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了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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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了散了-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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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是主动接近苏竞,主动探听案情进展……这样,才似乎符合情理。可是,陈峰却仿佛并不想从他这里获取什么,根本不屑于理会苏竞手里的这个案子。不过,反过来讲,陈峰有意疏远苏竞,就能说明他与鲁小昆被杀没有一点关联?
  格格被吹干了,浑身蓬松柔软,像一个绒线球球在地板上快乐地滚动。乔煜从室内出来,拿着一柄狗毛刷,娴熟地往下择狗毛。苏竞道:“陈峰一会儿过来。”乔煜看着苏竞:“他来干什么?”苏竞说:“还能有什么事儿?估计还是董晓晗那点事。”格格跑到苏竞身边,腾地跳到沙发上。苏竞对小动物没有兴趣,一看格格往他身边拱,便对它道:“赶紧下去!满身都是细菌,跑到沙发上像什么话?”乔煜脸上现出不悦:“昨天我刚带它去医院消过毒了,有什么不放心的?”苏竞说:“听说SARS都是小动物传染的,我看还是把它扔了算了,现在都不提倡养狗了,不卫生。”乔煜说:“我管他提倡不提倡,我就喜欢养!把它扔了,你怎么那么狠心哪?再说你有什么事情心里不舒服,也不要发泄到小狗头上啊,小狗哪里得罪你了?”苏竞摆摆手:“好了好了,赶紧把它弄一边去,一会儿来客人了,别让客人烦心。”
  乔煜把小狗抱卧室去了。苏竞点上一支烟,暗自思索,为了那个董晓晗,陈峰有点失常了。
  乔煜从卧室出来,目光望着苏竞,一丝隐隐的忧虑从乔煜漂亮的眼睛中滑过。那是令人不易察觉的,苏竞出于职业习惯和敏感,还是捕捉在眼里。他关切地问:“怎么啦你?”乔煜道:“还能怎么?为晓晗担心呗。”苏竞说:“担心也没用。假设真是她干的,谁也救不了她,别说陈峰,上帝也不好使。”乔煜道:“这个事啊,陈峰未必能脱得了干系,听说他爸黑白两道走,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个人,对他们来讲也不算什么大事吧?我看啊,你们还是歇手罢了,免得弄到最后……”苏竞的眉头锁住了:“你瞎说什么?谁说陈峰他爸走黑道?谁说的?”乔煜瞪了苏竞一眼:“听说的。”苏竞道:“我怎么没听说过?我跟陈峰从小玩到大,陈伯伯一直正正经经做生意,谁说人家跟黑社会有来往?这没影儿的事,能乱说吗?万一传到人家耳朵里,你怎么收场?”
  乔煜转身走进卧室,苏竞起身追过去道:“怎么,还不能说你两句了?你没凭没据乱讲话,若是跟别人讲,让别人再传出去,传到当事人耳朵里,人家找你怎么办?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造谣中伤,法律上叫诽谤,这是犯罪,知道吗?”乔煜不禁有些恼怒:“就你懂法律?我就诽谤了,你抓我呀!”苏竞叹口气:“我怎么发现你最近有些反常,经常无缘无故发火,为一点点小事生气,这可不是你的脾气啊,跟谁学的?难道是受你爸爸的传染?”
  乔煜狠狠瞪了苏竞一眼,一转头两行泪夺眶而出。她扑到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苏竞一看她真伤心了,赶忙抽出纸巾帮她拭泪,又哄她:“开个玩笑嘛,怎么跟小孩子似的?”乔煜抽咽着委屈道:“跟谁学的?我每天辛辛苦苦打扫房间,洗衣做饭,为你经营这个家,你呢?你不看看你自己,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比老婆都重要。好不容易进了家门,不是睡大觉,就是看电视,如果不看电视,就是研究你的案子,一天到晚皱着眉,把我当空气,还说要把小狗扔掉,你怎么这么狠心?把它扔掉,你存心把我闷死是不是?”
  乔煜伤心至极,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
  苏竞印象里,乔煜很少流泪。一旦哭了,那是真的伤了心。乔煜说的句句是实,入情入理,苏竞不由愧疚不已。他息事宁人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我错,以后我回家再不提无关的事,一进家门就一门心思陪你好不好?要不这样,你打我一顿出出气怎么样?”乔煜在苏竞胸前捶了一拳,破涕为笑。
  正说着,门铃响了。
  陈峰进来时,乔煜已经换好了衣服,她想对陈峰笑一下,可是没笑出来。气氛有些沉闷,陈峰那张白净的脸是阴着的。陈峰一只手上裹着白纱布,坐到黑色的布艺沙发上。苏竞端来茶,在陈峰对面坐下。乔煜示意陈峰吃水果,他摆摆手,道谢,礼貌地问了一句:“你们俩今天都休息啊?”
  第十四章(5)
  “晓晗呢?”乔煜望着陈峰,先开了口。今天乔煜原打算去接董晓晗,可陈峰要去,就让他去了。现在,他接到董晓晗了吗?他为什么突然一个人来找乔煜?这都是乔煜心头的疑问。
  陈峰神色灰暗,反问乔煜:“她没到你这儿吗?”乔煜吃惊地摇摇头。陈峰又问:“她有没有给你打电话?”乔煜摇头:“我一直以为她和你在一起呢。”
  陈峰沉默了。刚才他负气从饭店出来,开车在街上转了一圈,又回到饭店,可是她已经不见了。他问乔煜:“你知道她能去哪儿?”乔煜想了想:“能上哪儿?会不会回家了?”陈峰问:“回什么家?”乔煜说:“有这个可能,我觉得她可能惦着鲁小昆的父亲,他父亲身体不大好,她会不会回去看看老人呢?毕竟一家子人相处那么久,出了这事,她能不惦着吗?
  陈峰离开的时候,苏竞送他到楼下。他问陈峰的手怎么了。陈峰说不小心碰了。苏竞还想说点什么,见陈峰并没有与他单独聊天的兴趣,也便罢了。
  陈峰开着车子,一路狂奔。音响里流淌着一首伤感的曲子,让路旁的景色变得模糊。陈峰敲开了鲁家的门,这是他第一次敲这扇门。一个农村打扮的女孩子开了门,陈峰礼貌地问:“请问,这是董晓晗的家吗?”女孩子一听“董晓晗”这三个字,立即警觉起来:“你是谁?”
  鲁小渐闻声从里面跑出来,她手里端着半盆水,用警觉的目光打量着陈峰,冷冷地问:“你是董晓晗的什么人?”陈峰说:“对不起,打扰您了,我是董晓晗的朋友,请问她在吗?”
  顷刻,鲁小渐的目光涨满了敌视和仇恨,她哼了一声,冷硬地问:“朋友?什么样的朋友?”陈峰又问:“她在吗?她今天回来过吗?”鲁小渐怒视陈峰,神情里充满仇恨,她突然抬高声音,声色俱厉地质问:“是不是你们合伙杀了我哥哥?是不是你?”她尖厉的声音令陈峰吃了一惊。他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哗的一声响,鲁小渐手里的水已经兜头浇到陈峰的身上。
  陈峰哪里经受过这样的羞辱?但不容他有什么反应,鲁小渐已经举着盆向他砸来。陈峰掉头就跑。看那情形,董晓晗不应该在里面。鲁小渐又尖厉地在身后叫了一声:“你跑什么?”
  说着,拔脚欲追陈峰。农村打扮的女孩急忙双手拦住鲁小渐,把她拖进门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陈峰仓皇下了楼,头发和衣服都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长大成人以来,陈峰从没有觉得像今天这样狼狈过。
  陈峰心有余悸,心情沉重地开着车,在小区里转了一阵,他只关心着董晓晗,已经毫不在乎自己的一切。他一遍遍拨打董晓晗的手机,手机始终“不在服务区”。一股菜香飘进他的鼻孔。这菜香让他蓦地获得灵感,让他一下子想起西城她曾领他去过的那间小屋。在那里,他喝过她煮的粥,享受过她体贴入微的照顾。他又忽然意识到,激情过后,他对她的热爱和眷恋,就是从那个生病的下午开始的。就是那个下午,在她为他煮粥而忙碌的时候,他对她产生了新的感觉和认识。那个下午,她忙碌的身影是那样地让他怜惜,当她把小桌摆在床前,望着他吃饭,眼神里满是呵护。那个时候,陈峰体验和享受到的,已经不仅仅是爱的激情,而是一种温情、温暖、温馨的感觉。那感觉令他回味无穷,令他对与她共同生活充满了向往。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未来的岁月里,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位妻子,能够让他激情燃烧,又能够让他温暖舒适。
  陈峰回家换了衣服,然后又开车出门。他凭着记忆,来到西城那条小街里,很顺利地找到那间小屋。然而,门紧锁着,他扒着门,企图从门缝里看看里面,却什么也没有看到。窗户上挂着帘布,把里面挡得严严实实。陈峰回到车子里,关上车门,关了音响,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睡一觉。然而,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注意着过往行人,注意着小街两边,注意着每一个被拧动的门锁。
  一直到了暮色降临。那间小屋的门,始终静静地关着。
  衣兜里一块硬硬的东西触动了他的手指。他把它掏出来,是一只红包。这是他特意为董晓晗准备的。里面包着六千六百六十六块六角六分。听过来的人说,这可以为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压惊,也图个吉利。可是,自从见了她,他一直没敢把它拿出来。他怕刺激了她。
  手机响起来。陈峰心里腾地跳了一下。看一眼手机屏幕,心跳立即平息。是一个叫艾艾的女孩子。陈峰眼前立即闪现出一张纯洁的女孩的脸,这个女孩子并不让他反感。这是一年多前陈莹介绍给他的女孩子。艾艾的父亲是天晟市律师界的泰斗人物,自己开办律师事务所,同时兼任十多家大公司的法律顾问,母亲是大学教授,艾艾从小就接受着良好的教育。艾艾毕业于北京一所著名大学,学的是经济管理,认识陈峰以后,又对服装业产生浓厚兴趣,立志要在服装界一展身手。在陈莹的眼里,陈家就需要艾艾这样的儿媳,聪明,体面,作为陈家庞大事业的继承人,陈峰的身边必须有这么一位贤内助。
  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有选择自己婚姻的自由和权利,但在陈家,陈峰娶什么样的女人,并不能由他一人说了算,父亲和姐姐的意见起着较重的决定性作用。这么大的家业,必须交给他们信得过的人。如果在婚姻大事上非要与亲人闹翻,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第十四章(6)
  这让陈峰的内心承受着撕裂般的无奈和痛苦。艾艾的声音充满温存:“阿峰啊,你忙吗?”
  她叫他阿峰。多么亲切啊。事实上一年多来,他与她并没有见过几面,当初被陈莹拉着去相亲,陈峰为了应付陈莹的苦心,浮光掠影般,匆匆而去,匆匆结束,艾艾当时都对他讲了些什么,他一句也没记住。后来,艾艾又找过他几次,他便陪她吃吃饭,聊聊天,仅此而已。
  只记得那女孩说话慢慢的,柔柔的,嗓音甜甜的,挺懂事,没有一点娇气。
  她在电话中问他有没有时间,可不可以出来喝杯茶。
  离开小街的时候,陈峰把车开得很慢。他留心着过往的每一个人,在他驶出小街之前,如果能够看到董晓晗的身影,他就会毫不犹豫打电话推掉艾艾的“茶约”。可是,车子驶出了小街,他期待的情景始终没有出现。也许出去溜上一圈,再回来小屋的门就会奇迹般打开?但愿吧。
  一间茶楼里,陈峰与艾艾坐了一会儿。茶楼里到处贴着“今日消毒”的标志,生意十分冷清。整个大厅除了缭绕的人造云雾,除了潺潺的小桥流水,除了绿色的植物,红色服装的茶艺小姐,便只有陈峰和艾艾两位客人。陈峰要了一壶产自海南的纯天然野生苦丁,据说这是采茶少女在采茶的季节,从海拔一千七百多米的高度,一片一片采摘下来的,一千元只能买到半斤。茶的叶片小小的,嫩嫩的,茶水的颜色就像染出来那样碧绿清新,初入口有一点淡淡的苦,咽下喉咙,舌尖又留着一丝淡淡的甜,余味无穷。
  艾艾陪着陈峰一口一口品着苦丁茶。艾艾说:“我以前不太喝茶,总以为苦丁茶就是很苦的,没想到它的味道却也这么好,很特别。”陈峰说:“苦丁,只有丁点的苦,微苦后余香无穷,这才是苦丁的最佳品种。那种一入口就苦涩难咽的,都是些伪劣品。”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话题又谈到眼下最热门的非典。陈峰问:“这个时候你还敢出来喝茶,不怕吗?”艾艾嫣然一笑:“不怕!”停了一会儿,她又补充,“只要跟你在一起,非典有什么可怕?”
  陈峰望了一眼艾艾。面前的女孩二十二三岁,大学刚刚毕业,有着良好的学识和教养,有一副傲人的身材,有一张美丽自信骄傲的脸蛋。此时,她额前挑染着一缕漂亮的黄发,双腮绯红,眼睛闪闪发亮,脸上是极至的温柔。陈峰之所以愿意跟她出来,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个女孩在微笑的时候,神情之间有一种纯洁的感觉,与董晓晗极为神似。这是陈峰心中的秘密。他望着她,脑海中便浮现出董晓晗的样子。
  面前的女孩子,用她温柔的声音和纯洁的笑容,安抚着陈峰心中的不安和烦躁。陈峰忽然问出一个让艾艾惊讶不已的问题,他道:“如果有人怀疑我杀了人,你会相信吗?”是的,陈峰的思绪很乱,不停地跳跃,一会儿跳到这儿,一会儿又跳到那儿,无法让自己稳定。艾艾睁大双眼,无法相信陈峰的话。她注视着他的眼睛,顿时又莞尔一笑:“你会杀人?那我也会杀人。”陈峰问:“你信吗?”艾艾摇头道:“不信。全世界的人都去杀人,你也不会!”陈峰道:“谢谢你,艾艾。”艾艾笑嘻嘻地说:“谢什么?事实就是这样嘛。”陈峰问:“事实?”艾艾点点头:“虽然我们接触很少,但我已经感觉得出你是个心地很善良的人,怎么会去杀人呢?”陈峰真心诚意重复道:“谢谢你,艾艾。”
  送艾艾回家后,陈峰又来到西城区董晓晗的小屋,然而门依然锁着。他独自在门前等了一阵,到了夜里十一时,仍然不见董晓晗的人影,便无奈地驱车回家了。院里静悄悄的,父亲书房的灯亮着,陈峰停好车,轻手轻脚打开房子的大门,准备往自己的房间溜。徐亚雯忽然出现在木质的楼梯口。
  “小峰,”徐亚雯喊道,“这么晚回来,你吃过饭了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惊动了陈留星。陈峰冲她点点头,走上楼梯。擦过徐亚雯身边的时候,徐亚雯又道:“你姐打了三次电话找你,不知道什么事,一直跟你联系不上。”陈峰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依旧平静,他低声道:“手机没电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陈峰立即拨通陈莹家里的电话。陈峰知道,几天来陈莹一直密切关注他的行踪以及他的情绪变化。他的事比她自己的事都重要。他的感情、婚姻、未来的幸福,对她来说似乎高于一切。在陈莹眼里,董晓晗无疑成了害人害己的祸水。陈峰与董晓晗的任何联系都会让陈莹坐立不安、担惊受怕。陈莹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来阻止这条祸水对弟弟有可能造成的危害。她的一切行为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那就是爱。陈峰无疑也是深爱着姐姐的,可是,他却无法说服自己,遂着姐姐的心愿,就像用剪刀喀嚓剪断一块布条那样,在短时间内切断与董晓晗的一切联系。
  电话里,陈莹那充满温暖和关切的声音传过来:“小峰,你回来啦?”陈峰道:“姐,你放心吧,我一切都好。”陈莹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电话挂了。陈峰估计,可能姐夫在旁边,所以陈莹不愿多谈什么。
  陈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过了凌晨,心情越发焦躁起来,便身不由己从床上爬起来,悄悄打开门,又悄悄地溜出去了。
  第十四章(7)
  已是凌晨两点,陈峰又来到西城区小屋。
  小屋的灯亮了。像一只矇眬的眼睛,在夜里闪耀着慵懒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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