一眼,不肯和她说话,甚至连手都不愿意被她碰触。
她是脏的,在他的眼中,她是脏的。
或者,从她回来之后,她在他的眼中就是不贞洁而肮脏的吧?
第1卷 第455节:203 分居 【2】
宫锦文心机深沉,或许只是一直没有明显地表露出来,却也再没有和以前那样和她亲热,没有热吻,也没有过于亲密的动作。此刻想起来,多么可笑,从那时起,他就不愿意再亲吻她,碰触她啊。
这些日子和她同床共枕,他该是很痛苦,很无奈,很不情愿的吧?
终究是她自作多情,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以为可以回到过去,故意忽略他的疏远,用他唯恐会控制不住这样的借口来欺骗自己,直到今日再也欺骗不下去。
看着他从远处走回来,挺拔的身影在院门前犹豫,她的心比外面的风更寒,关闭了窗棂,将如刀寒风关闭在外面。
何必去看,不如不看,看了反而会心痛,痛到浑身无力。这样的日子,煎熬到何时,才能结束?
他甚至没有过来看过她,明知她搬了出去,却如同她从不曾在寝宫中住过一般。
转头,就送来了药,那药到底是什么药?
她不敢去想,浑身无力而绝望,担心知道真相,那样的真相,会令她破碎的心,彻底粉碎。不堪承受那样的伤害,她宁愿还是不知道的好。
“娘娘,可要服药吗?奴婢去将药热一下吧,娘娘凤体不适,胃不舒服,还是要服药的好。”
奚留香抬眼,看着奚鱼,奚鱼被奚留香的目光盯得不敢抬头,低下头去。
“药在何处?”
“在外面的桌案上。”
“端进来。”
“娘娘,药都凉了,奴婢去给娘娘重新热一下吧。”
“不必,端进来。”
奚灵急忙走到外面,将药端进来放在床边的桌案上:“娘娘,药凉了不能喝的,娘娘要用药,奴婢给娘娘热一下吧。”
“你们退下吧,我想静静。”
奚鱼躬身,向奚灵打了一个眼色,二人退了下去,也不敢走远,就站在门外,不时向房间中偷窥,唯恐出点意外,她们承受不起。
久久盯着药,是去查明这药是什么,还是就如此的糊涂下去。
也罢,放手吧,放手一次,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奚留香端起药,走到窗前,打开窗棂,将药倒在外面的雪地上,看着药液渗入雪地中,冷冷一笑。希望不会有下一次才好,她不想再看到这种药,无论这药是什么药。
凝望寝宫,或许这里还是离他太近了,会让他心烦呢。
明日,该搬走的远一下吧,离他远远的,让他眼不见心不烦吗?
手握紧,指甲刺入手心,如今她还能信任谁?
奚青璧,那位便宜父亲对她曾经是极好的,宠溺疼爱,但是当国家的利益,皇上的利益摆在面前时,奚青璧就不会太去考虑她的安危,宁愿将她放在一个危险的位置上。
奚宁邦,那位大哥,她一直就不太能看得透,对她也极好的,明明知道她的诡异,却仍然将她当做最为疼爱的妹妹一般。
奚宁远,曾经她最为信任的人,就是这位三弟,然而宫锦武这件事发生之后,她对奚宁远也不敢如以前那样的信任。
被劫走这样的事情发生,和奚宁远的几次擦肩而过,让她怀疑奚宁远也是知道某些内情,故意如此做的。从回来后,她就一直没有见过奚宁远,也没有再见过奚青璧和奚宁邦。
回首才蓦然发现,在这个世界她是独自行走,曾经以为有了家人,有了爱人,此时此刻,那些人都遥不可及。
有谁可以相信?
有谁可以完全依赖,让她没有一丝的怀疑,去相信依靠?
奚青璧、奚宁邦、奚宁远、宫锦文……
奚鱼、奚灵、剪青、老妖怪……
一个个数过去,她才发现,真的没有一个人真正属于她。奚家属于旦夕国,属于皇上。宫锦文是旦夕国的皇上,虽然是她挚爱的男人,但是从昨夜到今日的事情,让她很失望。
那药碗,微微泛起寒光,满含讥诮的眼神看着她。
奚鱼和奚灵,真正的主子是她便宜老爹,就是对奚宁邦和奚宁远的态度,也比对她敬畏。剪青和老妖怪们,是宫锦文的奴才,跟随了宫锦文二十年之久,唯有皇上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
她,一无所有,如果没有了宫锦文,在奚家,在旦夕国也只是一个过客。
笑,虚弱无力地笑,原来她不过是这里的一个匆匆过客,或许离开时都不会被别人记住,留下痕迹。
药到底是什么药,不去想不去问了,希望不会再有。
奚留香起身,披上貂裘,手碰触到雪白的貂裘,想起这件貂裘,是宫锦文送给她的。如今她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别去太依赖别人,指望别人的好。
走出偏殿,信马由缰向寝宫外走了出去,她想寻找一个偏僻的地方,离宫锦文远点,既然他是那样的讨厌她,她又何必留在这里,离他太近。
奚鱼二人紧紧跟在后面,想去劝奚留香回去,想了想,奚鱼只是命人向皇上禀告,就悄然跟在奚留香的后面。
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地方,似乎那些亭台楼阁,甚至宫殿都是一模一样。就连那些人的,也都分辨不出来,奚留香苦笑,她鼎鼎大名的盗后,在自己家的后花园迷路了。
该去何处?该找一个什么地方?
这里再大,都是他的家,或许她就不该留这皇宫中吗?
心蓦然一疼,这里难道不是她的家吗?
寒风刺骨,裹紧身上的貂裘,或许她该找一个环境优秀的地方,最好便于出宫,离宫锦文越远越好吧。
“香儿,外面风寒,你身子不适,不要吹太久的冷风,回去休息吧。”
低沉的声音中,略带出些微的嘶哑,宫锦文不知道何时从她身后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用挺拔的身子,为她挡住了寒风。
曾经多少次,希望有这样一个人,为她遮风挡雨,她是女人,一个女人,也有柔弱的时候,也有满腹的柔情,也期望有一个男人。
期望那个男人,有一些霸道还有一些嚣张,有一个坚实的胸膛和肩膀让她依靠,能站在她的前面为她遮风挡雨,也能让她放心地依靠。
“皇上国务繁忙,也有时间来赏雪景吗?”
她的声音飘忽不定,娇弱的身体在风中矗立不动,如一杆修竹,虽然柔弱,却不会被寒风折断,随风摇曳,不改挺拔修直。
“跟朕回去吧。”
奚留香回眸一笑:“皇上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随意散步走走,似乎来了这么久,还没有仔细看过这里的一切。”
“等天气暖和了,你身子大好以后再细细看吧,这里是你的家,也不急于一时,回去吧。”
宫锦文伸手,手刚刚伸出又缩了回去。
奚留香的心一颤,他还是不愿意去握她的手啊,手伸出就缩了回去,是嫌她脏,被别人凌辱过吧?是以为,她真的怀孕,被宫锦武凌辱过,有了宫锦武的孩子吧?
转身,迎着寒风向远处走去,不回头,宁愿他不要追上来,不要来管她。
“香儿,别任性,让朕为你担忧。”
宫锦文蹙眉,一把拉住奚留香的衣袖:“你身子不好,回去静养休息吧。”
低头,他的手只是拉住她的衣袖,不曾碰触到她的手。
“皇上何必为我担忧,我的身子有什么不好呢?”
奚留香秀眉一挑,妖娆一笑,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笑意下,唇角弯弯地翘起,看着宫锦文。幽深的墨曈,再也不能秒杀她,那双无尽的漆黑眼眸中,令她看不到一丝光明。
沉默,二人之间的气氛沉重而压抑,宫锦文紧握拳,刚才他伸出的是有伤的手,因此刚刚伸出就缩回去,不愿意被奚留香看到他受伤的手,想太多。
重重甩袖,将袖子从宫锦文的手心抽离,转身疾步向远处走去,不敢回头去多看宫锦文一眼,唯恐会失控扑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