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暖,灾情得到控制,气温趋至正常指数,而百姓也得到了良好发展。
如果真的是如此的话,国家却又做不到有效的防范治理,那么别说燕地,只怕这块她所熟悉却也陌生的土地上将会发生一场长达一个时期的动荡。
至于这个时期会有多久,恐怕只有天知道。
“世子,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不应该出现在这。”
不知何时,傅通竟然找到了这里,也或者是专程进宫来这里想办法把她弄下城楼?
刚才想的出神,元宸竟然没发现这里多了个人,将手里吃剩的苹果递到身后,杨嬷嬷乖觉接过并奉上手绢,元宸慢条斯理的擦完嘴巴再擦手,擦完手递回去,吊儿郎当的一脚交叉脚踝脚尖踮地,两手抱臂胸前,斜睨着傅通,阴阳怪气道,“我倒真不知道哪才算安全?不如傅总管行行好给指条明路?”
………题外话………
无情的你们啊,真的咖啡都不留一杯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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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天地不仁
这稚嫩的声音,每每听到傅通都会肺疼,气的,话说她不开口也能气的您肝疼。
“世子当知道今日入宫为的什么?也该知道怎么做才是为你和你母亲好。”
多少眼睛盯着呢,不是一向都挺会藏的么,今天怎么就特立独行起来了,倒也不能说今天就算特立独行,因为她指不定哪一面才算是正常。
元宸收回视线,声音平板,目视已经开始人群集中喧嚣越来越大的大街,“知道,怎么不知道,安生日子快过完了,我正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思考一下接下来的人生?”
傅通听她说这话倒是一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此时,大燕腹地说是内忧外患也不为过,安南这几年南征北战以战养战,消耗反倒相对少些。
皇帝有意借机安抚南疆,这几年过去,虞城是不是对他们母子一如初时也说不准。
如果新欢去了旧爱……
如果被这花花江山迷了眼……
往后的一切还真不好说。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们母子要么被人用以掣肘虞城,要么变成弃子处境堪忧。
好歹这几年看着她长大,傅通一时因情绪所感,也觉郁郁,无言静默。
正好此时大街上喧哗大起,那载着陨石回来的队伍已经走到朝阳正街了。
傅通闻声看去,也了然过来这小人儿登上宫墙原是等着看热闹。
一队侍卫自朝阳正街而来,队伍中间六匹马拉着一辆长宽丈尺许的板车,板车上就是今天的正角儿了。
“这火流星怎么倒像块烧焦的石头?!”
元宸睨了他一眼,心想,您倒是慧眼啊,人本来就是块焦石,只为天上掉下来的才稀罕。
“就是这么一个劳什子竟然毁了一座山?死了数百人畜?”
“老百姓有何错?为什么老天要降下惩戒偏偏却让无辜的人来承受?”
真是什么主子养什么奴才啊,这就忧国忧民碎碎念叨开了?!
不过说来真是可笑,这场无妄之灾真正消亡时也维持了近半个月,一场暴雨过后,当这些人赶去事发地找这颗陨石时,整座本青葱郁郁的大山都已经被烧秃了,一眼望去,入目尽是焦土,这颗陨石就像一只疥疮,俯嵌在山脊上。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傅通一怔,默默重复了一遍,蹙眉,“这话是你……”
书上看的?不能啊……
元宸面无表情,目视前方,“昨夜里梦到一个白胡子仙人,他这么说的。”
……
傅通怨念的看着她,而她丝毫也不觉这如苍蝇黏在脸上般的视线难受。像之前很多次一样,最后仍是傅通先败了,叹气,又重复了一遍,不管这话谁说的,倒应了如今时世。
………题外话………
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不尽如意,我们能做的只有努力努力,高一点,再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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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续上
他情绪略显黯然,“天道无情,俯视众生皆如蝼蚁,既都能有这么一个昏庸的帝王,哎,又有什么可埋怨的,却也只有愚昧无知的人才会去乞求他们仁爱。”
元宸挑唇,忍不住嗤笑,不过一想起傅通的身世,又忙敛了。
这人也是天灾后死了双亲,辗转流落差点被贵人打死时碰巧被傅经所救,又一直跟着傅经做事,眼看着他做成了那一件件大事,自然视那人如神,相对的也视王权如无物。
“话也不能这么说,正反无绝对,如果天地具有了喜恶,那不是该乱套了。”,正因为对谁都无情,或许才有所谓公道。
傅通蹙眉,此话怎讲?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世上哪来那么多道理好讲,又该去跟谁讲?跟天嘛?
元宸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换了个话题,问道“你相信这世上真有妖星么?”
也算是为数不多还了解一点点她脾性的人,知她不愿再多说,傅通顺着话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快到朝阳门的载星队伍,回道,“天卜星象渊远深奥,既然能这么说就该是有凭据的,何况玄虚大师早几年前也曾断言有异星入世……”
元宸这次毫不客气的嗤笑出声,“就听他胡咧咧吧……〃
这才是元宸今天特地跑来看陨石的最大笑点,本来灾情过大,皇帝都下令要杀两个官员来平息民怨,谁知道这时候边境突然呈上来一道说是“大晋也认为此次火流星事件是为妖星作祟”的奏疏,皇帝想也没想就信了,只因为道教是大晋的国教,而大晋是玄虚的老本家。
不过一天上掉下的破石头,却听一老道瞎咧咧几句就成了妖星,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傅通不敢苟同,用眼神抗议,玄虚真人可是一代宗师吧啦吧啦……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说到底,即使元宸带着记忆穿越至此,即使这里的国家皇帝人文历史她听都没听过,她更多的还是把自己的穿越事件定性为磁场穿越,n次元空间,平行世界等等,也或者是她大梦六年还没有睡醒,指不定哪天醒来她就回去了。
总之她完全不信神鬼那一套。(哎,根正苗红信科学,再死两回也不移。)
元宸视线俾倪,吓止了傅通未完的争辩。
虚抬手,杨嬷嬷乖觉的上前扶着,破石头看的没意思。
元宸正准备下石墩,突然感觉到正有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刺在她的身上,这视线充满不可忽视的侵略性,她蹙眉本能顺着感觉看去,甚至忘记了掩饰而双眼中不自觉的带出威势。
果然城楼下这僻静的角落不知道何时站着一匹俊马(注意此俊非骏),马上自然坐着一个人。
半大小子,一身玄色,上衣下裳武士劲装,屁股下的马也是难得的好马,嗯,再看一眼,通体乌黑,毛色透亮,还挺有气势,真的是好马啊。
视线幽幽转回人脸上,剑眉星目,小小年纪五官竟然练就出冷硬,一身英气,尤其是头上的金冠,浑身上下无处不透着四个大字,‘我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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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宴上
元宸挑眉,这小子直直的看着她,而且好像看了有一会儿的样子,漫说不知道他打哪跑出来,就是这城楼也有十丈高了吧?
她下意识的嘀咕道,“不会隔这么远也能听到吧?”
傅通疑惑?谁?顺着她视线下看,瞬间紧皱了眉头,“这人,好像是此次来押解火流星的大晋八皇子,他怎么在这?”
对方此时冲着他们咧嘴一笑,冷硬的五官也略变的柔和,甚至带出三分孩子气,他似乎就是在告诉他们,他真的听到他们提起他身份一般?
双眉一紧,去他的柔和,元宸不觉沉下双目,瓮声瓮气,声音好像含在了喉咙里,“不好,这小子会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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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宫宴上,前朝的男人们和后宫女眷隔着太湖临湖而设,占着年纪小的便宜本来可以跟着母亲混到女桌的,谁知道临开宴时却被告知皇上宣召。
元宸份属王系,坐在右侧第三桌,一个人被分到一张几也算宽敞,至她后头都是两人一几,而排在她前头的她猜或许是宗室或者是皇帝此时倚重的朝中元老,百无聊奈的偷瞄着左右奉承吹牛虚假客套的官员,若是被人发现看回来又会立刻坐正,一副拘谨胆小又强作镇定的样子。
一时间安南王世子胆小猥琐的评价又被留下了一笔。傅通坐在她身后一臂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至于心中怎么吐槽怕也就是他自己知道了。
〃听说虞世子近日跟着翰林童大人在学着作学问?不知可有此事?〃
得,来了。
元宸傻傻的看向发声处,似乎确认了一下发声的人是在问自己,确认后,又慢吞吞的回头去看傅通,一副不知道怎么回答做出求助的姿态。
傅通面无表情看向元宸后方近邻的大臣,“海大人过誉了,世子不过方启蒙,还是沾六殿下的光得个便(bian)易学着认识些字罢了。
被唤作海大人的假道学捋了捋没几根的胡子,睨视傅通一眼,嘀咕道,“有六岁了吧,才启蒙,还好意思说出来。”
他旁坐的也假意与他嘀咕,声音却刚够身边人听见,“谁说不是呢,当初傅老他人都不在朝中了却仍是执意将安南的事一手揽了,这么多年过去是不是力不从心谁知道呢。”
“前些日子听翰林院传出件趣事,一时引为笑谈,称是虞世子学字,将吞粮二字去天少良写成了口米,不知可有此事?”
右侧上首位置突然也传来一道声音,只是这声音中气十足,隐有雷霆之势,已至满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且这话问的直白,不是傅通想挡就能挡住了。
元宸望向上首,腼腆一笑,这人续着络腮胡子且双眼赤芒,孔武有力,是个武将吧,又是这么高的身份,只怕是大将军国丈了,“有的,老师还骂我丧尽天良来着,我初初还以为老师夸我呢。”
话音落,满场爆表,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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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续上
元宸受惊般明显一怔,继而又挠了挠头,呆呆的笑,以示不好意思。
古人笑点,普遍不高。
“真真笑煞我也,将吞粮写成口米,你,难不成傅老几天不给你饭吃饿着你了?啊?!哎呦真真真笑煞~”,对面某大人边笑边捂着肚子以表示他肚子疼。
“谁说不是,翰林院的一向自称科班出身,清贵,咱没参加过科举的是满眼瞧不上,没想到竟然也有这样的学生?”,某大人二号一边拍桌子砸板凳一边又看向后方的翰林院院使。
后者也不知是羞还是气,满脸通红甚至狠狠瞪了一眼元宸。
元宸畏惧的往后缩,小声蚊子嗡嗡,“那天是吃饭有些晚……有些饿……”
什么那天,明明就是昨天,不是童翰林自个大嘴巴,是真的有些人太闲,闲出毛病就要干些猥琐事。
傅通垂眸不语,任满堂嘲笑。
“一餐一饭当思来之不易,这话可也是你说的?”,左侧第一位终于也出声了。
中原尚左,重文轻武,甚至国丈都被安排在右侧,而这白胡子老者不似宗室中人,只怕今天皇帝那两个兄弟并没有来,所料不错的话,这位应该正是皇帝如今倚重的王丞相。
满场遽然再次安静下来,可见这人如今威势已不比当年的傅经差到哪去,元宸往前挪了挪,直视着他暗沉却敏锐的双眼,当然是一脸懵呆相,“那是我母妃说的,她说外面现在有很多人都没有饭吃,让我吃饭的时候多想想那些人,好不要浪费粮食。”
这次倒是再没有爆笑声了,只是有人嗤鼻有人深思。思的是什么呢?
王丞相一直注视的元宸,看着她左右小心拘谨,十吸,他双眼一眯又松开,收回来目光,转而看向上首一直不言不语漠然看戏的皇帝,出列,颤颤巍巍附身跪地道,“皇上啊,这安南王阮王妃素有贤明,民间百姓对她呼声也是极高,甚至老臣都有所耳闻,加之安南王平定南疆有功,臣启奏加封阮氏诰命品级晋一级至超品,以示隆恩,望皇上恩准。”
“臣附议”,方才笑话元宸之一的大臣出来跪在王丞相身后道。
“臣附议”,接着又有三人附议。
皇帝方才看戏看的暗爽,尤其看着下面提傅老让傅通吃瘪更是别提多痛快,然此时他虚肿的脸上却紧皱了眉头一脸深思,又皱了皱眉,方前趋他臃肿的身体伸出一臂虚扶道,“丞相先平身吧。”
王丞相自然不敢让皇帝来扶,忙又颤颤巍巍的重新站起。
皇帝皱眉看向元宸所在,“朕……”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为重君为轻,上位者无能而不能解决百姓温饱自当也该随百姓苦民所苦,妇孺都知道做的事,你们这帮还所谓读书人却连道理都不懂。”,竟然有人公然打断皇帝说话!还断的这么铿锵有力!!
轩辕无极自斟一杯酒慢悠悠的哺入口中,斜挑着眼藐射着一帮目瞪口呆的的燕朝官员。
………题外话………
求收养,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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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皇帝
甚至王丞相也难得的怔在当地,这位皇子一直坐在他下手,一晚上可是连一个字都懒的招呼别人,这是抽的什么疯?
饮下酒,轩辕无极双眼一眯,却仍是难挡戾气,只听他继续冷哼斥道,“哼,尸位素餐,本王看你们才是丧尽天良,身为朝廷大员不知思民之疾苦,这么多老不羞合着伙欺负一个小孩子,本王今日算是长见识了,这也就是在你们燕国,若是在我大晋,斩杀你们都嫌污了本王的刀。”
不得了啊,这下可炸锅啦,燕朝官员立刻反唇相讥,大晋的随行官员也不甘示弱,站起回击,一张骂战就地展开。
王丞相傻了般杵在当地。
“想当年那个傅老丞相何等样人物何等的杀伐果决……〃,还来……
轩辕无极嘴里骂骂咧咧,身体却软脚虾般醉软在身后侍卫怀中。
皇帝肥胖的脸上横肉抽抽,气的手脚发抖,看着已乱作一团的会场怒拍龙案,留下一句“混账”愤而起身,震袖离去。
王丞相急急忙忙紧随其后。
元宸抚了抚额头,与傅通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
就说这人是个麻烦吧。
傅通强忍着抽搐的嘴角,低下头将脸埋在阴影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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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政殿,怒掷茶杯,皇帝怒不可遏的谩骂声从里面连续传来,殿门前唯有的几个宫人噤若寒蝉,极力稀释着存在。
〃黄口小儿混账东西,那个轩辕无极,他真当他大晋有何了不起,朕若不是看着玄虚真人的面子非得让他好看。〃
说那么多,原来你还知道你要借着玄虚的名头安抚民心。
〃什么大晋,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