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组织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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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委组织部长-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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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博士似乎不善交谈,安顿好韩江林,他借口还有手术就匆匆离开,令人感觉他就是为尽兰晓诗交待的义务而已。

  韩江林查看自己的入院登记卡,入院时间提前了一个星期,病情一栏写的是“神经末稍炎”,他还从来没有的说过有这么一种疾病,以为这是无病找病随意编出的一个理由。躺在雪白的床单上,闻着淡淡的苏打水气味,韩江林第一次对医院产生了一种亲切的感觉,心想,难怪许多官员会把生病住院当成回避矛盾的一种手段,医院还真是一个安静的避风港啊。

  韩江林给兰晓诗打电话,笑自己借故住院的病因不是理由。兰晓诗哂笑道,你呀,是不是天然林事件把你弄糊涂了,神经末稍炎是手指脚指脱皮的主要诱因。韩江林也笑了,不就是手指脱皮吗?这值得住院吗?兰晓诗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凡事因小事而起,神经末稍炎发展下去,可能会引起全身性神经发炎,造成全身瘫痪,或者造成细胞病变,发展成癌症。

  韩江林被兰晓诗一说,吓得头大,说,不会是向博士教导你的吧。兰晓诗轻轻一笑,你呀,还是那个小肚鸡肠,我和你是夫妻,和向博士只是医患关系。韩江林连忙说,我说怕自己的病发展下去,会不会真成癌症。兰晓诗说,你还真以为自己有病呀,你可以保持清醒,别真以为自己是病人,那样即使没有神经末稍炎,也会得神经病。

  韩江林挂了电话,轻松地舒了一口气。他以前常觉得兰晓诗的话有些过了头,夸大其词。现在他方才明白,兰晓诗从小受到官场文化的熏陶,往往能够透过表象看到事物的本来面目,或者说直接揭示事物的本质。如同韩江林自己从小受市井文化熏陶,能够透过市井小村表面的热情豁达,看到他们狭隘的内心世界。如果某人直接点破小市民的狭隘,人们同样难以接受。兰晓诗和他是亲人,所以常把最为真切的本质揭示出来,与平常生活对照,难免会让人觉得夸张。

  大树底下好乘凉。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件,韩江林不仅能够掌握核心消息,还顺利找到避风港,这一切归结为依靠了兰家这棵大树。韩江林为当初在婚姻问题上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暗自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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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

  清脆的鸟语啾啾把韩江林从睡梦中唤醒,睁开眼面着着一片雪白,一时间弄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当现实慢慢从记忆中突现出来,他方才想起眼前的处境。

  窗外是一片成荫绿树,几只小小鸟在树上欢腾觅食。城市角落的一片狭窄的树丛里,鸟儿居然找到了赖以生存的生命家园。在南江周边,树木被不断砍伐,水泥以洪水猛兽的方式吞噬着鸟儿们的天空。原来成群结队栖居在屋檐下,与人和平相处的小麻雀,曾经被列为四害之一遭到残酷对待,几近被赶尽杀绝。幸运生存下来的小麻雀,因为农田施洒农药的原因,已经失去了生存的生命家园。

  一个意识到森林重要性的镇长,居然因为乱砍滥伐的原因受困于医院,韩江林觉得这似乎是老天有意开的天大玩笑。

  24床,量体温,吃药。护士推着送药车走进病房,用职业化的温暖与韩江林打招呼。病房中的韩江林不管有没有病,在身份上已经成了24床的病人,而不再是南江镇大权在握的镇长。

  韩江林叽咕了一句,我没有病,不用吃药。

  漂亮护士白了韩江林一眼,她虽然什么也没有说,那眼神似乎渺视韩江林,没病住什么院啊,神经病。韩江林慑于她的权威,只能乖乖地任由她摆布。她熟练地把药发给韩江林,十分专业地把体温表送到韩江林腋下。

  韩江林看了一眼药价表,给自己开的药价格不菲,倒抽了一口气,心想,这向博士还在记恨自己,有意刘用药价复仇吗?还是这出假戏当真戏唱了吗?

  护士量完体温离开,韩江林按捺不住给晓诗打电话,抱怨向博士假病当真病治,有意开了价格不菲的药。

  兰晓诗一听就笑了,假戏当然得真唱,不然假戏怎么能够瞒天过海?

  这是一台花钱的假戏。

  这叫蚀财免灾。

  韩江林诉苦道,配送的药好像有意害人,特别苦。

  兰晓诗笑道,良药苦口利于病。

  韩江林抱怨说,我没有病啊,再说我从小没吃过什么药的。

  兰晓诗开了一句玩笑,小孩子吃药还拌些糖,你不会上街买些糖来拌起吃?

  韩江林生气起来,是药三分毒,没病还吃毒药,我得神经病了。

  兰晓诗故作神秘地说,我教你一个吃药的法子。

  韩江林来了兴趣,什么法子?

  你把药丢进下水道。

  韩江林笑了,那么贵的药,多可惜。

  不是公费医疗吗?这几天你暂时关机,不要和镇里的人联系,再等两天,我通过刘主席把你生病住院的消息发布出去,这戏就唱得逼真了。

  韩江林拿起药翻来覆去的看,一时不能决定是否把药丢进下水道,他想把药捐给病房的病友,又怕事情露馅。向博士明明清楚他是借住院避祸,还有意开这么贵重的药,不是有意搞笑吗?与医生的职业道德和敬业精神相去何等遥远。自己何尝又不是呢?为了逃避责任,没病跑到医院里躺着睡着,与向博士又有什么区别呢?他想,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因为职业不再是崇高的事业,越来越沦为谋利的工具。既然谋利成为职业核心,道德和法理的合理诉求退居其次,技术与技巧成为其中极为重要的手段。

  忙惯了的人一旦闲下来,身体就出现了某种不适,韩江林在病房里呆不住,趁午休时悄悄溜出病,一个人跑到弘福寺透透气。

  弘福寺在南原城边的山上,顺着石级慢慢爬上山,苍翠的树林里鸟鸣猴啼,与天华山的自然丛林相与,缺少宁静幽远和穆肃,靠近城市的缘故,森林受到城市的繁华影响,呈现城市特有的热闹景象。

  古松翠柏掩映着寺庙的红墙绿瓦,空气中飘溢着浓重的香火气息,给人某种飘渺而神秘的遐想,令人肃然起敬。韩江林一向不信鬼神,平常并不烧香拜佛。在第一道殿门,韩江林一边看香客敬香,一边做贼似的粗略观赏殿堂上的佛像。在第二道殿,韩江林似乎被香客们的虔诚态度感染,想起突然面临的变故,他心里犹豫了一会,终于花二元钱购买了一柱香,向佛像敬了香,匆匆一拜便逃离了殿堂。在第三道殿,他看到有了抽签,韩江林怀着试一试的心情,想看看自己近来的运气如此,花十元钱抽了一签。抽签的时候,他按照主持和尚的示意,求证自己近来的官运,没想到抽到了一支上上签,韩江林心里一喜,他大致看了一下上面的诗句,也不敢拿给和尚解释,便匆忙地放进了签筒。

  来到观世音菩萨殿前,因为有了前面的经验,韩江林从容地投十元钱求签,这次他求的是自己的婚姻,没想到抽到一支中上签,诗句里含有婚姻波折的意思。他想到兰晓诗的病,他又花十元抽一支求子签,又是一支中上签,韩江林读了一遍签上的句子,疑惑地看了一签筒,怀疑签筒里都是中上签。和尚从韩江林手里抽过竹签看过,对韩江林说,这位施主,你原本无根之木,子孙承露自然要费些周折,不过,根落自然芽发,自然子孙发达。

  和尚的话把韩江林弄糊涂了,难道兰晓诗的病有希望治好么?他原本不支持兰晓诗出国留学的,这会儿心思忽然出现了动摇,心说,也许真的应该让兰晓诗出国一趟。

  弘福寺烧香拜佛起了效果,回到医院,韩江林狂躁的宁静了许多。人们沉缅佛法,大多是陷入烦心之事无法自拨的结果吧。在语言尚未充分发展,社会交流缺失的时代,人们以某种宗教的方式与心中的神灵交流,内心压力自然而然得到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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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也许并不完全是迷信,而是抚慰心灵、疗治精神创作的一种法则。韩江林心想,一想到在寺庙里抽到的签,韩江林又有些迷失,不知道那些签究竟向他暗示怎样的人生命运。

  镇里的干部得到了韩江林住院的消息,派王昌能和司机小刘为代表到南原探望韩江林。王昌能卖了一个花蓝,提着满当当的几袋水果,摆在医院的床头柜上琳琅满目。王昌能一边摆花蓝,一边说了镇里其它领导都忙的话。韩江林心中感慨,不是领导忙,是级别不够啊,如果是县委书记生了病,镇里的领导会认为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终于有机会向县委书记表示衷心了。

  镇里另外给了韩江林一千元的补助费。韩江林没病住院,本来心头有鬼,看到王昌能递过钱来,有心拒绝,想到兰晓诗假戏做真的话,忐忑不安地接过了钱。一个声音在耳边说,韩江林,你还知道惭愧,说明你良心尚未泯灭。这个社会一切都是按级别而定的,哪怕生病住院,进直至进入火葬场乃至最后入坟场,不同的级别就会享有不同的待遇。年轻志大、人生尚未遭受挫折的时期,可以有“粪土当年万户侯”的豪情,级别待遇自然不在话下,一旦年入古稀又疾病缠身,不同的级别就会有不同的人生待遇,或享受周到的医疗服务,或在贫病交加中死去。争取什么样的人生结果,对韩江林来说不言而喻。

  韩江林请他们在省医前面的小酒馆吃饭。王昌能要陪韩江林喝一杯,韩江林说医生不让喝。王昌能说,不就是神经末稍炎吗?酒是消炎的,几杯酒下肚,什么炎症都消了。韩江林无法拒绝,只得陪王昌能喝了两杯。王昌能向韩江林汇报了县里最近的动向,说整个白云人心惶惶,乱成了一锅粥,估计这次有些县级干部保不住位子了。韩江林已经通过岳父得到核心消息,微笑着问,不就是砍几棵树?事情的结果真会有那么严重?王昌能酒上了脸,说话放肆起来,几棵树?人们嘲笑南原的城市雕塑是三个牛角顶个球,一只芦笙吹破天,我看这几棵树捅漏了天,总书记、总理都签字严查,天这回是塌下来了。小刘在旁边扯了扯王昌能的衣角,暗示王昌能说话注意。王昌能明白了小刘的意思,说,没事,韩镇长不是在住院吗?何况事情好像与镇里没有多大牵扯,有人说是县里的策略,如果镇里负有管理责任,那县里自然负担主要的领导责任,为了尽量保护干部,大家猜测县里这次决定牺牲部门利益,让县国有林管理公司承担主要责任,管森林的是林业局啊,县里连林业局都尽量不牵扯进来,还不是为了逃避领导责任?

  小刘见韩江林眉头紧皱,怕王昌能的话引起韩江林的不快,说,有句叫话什么,将在外将什么的,就是出了门不管家里事,你让韩镇长安心治病吧。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王昌能笑笑,我这可不是打小报告,向领导通报息讯,让领导掌握全面情况作出正确决策,这是秘书的职责之一吧。

  韩江林怕他多心,微微一笑。王昌能的话让他非常高兴,大家都认为他真的生病住院,说明岳父的这一策略是何等高明。这就好比下一着棋,你的意图和目的大家心里都非常清楚,但都会认可走出的棋着。这就好比把事实与意图放在一起,大家都只会认可事实,而不会把意图当成事实来看待。

  县里决定上国有林管理公司承担责任的做法,让企业承担责任目的就是摆脱行政责任,没有行政责任自然也就没有领导责任。让任何一级行政机关承担行政责任,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不管哪一级行政领导承担主要责任,县里的主要领导都脱不了干系。

  高啊,真是高啊,韩江林不由得暗自感慨。领导能力与艺术在日常工作中很难看高下,面对困难问题,能力高下、境界高低也就一目了然。

  兰晓诗回到南原已是下午,韩江林在机场接到兰晓诗,迫不及待地把抽签的情况告诉了兰晓诗。兰晓诗不像韩江林那么兴奋,她冷冷地说,没想到我老公也迷信起来。韩江林说,这不是迷信,或许里面包含着人类目前无法破解的信息。兰晓诗说,江林,我已经告诉过你,不要想孩子的事,你再给我说这事,我会有心理压力,这次我到上海,专门花一两天时间跑医院,有名的几家医院我都去看了,从国内目前的技术水平来看,还无法解决我们的问题。韩江林说,你还要向博士看什么呢?兰晓诗觉得韩江林的话里怀有某种不善的意思,隐忍住火气,说,这事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韩江林吃了一个软钉子,自然没趣,一路无语。

  晓诗策划已经搬出了原来的房子,不再单纯搞策划,主要方向变成经营广告业务,名字也改成了思远现代传媒公司,思取诗的谐音,远取媛的谐音。传媒公司经营的业务已经数十倍于晓诗策划室,聘用人员达十人。晓诗策划室成了晓诗的住所,邓媛媛仍住与晓诗同住。

  房子家具很少,安静而空阔。大门一关,两人就有了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小别似新婚,两人来了一个长长的热吻。韩江林动了心思,手便在妻子身上动作起来,兰晓诗分开韩江林的手,说,急什么,晚上吧。韩江林兴趣索然,有意抱怨道,没病住院真是坐牢啊。

  兰晓诗给了他一个拥抱,我不是赶回来陪你了吗?你在省医住院还好,天然林事件领导小组研究确定,有人要付出坐牢的代价。韩江林说,不是说只处理事件当事人吗?那是县委的意思,现在是省里出面调查处理,省里能按县里的意思办吗?县委和政府的主管领导能不能自保还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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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查小组上山勘查所有的现场,得要多长时间才办完案啊。韩江林的意思,自己要在医院呆多久的意思。

  兰晓诗说,爸爸说这是县里和市里共同制定的应对省里的策略,把天然林事件热点拖冷,冷点拖冰,等上级转移了视线,在干部的处理上就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尽量化了。

  看似必须走一着棋,居然隐藏着这么深的奥妙。从这一点上看,自己在政治上真的非常幼稚,必须加强锻炼以提高政治修养。

  晓诗洗毕风尘,换了一套宽松的休闲服,问,晚上你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做。韩江林看着晓诗柔媚的样子,心思一动,站起来拥住妻子,我想吃你。晓诗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笑着说,晚上有的是时间,这么猴急干吗,是不是在医院里闲出病来了?韩江林说,饱暖思*,这些天我脑子里全是你,梦里都不知道抱了你多少回了。晓诗听了有些感动,既然那么饿了,那就来吧,目眉含情,牵着韩江林的手款款走进卧室。

  不知道是两人心情太急迫过于紧张,还是以前失败的阴影影响了眼前的气氛,晓诗的身子清冷而僵硬,韩江林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等到颤颤兢兢地调动起晓诗的情绪,他自己又泄了气。面对兰晓诗曼妙的身体,韩江林仿佛捧着一个玉人,手重怕碎手轻使不上劲。

  春暖花开,待到韩江林进入,晓诗一阵强烈的痉挛。为了不让丈夫失望,她咬紧牙关坚持了一会,终于抵不住啊地痛苦尖叫起来。韩江林滚到了边,羞愧地看着妻子,对不起,是我不好,你,没有事吧。

  晓诗不安地钻进韩江林的胸前,小声说,江林,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晓诗,是我伤害了你。

  晓诗摇晃着头说,不,你没有伤害我,我这是病。

  望着韩江林不解的神情,晓诗解释说,性生活出现痉挛,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由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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