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大喜道:”这个主意好。我怎么没有想到?妹妹果然是兰心蕙质之人。”
棠儿笑道:”给你出一个好主意;你就终于叫了一声妹妹了?前儿总叫人家林姑娘林姑娘的。那样生分。”
傅恒笑道:”有这种聪慧的姐姐;果然就有这样聪慧的妹妹。”说完;在我身上竟有微微的一瞬的失神。
我忙转过脸去;对棠儿笑道:”姐姐你们为我解了那样大的烦难;这一点子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呢?再说;国舅爷也是一片为兵为国的心啊。我心里头敬佩得紧哪。”
傅恒却不答腔;只是看着我不语。目光如海;中有点点波光。那波光;一点让人心酸的感觉;这是什么?
棠儿见傅恒不语;即娇嗔地推他一下;道:”又想你那兵呢?不是给你筹到钱了吗?还这样?妹妹与你说话呢。”
扭了头对我笑道:”你不知道;他顶烦别人称呼他国舅的。他是个正经的国舅;不愿别人叫;其他的不打紧的国舅们可是天天在京里头转着叫别人喊他国舅呢!”
我笑道:”真男儿不以身世论英雄;只以功绩论成败的。姐夫这样作;原也是真男儿的作风。”
傅恒漆黑的眸子里陡然一片精光;不禁站了起来;走到我跟前;道:”你叫我什么?姐夫?”
我一呆;自觉失口;羞得早已经红云满腮。忙站起来与他施礼道:”是我失口了;真是无礼。国舅爷不要见怪。”
棠儿忙拉我道:”怕怎的?我是你姐姐;你不叫他姐夫叫什么?这样叫一点没错。”
傅恒口中喃喃道:”姐夫?我倒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叫我姐夫呢。’
他对我笑道:”你莫怕。我不是生气。我是高兴啊。今儿你一声姐夫;我也觉得一般小家小户的亲戚之乐了。象我们这样的人家;平日里满耳朵里都是国舅啊傅爷啊什么的称呼;无论如何都觉得生分;冷冰冰的。今儿乍一听你这么叫;心中极受用的。”
他又对棠儿一笑;低声道:”你知道吗?今儿早上我去瞧姐姐时;正巧儿皇上也去了。皇上也说;今后没人的时候;大可以叫他一声姐夫;不用叫皇上了呢!”
棠儿喜悦道:”真的?我敢说这可是再也求不到的福气呢。别的国舅只怕是没这个福的。”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繁思
'更新时间:2008…3…21 8:07:20 本章字数:3029'
第一百零一章繁思离开傅府;却是傅恒亲自送出来的。我本辞道:”如何敢当呢?”傅恒却道:”我也要去一趟兵部;并不是专为送你的。”棠儿笑道:”他送本是应该的;好歹行一回当姐夫的本分罢了。”
与傅恒穿过傅府偌大的园子;头上有薄薄的初冬的阳光;园中的树叶子已经快要落尽;色彩斑斓的落叶堆满了园中的小径。紫鹃与秋英小声低语着远远地跟在后面;我静静地随在傅恒的后面;唯闻脚下踏破枯叶的毕剥之声。
傅恒温和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沉静:”我最爱这落到地上的叶子;因此特意叫下人留了几日。棠儿昨儿还说我怪得很呢;落叶不扫;怪脏的。”
我淡淡一笑;道:”落叶自有落叶的好处;有人说过;一个人的生命应如春花之灿烂;如秋叶之静美。”
我俯身拾起一枚心形的红叶;放在掌心;笑道:”这枚叶子;经历了去年冬天的酷寒;于今年春天萌芽而生;又经历了夏天的酷热;在秋天由绿变红。是不是象我们人的一生?一样要经历喜忧与四季。知道吗?越是经历过至寒至热的叶子;红得就越发纯粹与艳丽呢。”
傅恒止住脚步;从我手中接过那片红叶在手中玩赏;道:”我倒不曾想过这个呢。”
我失笑道:”这原是我的一点疯傻念头罢了;当不得真的。你国事繁重;哪里有时间想这个呢?”
傅恒道:”不;听你的话;很有些意思。其中包涵了些作人的道理。也就是说;我们人也如这叶子一般;经历过挫折多的呢;将来的成就也就多些。若只是躲在别的叶子底子过日子;到头来;也只能落得个绿不绿黄黄的模样了。”
说着;他又捡起一枚黄绿色的叶子来;对我湛然一笑。
我忙低了头;微微红了脸。接过这枚黄绿色的叶子;轻轻道:”这枚叶子也是经历了四季的;它也有它的来历。若你去嗅它;与红叶一般的清香呢。”
傅恒对我深深瞧了一眼;再不说话;直把我送到了后门门口;正要告辞;只听他低沉的嗓子在我耳边道:”你总是这样爱低头?这样爱脸红?”声音低柔;竟不知是人声是风声?
微微一惊;抬头看时;他早已经骑上马去了。薄如雾的阳光中;他的身影是那样的迷离;迷离了人的眼;迷离了人的心。
与秋英辞别;坐车径往鲜花深处胡同的家而去。紫鹃笑道:”国舅爷亲自来送姑娘呢;秋英说这可是别人再不能有的体面。如今也唯有张相爷有这个面子罢了。”
我笑道:”不过是姐姐的面子罢了;哪里是我的体面呢?”
紫鹃点头道:”看过这些大家子人家;总没有见过一个象他们这样恩爱的。又都生得神仙一样的人物儿。”
我心中微微一酸;竟不知是愧是妒还是惧?
对于爱情;不是没有过玫瑰色的梦想。哪个少女不怀春呢?无数次地渴望与想象过;偶尔邂逅的心酸而甜蜜的感觉。就那样温柔地缠绵一生;也是一种极大的幸福罢。
可不幸林若兮生来就成为了一个孤儿。她太忙于健康地成长;平安地渡过自己的青春期;只好忘记自己的这份少女情怀。不是没有男生为她的一份清丽驻足。可是她内心中总是本能地彷徨:”他会不会爱我一生?如不;太过可怕。不不不;还是自己爱自己最安全。失去父母;不能再失去自己。”一阵犹豫之下;那男生早已经如风而去。
穿越到这里;她惊喜地发现;自己又赚了一个清凌凌的少女时光;本来她以为可以重拾失落的那份少女情怀。可惜;又太忙于计划自己与他人的命运前程;太刻意照顾真正林黛玉的感情归宿;而忘却问问自己的心意。
宝玉呢?宝玉的爱是清澈的。他的目光中的爱慕与依恋都如百合的清香;干净而恬静。让我的一颗心变得柔软与舒坦。他的爱;让我感觉到一种家的责任与温暖。让我时刻感受到一种甜蜜与感动。可是;这种爱里;没有让我心酸的感觉。
没有心酸的感觉;没有激烈的刺痛与狂喜。如同一片宁静的湖面;湖面上亭亭几支怒放的睡莲。
低头看见手中依然捏着那枚叶子;耳边又想起傅恒的声音:”你总是这样爱低头?这样爱脸红?”
啊;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为什么心中会有一点酸痛;为什么对着这枚枯叶;心中竟有一些喜悦与缠绵?不不不;怎么会这样?
我穿越来这里;不过是为了完结一个最最传奇与凄美的爱情故事。我的故事情节中本没有傅恒这个人。我也无意再去穿越别人的故事。也不想别人因为我的存在而改变。棠儿待我一片情深义重;我怎能去夺她丈夫的爱呢?平生最恨第三者;我永远不会去当这不光彩的第三人。就算是在这个三妻四妾都平常的时代中我也不会。因为;我心中明白;什么都可以分享;唯有爱情是不可以的。但凡可以分享的爱情;一定不是真正的爱情。
正在思绪繁乱之时;紫鹃快乐地叫道:”姑娘;我们到家了。”
我忙挑帘看时;果见家门在望;林忠父子;林义媳妇抱着素心并林停早已经候在门口了。车子一停;林停忙上来扶紫鹃下来;又与紫鹃扶我下车。而林忠他们早已经拜了下去。我忙道:”说了几次了。再不要这样了。快进去吧。叫别人家看见象什么呢?”
素心小丫头已经出落得花仙子一般美丽可爱;第一次见我;却不怕生;握了小手咯咯直笑。我忙要抱她;口中笑道:”长这么大了?真漂亮;长大了一定是个极美的姑娘呢。”
素心上半身已经扑到我怀里了。林义媳妇笑道:”别看她小;重得很哪。直坠手。姑娘哪能抱得动呢?”
我笑道:”这么个小人儿;抱得动的。”
接素心过来;素心已经将小脸儿埋到我颈间直笑。林义媳妇无奈道:”这个小丫头片子;知道谁长得好呢。总是挑了长得美得人来抱她。”
忽听一个银铃儿般的笑声道:”所以呢;我天天抱着她呢。不过就是因为我长得最好看不是?”
大家瞧时;却是芳官领了藕官蕊官笑嘻嘻来了。对我就盈盈一福。我笑道:”这才来迎我?敢是把我忘了?”
藕官笑道:”哪里能够呢。我们去姑娘房中打扫去了呢。”说着来接素心。素心却不肯;小脸儿一扭;用背对着藕官。
芳官笑道:”你长得太丑。还是我来。”说着转到素心面前张了手来接。素心小嘴儿一撇;却哭开了。大家不由得哄堂大笑。芳官红了脸;咬着牙道:”真真你的眼够准;姑娘一来;连我也不找了。”
林停笑嘻嘻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支糖葫芦;对着素心一招;素心早已经张了手叫林停抱去了。大家又是大笑一回。恨得芳官只敲紫鹃的手;道:”他才是天下第一美人呢!”
到房中座下;不免大家又问长问短一回。听紫鹃说起这几天的事。林忠父子他们都担足了心事。林忠道:”姑娘要不就回来罢。再住在那里;恐怕还要出事的。”
林停也道:”林伯说得很对。这两个王爷我是知道的。一旦看准了的事很难改变的。保不住还有什么变故的。”
紫鹃道:”老太太已经在全家人面前订下林姑娘与宝二爷的婚事了。而且棠儿福晋也发下明话了;难道他们还能来硬抢不成?”
林停道:”抢虽不敢;只怕再生个法子来逼呢。你不知道;这些人;面上善;心下狠着呢。”
我叹道:”眼下贾府就怕有泼天大祸了。我如何能走呢?我怎么能弃家人不顾?说不得;还是从长计议才是。”
林停道:”如今看贾府没什么事啊?难道姑娘知道有什么事?”
我想了一想;道:”此事不能说与你们知道。只一条我得嘱咐你;从今儿起;不许与弘皙王爷府有任何的买卖关系了。就是从前有;如今也得断了。否则;我们自己也会招来极大的麻烦的。”
林停一惊;瞧我一眼;却也不再问。我见他如此城府了;心中极为安慰。
喝了一杯茶;我不禁笑道:”这是我们家里的龙井呢。”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祸机
'更新时间:2008…3…24 10:18:22 本章字数:2846'
第一百零二章祸机自鲜花深处胡同回到贾府已经是接近晚饭时分了;因此并没有回潇湘馆去;而是直接去了贾母处;早见贾环伏在地上哀哀而泣。贾政却坐在一旁面沉如水。凤姐儿立在一旁却是面有得意之色。
我忙上前问道:”环兄弟这是怎么了?’
贾母叹道:”唉!这是什么事呢?好容易将他母亲扶了正了;不过一昼夜就疯了。起初还认人;到了后来;连环儿和三丫头也不认得了。”
我问道:”请医生看了没有?”
凤姐儿答道:”就今天请了两位太医呢!都说是欢喜过度;痰迷了心窍!可见人太欢喜了也要出毛病的。”
闻听此言;贾环霍然抬头;目光中露出阴狠的光来;口中恨恨地道:”还不是平日里活得太委屈了;乍一欢喜才病着了。若是平日里你们对她好一点儿;她也不至于这样!”
话音未落;脸上早着了贾政一掌;贾政骂道:”小畜牲;你这是和祖母还有我说话吗?你母亲不过是自己痰迷了心窍;你不说去床前伺候着;尽你的孝道;反而在这里嚼起蛆来了。平日里你什么事不作的?教你母亲替你受过!以为我不知道?快滚。再让我听到一句这样的话;皮不揭了你的!”
贾环恨恨而退;却在窗外重重留下一句;道:”若我娘有个好歹;终究我是要报仇的!”
听他的语气中的恨意这重;我竟激凌凌打了一个寒战。心中涌起一个不祥的预兆来。却听贾母道:”你打他作什么?不过是小孩子气;因为他母亲病着了才这样的;难道我还会和自己的孙子赌气不成?我这里已经没事了;你也快瞧瞧去吧。”
我忙送贾政道:”过一会子我也瞧瞧去呢。”
贾政凝视我移时;叹道:”好孩子!”转身而去。看着他清瘦的背影转过房角不见了。我心中突然觉得一阵难过。一种风雨欲来的无助与悲凉。
坐在贾母跟前;凤姐儿早已经握住了我的手;道:”今儿你去国舅府和你那福晋姐姐说什么呢?好歹将来你替你琏二哥在国舅爷那里求一份差使罢。也好还了你的银子。”
不知是什么缘故;凤姐往日总是有些高傲的脸上现出些羞愧与愁容来。眼中更是滴下泪来道:”林妹妹;我说了你也不信的。你那笔银子;我本不愿意就昧了你的。都是老爷太太和你琏二哥的主意。如今;倒教我无颜对你了。”
我叹道:”这银子原来也是为了元妃娘娘省亲用了。并不是你们自己使了。就是你们把银子放了在我这里;只怕那时也要拿出来救急的。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头嫉恨了你。你且放宽心。”
贾母抚了我的头发叹道:”凤哥儿;我说什么来着?我的玉儿最是心善和心宽的。在她这里;就没有容不下的人和事。你的机灵与聪明并不差什么。只是这心胸二字;你比着你林妹妹差得远呢!”
凤姐儿试泪道:”我也是心服口服的。林妹妹这样年轻。待人接物却几可和老祖宗一个形容儿呢。我哪里敢比她呢?只求她不嫌弃我;今后多教导我罢了。”
我忙笑道:”你这是什么话?传了出去没的叫人笑话。我不过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宁可少些是非罢了。”
贾母慈爱道:”今儿一天你也累了。我叫人做了八宝鸭子;你吃一点儿再回去歇了罢。”
我见宝玉没来;就问道:”宝哥哥不来这里吃饭吗?”
贾母道:”他娘病了;我叫他陪了他娘在那边吃饭的。”
凤姐儿却抿嘴儿笑道:”真真的是诗书上说的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我不觉红了脸;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吃完了饭约了他瞧瞧太太去呢。总还得瞧着探春妹妹的面子不是?”
贾母点头道:”所以说你妹妹最是个知礼的呢。这样罢;吃完了饭;凤丫头;你也陪了他们去。”
凤姐无奈;只好答应了。一时饭毕;我约了凤姐径往王夫人的住处而去。她虽然位份降了;却仍然住在正房的西厢房里;想是新任的赵夫人还没来得及叫她搬出去就自疯了。赵夫人却在正房中歇着。
我与凤姐先去西厢。进门时;我一阵踌躇;凤姐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轻轻一叹;道:”只怕她恼我;不愿见我呢。”
却听宝玉在屋里头道:”是林妹妹来了吗?快进来。”凤姐忙拉了我的手进屋去了。
只见王夫人躺在炕上;背后倚了一个引枕;玉钏儿正在为她梳头呢。她面色依旧有些儿苍白;却神色平静;宝玉正端了一碗汤药用个银汤匙喂她喝药。
我忙上前施礼道:”黛玉前来看望舅母。今儿白天有事没来;还请舅母原谅。”
王夫人只抬眼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如今我不过是个姨娘;当不得你这声舅母的。你的舅母在正房屋里呢。你去那边瞧罢。”
宝玉急道:”林妹妹也是一番好意。”
凤姐儿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