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馆不死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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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馆不死传说- 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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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娜也和当年的樱子一样,慢慢长成和达丽娅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美丽姑娘。此时,玄遥既爱又怕的达丽娅已终止了自己的‘不死之生’。失去制约的玄遥,尽管知道这是禁忌、羞耻的行为,但还是无法遏制自己恶魔般的欲望和冲动……”
  “怎么可能?无论如何,这样的事情……”
  “你是说不可能发生?”玄儿马上摇摇头,“并非不可能发生啊!年过80的老人和不到20的姑娘。想想都觉得是非常奇异的组合。”
  “可是,玄儿。”
  “玄遥的血型肯定是A型或者AB型,查一下就知道了。”
  玄儿苍白僵硬的脸上露出不合时宜的笑容,非常扭曲,仿佛精神上已经失去平衡。霎时间,我感到毛骨悚然,如坐针毡,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
  “玄遥和康娜最早发生关系是什么时候?”玄儿的语气越发冷淡,仿佛要揭开自己的伤疤,“在康娜和柳士郎结婚前,还是结婚后。假如是结婚后,那是偶然一次,还是瞒着柳士郎重复多次呢……”
  望和在墙上创作的那幅暴虐画面异常清晰地浮现在我脑中。
  年轻女子被白发怪物压在身下,灰色的和服凌乱,露出娇艳的白皙肌肤……对了,还有那女子微妙的矛盾表情;看起来未必只是受到恐惧和厌恶的冲击而发出悲鸣。看起来不仅是恐惧,不仅是厌恶,好像还略微有点陶醉……难道是我的心理作用?还是……不行!我用力摇摇头。不能对玄儿的已故母亲做出更加亵渎的想像。我不想这样,而且想了也没意义。
  “玄儿。”我把目光又移到玄儿的脸上,却不知该说什么。玄儿的笑容依旧扭曲。
  “父亲……不,柳士郎是何时知道这个丑闻的呢?”他似乎在问自己,又径自摇起头,“如果不是本人,是无法知道的。或许从一开始就发现了,或许是我出生几年之后才知道的。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也就是说,柳士郎当初怀疑的对象可能也是卓藏,这很有可能是玄遥促成的。比如柳士郎对于孩子的父亲一直抱有疑虑,于是玄遥就谎称康娜和卓藏通好,又强迫卓藏承认。这样一来,就把自己羞耻的罪恶推到卓藏身上。一直是玄遥傀儡的卓藏不会违逆他的命令的。
  “不久,樱子之所以自杀,或许就是因为知道了真相——自己和亲生父亲玄遥发生罪恶深重的关系,生下女儿,而玄遥竟然和她又发生了同样的关系,生下了‘更加罪恶的孩子’。当她看到这个难以接受的现实……”
  “总之,柳士郎终于也得知了真相。他可能是追问玄遥本人或者卓藏而查明的,也可能是望和姨妈讲述了亲眼目睹的场景。或者是别的什么契机。”
  玄儿停顿一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慢慢睁开眼,继续说下去,那声音让人觉得很冷——不,应该说是刺骨冰凉。
  “柳士郎得知真相后,恐怕会更加诅咒被囚禁在十角塔中的孩子。那是近乎疯狂的乱伦所带来的肮脏无比的怪物……在他眼里,那孩子正是这种形象。肮脏、可恶、令人诅咒……”
  玄儿的笑容越发扭曲,甚至让人觉得他就要发出疯狂的哄笑。但是,玄儿突然闭上嘴,笑容也从脸上消失。他看着脚下,眼神突然严峻起来,紧咬着下嘴唇,仿佛忍受巨大痛苦。
  “妖怪!”他唾弃似的低声说道。
  这是在咒骂罪魁祸首的玄遥吗?——这个既是玄儿的曾外公,又是外公,还是父亲的人。还是在诅咒、嘲笑自己?他过多地继承了玄遥的血脉。
  玄儿昨晚看到那幅画在墙上的画才明白真相。想像着他从那一瞬间到现在的心情,我的精神状态也差点和他一样变得异常。我什么都没说,也说不出什么。我不知该有什么表情,只能默默地看着朋友。在暴风雨过后的寂静,我们之间保持着压抑的沉默。
  不久,玄儿摇摇头,仿佛下了什么决心。
  “好了,中也君。”他的眼神多少缓和一些,语气也变了,“这么让人诅咒的孩子,父亲……不,柳士郎为什么要在18年前把他从塔上放出来呢?”
  “那是……”
  (那是……他想到……)
  “我觉得掌握主导权的应该是柳士郎。卓藏自不用说,就连玄遥在孩子的处理上应该也无法强硬。至少在这件事上,肯定如此。如果这样,柳士郎可以把孩子关一辈子。为什么要放他出来?”
  我无法回答。
  (血缘是不争的事实啊——是这么说的)
  “我听说那是因为长大后的孩子越来越像死去的妻子——康娜。所以他的愤怒淡化了。”
  (虽然还是孩子,但他越来越像死去达丽娅,还有康娜……是吧,柳士郎?所以你也……)
  (……是的!他想起来了。18年前的宴会上,玄遥是这么说的。)
  “可是,即便如此……”
  说到这,玄儿略微停了一下,然后又摇摇头。
  “好了,我们在这儿再怎么想也没用。总之必须直接问他——柳士郎,已经不能不这么做了。而且……”
  玄儿凝视着我。
  “而且,如果我的生身父亲不是卓藏,而是玄遥,那么关于18年前的凶案,刚才在楼下所作的解释就必须做较大更改。不是吗?”
  “啊?”我不解地眨着眼睛。
  “不是吗?”玄儿又重复一遍,“就是谁具有最强烈杀人动机这个最根本的问题啊。当时谁最恨玄遥,恨得要杀他?”
  “啊……”
  是吗?是的!——我的思考也联上了。
  最恨浦登玄遥的人是谁?
  那不是卓藏,也不是其他人,而是柳士郎。而且作为掩盖真相的“共犯”,他肯定也恨卓藏,所以也杀了他,并伪装自杀现场,以此让他成为谋害玄遥的凶手。两人被除掉后,浦登家的实权就完全落入他手,如此一来,就可以不报案、内部解决了……是的。如果考虑动机,在18年前的凶案中,浦登柳士郎才最可疑。啊,不过……
  “已经6点啦!天快亮了!”说着,玄儿迈步走起来,“走吧,中也君!”
  “啊?”对于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提议,我迷惑不解。
  “去下面。”说着。玄儿冲着那个延伸到楼下的楼梯扬扬下巴,“这个密室的正下方还有一间密室,那是楼梯。你大概也发现了吧?”
  “啊……是的。”  
  “因为‘以后再说’的问题还有几个。好了,中也君,走吧。” 


2


  楼梯在中途转了一个直角,延伸到一楼。下面的房间和一楼大小相同,既没有窗户,也没有门。和上面不同的是这里没有任何家具,黑色木地板上没有铺任何东西。只不过……我跟着玄儿,走下楼梯,到达楼下的一瞬间,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站住了。我被房间深处——北面墙上的样子所吸引。
  “画!”我不禁叫出声,“这幅画,到底是……”
  那儿有一幅大油画,收在黑色画框中。“第二书房”的墙壁上也有同样的画框。
  “你觉得呢?”玄儿问道。
  我完全被画上的奇异风景所吸引,目不转睛。
  “这……那是表吗?”我反问道。
  玄儿点点头:“是的,是表。”
  “怀表?”
  “啊,看上去是啊。”
  这是一幅奇异的画——
  大小超过100号,至少有120号吧。背景是暗紫红色,仿佛黎明前的天空。在画面中央,靠下方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圆形表盘。
  是12个罗马字组成的陈旧表盘。表是反着放的,而且,整个表有点向上倾。银色的表框略微泛黑,几根同色的表链呈放射状、网眼状扩散到画面的各个角落。仿佛蜘蛛网一样……不,那形状怎么看都是蜘蛛网。银色表链编织成的巨大的蜘蛛网。那怀表犹如网中猎物,反之,也像是织网的蜘蛛。
  “是6点半啊!”我突然注意到,“时针指示的时刻……”
  “是的。太巧了,对吗?”
  说起怀表自然想到了江南戴的那块。玄儿发现它掉在十角塔阳台上。因为坠落的冲击,指针停止工作,指在6点半上……这个巧合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到底这……) 玄儿走到画前,回头用眼神示意我过去。我听话地走到他身旁。
  “看,中也君!这里有画家的签名。”玄儿指着画的右下角。
  我仔细一看,那儿有一个见过的签名,不禁惊叫一声:“这和在东馆客厅中见过的以及在北馆沙龙室中见过的中的一样,是罗马字署名——Issei
  “是那个叫藤沼一成的画家?”
  “是的。那个天才的著名幻想画家藤沼一成。我发现这个密室,看到这幅画时,也非常吃惊。因为我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居然会有藤沼的作品。”
  “柳士郎特意在这儿挂了这幅画?”
  ”不,不是的。”玄儿摇着头,断然否定,“不是把画好的画运到这儿,而是让他在这儿作画。”
  “啊?”
  “你好好看就明白了。”玄儿再次指着画,“这个画框和画相接的部分,看!”
  “啊!”
  “这幅画不是收在画框里,挂在这儿,而是直接画在墙上。”
  “直接画在墙上?”
  “原本这个画框和第二书房中的那个‘只有边框的画框’是一样的。连象征蔓草的修饰都一样。本来这墙上只有同样的空白画框,画家似乎是在‘空白’部分直接作画的。” 
  “这么说……”我偷偷从侧面看着玄儿,“这也是‘以后再说’的问题之一?我想问这个奇怪画框代表什么,你说想像一下并不难,但我的确不明白……”
  镶在藤沼一成的幻想画——要加上题名的话,可以是《时之网》什么的——外面的画框,宽约两米,上边框差不多有高个子那么高,下边框离地板10一20厘米。大小和“第二书房”中的画框一模一样。
  “刚才我不是说了吗?”玄儿回答起来,“关于这里的关键性缺失。”
  “缺失……是这里没有镜子那件事吗?”
  “当然。”
  玄儿点点头,向后退了几步,双手在空中画着画框的轮廓:
  “墙上有这么大的方形‘画框”,中间是空的——黑色的墙板直接露出来。人站在前面,能看见什么?”
  “只不过是什么……奇怪的空画框。”
  “不是。看,如果墙上有这样的边框,一般应该装大镜子,不是吗?”
  “镜子?”
  “是的,镜子!但实际上并没有。即便认为那里有镜子,站在前面,也照不出什么,只能看见边框里的黑色墙板。如果再考虑这个房间的内饰和家具,因为站在它前面的人的背后也是同样的黑墙板,所以好像这个假想的穿衣镜里只照出了背后的墙壁,而没有照出站在它前面的人。你觉得呢?”
  “啊!”
  “也就是说这个空画框是作为‘照不出人影的镜子’建造的。”
  “照不出人影的……”
  “这和从这个宅邸里把镜子之类的物品彻底排除出去道理相同。实际会照出样子的东西都被排除出去。但另一方面,又在房间里设置了这种特殊装置,可能是希望通过偶尔站在它前面,多少能够体验到期待的‘不死性’的第三阶段——镜子照不出自己样子吧。”
  “原来如此。”我慢慢地点点头,“我感觉有点明白。”
  “同样的装置也建在了这个密室中。”玄儿再次看看墙上的画框,“本来这个画框也是‘照不出人影的镜子”。但后来藤沼一成在这儿作画。听说他是15年前,被邀请到这里。当时,在他逗留期问,柳士郎带他来这里,画了这幅画……”
  我心想——柳士郎为何要这么做?这是理所当然的疑问。
  他特意将一个陌生人邀请到这座充满秘密的宅邸的最深处的这间密室里,并让他在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画框中作画……难道柳士郎真的如此醉心、着迷于藤沼一成这个幻想画家和他的作品吗?是这样吗?
  “对了,中也君!”玄儿说,“你知道这个房间的位置吗?现在这儿是在西馆的什么位置?”
  “这……”
  看到我无法立即作答,玄儿再次走向墙上的画框。
  “上面的密室与宴会厅的南边相邻。所以一楼的这个房间与第二书房的南面相邻。也就是说这个北侧的墙位于第二书房南侧墙的背后。”
  “是吗?”
  “还有,看那儿了”说着,玄儿从画框前方,向右横跨一大步,右手伸向墙壁。我终于注意到——在画框不远处的黑色木板墙壁上,有一个旧烛台。
  “这个烛台……”
  “和第二书房里的一样。除了左右相反,连和画框的距离都完全一样。”
  烛台上并无蜡烛。玄儿伸手抓住烛台的支架部分。
  “如果在这里竖枝点着的蜡烛——”说着,玄儿手腕向左一拧,“恐怕谁都不会如此转动烛台吧。虽然简单,但确实是很巧妙的伪装!”
  随着玄儿的动作,烛台本身以墙壁中突出的连接部分为中轴,旋转半圈。玄儿重新握住支架,将烛台又转了半圈。当烛台转了一圈,回到原来位置时,低沉的金属声轻微响起,与此同时,墙壁上的画框活动起来。
  画框整体的右半部分和墙壁一起向外突出,左半部分缩进去。
  这和东馆二楼走廊尽头墙壁上的机关相同,以画框中央为中轴转动。也就是说……
  “这是翻转门。”玄儿做个多余的说明,“非常初级的机关。”
  “嗯。”
  “第二书房一侧的烛台正好在正背后,也可以转动。像刚才那样转一圈,就会解锁,这个秘密的翻转门就会打开。”
  玄儿将双手伸到画框左边,推开翻转门。这间屋内的灯光照过去,微微照亮对面。的确,好像刚才就是在那儿,玄儿讲述了18年前的凶杀案。
  “关键是这个。”玄儿从打开的门朝昏暗的隔壁走去,“也就是说18年前的活人消失那一幕——可疑人物就是通过这扇门从现场消失。知道这个机关后,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3


  “我配了钥匙后,多次溜进这个‘打不开的房间’期间发现了这个机关,最早也是从这儿进入‘达丽娅的房间”和带你走的顺序正好相反。从对面那个密室上二楼,去刚才的卧室……”
  玄儿进入第二书房后,点亮了几个烛台,确保房间中的照明,然后又回到我身边。我站在秘密翻转门的出口,设法冷静地整理头脑中的信息。
  “刚才在这儿,你看到这个烛台——”玄儿将视线投向画框左侧的那个烛台,“问我18年前发现凶案时,这枝蜡烛有没有点着。当时你想到了什么?”
  “是不由自主的。”我小心翼翼地说道,“有这么奇怪的画框,在它旁边有这样的烛台……所以,我想这里会不会也有秘密机关。二楼的走廊里,不是有同样的翻转墙吗?我想到那儿的墙壁上也有烛台,烛台后面是打开那扇暗门的杠杆……所以,我不由自主就……”
  “原来是这样。”
  玄儿满意地点点头,再次将视线投向墙上的烛台。
  “如果这个烛台点着蜡烛,就不容易像刚才那样转动整个烛台。所以可能在我开门之前,火就被熄灭,或者因为转动时的气流而熄灭的。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一开始就没点蜡烛。对于你的问题,我回答‘当时,蜡烛十有八九是灭的’就是基于这个推测。”
  “哦!”
  “所以,当我知道这个暗门后,18年前发生在这房间的活人消失之谜,基本就被解开。”
  玄儿将目光移到暗门上。那门现在旋转了180°,藤沼一成的画正朝着这一侧。
  “就像你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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