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来了。”孙岩扯了扯可可的衣角。
“来你个头呀!”可可头也不抬,上来就在孙岩的脑袋上一拍。
全班顿时安静,目光刷的一下全部集中在了可可这里,孙岩无声的挠了挠头。
可可抬起头, ;只见班主任立在讲台,睁着毛茸茸的大眼睛不解地望着她。
“怎么了?” ;美女老师开口问道。
“啊……那个……”可可窘的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火辣。
“哦,刚才一只苍蝇落到我头上,张语可帮我拍苍蝇呢,苍蝇没拍到,但被她一拍,我的头脑却瞬间清醒了不少。”孙岩解释道。
全班轰堂大笑。美女老师也忍不住掩面而笑。
笑声过后,可可压低声说道,“这次居然没骗我!”
孙岩无奈的说道,“怎么,不戏弄你你还不适应吗?”
“吃一堑长一智嘛,谁让你老骗我。”可可恨恨的说道。
“哎,这年头,说真话假话都得挨打。”孙岩一副无辜的样子。
“没办法,有些人的属性就是必须挨打。” ;可可一笑。
“你刚才在那儿哎呀什么呢?” ;孙岩问道。
“语文书忘带了。”可可低声说道。
“脑子怎么长的,开学第一天你就干出这事儿。”孙岩无语道。
“我昨晚看完了把它放在书桌上了。”可可一脸委屈。
可可对新发的书很有兴趣,尤其是语文书,里面的文章可可都会一一的看一遍,哎,昨晚看完忘记放回书包了。
“赶紧去隔壁班借一本去。”说着可可冲出了教室。
教语文的不再是那个风流倜傥,口沫横飞的女老师了,变成了个戴眼镜的老头儿,姓吴。可可不禁有点失望。她很喜欢之前的那个女老师,那还是她初中三年的班主任呢。她是个潇洒大气的女性,在可可看来是这样的,听她的课,是一种享受。她有时候讲课讲到忘我的境界,甚至手舞足蹈。可可的思路在她的课上从来没有走过神,当然除了讲习题的时候。
09 另一个他
吴老师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开始了第一堂课。
可可忘记那节课上的是什么内容了,但清楚的记得,临下课的时候吴老师让同学们来总结一下作者的中心思想。
回答这类问题,同学们早有了套路了,基本就是“作者通过写什么什么或什么什么,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感慨或什么思想感情。”
孙岩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悄悄的对可可说道,“这类问题最无聊了。”
吴老师正找不到人回答呢,看到孙岩在下面切切私语。
“来,第二排的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老吴指着孙岩道。
“孙岩。”
“那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吧。”老吴说道。
孙岩站起来,“这种问题,是最无聊透顶的。”
全班惊讶的眼神瞟过来,可可也把眼睛瞪的圆圆的。
“什么?再说一遍。”老吴有点愠怒了。
“我说,这种问题最无聊。”孙岩一字一句的重复着,脸上丝毫没有一点惧色,也看不出其他的表情。
班里安静极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孙岩的身上。可可暗暗的想着,完了完了。
“做个比喻吧,”孙岩继续说道,“一个作者写了一篇文章,就好比他拉了一泡屎。然后问题就出现了,作者为什么要拉这泡屎?从这泡屎里看到了什么?作者通过拉这泡屎,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思想感情?这样的问题有什么意思呢?”
虽然这个比喻实在让人感到恶心,但却说到了可可的心坎上。
她最头疼的就是这样的问题,考试卷上,可可宁愿写两篇作文,也不愿回答一个这样的问题。因为这种问题没有什么标准答案,因人而异,老师批阅这种题目也只是抠几个关键词,有那几个关键词就给分。可谁知道标准答案想要哪几个关键词呢。
大家都在等待老吴怎么发飙。然而老吴却异常的平静,连刚才的愠怒也没有了。
“你的思想我理解,”老吴平静的说道,“但你又能改变什么呢?你能让考卷上不出现这样的问题,还是能颠覆这个考试制度?”
孙岩沉默了,是的,他能改变什么呢?全班都沉浸在无声里。
“零……“零……”
下课铃声打破了沉默。
“孙哥,好样的。中国的未来就靠你了。”几个男生围了过来,一边发表着自己的言论,一边嘻嘻哈哈的调侃,谩骂。
文科班的领头大哥林皓带着几个男生也踏进了理科班的教室,又是一阵叫好声。看来消息传的还真快。这学校就这样,谁要是有个鸡毛蒜皮,风吹草动的事,过不了两分钟,全年级就都知道了,或者全校就知道了。
孙岩却一言不发,只笑笑。
林皓发话了,“走,哥们们去厕所。”
一帮子起身出门。所谓“去厕所”不过是个暗语,意思是去厕所抽烟。自古只有女生喜欢结伴去厕所的。男生结伴去厕所,那绝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走呀!”前面的男生冲着孙岩喊道。
孙岩有点犹疑,但经不住那帮哥们的左呼右喊,最终还是起身跟了出去。
刚才可可对孙岩还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呢,看他一出去,心中顿时有点失望,看来他也不过如此。
还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可可看到那帮男生飞奔而来。
刚到门口,就听到一个男生说道,“妈的,真够背的,刚把烟点着,大光明就进来了,还好我反应快,赶紧把烟塞垃圾桶了。”
“草,要不是你提醒我,我也被抓了。”另一个说道。
“现在赵小鹏估计是在大光明办公室候着呢。”
“我都使劲眨眼提醒他了,这家伙还是没反应过来。结果给抓了。”林皓说道。
他们所说的“大光明”,就是本校的校长,为什么给他起个这样的外号呢?还不是欺负人家头顶没头发,露出来的那块光头锃亮锃亮的,由此就博取“大光明”一称。
这大光明可以说是学校里最闲的一位领导了,大事小事都由政教主任,教导主任等等去干了,他只要大笔一挥,签字就行。所以没事干就挺着个将军肚,在各班门口晃晃,操场晃晃。他还真是走哪哪亮,自习课上,只要他一来,所有同学就赶紧拿出书,练习册在那开始读写,管他读的是什么,写的是什么。
大光明看着这良好的学习气氛,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跺步离开。他前脚刚走,后面就是同学们冲着他无声的谩骂,扔书砸他的姿势,冲他挥拳头的姿势,做鬼脸的姿势,踢腿的姿势,应有尽有。
孙岩走到座位上,可可闻到一股烟味,赶紧捏住鼻子。
“没被抓呀?”可可笑了笑。
孙岩只淡淡一笑。
“好哥们还真多。”可可冷冷的说道。
孙岩漫不经心地说道,“只有你这样的好学生才会出淤泥而不染,鹤立鸡群。”
可可顿时语塞,她没想到孙岩会突然来这么一句,顿时感到一阵被嘲讽的感觉。的确,在这里她没什么朋友。
孙岩看到可可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言重,“呵呵,开个玩笑,别当真。”
但覆水难收,话都说出去了,孙岩有点后悔,他并没有嘲笑可可的意思,只不过想反驳一句。
可可并没有生气,只是有点惊讶,有点难堪。她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大家安静,通知一件事情。”班长潘伟突然冲上讲台。
10 笑容背后
“啥事呀?”底下的同学竖起了耳朵。
“嗯,那个……咦?我要说什么来着?”潘伟挠着头,思索着。
“有屁快放,别耽误大家时间。”王冬抖着个腿。
“是呀,哥们几个还等着上厕所呢?”杨超做出一副滑稽的表情,引的全班一阵笑声。
“还去呀,不怕大光明守在厕所门口呀?”王冬说道。
“哦,想起来了,今天下午化学课改上生物,明天生物上化学。”潘伟终于想起来了,“还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
潘伟润了润嗓子,“那就是还有三节课就放学了。”说完呵呵的走回到座位上。
“切……”一阵唏嘘。
“有多远滚多远,我还以为明天不上课呢。”
一阵牢骚过后,大家又各干各的事情去了。
一天的时光很快,无论是在家还是学校。可可把书包扔在椅子上,往床上一趴,不动弹了。从今天起,两点一线的生活又要开始了,那就是上学,回家;上学,回家。
可可稍微有点近视,又懒得去配眼镜,有时候老师黑板上记的笔记看不清,她使劲眯起眼睛,还是看不清。
孙岩看她一副艰难的样子,笑了笑,“眼睛本来就不大,再眯起来,就没了。”说着把自己写好的笔记递给她。
久而久之,可可习惯性的不记笔记,都是课后抄孙岩的,有时候会礼貌的说声谢谢。孙岩会腼腆一笑。呵,想不到一向厚脸皮的孙岩还会不好意思,真是个大发现。
最近几天不知怎么了,孙岩异常的沉默,不像刚开学的那两天,嬉皮笑脸的,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有时趴在桌子上,谁叫也不应。目光显得有点呆滞,有时候甚至傻笑。可可有点捉摸不透他。
“嗨,给你讲个笑话吧。” ;可可想调动一下孙岩的情绪。
“嗯。”孙岩依然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可可开始讲道,“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什么呢?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
“嗨,你睡着了?”看到孙岩没一点反应,可可自己也觉得挺无趣。
“真搞不懂你。”可可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孙岩起来了,“好伤心呀。”
“失恋了?”
“就没恋。”
“那你伤心个屁呀。”可可不以为然。
“悲伤用英语怎么说?”孙岩突然问道。
“sad。”
“那心情呢?”孙岩又问。
“mood。”
“sad ;mood…sad ;mood…”孙岩不停的在嘴里念叨着。
“哎,哎,我可没有说‘伤心’这个短语是这么念的。”可可赶紧纠正他。
孙岩不理会,嘴里还是不停的“sad ;mood,sad ;mood。”,似乎想要消磨掉心中的某个东西一样。
“神经呀,得抑郁症了吧。”可可奇怪的看着孙岩。
“抑郁症,有什么表现。”孙岩突然问可可。
“就是想自杀,想跳楼,不想活了。”可可随便的说道。
孙岩道,“我倒没有这么严重。”
什么?听孙岩这么一说,可可大惊,难道他还真有点抑郁症。可可只不过是随便一说,没想到却歪打正着。
“有时候我会莫名的伤心,就想睡觉,不想醒过来,就想一直这样睡着,忘掉一切。这算不算忧郁症。”
“这……我也不清楚。”这个可可真的不知道。一个人处在伤心中想着睡觉,除了是想逃避现实外,或者……真有点轻微的抑郁吧。
“你有心事呀?”可可问道。
孙岩不作声。
“有什么心事可以和你的朋友说说呀。”可可说道。
“没人能理解。”孙岩道。
“你又没说,怎么知道没人理解呢?”可可道。
“哼,我有朋友吗?”孙岩冷冷一笑。
可可感到一种冷冷的感觉。
两人沉默不语,仔细想想,虽然孙岩的表面上孙岩的好哥们不少,但在这种环境里,所谓的好哥们,也就是能在一起混混,抽个烟,喝个酒,一起去ktv唱唱歌,去网吧打打游戏什么的。至于能够倾心吐意的哥们,依可可的观察,还真没有。这样看来,孙岩倒是名副其实的“鹤立鸡群”了。
“你说的对,你的那些个好哥们,他们只会把你心里的秘密当笑话一样,甚至传得全校尽知,也许你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圈子里。”可可说道。
“对,终于看到你聪明了一回,越是在喧嚷的环境里,我越是孤独。”孙岩苦笑了一下。
“你平时不是挺幽默乐观的吗?”可可一脸不解。
“你知道什么叫‘装’吗?这是装出来的,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不想再痛苦,于是就努力的让自己笑。我笑的越是开心,内心就越痛苦。”孙岩面无表情的说道。
可可的心内猛一震,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表面上乐观,油嘴滑舌,死皮赖脸的他,内心居然是这样的痛苦,孤独。他把真实的自己埋藏的太深了,以至于可可这样火眼金睛的人都没看出来。
“你……说说呗!”可可试探的问了问,她也不确定,孙岩会不会把心中隐藏的故事告诉她。
“说来话长,恐怕说一天都说不完。”孙岩淡淡地说道。
“只要你不说流水账就行。”可可一笑。
孙岩犹豫了一下。
“好,明天周六,一起去西北书城怎么样?”
“恩,一言为定。”可可说道。
11 心灵的碰撞
九月的天还是没有褪去躁热的意思,可可从床上起来,外面已经是艳阳高照了。
还没下公交车,可可就看到孙岩已经在书城门口等着了。
可可走过去,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迟到了。”
“没,我刚到。”孙岩说道。
“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可可边往里走边说道。
“侦探,科幻一类的,但更喜欢看《读者》、《青年文摘》之类的杂志,文章短,有耐心看。”孙岩道。
“上三楼吧,三楼是小说区。”可可提议道。
随便捧了几本书,二人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了下来。
“天真热。”可可用书扇了扇。
“哎,你初中是在哪儿上的?”可可突然问道。
“省中。”孙岩道。
可可心中一惊,没想到他是那个学校的。省中,在本市,连“垃圾” ;都称不上。在外人看来,一般不打算考大学的人,到里面混混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要是有谁跟别人说自己是省中的学生,那就等于自找鄙视。
也难怪,在同学们的眼里,除了那些数一数二的高中不在他们的鄙视范围内,其他的普通中学,基本都是“垃圾”一类的。就连自己的学校,也未能免遭自家学生的鄙视。
动不动就是“一帮垃圾”,“全他妈垃圾”之类的话,不知是青春叛逆期的无所畏惧,还是指点江山的激情。总之,一讨论起某某学校,个个都是热血愤青,这个学校也“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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