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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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魂记-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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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真的弄错了。她确实不是鬼,那么,“鬼”又在哪里?

  这时刘公公站出来低声呵斥:“大胆!休得在此胡言乱语!”皇上觉得自己受了愚弄,又不好发作,恨恨地瞪我一眼,然后对跪在地上的陈苏苏说:“还了东西就走吧,别在这儿招眼了。”

  “皇上,昨夜您怎么和奴家说的?说要为奴家赎身,带奴家走,天子无戏言,这天一亮,怎么就不认帐了?要不是奴家心窍儿多,又思念皇上紧,索性追随而至,怕就再也见不到皇上了,若奴家受了皇上欺弄,可难保不‘胡言乱语’”,说着,陈苏苏瞥了刘公公一眼。

  “你!”皇上气血上涌,毒性凝聚,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我赶忙上去,又让他加服了两粒“灵麝散毒丸”,他才缓过劲来。而那大内高手早已怒目圆睁,段燕北一个箭步冲过去,手腕一抖,铁扇带着一股凉风,在陈苏苏眼前一晃,一缕青丝已被削落,然后那粉白的脖颈又被铁扇逼住。

  陈苏苏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又镇静下来,她对眼前的英武汉子露出一个惊人心魄的美丽笑容,莺声燕语道:“哥哥好粗鲁,现在只苏苏一人知道皇上来了,若在此伤了苏苏性命,这小小的灵璧县便会草木皆知。”

  皇上对众人摆摆手,压着怒火问:“那你从实招来,到底给朕下了什么毒?你可知这是灭你九族的罪!你到底要干什么!”

  陈苏苏低下头,面色绯红,娇滴滴地说:“皇上亏也是个男人,这个都不明白。昨夜皇上饮了太多雄井酒,阳气磅礴不可遏止,一夜纵情过度,气血疲虚才会感到不适,只消休息几个时辰便好。至于出现一点淤青是雄井酒散阴助阳的功效,不碍事。苏苏对皇上一见倾心,爱还来不及,又怎会加害?皇上切莫听人挑拨,冤枉无辜。”

  “胡说八道!陈苏苏,你身上阴气凝结,必然不是寻常女子。”我冲到她面前,盯着她的如水美目,希望能看到事实的一点影子,可是我看到的只是美丽的狡黠,我不知怎么揭穿这个巧舌如簧的女子。

  “够了!都给我出去!让朕安静一会。都出去!”皇上终于失去了耐心,象一头烦躁不安的猛兽。我望着他,他也正望着我,那眼神中都是不信任和怨恨。他一定觉得,都是我的缘故,才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身为皇上,他必须维护一个君主的高贵身份,怎么就让一个青楼女子当众陈述他们的*事,这也太有失尊严了。

  “皇上,你不可以丢下我,苏苏从此就是你的人了。”

  皇上似乎十分虚弱,摆摆手:“你先退下吧,如果朕错怪了你,朕会补偿你的。”

  南国的春寒阴冷潮湿,骨头酥酥麻麻的,也象是受了潮。倒是迎春花儿开的灿烂,叫人心情也暖和了些。想到此时在新疆边陲守关的师兄,不知是否暖衣足食,从小养尊处优,他能否受得了守边的艰苦?想必出门在外都是凶险四伏的,只能自己多加小心。不愿待在客栈里,我独自跑到灵璧的街市上闲逛,一边思念着家人,一边想着今天的事,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夏大人,你一个人不要擅自行动,以防遇到不必要的麻烦。”身边突然凑过来一个声音。

  早发觉巴智宜、李俭尾随其后,我头都不回地说:“有二位保驾,夏荧儿何患之有?”然后我挥手轰他们:“别老跟着我,不知道人家心烦啊。回去保护皇上!”

  “皇上那里6个人保护呢,还有一个大美女伺候,是皇上叫我们跟着你的,怕你出事。”

  我心里一动,不过嘴里还是不服气:“我会出什么事?要他管!”

  两人支吾了一下,李俭小声问:“大人,你是不是要去莺翠坊?”

  我顿了一下,盯着他反问:“我又不是男人,为什么要去莺翠坊?”

  李俭不好意思地笑了:“大人说的是,你一个女儿家,又怎么进得去那地方,还是乔装改扮一下好,再有我们两个真男人陪着,才万无一失。”

  我脸红了,真是没想到这一点,亏他们心细。忙去衣帽店购置了一身行头,稍一拾掇,便成了一个清秀儒雅的少年公子。

  “大人,小人多问一句,那个青楼女子有什么可疑之处?”巴智宜好奇地问。

  我把弄着手里刚买的摇扇:“女人都是喜欢用香的,刚才我去了胭脂铺,所有的香粉我都闻过了,惟独没有陈苏苏身上的那种香。她身上的香似有似无,沉郁奇异,还带一点腥气,肯定不是取自花草。”

  “对啊!”巴智宜一拍大腿:“我也闻到了,有点象麝香。我小时侯家里养麋鹿,我还帮我爹取过麝香,有点象,但肯定不是。”

  我点点头,眼见已经到了莺翠坊的牌匾下……

莺翠坊疑窦重重(75)
到了莺翠坊,才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寻常的青楼为了招揽客商,多地处闹市,莺翠坊却不同,竟然傍山依水,在一片密林边缘,起一座红砖碧瓦的小楼,翠林摇曳,莺啼阵阵,尽管远离闹市,门前的华车锦骑却是络绎不绝,看似环境怡人,但我还是看到了莺翠坊的风水怪异:正门前两颗老杨树,树高几丈,密密地遮住了莺翠坊的正阳,这本身就是召集阴邪的景设。小楼右前还有一溪流绕行,门前水流为煞,可隔断屋内生气。

  “几位公子,好面生啊!”正欲进去,一个妖艳的中年徐娘迎了出来。估计就是常说的老鸨。

  “怎么讲?难道莺翠坊只做熟客的生意?”李俭挑挑眉毛说。

  “怎么会呢!听小哥口音,象是京城来的,莺翠坊这两天净接京城的贵客了,欢喜还来不及呢。翠娥、彩玲,快出来招呼贵客……”

  见呼啦啦围过来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巴智宜、李俭忙伸手阻拦:“且慢,我家公子也不是寻常人,是专程来拜访陈苏苏陈姑娘的。”说着朝我使个眼色。

  我张张嘴,脸先腾地红了。于是故作镇静地打开纸扇,挡住半边脸:“呜,银子一厘都不会少,只想见见陈姑娘。”

  那女人嘴一撇、手一摊:“这位公子莫要觉得自己银子多、脸蛋儿俊就见得着苏苏姑娘,我家姑娘也是挑人的,多少人捧着银子跪着等,也没能见着她一根头发稍。何况她早上有事情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几位小哥还是省省力气吧,莺翠坊有的是姑娘。”

  我故意斜眼打量那些姑娘:“可是还有谁比得上‘灵璧第一绝色’?”

  姑娘们发出一阵不服气的嘘声,气咻咻地散开了。老鸨陪着笑脸,在我耳朵边说:“少公子有所不知,我莺翠坊数得着的美人还有一个李青青,与苏苏姑娘毗邻,也是灵璧一大绝色,保管不会叫公子失望!”

  “真的?”我收起扇子,微微一笑:“好,请夫人引见!”

  我们的脚步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层阁楼。邪风阵阵,四处弥漫着浓重的阴气,我紧皱眉头,更确信这里是不祥之地,再说那青青姑娘,尽管也是天生丽质,却面有病容,年纪似乎小于陈苏苏,一身素衣,看上去神色幽怨。四目相对,那姑娘突然精神一振。

  “公子来灵璧是经商还是访友?”青青姑娘亲自斟茶。

  “哦,路过。”我欠欠身子,不敢迎那女子热烈的目光,起身环顾绣房内的陈设:奢侈华丽,再探视窗外,是一片林海,而毗邻的窗户禁闭,想必就是陈苏苏的绣房,两窗之间有一个小小的露台连接。

  “陈苏苏姑娘就住在隔壁吗?”我故做随意地问。

  青青姑娘面露不快,抚弄着一盆兰花的叶子说:“公子心里看来早装了别的女子,那还来青青屋里做甚。”

  李俭看我神情尴尬,忙上去解围道:“谁让陈姑娘盛名在外,我家公子也是慕名而来。”

  “哼!”青青猛地揪了一把花叶,语气十分厌恶:“那个会施妖术的狐狸精,公子切莫中了她的圈套。”

  等我和李俭从窗口的露台进入陈苏苏房内的时候,我明白了青青说的“圈套”是什么。这间不大的暖室,布置得奢丽舒适,一幅侍女出浴图挂在显要位置,案上的刺绣摆设也都是让人面红耳赤的春宫图,粉色的纱帐低低地垂在地上,若隐若现地露出宽大的绣床一角。我看到玉莲花开始变色,到处都充斥着那股奇异的香气,而邪气最强的地方,就是那罗幔掩隐下的绣床。

  我和李俭交换了一下眼神,他稍稍退后一步,手按住剑柄,我则一把拉开了罗幔,赫然发现,在陈苏苏金碧辉煌的绣床上,睡着一个红衣红裤的小丫鬟,见是两个男人,她臃懒地伸伸胳膊,露出白嫩嫩的皮肤,然后支头望着我们,媚态万千,虽面貌只13、4,神态却真不象这个年龄的女孩。“二位哥哥,我家小姐不在,阿朱年纪小,就不陪哥哥们耍了。”一边说,一边咯咯地笑。我冷冷地望着她,在我的天眼里,她的本形已经显露。

  李俭脸一沉:“女娃娃休要调笑,说,狐仙在哪里?”

  那女孩这才注意到李俭剑拔弩张,又听到“狐仙”二字,神色顿时紧张起来,她坐起身,一甩袖子,一股浓烟夹杂着那股奇香扑面而来。想逃?就在同一时刻,三道“锁身符”已经从我的指间箭一般地射了出去。可是我也听到身后一声闷响,李俭一头栽到了地上。

  当浓烟散尽,象是被一根无形的锁链锁住一般,那丫头委顿地坐在床上挣扎,恶狠狠地瞪着我:“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呢?”我冷笑一声,打出断涤第一式“现形!”

  这时有人从窗口爬了进来,是巴智宜和李青青。

  我示意巴智宜捂住鼻子,那股奇香还没有散尽。“不是叫你看着她吗?”我说。

  “公子,我不会害你们的!奴家不放心你啊!”李青青委屈地辩解。当二人看到床上不停扭动挣扎的一只红狐狸,都瞪大了眼睛。

  李青青声音发抖:“你看,奴家并没有欺骗公子,果真是狐仙啊。”

  “呸!什么狐仙,顶多是狐狸精。”巴智宜扭头看见躺在地上的李俭,过去拍打。

  李俭很快苏醒过来,但是他两眼迷迷蒙蒙,似乎谁都不认识了。“红狐用奇香袭击了他。”

  李青青告诉我们,这就是狐仙的“迷香”,用一点点就能使男人痴狂迷恋,陈苏苏的小丫鬟阿朱撺掇着,偷偷卖给姐妹们,陈苏苏从中赚得不少银子。

  我横了一眼红狐,不知它要银子做什么,还是与陈苏苏另有交易。

  “公子,你们要杀了这狐狸吗!”李青青试探地问。“杀!还等什么!”巴智宜抽出利剑冲上去。红狐凄声叫起来,眼神哀求,似乎有话要说,却只能哀鸣。

  “等等!巴智宜!”我拉住卤莽的侍卫官:“你看李俭这样子,况且我还有话要问那红狐。”

  我解除了“现形咒”,那红狐又恢复了小丫鬟的模样,只是那股灵性和活泼没有了,她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抬眼看着周遭的人。

  “阿朱?怎么会是你??”李青青向我身边靠了靠,伸出纤纤小手捂住了嘴。

  “我有话要说,但只对你一个人说。”那红狐定定地望着我的眼睛。

  “大人,切莫听她的,这妖精一定想加害你。”巴智宜挡在我前面。

  “巴智宜,你们带李俭走。在青青姑娘屋里等我。”

  “大人!”巴智宜看看我严峻的神情,没再坚持。等他们走了,那小丫头眼圈红了。

  “你有什么委屈的呢?”我说着,随手拿起小桌边一个琉璃瓶,里面有淡红色的粉泥,乍看象是胭脂一般,但却是另一种气味,想必这就是那“迷香”了。我不容抗拒地说:“先告诉我,这迷香怎么解?”

  那小红狐收起眼泪,冷冷一笑:“姐姐不觉得阿朱委屈吗?若你那同伴不动邪念,再多的迷香也没用。就象那些来这青楼寻欢的男子,哪个是清心寡欲?用迷香骗他们银子是他们活该!”

  “你什么时候看出我是女子的?”

  “第一眼。所以没有想到你就是紫辰星。”

  “紫辰星?”只有师傅倪火浮提到过,我前世是第九宫的紫辰星,这个小红狐怎么会知道?。 最好的txt下载网

入谜团另有蹊跷(76)
“是啊,紫辰星陨落在黑月爆炸之时,转世入人道,拥有超常禀赋。只是阿朱没有卜出紫辰星是一女子。”

  “小狐妖,你从哪里学的这些卜术?”我心里暗惊天外有天,师父摸骨知前世,这小狐竟然能卜出我的前世!

  “阿朱在山林里修炼了900年,做过一老隐士的引路兽。隐士善卜,阿朱也偷得一点皮毛。姐姐知道,所有的占筮都是‘有疑则卜,无疑则不卜’,昨晚的来的黄老爷贵气冲天,但最令人不解的是,他竟然没有带色心来,只与苏苏对饮,喝了个酩酊大醉,后来倒头便睡,我的迷香丝毫不起作用。”

  “你是说,他与陈苏苏并没有……”

  “恩,来这个地方,见的又是沉鱼落雁的第一绝色,居然毫无欲念,阿朱怎能不生疑?当夜静心占卜,却原来是他心有所属,情有所归,但爱而不得,所以只是来排解一下苦闷而已。今早黄老爷走后,我们发现他遗落的玉牌,猜出了他的身份。苏苏攀附心切,忙追随了去,生怕错过良机;阿朱则又占一卜,果不出所料,他正是大清天子,其行劲健,坚持正固,此行有紫辰星护佑左右,可逢凶化吉。”

  “可是,皇上的“紫宫”“璇玑”两穴出现淤青,这分明是鬼气入体,这又是怎么会事?”

  阿朱面露惊诧,沉思片刻说:“姐姐知道阿朱是妖,苏苏纵然用迷香,练媚术,终归是人,人鬼妖三界有别,必定是另有蹊跷。不妨和姐姐说说莺翠坊的来历。

  这里本是明末富商的府邸,因割断了山前水脉,又背靠密林,风水师说这里是大凶之地,聚鬼邪,散生气。不幸被他言中。没过几年,富商家境败落,家中人丁病的病,死的死,于是最后一个子孙把房子低价卖了,并告知买主,此房可做生意,但绝不能住人。买主知道其中厉害,思量再三,重金请风水师破凶,即聚四十九‘至阴’而成‘纯阳’,便可化解。所以这里只能开妓院,并且莺翠坊的女子永远都是四十九人,这是不可改变的规矩,要是有人离开或死亡,必须在一天内补齐这个人数。

  半年前,有个小丫鬟回乡下老家了,正巧这一天,阿朱修炼出关,需要取贵气焚香才能继续修炼。于是幻化成人的样子,来到莺翠坊应征。之前阿朱并不知道四十九至阴的说法,阿朱是妖不是人,却顺利进入莺翠坊,说明早在阿朱之前,就已经有非人的东西混入了。可是阿朱功力有限,卜不出是谁。

  姐姐知道,阴阳相克,但阴阳也相生,隐藏在莺翠坊这样的地方,估计和阿朱一样,是为了采阳补阴用于修炼。但阿朱已经修炼近千年,只取贵人一点毛发焚香即可,不会伤人性命,所以请姐姐明察,皇上的内伤与阿朱无关。”

  说完,阿朱深深地弯下腰,施了一礼。

  我点点头,心头一阵迷茫,原来我一直都在真相之外徘徊。有天眼,却看不清皇上的内心,懂卜术,却找不到隐藏的邪恶。我真的是小卜女吗?为什么我觉得这么无力?我摸摸怀里的《夏氏卜经》,想到了奶奶,我想如果奶奶在身边,她一定会用坚定的眼神鼓励我,说乖乖一定行的。所以,无论多难,我都要坚持下去。

  “阿朱,快告诉我,你的迷香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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