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馆不死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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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馆不死传说- 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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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⑨7点10分 玄儿、中也、野口到画室去。
             三个人扶起青铜像。 
             征顺从书房中出来。
  ⑩7点20分 发现尸体。
  
  “你觉得怎么样?”玄儿问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或者要添加的地方吗?”
  “②中‘在那以后,中也去了图书室’这一条,我想是在6点半之前一点。用这个表来说的话,是在①之前。可能和③重合,也可能在那之后。”我看着纸片答道,“其他就没什么了。”
  玄儿“嗯”了一声,轻轻地点了点头。
  “首先必须确认的是……”他看着我的手,“凶手是何时进入这个画室的。”
  “嗯,那就是在①和④之间了。望和夫人进入画室是在5点50分,后来伊佐夫先生推倒青铜像堵住门是在6点半前。”
  “一般情况下,应该是这样。不过,也有可能是在5点50分前。”
  “5点50分前……啊,是吗?”
  “在望和姨妈进入画室之前就潜入这里,比如说躲在旁边的休息室中。有这种可能吧?”
  “有可能。”
  “不过,我觉得实际上这种可能性非常低。”
  “为什么?”
  “因为望和姨妈何时来画室,凶手应该无法估计。她的行动是非常随意,即便是非常亲近的人也无法把握。就算大致能预测,但完全猜中的几率并不高。事先潜入画室等着……怎么想都觉得这太没效率了。”
  的确,玄儿说得很有道理;不过我心里在想:在这儿提出“效率”这个概念合适吗?并不是所有的罪犯在行动时都注重“效率”的。有的时候可能是突发性的,有时候甚至会按照其他人难以理解的独特的方针和理论,采取让人难以置信的低效率的行动。如果没有更为具体的凶手形象,是无法判断这起案子的凶手在这方面是怎么样的。
  “还有凶器的问题。”玄儿进一步解释,“如果在这儿等待犯罪机会,他会预先准备更合适的凶器,不是吗?用不着使用被害人的围巾这种当场偶然发现的东西啊!”
  “啊,那倒是!”
  “所以啊,罪犯应该还是在下午5点50分以后才来到这个房间,确认望和姨妈在里面,便决定采取行动。同时决定用当时才发现的围巾作凶器——我觉得这样才是最有可能的。”
  我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虽然我对于“重视效率”这个想法多少抱有疑问,但整体来说,玄儿的说法还是具有相当高的合理性的。
  “①和④之间——也就是5点50分到6点半之间,凶手来到了这间屋子。然后悄悄地走到埋头作画的望和姨妈背后,用围巾勒住她的脖子将其杀害。这是在钟落下来摔坏的6点半前后……”
  假如凶手是在快6点半的时候来的,那么其进入房间后就袭击了望和。如果反过来,他是在5点50分之后不久来的话,那么在到6点半前后的这段时间,他和望和两人一起度过。这样的话,凶手在这期间到底做了什么?是默默地守望着继续作画、对来者连看都不看一眼的望和,还是和她有过一些对话呢?不管怎么样……
  “此后,罪犯遇到意外情况,然后采取相应对策,这些情况已经明了,无需在此重新探讨了吧。”
  “嗯。”
  “6点半,烂醉如泥的伊佐夫君推倒了走廊里的青铜像。因此门被堵住,凶手被关在里面。当然他不能束手就擒,无奈之下,打破了休息室里的那块玻璃,逃进红色大厅……”
  简单地想一想,这逃脱的一幕如果用玄儿做的时间表来讲的话,是在⑤和⑩——从案发到发现尸体——之间发生的。这个时间段应该还可以再压缩一下。玻璃被打破时所发出的巨大声响就是关键。
  让我们设想一下:如果罪犯对于是否要逃入红色大厅感到犹豫不决,等到决定实施时,已经过了表中⑧所显示的下午7点的话,那会怎么样?
  从二楼下来的玄儿发现画室有异常是在7点,叫上我和野口医生两个一起来画室是在十分钟后。如果凶手在这前后从休息室逃入红色大厅,那么应该有人能听到玻璃破碎的巨大声响。
  虽说不实际检验就无法肯定,但那样一块玻璃被打得粉碎,声响就算传到主走廊和小走廊上也不足为怪。不,肯定能听到的。但是,无论是玄儿、野口医生还是我都没有听到那样的声响。
  是被屋外雷声掩盖而没听到吗?或许有这种可能,但即便如此那应该仍然发生在玄儿来叫我之前。因为我记得,在那段时间内——玄儿下楼到发现尸体之间——并没有给我留下特别印象的巨大雷声。如果这样……我们就可以认为凶手出逃是在⑧之前,也就是下午6点多钟的时候。表中标有“?点?分”的⑥和⑦的时间都应该是6点?分。这样一来,罪犯出逃时间就被限定在⑤的6点35分之后到⑧的7点之前的这25分钟内。
  “等市朗能够正常说话,或许可以问出他在红色大厅看到人影的时间。”玄儿说道——他一定早就想过我刚才考虑的那些问题。
  “因为那个少年戴着手表,而且还是夜光表,所以或许会记得这个重要的时间。如果那样,③、⑥和⑦的时间也能确定了。”
  “或许吧!不过玄儿,即便从目前已知的事实来看,凶手的行动似乎也比较清楚了。”
  “哦?”玄儿伸手到黑衬衫的口袋中,拿出香烟。他叼起一枝烟。点上火,悠然地吐着烟圈,“事实上,关于凶手的逃脱过程,我还有一点没弄明白。”
  “是什么?”
  “这个,待会儿再说吧。在此之前……”说着,玄儿穿过我的身边,来到位于房间中央的工作台,把放在那儿的黑色陶制烟灰缸拉过来,将燃尽的火柴扔在里面。我默默地看着他。
  “你抽吗?”
  “不。”
  我摇摇头,将手里的纸照原样折好,还给玄儿。他随意地放在了工作台上。
  “当你躺在床上被恶梦折磨着的时候,我又当起‘侦探”,不知疲倦地做了不少事哦。”
  “啊?”
  “在像刚才那样整理、把握时间关系的基础上,我大致归纳了一下在那段时间内,所有相关人员的活动。”玄儿从裤兜中拿出一张新纸片。



  5


  和刚才的时间表一样,这也像是从大学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正像玄儿所说,上面用他特有的笔迹记下了“所有相关人员活动”的摘要:

  柳士郎……在西馆一楼的书房,6点到7点多之间无人来过。据说在5点半左右通过传声筒和鹤子通过话,叫她来帮自己做了点事。
  美惟……在西馆一楼的卧室。美鸟和美鱼5点多钟的时候来过,但她好像睡着了,没有发觉。
  美鸟……和中也分开后,在5点多钟去西馆一楼美惟的卧室看了看。然后回到北馆二楼自己的房间,和美鱼两个人度过。7点多钟发现楼下的情况有点奇怪,下楼到红色大厅的时候,碰到玄儿、中也。然后停电。
  美鱼……和美鸟一样。
  征顺……确定望和在5点50分进入画室后,就待在对面的书房。没有人来。中间打过一个盹,没有听到青铜像倒下的声音。7点20分左右出来和玄儿、野口、中也会合。
  阿清……在东馆二楼的客厅及其附近。这期间没有碰到任何人。
  伊佐夫……从北馆地窖的葡萄酒库中上来后,在后门附近碰到市朗。6点半左右推倒青铜像,然后在沙龙室碰到野口。之后,好像回东馆,还去北馆二楼看了茅子。
  茅子……睡在北馆二楼的客房中。好像没发现伊佐夫来看她。
  鹤子……5点半左右曾被柳士郎叫到西馆去。此后回到南馆,在二楼自己的房间及其附近活动。这期间没有遇到任何人。
  宏户……从6点多钟开始在北馆一楼东侧的厨房准备晚饭。6点45分左右和过来看情况的羽取忍说了会儿话。
  羽取忍……在南馆一楼自己的房间里一直待到6点多钟。慎太也在。此后,为了准备晚饭到北馆一楼的正餐室。6点45分左右去厨房看看,和宏户说了会儿话。
  慎太……在南馆一楼自己的房间里和羽取忍一起待到6点多钟。此后出去过,但详情不明。
  鬼丸……在南馆一楼自己的房间。没有碰到任何人。据说期间去了位于中间庭院里的墓地。
  野口……在北馆一楼的沙龙室。6点时中也到来,说了一会儿话。中也去图书室后,在6点半钟又见到伊佐夫。7点多钟和玄儿、中也一起去画室。中也6点在北馆一楼的沙龙室遇到野口。此后一个人去了图书室。7点多钟和玄儿、野口一起去画室。
  江南……好像是在东馆一楼的房间里。详情不明。
  市朗……在北馆一楼后门附近遇到伊佐夫,暂时逃出馆外。此后又潜入红色大厅。

  “根据刚才讨论的结果,重要的是从望和姨妈进入画室的下午5点50分到我们刚过7点跑到画室前的这段时间内的不在场证据。”玄儿等我看完之后开口说道,“不过,在很大程度上,能确认不在案发现场的只有中也君你和野口先生两个人。”
  “噢!”我暖昧地回应着,将视线落在自己手上,“玄儿你的部分没有写啊!”我再度看着这张“相关人员活动表”,其中一部分内容都写到背面去了。
  “啊?”
  “啊,我并不是怀疑你。”
  “不,抱有怀疑是无可厚非的。因为这是侦探的基本素质啊。”玄儿笑着将燃尽的香烟掐灭在工作台上的烟灰缸中,“在二楼的书房和你说完话后,我首先去了南馆,让宏户和羽取忍准备晚饭。我告诉他们8点左右要在北馆的正餐室用餐。那是刚过6点的事情。”
  是的。在我出书房之前,玄儿确实是这么考虑的,所以……
  “此后,两个人按照我的要求去了北馆。宏户去东侧的厨房,羽取忍去正餐室。”
  “玄儿你去的时候,慎太是在羽取忍的屋子里吧。”
  “嗯。羽取忍好像命令他那天不要再出去了。但慎太本人却好像憋不住很想出去走走的样子。”
  “‘此后也曾出去过’是什么意思?”
  “好像羽取忍后来回来的时候,他并不在屋子。”
  “‘详细情况不明’呢?”
  “问了他本人,但他的回答让人摸不着头脑。唉,因为他是慎太嘛,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的确。”
  “然后……”玄儿继续说道,语速变得快了一些,“后来我又回到原来的书房,一个人待了一会儿就到楼下去了。于是发现了那座青铜像的异常情况。那是7点左右。所以,我举不出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玄儿略微撅着嘴看着我的反应,我什么也没说,再次将视线落在手上的笔记上。
  “宏户和羽取忍也算是有不在场的证据吧。6点45分左右,两个人在厨房碰了面还说了话。” 
  两个以上的人为相互的行动作证。在这个意义上,美鸟和美鱼这对双胞胎也是一样的,她们俩是“两个人为一个人”的身体。当然必须作为特殊的例外来考虑。
  “关于这两个人,不能说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吧。”玄儿淡淡地叙述着自己的意见,“如果我们设想他们中的一个在6点35分作案后立刻逃入红色大厅,再若无其事地回到厨房,或者去厨房看看的话……”
  “如果这样说的话,或许我也不能举出充分的不在场证据啊。”
  “哦?”
  “我和野口先生分开后进了图书室,假设在6点25分的话,然后我立刻偷偷地直接进入走廊以免让沙龙室中的野口先生发觉。接着在伊佐夫推倒青铜像之前侵入人画室,作案后逃入红色大厅,若无其事地回到图书室。”
  “啊!那么,你这么做了吗?”
  “怎么会?”我缓缓地摇摇头,“但是,我无法证明我没有做过。”
  “真冷静啊!的确是个值得信赖的伙伴!”
  被这么一说,我不由得对“伙伴”这个词感到很不舒服。如果是在这次来此拜访之前,大概不会有这种感觉吧。
  “也就是说有确实不在场证据的就只有野口先生了!”玄儿轻轻地点头,“当然,如果硬要说是野口先生干的,那也不是绝对不可能。”
  “怎么说?”
  “虽然刚才我们否定了这种情况,但如果那钟的损坏真是凶手做的伪装,而实际的作案时间假如是在5点50分到6点之间的话……”
  “难道这个期间,野口先生他……”
  “在望和姨妈进入画室之后立刻进去将其杀害,然后马上回沙龙室遇到你。”
  “但是如果是这个时间的话,他应该想不到伊佐夫在6点半推倒青铜像后会到沙龙室去一趟啊。也不会想到我会出现在沙龙室里啊。所以,就像玄儿你刚才说的那样,‘考虑到前后的情况,难以认为罪犯有故意这么做的必要性和必然性’。”
  “是啊!而且如果野口先生是这样作案,那他应该完全没有必要打破休息室中的玻璃逃入红色大厅了。那么,那块玻璃碎得就很奇怪了,而且和市朗说的看到有人打破玻璃逃出来这一点也是矛盾的。”
  “是啊!”
  “所以说野口医生的不在场证据还是成立的啊!”
  总之,除了野口医生以外,包括玄儿和我在内的所有相关人员都有作案的机会。至少仅从不在场证据这一点来看是这样的。无论是柳士郎、美惟,还是美鸟、美鱼、征顺,甚至是阿清……
  “如果要怀疑的话,还有可能性。那就是伊佐夫是真正的凶手,包括推倒青铜像在内的一切都是在撤谎。”
  “嗯,这个么……”
  “不过,我很难想像他那烂醉如泥的样子完全是装出来的。我也很难想像一个喝得烂醉的人能做出这种事来。而且关于和市朗相遇这一点似乎也是事实……如果怀疑到如此地步,那就无法确定任何事情。”
  “是啊。”我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落在手上的笔记上,问,“关于江南也是‘详情不明’这是什么意思?”
  “大约四个小时之前吧,我去客厅看了一下江南君的情况:”玄儿看着手表,计算着时间说道,“当时,他在被窝里睡熟了。衣服脱在枕边,只穿着贴身的内衣。无论我怎么喊,他都不醒……好像梦魇了。”
  “那你是硬把他叫醒问话的?”
  “嗯。”玄儿皱着眉头,朝旁边看去,好像要避开我的视线,“是的,不过他依然还不怎么能说话。虽然我简单地向他说明了情况,但是他刚睡醒好像还有点迷糊,所以到底理解多少,我心里没底。我也问那段时问他在哪儿,干什么。但他只是含糊地摇摇头,和慎太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觉得这不难想像。
  这个目前还来历不明的青年,对于前天以来在这座房子里发生的事情,他到底知道多少?因为他看到了搬运过程,所以应该知道蛭山丈男身负重伤。但昨天蛭山被杀的事恐怕还不知情。望和被杀的事情恐伯也一样。如果这样,突然被亥儿劈头盖脸地问了许多问题,那肯定只能更加混乱。
  “不过……”我听到玄儿低声嘀咕,“他的那个……”
  “嗯?”我看着玄儿的脸,问道:“那个青年有什么……”
  “啊,没什么!”尽管他含糊其辞,但还是坦然接受了我的目光,“在我喊他起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些东西。”
  “一些东西?”
  “怎么说呢?是身体上的小标记之类的……”玄儿闭上眼睛微微地摇摇头,“好了,先不说这个——”玄儿岔开话题,“关于第二起凶案中大家不在场的证据基本就是这样。虽然对于找出嫌疑人来说没有多大帮助,但如果不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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