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劫·凤神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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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劫·凤神女帝-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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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入宫赴宴
    一盏茶后,元宸已经画过七、八张新纸。

    忽而,她下笔的手一顿,静默三吸后,笔势又接着下落。

    只是这一回,这上下一瞬间一身气质却肉眼可见的变的散漫慵懒,怡然自得,晃晃悠悠拉出米字最后一撇,抬手将笔随意丢过,却准确的投进了案角的笔洗里,铛啷一声,溅出几许水泽,水迹晕染。

    元宸脸上哪还有方才孩童天真懵懂之色,面无表情的伸展了一下脖子,将已经有些盘坐麻了的腿捞出来慢慢活动一二。

    此时一浑身劲黑的人影漠然出现在堂下柱子的阴影背后,若不留心当真注意不到。

    元宸扶着案几慢慢站起身,踢腾着小腿,状若无人的直语道,〃人走了?〃

    〃三个人,往南走了,追么?〃,黑衣人影站在阴影下更稀释了存在感,只声音余旋在堂中才确定厅中真还有个人。

    元宸斜斜睇了那根“柱子”一眼?进都让进了,走也让走了,现在去追?不嫌跌份么?

    〃你要是闲出毛病了,可以去打听打听外面出什么事了。〃

    元宸话音未落,黑影已如来时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元宸朝着那处角落无声的丢了个白眼,一拐一拐的朝门口挪去,人都跑哪去了今天?还开不开饭了?!

    *****

    次日晌午,一辆双辕马车顶着日头忽悠悠的向东面皇城驶去,两列十数侍卫不紧不慢的跟在黑楠木的车身两侧,车篷和窗柱上有精致繁复的雕画,车门左侧醒目处刻着一个苗红的虞字,并不着人眼,只这架势却也不会让人小觑,道路两侧的百姓纷纷注目指点或侧让道路。

    一头乌发疏了个简单的圆髻,脂粉薄施,六枚零星小饰,绿宝石的金簪头面还算压阵,上身镶藕色的裹胸,同色的王妃一品诰命大服,裙服上绣着祥云锦凤的花样,除此之外再别无他物,简单低调却也算不上失礼。

    而元宸就更是简单了,海蓝色的上衣下裳深衣,腰间扣着云镂水纹玉带,同色的小鞋,梳着童髻钗着枚小玉簪。

    春色正好,适合出游。

    这五年多来的质子生涯或许对于阮素云来说,除了仍是惧怕进宫和没有自由其他一切倒也还好,住在傅公的旧宅中,生活上所需一应齐全,她们并没有被亏待。

    进了朝阳门,官宦家眷的马车一律停在了宫墙两侧,零零总总来了也不少,多是家里有女儿在后宫做了宫妃的,趁着机会早早来探望的。

    阮素云牵着元宸刚下马车就迎上来一名宫女。

    头上配着一二头饰,上着襄绿色短襟,下着粉色宫裙,单衣交领,右衽,面容温和,含笑上前对阮素云蹲身俯礼,〃阮王妃万福安康〃

    阮素云见到她便是一笑,这一路而来的紧张感似乎一下去了不少,〃是锦秀啊,你怎么在这?〃

    锦秀笑回道,〃奴婢奉华妃娘娘命在此等候王妃,好接您过去。〃

    ………题外话………

    谢谢大家的留评和咖啡,谷评论等级不足,不便一一回复,就在这里谢过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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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华妃
    阮素云闻言又是一笑,拉过元宸上前一步介绍道,〃安宁,这是锦秀姑姑,华妃娘娘身边的女官……〃

    她话音未落,元宸蒲扇着眼睛,眼珠乌黑,婴儿肥的圆圆小脸甜甜一笑脆声唤道,〃姐姐好。〃

    〃这孩子!〃,阮素云无奈笑嗔。

    〃世子好生可爱……〃锦秀被她萌相俘获,扑哧一笑,忙向元宸附身一礼,〃奴婢不敢,世子唤奴婢锦秀就好,王妃世子这边请。〃

    说着话,锦秀半侧过身一让请她母子二人先行。

    阮素云略一点头领着孩子打前走过,锦秀慢半步跟上带路,杨嬷嬷垫后,一行人向着照华宫而去。

    ******

    照华宫中,华妃大腹便便,八个月的身孕也没有让她身材显得臃肿,只能说丰盈的合适,脂粉未施,她天生丽质又因为身怀有孕,皮肤都透着饱满的水润容光,身着舒适松软的粉色罗裙,云髻上三两珠翠点缀,皓腕露出一截带着只羊脂白玉水头品相极佳的玉镯,除此之外身上再无他物,身形矜柔气也随和。

    这个年近三十的女人,她入宫八年虽也有经历过坎坷,但是在皇帝跟前却盛宠不衰,这从她所居宫殿的名字,她的封号就可见一斑。

    后宫里别的女子都是紧着皇帝又勾又哄,到了华妃这里却是皇帝哄着她的时候更多。

    皇帝好色是一直有的事,这些年没人拘着闹的越发无忌,甚至夜幸宫女三两个的事都时有发生,这种事外头或许还捕风捉影,却瞒不过后宫众人的耳目。

    他若一时贪新对别的旧人忽略那就真的是忽略了,华妃却是例外,曾也有新人因一时盛宠冲昏了脑子在皇帝跟前指摘华妃的不是,谁成想最后却惹怒了皇帝被丢进了冷宫。

    或许不提男人的身份,不说华妃是不是真有本事维系着这盛宠,单只从一个皇帝来说,华妃不光彩的来历已经是皇帝颈后的逆鳞,日趋根深,它可以自己选择去不去,却绝容不得他人拨弄。

    不得不说,不管她出不出于自愿,顶着华妃这个封号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她要在历史上留下一笔,至于是浓墨重彩?也或山水清泠?

    所以初进宫那几年华妃虽身处风暴中心,却是站在了最安全的风眼里,被人背后诋毁诽谤给白眼不太平都有之,日子却是风光过来了,至于过的好不好,那就如人饮水了。

    双方见礼,一阵寒暄。

    华妃携阮素云分坐榻上两侧,刚一坐定便拉过安宁,一阵打量笑道,〃这都有小半年没见过安宁了,你总说孩子小怕不懂规矩,我却瞧着安宁甚好。”

    打手比了比,又补了一句,“好似还长高了些”

    阮素云温颜含笑,不语,任谁听了自己孩子被夸奖也是高兴的,更何况这是华妃,对华妃她确是实心以待。

    华妃看向锦秀抬了抬下巴,锦秀会意回身进了内殿,少时,再出来她手上多了一个湖蓝色绣着一只憨态小猫戏草且绣工细致的锦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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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续上
    华妃接过锦囊,打开,拿出一只水头极足的翡翠雕小锦鲤,拉起元宸的小手塞过道,“来,姨姨送安宁个小玩意,安宁拿去玩啊。”

    元宸并指抚玩掌心的翡翠,眼睛却看向对面的阮素云。

    阮素云站起,虚拦抬手道,“姐姐这翡翠品相极佳,给孩子玩太贵重了……”

    华妃嗔过一眼,姿态婉转,妩媚横生,“孩子多难得才来我这一趟,还跟我客气,这些个东西有什么贵重不贵重的,我也就是看着这小鱼儿样子精巧讨喜,音又暗合了孩子姓才给她作礼,你虚头巴脑的假作什么!”

    锦秀噗嗤一笑,“王妃,您可要多来看看我们娘娘,每次见着您,主子她不自觉都会现出这形状,很难得呢。”

    华妃眉眼上扬,瞪她,“猢狲,还不快去看看给世子准备的点心出笼了没有。”

    锦秀领命出去。

    阮素云面上讪讪,哭笑不得,继而对着元宸道,“安宁,快谢谢娘娘。”

    元宸接过翡翠,“谢娘娘恩典。”

    华妃笑着拂了拂她的头,一副爱不够的样子,“多乖巧的孩子,以后跟你修文哥哥一道玩,想要什么就跟姨姨说啊。”

    元宸扁了扁嘴,“哥哥只知道做学问,一点不好玩,娘娘什么时候生妹妹,我和妹妹一道儿玩。”

    室内一时安静,华妃愣了愣跟着又忍俊不禁噗笑出声。

    杨嬷嬷自阮素云身后出声道,“公子可不能说娘娘生妹妹,要说生弟弟。”

    元宸装无知,“为什么?”

    阮素云先前失笑,反应过来也忙跟着道,“对,要说娘娘多生弟弟,多子多福。”

    华妃并无不悦,止了笑,冲她们摆了摆手,眉眼间也带出了一缕忧愁,“哪那么多有的没的,生儿好听,生女好命,我倒是和安宁一样想这肚子里的是个女儿。”

    说着,华妃拂了拂肚子,轻叹了一声。

    阮素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她明明该千万般娇养的女儿,现在却身份迥异时刻担心着遭遇危险,心下凄凄,不免有些失神。

    元宸瞧着本该接过台词的某王妃不知不觉又神游到天外也是有够心塞,心下白眼,不得不继续装无知,“那个哥哥怎么不在?他昨日里还说今天会带我玩。”

    华妃闻言道,“修文哥哥今天怕是不能带你玩了,昨夜里老mao病又犯了,索性还好不是多厉害,太医说让静静修养几日,不若安宁去景澜殿找他玩可好?哥哥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是有事要和阮素云单独说,元宸会意,看了阮素云一眼,点了点头。

    阮素云不甚放心,正要劝阻说怕吵了六皇子修养,杨嬷嬷此时站出道,“王妃,我带小主子过去,您和娘娘多日未见也好叙叙话。”

    见事已至此,阮素云只好点头,却仍是不放心的叮嘱道,“小心照顾着点别摔了,早点回来。”

    杨嬷嬷行礼应是,牵过元宸往外走去。

    阮素云看着她们背影消失才回过头来。

    华妃一直看着她,见此不由感叹道,“他父亲不在身边,也是苦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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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续上
    阮素云闻言面上一黯,遂又强颜笑道,“看开了,也已经习惯了,日子还清静一些,不过咱们女人怎么过不是过呢,只是孩子少了父亲,性子难免有些孤僻,失礼之处还望您见谅。”

    华妃勾唇一笑,嗔道,“认识这么久了跟我还是这般客套,我瞧着安宁却甚是乖巧,比我那个不知多省心。”

    顿了顿,她又别有深意的看了阮素云一眼,笑道,“不过我看你也快熬出头了……”

    阮素云一愣,随即意会,迫切又有些胆怯的问道,“姐姐,你可听到了什么消息?”,无怪乎她失态,除了捕风捉影的传言,也就只有从华妃这里她才可以知道一些关于安南关于她丈夫的事。

    华妃笑而不语,优雅的举杯抿过一口茶,仍是不动。

    阮素云紧张的将手中绢帕绕着手指揉做了一团,“好姐姐……”

    华妃绷不住笑了,凭退了殿里余下左右侍女,这才道,“听说前个月安南王跟羌蛮一战一路打到了羌人王廷,羌王已经派了使者来议和说是要率族归顺,愿意纳岁称臣。”

    阮素云闻言一喜,“真的,王爷可平安?”

    华妃摇了摇头,瞪眼道,“你这憨子,方才还说什么习惯了?这会又开始想着男人。爷们自然是平安,你以为你们母子今日为何被招进宫赴宴,稍后受了封赏可别忘了来谢我。”

    阮素云脸上升起两朵绯色,不好意思的笑了,还真露出了几分憨态,“姐姐又笑我,若真承姐姐吉言自是要谢的。”

    华妃扑哧一笑,虚指一点,嗔道,“你啊……”

    ******

    宫道上,两旁翠色广阔,杨嬷嬷自照华宫出来谢绝了照华宫的宫人带路,一路跟在元宸身后走在白石阶上,“六皇子昨个白日里见还好好的,怎么昨夜就突然犯病了?”

    元宸边走边把玩着自锦秀那里顺来的大苹果,一抛一抛,面上不显,心里却暗笑,傻孩子,怕是昨天露了相让人盯上了,不过瞧华妃的样子却不像是真的着道了。

    这母子两,若想站稳,心还需得狠啊!

    “有没有地方能看到大街上?”

    若不是已经习惯这奇怪的小主人,杨嬷嬷真会以为自己幻听,不禁问道,“不去景澜殿了吗?”

    稍后被问起可怎么交代?

    元宸头也不回道,“扑个蝶,迷个路,不是很平常的事么。”

    明白,杨嬷嬷默。

    …

    宫墙东北角的城门楼子上,这里每隔半个时辰会有侍卫巡逻路过,除此外僻静的鸟也不落。

    元宸站在石墩的扶手上斜倚着廊柱,远远眺望着远处喧嚣的朝阳正街,现实需要没办法,都是被海拔局限了。

    手里的苹果送到嘴边,喀嚓一声脆响,味道不错,元宸百无聊奈的想着,等着。

    古时候的人你得极叹服,他们很聪明是真的,聪明到愚昧也是真的。

    打前个月燕地落下了一颗火流星,听说是砸进山里大烧了三天三夜,不但引发了一连串山火,还导致那座山山体滑坡,附近一带的村庄尽数毁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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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事件
    事件刚发生时,也赶巧的当地的地方官竟然是个混不吝,他觉得天降流火是为大凶祸兆,如果此事上报朝廷知道,上头怪罪下来反而会连累他丢了乌纱,所以他出了一招昏的。

    他派兵俑封锁了方圆几十里以图隐瞒此事,受灾的百姓没有得到有效救治,而灾情又进一步蔓延,事态扩大,这才惊动了他的上级。

    他的上级就显得聪明一点,他将进一步扩大的灾情都赖在了这颗星星身上,并找来一个道士夸大其词浑说这颗星星是颗妖星,身带业火,凡世一般的水灭不了它,只能等天降甘露。

    而事实上,此时山火已经承风势四处扩散,火势甚大,也真的已经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力能控制得了的,只能大范围的砍伐与它相邻的山地树木,挖沟做出隔离带,从而达到控制它不会继续蔓延的目的。

    就这样,山火火势迅猛仍然在怒焰燎原,百里之内暗无天日,而百里之外同样迅猛扩散的还有谣言,一时间‘天降妖星,业火燎原,地主震怒,南涝北旱,义军突起,亡国不远‘之类的童谣四起。

    其实,‘天降妖星,改朝换代‘这样的话早几年前就已经在传,初时朝廷还曾打杀了一批传唱的百姓,但是后几年间燕朝各地真可谓是天灾**不断,强势的zhen压反而导致传唱的人越来越多,内容也越来越新鲜。

    防民之口胜于防川,很明显这些人安逸太久了以至于忽视了这个道理。

    南涝北旱并无夸大,至少就她所知河套一带已是三年没有下雨,地里颗粒无收,而朝廷昏聩,官员贪腐,百姓苛捐杂税加身苦不堪言,时不时也听说哪哪有乱民暴动,却迅速被朝廷派兵震慑。

    近几年冬夏气温异常,更是死了不少人。

    奴隶市场饱和,沿街乞讨的流民越来越多,就连这所谓天子脚下的京城都已经如此这番模样,灾区,只怕是难以想象。

    元宸隐隐觉得,这异常或许和她所知的小冰河时代有关,历史上确实有很多王朝覆灭都是进入了小冰河时代所发生的事。

    就中国而言,明朝就是一个例子,气温剧降导致人口锐减,粮食绝产,而像汉武康乾那样的盛世时,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气温回暖,灾情得到控制,气温趋至正常指数,而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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