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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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汉-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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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谋,你安睡了吗?”

    正当高朗心中蕴量着如何下笔写这份奏折的时候,刚巧,此时屋外响起了义父蔡邕的声音。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高朗刚才心里还念叨着他老人家。

    高朗不禁心中思忖道:“怎么这么晚了义父还不睡,他来找我又是有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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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蔡邕夜访
    厢房门打开,义父蔡邕那张沧桑的脸立时出现在了高朗的视线里。

    高朗一直都不认为义父的脸是沧桑的,因为他这张脸始终带着红润。可是今天不同,义父的老脸上此时哪还有一丝血色,高朗看到的满满的都是愁容。

    流放没能将义父打倒,因为义父蔡邕的信念是坚强的,坚韧不屈的。可是现在眼前的一点点小挫折,却让义父瞬间让人感觉老了十岁,那是因为这次的打击直击他的软肋,而他得软肋即是他的女儿,蔡琰。

    婚姻本是父母为儿女操办的大事,可是这件十多年前就定下的婚姻却成了蔡邕心头挥之不去的噩梦。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这个时代的女子必须遵从的,可是蔡琰是个不甘被摆布的女子,她有自己的思想,她有自己的信念,如果不是遇到了她心中的那个他,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去顶撞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现在却因为礼教的束缚而让她出嫁卫家的父亲。

    女儿有生以来的第一次顶撞,让蔡邕有点猝不及防。可作为父亲,蔡邕没有一丁点的怪罪,他反而觉得女儿大了,她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蔡邕甚至觉得,造成这些因果报应的,则是当年年轻气盛的自己,悔不该当年心存私心想着攀附权贵,而过早的给自己的女儿安排了这段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婚姻。

    女儿蔡琰的婚姻大事成了蔡邕这两天来最为着急上火的事情,可是蔡邕身边除了女儿,连一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这也是他得知高朗归来、立即就想要找他谈谈心的最终目的。

    “义父,请进!”

    高朗迎蔡邕进门,随即与之在茶几两侧安坐,最后倒上一杯香茗递给蔡邕,这才接着道,“义父所来可是为了三妹的事情?”

    蔡邕不是外人,所以高朗索性也就开门见山说了,义父如此憔悴,高朗深信自己料想的不会有错。

    “……”

    蔡邕起初不语,随后抿了一口香茶,可茶水刚至咽喉他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义父……”

    高朗起身来到蔡邕身后,用右手轻抚着蔡邕的后背。

    “……琰儿就是我的命,有时我将她看的比我的命还要重要……可是,如今让她这般痛苦的,居然就是我……”

    蔡邕瞬间老泪纵横,流淌出的热泪顺着面颊丢落在了茶杯之中。

    高朗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能理解义父蔡邕此时的心情。

    高朗前世是个有妈却似无妈的“孤儿”,患有高度精神疾病的母亲何尝不是他那时候的命根子。

    他前世的母亲袁芳本是名出色的女子,却因为被自己前世的生父抛弃,而沦落到疯疯癫癫的下场。

    他原先还对着自己的生父抱有一定的幻想,每当他看到别人家的孩子都被父母围绕着的时候,他心底一直在想象,终有一天,自己也会过上这般幸福的日子。

    可是高朗看着母亲袁芳一天一天痛苦着、浑浑噩噩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她每这样过一天,高朗对生父的失望、怨恨就多一分。

    就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那一夜过后母亲袁芳就再也没有起来,她离开了高朗,而高朗此时对生父的怨恨也升至了极点。

    高朗多么希望受苦的不是自己的母亲,因为他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那么痛苦,他的心都在绞痛,如同刀割。

    义父蔡邕的心情,高朗是领会过的,虽然他今生还没能遭遇这种亲人痛苦如加己身的时候,但是他前世的记忆告诉他,这种感觉是痛不欲生的。

    “义父,您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孩儿其它的话也不想多说,我只想说一句,三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如果三妹以及义父坚决不想联姻卫家,孩儿拼死也将阻断此事!”

    高朗此言一出,蔡邕立马止住了泪水,他知道高朗是个足智多谋、有诺必践之人,既然高朗敢这么保证,那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蔡邕欢喜的问道:“朗儿,你这话可是真的?你可有良计?”

    说实话,高朗此时也没个底,他说这“大话”的原因,是不想让义父蔡邕过度的心伤,当然,具体的方案虽然没有,不过高朗已经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不会拒绝帮他的人。

    “义父请宽心,孩儿自有应对卫家之策,不过此事还需仔细部署,还请义父给孩儿几天时间!”

    “朗儿若能周全此事那便是我蔡家的大恩人,老夫无以为报,只盼来世做牛做马……”

    “义父切莫如此,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过孩儿也有一个请求,还请义父这几天保养身子,倘若三妹看到义父如此,岂不是更加伤心难过?”

    高朗知道,义父蔡邕这么憔悴的原因不光光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不愿意联姻卫家的事情,还有一点是他也被自己当初的诺言给束缚住了,义父是个谦谦君子,他怎么也不想做践约的事情。

    所以这也是高朗认为这事相当棘手的原因,因为不但要将卫家搞得服服帖帖,而且也不能让义父蔡邕做了爽约的小人,倘若义父是个地痞无赖那样的人,恐怕他坚决悔婚,也没人能把他怎么的吧。

    高朗的话还真有效,既然他承诺帮忙,那么蔡邕至少是看到了希望,而且高朗说的也有道理,女儿蔡琰已经被这是弄得水米不进,如果他自己再这一副模样,那女儿还不伤心死了。

    “朗儿,老夫再多感激的话也只能化作对你的祝福,如果可以,老夫愿意用性命来保住琰儿,只要你需要我这把老骨头!”

    蔡邕年过半百却称自己老骨头,看来这个时代对人年岁的界限还停留在“六十古来希”这么一个标准,这要是在高朗生活的前世,五十多岁那正值事业的巅峰期。

    不过义父蔡邕的这一份心高朗还是理解的,可高朗自认为还没到牺牲一人成就另一人的地步,毕竟这悔婚扮无赖的事情如果他们蔡家做不来,他高家可以代劳嘛,就算高朗自己做不来,他那天生就是土匪样的大哥高干也肯定是驾轻就熟、游刃有余的,不过这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如能能文明解决这事,高朗还是不愿走这一步的。

    义父蔡邕心中的心结算是暂时得到了缓解,高朗与之又闲聊了半晌,困倦的蔡邕这才不舍离去,临行前再三央求高朗,一定要妥善处理蔡、卫两家这场不投缘的婚姻。

    送走了义父,高朗重新坐回了书案前,他揉了揉自己高胀的太阳穴,看着眼前这份还没写完的奏折,陷入了沉思当中。

    “就这么滴吧!”

    高朗一合自己写就的奏折,发现再多的话也是多余的,他上面已经列明了高家此次阵亡的家兵明细,而且最后也写明了要求建造“烈士祠”供奉这些英雄的请求,他本想再写上几句冠冕堂皇的锦句,可他一旦想到那些为了保家卫国而牺牲的英灵,他再多的词藻也觉得是一种多余。

    因为,没有什么,能比阵亡家兵的性命更能表达他以及高家对陈留,乃至于国家的贡献。

    就这样,高朗和衣枕着这份怀揣着多少嘱托的奏折渐渐的进入了梦乡,过度的疲劳让高朗一沾床边就睡,就连一点过度也没有。

    当高朗一觉醒来的时候,天竟然已经大亮,他这一觉睡的真沉,连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也不知道。

    “来人,快!”

    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门外快步走进来两名男仆,他们是专门伺候高朗晨起的仆人,一个负责打扫、叠被,一个则负责梳理、更衣。

    高朗并不是个养尊处优的人,在平时这些活他可都是亲力亲为的,可是今天不同,今天他要去拜会太守张邈,怎么说着也是一场高级的会晤,他可不想自己没有镜子照而把自己打扮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公子,高头一早就在门外等候了,可否叫他进来?”

    “不必了,你们也麻利点,我这就出门!”

    这两个男仆跟了高朗多年吗,伺候起来也是得心应手,这小主子也好说话,他们打心底都愿意给他“打工”。

    梳理的男仆给高朗梳了当下最流行的发髻,然后在其上又戴了一个纶巾,高朗还未成年,是不能戴冠的,不过就算如此,经这么一打扮,再加上高朗明目皓齿,俨然就是一名偏偏美少年了。

    “公子!”

    高朗刚出居所,一旁候着的高览立即上前请安道。

    “元伯,事情紧急,看来咱们得饿着肚子去太守府了!”高朗并不逗留,径直往前快步走着。

    高览紧随其后,闻言回道:“公子饿得,览也并非娇贵之躯,如何饿不得!”

    高朗笑而不语,他现在偶尔才不吃早饭,这要比自己的前世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呢。

    就这样,一主一仆快步走着,此时正是府中仆人打扫庭院楼阁之际,他们看到行色匆匆的二人不由得纷纷让路,并且恭恭敬敬的站立在一旁行礼问安,倒是给这些按正常作息的仆人们带来了一阵骚乱。

    很快,高朗、高览已经来到了高府正门前,刚出正门,门口已经伫立着两匹健硕的骏马,高朗心里有数,这些都是高览事先通知马厩里的马夫安排好的,其心细如此实在难得。

    “驾!”

    高朗跃上高头大马扬鞭而去,其后紧跟着高览,两人一人一骑飞速的奔向了城中太守府方向,在那里,即将有一场能改变一个人的对话在等着高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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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恶人告状
    当高朗赶到太守府门前的时候,换班的府前戍卫刚好换班结束,他们刚想闲话两句,却被高朗突如其来的坐骑给吓了一跳。

    “诸位,烦请通传,高朗求见太守大人!”

    高朗翻下马背,上前恭敬的请示道。

    “又是你!”显然那守卫头目就是高朗上回来太守府见到的那位,只听他接着说道,“不必请示了,太守大人吩咐过了,知道公子今日会来,烦请公子跟随在下来吧!”

    高朗没想到这次的会晤会这么顺利,看来这张邈已经对自己青睐有加,不然也不会这般给自己特权,这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好的信号,至少让他看到了自己找张邈谈判的成功的希望。

    谈判?自然是谈关于蔡琰与卫家联姻的事情,太守张邈正是高朗当时想到的能帮助他完美解决这联姻问题的最佳人选。

    可张邈会帮忙吗?怎么帮?

    说实话,高朗也不知道,不过同样一个问题换做另外一个人、换做另外一个立场来处理,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这也是高朗目前能唯一期望的事情。

    奇迹不是总会有的,高朗不是一个相信需要奇迹就会有奇迹的人,可是他现在唯一能笃定的,就是曾经在历史上有过精彩一瞬的陈留太守张邈,一定也有着他不为人知的处事能力,不然,他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所以这个烫手的山芋只要他张邈肯接,高朗就相信这事一定能在他张邈的手中得到合理的解决。

    “高贤侄,咱们又见面了!”

    一个熟悉的老声,高朗抬头一看,果然没错,正在太守书房外徘徊的正是之前见过的柳主簿。

    “柳主簿神清气爽,晚辈自叹不如!”

    高朗现在有事求人,而且这个柳主簿在太守府里也有着一定的话语权,所以高朗的语气不由得恭维了些。

    “哈哈,贤侄说笑了,老朽再年轻三十年不如你,哈哈……”柳主簿接着面色一沉,对着引领高朗等人进府的戍卫头目说道,“没你的事了,下去好好看着府门,再让卫家的闲杂人等闯进来,老夫要你好看!”

    “是,是……”

    戍卫头目惶恐的退下,其后高朗心中一凛,暗忖道,“卫家的人?难道……”

    “贤侄,贤侄?”柳主簿看高朗发愣,在旁提醒道:“贤侄,卫家的人可比你早到了,昨日你们两家弄得动静很大,太守大人早就知晓了,要不是顾忌你们两家的颜面,恐怕早就宣传你们两家的家主前来问话了。可是今天你看,人家抢你一步上门兴师问罪来了,你可要做好应对的准备呀!”

    高朗心中所想果然没错,这卫家恶人先告状,已经将昨天的事情告到太守府来了,看来他们不敢当面与高家对峙,也想着借用太守府的威严来扳回一城,想的真的很美。

    “这……卫家乃恶人先告状,此事柳主簿您老也是知道的饿,昨天他们殴打吾兄,并且蔑视太守府的执法,如此嚣张之徒,怎能跋扈如斯,还请柳主簿明鉴!”

    高朗知道这柳主簿对自己的印象一向很好,如今他摆出一副弱者的姿态来博取他老人家的同情心,希望他能利用自己在太守府的威望替自己美言几句,这可比他高朗说一百句都顶用。

    高朗的坦诚果然博得了柳主簿的爱恋,只听他说道:“贤侄放心,老夫是一定要帮你的!不然老夫也不会借着如厕之际出来这边等你,我知道你今早会来呈现奏折,故而特地在此等你,目的就是要帮你呀!”

    高朗感激涕零道:“柳老大恩,晚辈一定厚报,可目前恶人当道,晚辈如何应对,还请柳老教我!”

    从柳主簿到柳老,称谓的改变瞬间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一大截,此时的柳主簿看了看四周,见身边不远只有高朗的随从高览在旁守卫并无他人,这才放心的说道:“此处四下无人,我当贤侄乃自己人故而掏心窝子相告,你此时切莫进去,他卫家对这事正在气头上,卫兹不是别人,他有祖上的福荫庇佑而且世袭爵位,说句难听的,如果让太守大人选择,他宁可得罪你们高家,也不想得罪他们卫家……”

    “柳老,且慢!”高朗打断道,“敢问柳老,今天来的不是卫仲道吗,卫兹又是谁?”

    高朗以为卫家主事的就是卫仲道,但今天领头的叫“卫兹”的人他却是头一次听说。

    被高朗打断,柳主簿也不气恼,只听他介绍道:“卫家的家主表面上是二公子卫仲道,其实不然,他卫仲道何德何能,还没到能支撑起一个的家族的时候。这卫兹不是别人,正是卫仲道、卫伯轩的父亲,只因他平日里深居简出、不大爱问世事,闻名之时还是十多年前的事情,所以贤侄你没听说过他也情有可原!”

    要不是柳主簿说出这些,他高朗还不知道卫家已经惊动了家主来兴师问罪、他们高家的家主是高朗的父亲高躬,可是高躬放任外官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家母袁鸯虽然也是个厉害的角色,但是她毕竟是个女人身,有些事情是不能抛头露面的,所以在领头人分量这一层面,高家就已经输了一场。

    不过柳主簿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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