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皇妃- 第4部分

　　　　初见那男子，雨萧一瞥而惊。

　　　　他身材颀长，五官更是俊逸不凡，就算是大哥也未必如他这般，此时望向雨萧，他的眼底正带着浅笑。风起时，衣袂飘然如仙，银色云纹如云雾般起起伏伏，而他站在那儿，更像是与这满目桃花同寂。

　　　　一时间，雨萧竟然心中有种感觉，是自己的出现唐突了这满山桃花，唐突了这如谪仙般温润的男子。
第11章　世事无常
　　　　“打扰了。”雨萧忍不住开口。

　　　　“嗬，”男子不由得笑了，他抬头望向远处，“姑娘，这后山本就是佛家之地，你我都是路人，又何来打扰一说呢？”

　　　　雨萧莞尔，他说的没错，对这满山桃花而言，自己和他都不属于这里。

　　　　见雨萧放下眼神中的戒备，男子这才迈步缓缓走了过来，“不知刚刚那诗可是姑娘所作？”

　　　　雨萧想了想摇了摇头，见她如此男子轩眉轻挑略带狐疑，不过很快就掩去了，“无妨，如此美景下，能听到姑娘轻吟诗词，也算是在下的福气了。”

　　　　雨萧不太擅长与人言辞，尽管知道他是在夸赞自己，可是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只是……这山路并不好走，所以这里才会如此安静吧。”

　　　　男子微微一愣，面对自己的夸赞她竟然置若罔闻，既不道谢也不作谦，还真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听她说到后面那句话，他不由得也笑了，“是啊，也只有行过崎岖，才会得到上天的馈赏。”

　　　　雨萧略微诧异的看着他，似乎要将他看透，而那男子也不躲避，任由雨萧肆意打量，明净的双眸也定定的凝视着雨萧。

　　　　最后，还是雨萧忍不住唇边漾出笑意，她扭过头看向山下，“你也是来祈福的吗？”

　　　　“嗯……算是吧。”男子微微歪着头思索了下，“听姑娘这么问，你应该是来祈福的了？”

　　　　“嗯。”雨萧点了点头，“没想到会遇到如此人间仙境，所以忍不住心生留恋。”雨萧很少与人接触，不知道为何，眼前的男子给雨萧一种安全感，所以她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再美的仙境，也不过是过眼而已。”男子遥望远方，声音清淡。

　　　　一旁的雨萧凝眸看去，他的白袍被夕阳的金光洒满，流光溢彩中凤仪若仙，雨萧轻声开口，“聊胜于无，不是吗？”

　　　　男子眯起一双勾魂摄魄的双眼凝视着她，眼前的女子不过十六、七岁，为何言语间时而倨傲出尘，时而却透露出不甘的意味呢？

　　　　“我先走了。”雨萧的心突然有些乱，她微微欠了欠身子。

　　　　“既然姑娘很清楚聊胜于无，又何不打开心结呢？需知……世事无常。”男子在雨萧转身离开时开口说道，雨萧的身子一滞，不过最终她还是没说什么，沿着来路而去。

　　　　“还真是个奇怪的女子。”雨萧刚一离开，立刻有一个玄袍男子突然出现在白衣男子身旁。

　　　　“闲影，你管得还真多。”白衣男子双眉轻蹙。

　　　　“不是我管得多，你就这么丢下一大摊子事儿给我，自己跑来栖风寺享清静，你让我怎么办？”被称为闲影的玄袍男子撇了撇嘴，他双手环抱于胸前，一副懒散的模样。

　　　　“娘放心不下，非要我来祈福才安心。”白衣男子幽幽的开口，听他这么说，闲影立刻收起脸上不羁的神色，“你最近感觉如何？”

　　　　“嗬，还是老样子。”白衣男子挑眉轻笑，“好了，你来找我所为何事？该不会是临江小筑死的那几个杀手惹出什么麻烦了？”

　　　　“我会为了这点小事而找你吗？我找你可是有正经事儿。”闲影抗议的看着他，“朔州城的玄铁门大当家之前不是死了嘛，虽然后来绿芜山庄的少庄主亲自出马，但是眼下他们玄铁门归在大当家遗孀手中，那个妇人没什么见地，我担心朔州城的漕运大权迟早会旁落……”闲影瞟了眼白衣男子。

　　　　“玄铁门不是还有个二当家吗？”白衣男子唇边扯出一抹笑意，“那二当家虽然久不理会门中事务，但是眼下大嫂和年幼的子侄有难，难不成身为二当家不应该亲自出马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从背后力保二当家？”闲影不确信的看着他，“可是那个二当家一直惦记着门主之位，我们助他一臂之力会不会……”

　　　　“不会。”白衣男子摇了摇头，“那二当家很清楚他自己的能力，我们可以捧他上去，自然可以拉他下来，有了他坐镇，朔州城的漕运生意不还是我们的？”

　　　　“啪啪啪”闲影忍不住抚掌而笑，“你这招还真是妙，我就知道来找你准没错。”

　　　　“这件事你亲自去，务必小心。”白衣男子收起眸中笑意，他知道朔州城地处淮州城以南，也算是漕运重镇，这件事不容有失。

　　　　闲影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下，“你……真的没事吧？”

　　　　白衣男子暗叹了口气，“若真有事……也躲不过，不是吗？”

　　　　……
第12章　江湖侠女
　　　　当晚用过斋饭后，雨萧本应像往常一样回房去，可是出了斋堂她却犹豫了，那个白衣男子的话一直敲打在她心头，世事无常，连他都看出了自己内心的矛盾了吗？

　　　　“爹，娘和沫珠还在诵经替你祈福，晚些时候我会将斋饭送去给她们的。”夜涎玉搀着刚刚用完饭的夜明德走了出来。

　　　　夜明德正要说话，一抬眼却看到站在门外的雨萧，父女二人都怔住了，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萧儿，大哥突然想起来爹的药还在后厨煎着，你帮我扶爹回厢房休息吧？”夜涎玉目光温柔的看着雨萧，雨萧也不好拒绝，她微微点了点头，夜明德倒也没说什么，二人朝着东厢房而去。夜涎玉看着雨萧和爹的背影，他只希望自己这么做能给爹和萧儿些机会将话说开。

　　　　其实雨萧很清楚大哥是故意的，因为煎药这种事儿根本不需要大哥亲自动手，她也不知道为何刚刚自己就主动搀扶起了爹。

　　　　一路父女俩都无话，回到东厢，雨萧扶着夜明德进了房。见一切打点妥当，雨萧犹豫了下，可是她找不到继续留在这儿的理由，想到这儿她对夜明德开口说道，“爹，我先走了。”

　　　　“雨萧……”夜明德忍不住开口。

　　　　“嗯？”

　　　　“陪爹……聊聊吧。”夜明德似乎下了很大的勇气说出这句话。其实雨萧跟来栖凤寺，他很高兴，甚至心中还带着期待，他一早就知道红须参必定是雨萧寻来的，因为只有在沉香谷才有如此多的红须参，可是几日过去了雨萧都不曾主动跟他说话。

　　　　雨萧想了想回身来到桌旁坐在夜明德身边，夜明德拎起桌上的茶壶，雨萧连忙接了过去给他倒了杯茶，夜明德看着她不由得喃喃的开口，“夜船吹笛雨萧萧……”

　　　　“什么？”雨萧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你可知为何你娘给你起名雨萧？”夜明德问，雨萧摇了摇头，夜明德继续说道，“当年你娘曾经作过一首诗，你的名字应该就是来自这首诗吧。”雨萧静静的坐着，她知道即使自己不问，爹也会自然会说。

　　　　夜明德站起身来到窗边站定，暮色渐黑，他抬头仰望着夜空轻声开口，“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萧萧。人语驿边桥。”

　　　　夜船吹笛雨萧萧，夜雨萧……雨萧这才恍然大悟，娘从未告诉自己名字由何而来，想不到今日竟然从爹的口中得知。

　　　　“写这诗时，你娘还在淮州城……”夜明德并未回头看雨萧，而是自顾自的说着，好似打开了回忆的洪闸。

　　　　“其实我跟你娘很早就认识，那次我们碰巧遇到联手击退一队打劫商旅的劫匪。当时她就已经是江湖上出了名的侠女，武艺超群貌若天仙，受到很多江湖中人的爱慕，而绿芜山庄却远不如现在，我没有勇气去向她表达爱意。”说到这儿夜明德自嘲的叹了口气。

　　　　“只是我不知道原来她竟也是喜欢我的，直到后来我们重遇，一次偶然的机会互诉衷肠，可那个时候我已经娶了你大娘，按照你娘的性子，她本是不愿做妾侍的，但是我们彼此太爱对方，所以她最终同意。”夜明德的手扶在窗棂上，似乎有些用力，“可是没想到的是，你奶奶竟然会反对……”

　　　　“为什么？”雨萧忍不住问道。

　　　　“唉……你可知道为何你奶奶让我娶了你的大娘？”夜明德转过身来看着雨萧，雨萧摇了摇头，按理说绿芜山庄是武林世家，娘的武功那么好而且声名在外，老夫人没有理由反对才是，对比大娘雨萧实在看不出她有什么值得老夫人舍弃自己娘的地方。

　　　　“你大娘是书香世家的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就是原因。”夜明德看出雨萧的疑惑，“你有所不知，你奶奶本就是名门之后，对于打打杀杀之类的事甚为反感，所以她一心希望我娶一个名门之后，替我打理山庄内的事务，好让我能够安心将绿芜山庄发扬光大。”

　　　　“所以她不接受我娘？”雨萧挑了挑眉，“可是老夫人知不知道我娘也很知书识礼。”

　　　　“唉，其实你奶奶只是太过固执，她并没有坏心。”难得听到雨萧直呼老夫人，夜明德没有发火。

　　　　“那我呢？”雨萧突然开口，夜明德满是倦容的脸一滞。
第13章　情根难种
　　　　“我原本将你娘留在淮州城，告诉她我一定会说服你奶奶，可是后来我们都知道想要说服你奶奶根本就不可能，我太爱你娘了，于是……我们决定私奔。”听夜明德如此说雨萧确认了大哥那日所言，看来大哥说的是真的。

　　　　“老夫人发现了，对你软硬兼施，所以你没有赴约，对吗？”雨萧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雨萧是如何猜到，但是夜明德还是点了点头，“你奶奶以死相逼，甚至搬出夜家列祖列宗的灵位，她说夜家九代单传，好容易到了我这里绿芜山庄稍有起色，如果我要是走了，她就死在我面前。”

　　　　夜明德长叹了一口气，“雨萧，那毕竟是我娘，试问我又怎么忍心？后来我派人送消息给你娘，让她再等等，可是送信的人说她已经走了……”夜明德看向雨萧的神色颇为复杂，“而我却不知道……她那时已经怀有身孕了。”

　　　　雨萧终于明白了当年的始末，她的心却突然空了，娘的一生，原本可以找个相爱的人浪迹天涯相濡以沫，可是偏偏却选了爹，为了绿芜山庄，爹就这么放了手，娘却在沉香谷郁郁而终……

　　　　良久，雨萧一句话都没有说。

　　　　“雨萧，其实爹真的很爱你娘，她是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可是，爹有爹的无奈，你明白吗？”夜明德看着雨萧，似乎希望洛沉香在天之灵能够听到。

　　　　无奈吗？雨萧心下凄凉，现在她已不怀疑爹对娘的爱，可是娘最终不过沦为了绿芜山庄的牺牲品，一生凄苦无人诉！

　　　　“也许以后你会明白爹的不得已，雨萧，有的时候不是只有爱就足够的。”夜明德看着她，他知道雨萧性子寡淡且固执，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了，她又将如何自处呢？

　　　　“爹，时候不早了，你先早点歇着吧。”雨萧最终垂下眼，轻声说道。

　　　　“好……”夜明德心中暗自叹气，一时间要让她接受这么多委实有些为难她了。

　　　　雨萧欠了欠身子，行至门口时突然停住，“爹，为何你后来不再去找我娘？”

　　　　“找了……”夜明德喃喃的开口，“我去过沉香谷，可是山中的入口已经被封住，附近的山民说一次天灾过后那山就进不去了……”雨萧心下了然，怪不得自己从小就见到山中有一处巨石封住通道，她问娘的时候娘并不多言，看来自己真的误会了爹。

　　　　回到自己的厢房院中，雨萧看到一个人站在树下，不用看她就知道是谁，“大哥。”

　　　　“萧儿回来了。”夜涎玉一直等着，他并未料到雨萧会跟爹聊这么久，所以颇为意外，但是心中也忍不住欣喜，只要他们愿意聊就代表有希望。

　　　　“大哥，”雨萧顿了下，似乎有些犹豫，不过看到面前面带微笑的夜涎玉，她忽然就想明白了，“大哥如果不急着休息，能陪陪我吗？”

　　　　“好。”难得雨萧竟然会开口让自己陪她，夜涎玉自然乐意。

　　　　二人干脆就在院中坐下，雨萧端了茶出来招呼夜涎玉。雨萧将今日与爹所聊起的事情悉数告诉了他，因为她知道大哥对自己真的很关系，他做这么多也是希望解开自己的心结。

　　　　“萧儿……”听了雨萧的话，夜涎玉似乎好不诧异，“其实你知道吗？在大哥的心目中，爹是个很重感情的人，这种感情不止是对他爱的人，比如你娘，甚至是对奶奶、对绿芜山庄，对咱们夜家的列祖列宗，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做出当年的选择。”

　　　　雨萧凝视着他，“虚名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夜涎玉苦笑了下，“萧儿，在你看来是虚名，可是在爹、奶奶甚至是大哥眼中，远不止如此，绿芜山庄是我们的祖辈辛苦建下，经过几代的努力，好容易在爹那时看到了使之振兴的希望，你让爹如何能轻言放下？”

　　　　雨萧嘴角轻抿，她不知道如何反驳大哥，他说的没错，绿芜山庄已经不再只是夜家那么简单，江湖上的恩怨纷争时不时都会找上山庄，在整个商月国的武林中，绿芜山庄更像是一种精神寄托。

　　　　可是对于爹娘的际遇，雨萧始终难以释怀，需知道娘一辈子只爱过爹一个人，换来的却是沉香谷近乎与世隔绝的十年，彼此薄缘，情根难种。如果可以选，自己只要一个懂自己的人。

　　　　漏过年华，独醉西风，远不及共一人浪迹天涯……
第14章　岌岌可危
　　　　“萧儿啊……”夜涎玉幽幽的长出了一口气，“爹的身体你已经很清楚了，可还有一件事你也有必要知道。”

　　　　雨萧微微侧目，“大哥？”

　　　　“眼下绿芜山庄在江湖上虽然声望仍在，但是……却已经大不如前了。”夜涎玉神色有些凝重，“江湖中新秀频频崛起，再加上这一两年爹的身体日渐恶化，咱们绿芜山庄虽说依然是武林中的翘楚，却要时刻谨言慎行，以免行差踏错导致整个山庄的地位岌岌可危。”

　　　　“大哥，你希望我做些什么？”雨萧是何等的聪明，她自然明白大哥是别有深意的。

　　　　“萧儿，大哥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担心。”夜涎玉站起身摸了摸雨萧的头，“只是有些时候我娘和沫珠做事可能过分了些，但是爹现在身体不好，而大哥很可能要应对其他事情，大哥希望你能多让着点她们。”

　　　　雨萧心下了然，大哥应该是知道上次因丝帕自己与大娘冲突一事，她点了点头，“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萧儿，绿芜山庄欠你和你娘太多，大哥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夜涎玉看到雨萧心中有些难受，雨萧却摇了摇头，“大哥，过去的事本就与你无关，你不必内疚的。”

　　　　当晚雨萧彻夜辗转，她足足等了七年，可现如今知道了真相却并不舒服，她很想找个地方逃离，至少这样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