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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这么说我是死定了。”老林又是一通唉声叹气。
“想走银行这条路你应该死心了,你那个现状不可能在银行扎出款来的。”杜行长只能无奈地摇头。
“真没救了?”老林绝望地看着杜行长。
“要救也得去找大企业大公司,你呢,就不要再抱着什么主动权不放了,我承认对于有钱的公司这也许并不是件坏事儿,你现在不就是想解套吗?这跟玩股票的心态一样,该割肉的时候就必须横下一条心。”
老林和杜行长聊到这个分儿上之后,就约了罗斯,而且杜行长还强调了一番,今晚的聚会一定要叫上那位他还没见过面的关菲,罗斯自然是满口答应,老林则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连连答谢,并说今晚无论花多少钱他都认了,杜行长则说这笔钱你老林还是省下吧,大华银行别的钱不敢出,一顿饭钱还是没问题的,在新世纪酒店消费不用带现金。
罗斯跟杜行长还有林老板寒暄了一阵之后,关菲就到了,话题也由天南海北聚到了关菲的身上。
“关小姐的确是神采飞扬啊,难怪连罗老板都被你给迷住了。”杜行长两眼盯着关菲,他对关菲的第一印象非常不错,这是位让男人看见后眼睛不由得会亮起来的女人,她的妩媚和华丽充满了吸引力,但又让你只能在一定的距离之外去欣赏,她的一举一动没有刻意的做作,脸上露出的自然的微笑,仿佛在表达着一种善意,一种既不拒绝也不接纳的善意,看来这是一位很会把握尺度的女人,杜行长想,这样的女人是很少见的,而且这种女人往往是最难对付的,她一定很善于自我保护但又不会错过她认为的任何一次有价值的机会。
“我真纳闷儿,罗老板是如何打动关小姐放弃了美国的,不会只是高薪吧?罗老板,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关小姐学的是国际金融,如果哪天干得不开心了,我们大华银行随时都准备迎接关小姐的到来。”杜行长语调平和,既有几分认真但又像是在开玩笑。他示意大家可以上席了,他没有推辞,主动坐在了主宾席的位置上。
“多谢杜行长的抬爱。”关菲笑了笑,也许这些恭维的话她听得太多了,在这种她并不陌生的场面上,她的表情和举止不会让男人们想入非非。
请君入瓮(8)
“关小姐对酒有兴趣吗?”杜行长极力表现着长者的优雅。
“肯定要来些酒嘛。”林老板顺着杜行长的意思说。
“那就来点葡萄酒吧。”关菲笑着说。
“好!上一瓶法国红葡萄酒。”杜行长把菜单递给关菲,“酒我点了,菜由你定。”
“点菜我可不行,还请杜行长代劳。”
“那就由罗老板安排吧。”杜行长向罗斯使了个手势,“这儿的菜是粤菜,更准确地讲应该是潮州菜,不错的,很正宗,但我最喜欢吃的还是法国菜。”
罗斯诧异地看了一眼杜行长,这个老杜太有意思了,他不是说他最反感的就是法国菜吗?怎么见了关菲连自己的喜好都变了?
“但那是过去,当年我在英国进修的时候最爱吃法国菜,后来吃伤了,现在还是觉得咱们中国菜好吃。”
罗斯又偷偷地看了一眼杜行长,心想他怎么把去英国考察变成了去英国进修?这个老杜。
“杜行长在咱们国内可是鼎鼎大名的银行家,想跟杜行长在一起吃顿饭,不容易呀!”罗斯不想让杜行长看出自己的表情有什么不妥,毕竟今天不是在开一场严肃的会议,饭局本身就是个胡说八道的场合,只要杜行长高兴任由他尽兴地发挥好了,今后贝奥还离不开杜行长的支持。
“我这个所谓的银行家可比不上人家美国,我们是政策型的,人家是市场型的,我们讲究控制风险,人家追求风险利润,如果这两者能结合起来,我们的银行才会有活力,我们最缺的就是市场型的风险投资家。”杜行长侃侃而谈。
“杜行长果真要招兵买马,我想关小姐应该能帮上忙吧。”罗斯说。
“要干事业到我们大华来,要说赚钱嘛还是罗老板那里好哇!我们现在实行了年薪制,在国内算是走得快的,可拿到国际上一比,还是没有什么吸引力。”
“杜行长,您那叫事业不假,可我们企业也是在干事业嘛,其实我们不都在干着赚钱的事业吗?”
“对对对!我们都在为社会创造财富。”杜行长和罗斯相互对视了一下,笑了。
服务生把冷盘摆上了桌,每个人面前的酒杯也都见了红,杜行长端起酒杯,提议大家把第一杯酒干掉,随后又张罗着大家动筷子。
“罗老板,你还没告诉我是如何把关小姐挖回国的?用什么手段还保密呀?是不是怕我效仿?”杜行长脸上挂着官笑看了看罗斯和关菲。
“还是让关小姐自己回答吧。”罗斯用手指了指关菲,“到底是什么手段起了作用,杜行长,不瞒您说,我还真不清楚。”
杜行长开怀大笑,并用食指点着罗斯:“这个罗老板就是狡猾!”
关菲笑着端起了酒杯,她单独敬了杜行长,她说无论是在美国还是在中国,她都无法达到杜行长这样的高度,她一直渴望用自己所学的知识为企业干些实事,除了攻读金融博士之外,她还在美国取得了MBA学位,她觉得自己更适合做企业,因为不习惯被约束,她喜欢刺激,喜欢企业家做事的过程,从战略策划到制定行动战术直至真刀真枪的拼杀,最后取得胜利,这个过程很是激动人心。
“好哇,喜欢干大事,罗老板这个舞台应该蛮合适的。”杜行长赞许地点了点头,“刚才我听罗老板说贝奥下一步要盖别墅了,在京北花园旁边盖TOWNHOUSE,这是个好主意,我在国外见过TOWNHOUSE,关小姐把这个概念引进来我看会成功,建立一个好概念太重要了,战略策划的核心就是建立概念,关小姐,我没说错吧?”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请君入瓮(9)
“杜行长,您太客气了。”关菲说话的时候一直是面带微笑的,这种笑既不虚伪也不夸张,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林老板,如果你有幸也摊上一位关小姐这样的高手,你那两公里长的步行街没准儿还能演义出一台大戏呢。”杜行长不失时机地把话题扯到林老板关心的事儿上,说实在的,林老板并没有用心去听刚才在酒桌上发生的礼节性的对话,也许是因为他心事太重了,他觉得那些对话很无聊。
“我很想听听关小姐和罗老板的高见。”林老板此刻的心情依然沉重,他好像又不对关小姐和罗老板抱有什么希望了。关于贝奥的事儿他听到过不少,他知道贝奥其实没有多少钱,罗斯在业界内的口碑也不是太好,他相信这并不完全是出于同行的嫉妒。最近贝奥的发展是挺猛的,京北花园项目卖得不错,但听说在这个项目上贝奥并没有像外界传说的那样赚海了。他们贝奥除了与草滩农场是合作关系之外,罗斯与另外几个合伙人也是一种合作关系,京北花园的利润经过这么几次分配之后,最终能落到罗斯手里多少热钱就很难说了。但是前一段时间媒体上又曝出了贝奥进行重组的消息,说是罗斯要打造中国地产的航母,只是重组后的实力究竟如何,外界并不清楚。在这顿晚宴前,林老板以为杜行长会直切主题,商量他们之间的合作事宜,没想到杜行长只是在组织一场朋友的聚餐,他好像对关小姐的兴趣更大,在这种气氛下还能谈生意谈合作吗?但林老板没有办法,只能将死马当活马医了。
林老板还是挺认真地介绍了他的步行街项目,出乎林老板的意料,罗斯似乎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罗斯说步行街这个概念是不错,国内也建了不少的步行街,但所有的步行街无一例外地建在了传统的繁华商业区,步行街的功能肯定是购物和休闲消费,除非我们给步行街赋予全新的概念,否则在莱孚大道建步行街是不合适的。罗斯说通过修路的方式拿下道路两旁约六百亩土地的使用权,这件事本身干得还算漂亮,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开发这些宝贵的土地,从发展的角度来看,未来的亚运村的确需要这样一条街道,但现在就下手似乎有些超前。
杜行长说他很想听听关小姐有什么高见。
关菲说她同意罗老板的观点,要在非传统的商业中心建步行街,一定要赋予它独特的概念,它的主题性必须十分明确,这条未来的步行街到底要干什么?要吸引什么人来?当然还要给这条步行街起一个让人感兴趣的名字,比如说把这条街命名为“唐人街”。
“唐人街?有那么点意思。”杜行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关小姐,接着说接着说。”
关菲说在世界的许多地方都有唐人街,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唐人街已经慢慢地改变了早先的功能,成为了当地文化的一部分,而它的历史渊源又是古老的中华文明。她说她在美国的时候许多美国朋友就曾问过她,中国的唐人街跟美国的一样吗?其实中国根本就没有什么唐人街。
“唐朝,那可是个伟大的时代,中华民族的鼎盛时期啊!”杜行长饶有兴致地品味着。
“那个时候的中国应该挺开放的,唐代的女人已经开始袒胸露臂了,而且崇尚肉感。”林老板像是嗅出了些什么,“对了,你们说如果把莱孚大道搞成个唐伎歌舞一条街怎么样?低层次的有歌舞厅,高品位的有百老汇,再加上酒吧和咖啡厅还有电影院,嘿!没准儿这条街还真火了呢!中国人来,老外也来,北京人来,外地人也来,唐人街呀!多有文化内涵!沿街再搞些雕塑,展示华人在海外的奋斗史,把它做成具有极强参与性的旅游观光的景点,让明清色彩的北京闹出来点唐味儿,再把海外唐人街的经营特色移植过来,古今结合土洋结合,生意一定不会比酒吧一条街差。”林老板的想象力仿佛一下子被关菲激活了,他一直苦思冥想不得要领的步行街商业定位,竟在此刻找到了答案,林老板是个聪明人,他清楚关菲之所以要赋予步行街以唐人街的概念,并不是真要搞一群仿古建筑,她一定会把这个人所共知的概念在人性化的基础上挖掘出潜在的商业价值,因为她是个商人,她不应该算严格意义上的文化人。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请君入瓮(10)
“这个定位不错,我看你们可以进一步地探讨,关小姐果真是位才女啊!”杜行长再一次提议为关菲小姐的唐人街设想干杯,他说林老板也是他多年的朋友了,生意一直做得不错,这一回可能是头脑发热了,竟倾其所有搞了个步行街,由于前期策划不到位,招商遇到了阻力,实实在在被市场教训了一顿,他希望在这个时候罗斯能帮林老板一把,但前提条件是让罗斯有利可图,大家都是商人,没利之事肯定是不会做的。杜行长说为了这个步行街,林老板的确费尽了心思,前期工作也不能说做得不漂亮,用投资一条两公里长的路作为代价换回了六百亩土地的使用权,如果按目前的市价换算,林老板是占了大便宜的,这也为后来的参与者留下了利益空间,合作好了,大伙儿皆赢,如果半途而废,林老板只能是血本无归了。杜行长说他之所以要把话挑得这么明,就因为大家都是朋友,他这个拉托儿的不希望将来被任何一方埋怨,他停了片刻后问罗斯:“怎么样罗老板?你看这事儿能合作吗?”
“杜行长,命令您都下过了,我还能说个不字吗?”罗斯心中的小九九已经打好了,只是他不想表现出来,毕竟这是个项目,是单生意,除开朋友的因素之外,生意总是要谈的,他林老板现在已经是只落水狗了,谈判的主动权应该在自己这一方,目前还不能让林老板太兴奋,既要让他看到希望,又不能给他吃定心丸,这段时间应该继续煎熬他,把他的期望值压低再压低,虽说这一锅水快要被林老板烧开了,但如果缺了我这把火,这锅水肯定开不了,而且还会很快变凉,直到结冰。从生意的角度上讲,我这把火的价值才是最关键的,我所应该得到的回报决不能以这把火的价格来计算。
“那好哇,我要替林老板谢谢二位了。”杜行长显然很高兴,他指着林老板说,“林老板,还不快敬罗老板和关小姐,我的任务到此为止,剩下的事情由你们双方去谈。”
林老板当然也高兴,虽然他还不清楚罗斯究竟打算如何与他合作,他还在怀疑着罗斯的实力,但他对唐人街这个概念还是很欣赏的,毕竟这是一条路呀,只要罗斯肯介入此事,他多少会拿出些钱来的,起码能缓解一下眼前的压力,并赢得一些宝贵的时间,别人也许不知道,现在对林老板来讲,十万块钱都拿不出了,他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了。
“合作我们可以谈,只是我们今天在座的都不是外人,我也不会卖关子,实说吧,要让贝奥一下子拿出几个亿来,我手头也没有那么多闲钱,如何找钱才是问题的实质。”罗斯看了一眼关菲,他想通过眼神向关菲传递一个信息,这个信息的内容他想关菲应该知道。
关菲当初只是信口开河说了个唐人街,没想到竟成了今天谈话的主题,她想这些商人真是有意思,还没怎么着呢,就要考虑合作了。但是关菲必须去揣摩罗斯的意思,从罗斯的眼神中关菲分明感受到了一种别有用心。她相信在中国的房地产界奇迹随时都有可能产生,只要你手中掌握了资源,在这里资源的概念是广义的,决不能依赖教科书上的标准做判断。赌吧!
既然加入了中国商人的阵营,就由不得你了,也许将来真能赌出个红彤彤的新世界呢!关菲这样想着,心里反而觉得坦然了。在美国的时候她也到过拉斯维加斯,她知道赌场凭的是命,但能笑到最后的赌徒一定不是靠命,而是靠胆。
请君入瓮(11)
“找钱是一门学问,我认为你们应该把眼光放在海外,国外的游资多得很哪,那么多基金都在寻找出路,他们并不完全只盯着股票,也不可能全部参与风险极高的外汇期货,如果我们有个好项目,同时又有一条国际融资的渠道,钱的问题应该可以解决,关小姐,你认为呢?”杜行长今天的表现令关菲迷惑不解,他像是位说客,帮着林老板拉托儿,但实际上又像是罗斯安排的奸细,无形中在帮着罗斯达到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关菲亲耳听罗斯说过,杜行长绝对是自己人,可这位林老板跟杜行长又是一种什么关系呢,关菲感觉得到林老板心中有疑虑,他的兴奋是一闪而过的,他肯定不相信贝奥有开发一条两公里长的商业街的实力,而罗斯的眼神中表现出的那种坚定,分明是在说他要对这个项目下手了,虽然关菲还不能完全肯定罗斯下手的方式,但有一点是明确的,罗斯希望从她的嘴里说出一些硬气的话来,把林老板套住,下来的事情只能走着瞧了。赌徒!大胆的赌徒!
“我有许多美国朋友就是基金管理者,我这次回国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要为这些基金寻找机会,但是基金的投放是很严格的,无论是项目本身还是承载这个项目的公司,都必须符合他们的标准才行,这个标准很高。”关菲说这番话的时候心跳得很厉害,虽然她为自己留足了余地,但仍为自己不纯的动机感到不安。
“机会,这就是机会嘛!不要错过这个机会,林老板,你说呢?”杜行长说。
“